第七十七章：這個不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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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震驚了，看看一旁的哥哥，她還真是一點兒也不知道！
文安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個多大的驚天秘密，見少爺面上並無不滿，便繼續充當解說：“少爺的生母在少爺出生時就故去了，少爺是從小過繼給大夫人的。”
只不過大夫人待少爺卻不真心，為人又陰狠刻薄，少爺一早就知道了，所以搬到雅賢苑之後，便很少與柳氏母女往來。不過這話文安並沒有告訴小姐。
思前想後，尹子思將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歸功於住得太旮旯角落，消息閉塞，兼兩耳不聞窗外事，所以從沒有聽過這一說。
尹皓風嘆了口氣，若無其事道：“這些事算不得什麽秘密，早些年該知道的都知道。後來爹嚴令了，誰也不許再提，那時候你還小，不知道也屬正常。”
即便如此，沒有生恩也有養恩，可不論是柳氏還是尹子衿，他都是冷眼相待。
之前救柳氏時，他讓文安下的水，畢竟是大少爺，也是情有可原。可他站在水岸邊，八風不動，冷靜地如一尊佛。
就算後續安排地多井然有條，可怎麽看都品不出一絲親情的味道來，倘若是個陌生人，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尹皓風對柳氏的態度，不盡然只是因為沒有血緣，那種冷漠並不是只一朝一夕能生出的。
她小心斟酌了一番，問：“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柳氏？”
尹皓風並沒有否認，只是臉色略微沈了些，也不回答。
尹子思恍然意識到那大概是某個不可觸碰的秘密，於是不再多問，默默等在一邊。
不過很快，尹皓風便整理好了情緒，一往如常。
“人小心不小，兩句話就想套我的秘密。”他睨了尹子思一眼，這一眼，融化了些許陌生和疏遠。
他頗有些戲謔地道：“小妹啊，方才有一事我甚是不明，想請教你一番。”
尹子思一歪腦袋，不明所以：“什麽事？”
尹皓風其人，乍一看去儒雅，像個書生，可作為一個生意人，又怎麽可能單純地只是個書生。所以他雖喜文雅裝束，內裏卻跟尹家爹爹一般，圓滑又精明。
“你哥哥我也算是飽讀詩書，雜書也看過不少，怎麽從來就沒聽說過這心思不純品行不佳的人，睡個覺也能中邪的？”
尹子思：“……”
他滿眼笑意，原本的書生儒雅卻像是被狡猾狐貍上了身。
一雙久經商場磨礪的犀利目光叫她無處可逃，自己那點兒小伎倆也許早被人看了個透徹。
小心臟撲通撲通像被急著趕入水的青蛙，跳一下驚一圈。
不過她還是決定死撐一下，打著哈哈道：“這不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奇聞異志千千萬，哥哥正巧沒看到過吧！”
尹皓風摸著下巴沈吟了多久，尹子思就跟著跳了多久的青蛙。
最後他瞅了一眼，笑：“小妹說得有理，文海浩渺，學知無涯，一定是大哥孤陋寡聞了！”
尹子思還是呵呵呵地朝他笑，笑到自己腮幫子酸，認了輸：“哥哥就別埋汰我了，我不套你的話，你也不許套我的話。”
隨即又撇撇嘴，道：“左右不會傷了她。”
“嗯，這才乖。”她哥這才大發慈悲，掛起一臉寵溺的笑：“行了，以後不許再這麽胡鬧了。”
而後很自然地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
尹子思頓時一怔，腦海中閃過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黑暗中大的牽著小的，小的提著一盞白晃晃的燈籠，一閃而逝。
尹皓風見她突然發楞了，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怎麽又傻了？”
尹子思倏忽回神，擡頭看他，臨到口中的話打了個轉又回去了，換了一問：“哥哥這是要回雅賢苑去麽？”
“又迷糊了吧，我這才剛從那兒出來，誒這麽一說，耽擱得久了，我得去鋪子了，今兒事忙。”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笑著說道：“既然都說開了，那以後便多去雅賢苑坐坐，你嫂子總一人待著也是百無聊賴，你多陪陪她也好。”
尹子思納悶，這哪兒跟哪兒，怎麽就說開了呢，她還一頭霧水呢，可就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的好。
再說了，嫂子一個人還是她的問題麽？這個不顧家的！
正想問他，那一主一仆兩人已在前方，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尹子思心裏莫名有溫和的暖意流淌過心間。
她有些心急火燎，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心念一轉，前往雅賢苑的路臨時改了，尹子思匆匆奔向清荷苑，娘一定都知道！
“娘！”一口氣跑到清荷苑，院子裏荷香正在打理舒雲的花圃。
“二小姐，出什麽事了，怎麽慌慌張張的？”荷香見她一臉惶急，還以為發生了什麽要緊事。
尹子思擺擺手，喘了幾口氣，問道：“沒事沒事，我來找我娘，她人呢？”
“夫人在屋裏呢，小姨娘和荷韻……”話還沒說完，尹子思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荷香默默：“……廚房折騰東西去了。”聳了聳肩，繼續照顧花草寶貝們。
尹子思闖進舒雲的房間，就看見她坐在窗邊的小榻上繡花，尹子思一看見那花繃子手指頭就冒酸。
不過沒管那些，她有更重要的事。
舒雲正要說什麽，尹子思跑了過去，一把放下她的花繃子，拉起她做到桌邊，想了想，回頭又把門關了。
“這是怎麽了？”舒雲見她毛毛躁躁的，正想說她兩句。
“娘，您待會兒再訓，我先問您個事兒。”尹子思坐到她身邊，一臉正色。
舒雲見她神神秘秘，還想是什麽要緊事，也不訓了：“怎麽了，這麽嚴肅？”
尹子思單刀直入：“娘，我小時候是不是發生過什麽，忘了一些事情。”
“好端端的怎麽問起了這個？”舒雲好奇，卻也沒怎麽驚訝。
“我碰到了哥哥。”
“你哥哥，皓風？”
尹子思點了點頭。
舒雲略一思忖：“也是了，看你這兩天老往你嫂子那跑，碰上也是難免的，你哥哥就沒跟你說什麽？”
尹子思搖頭：“哥哥正巧出門走得急，我都還沒問起什麽。”
舒雲笑問：“那你怎麽就突然想起來這事了呢？”
尹子思喃喃道：“我好像想起來一些事，可一閃就沒了，而且有些事情前後總對不上。就覺得似乎落了什麽，看來果真是這樣了。”
舒雲看了她一眼，拿了桌上的兩個茶杯，放在兩人面前，尹子思會意，拿起茶壺，往兩個杯裏倒了茶。
舒雲淡淡問：“五歲以前的事，現在可還有什麽印象？”
尹子思：“唔……我們住在前院，每天就那樣，沒什麽特別的啊。”
很多生活瑣碎具體是記不起來了，而且那時還那麽小，忘記了也屬正常。
舒雲娓娓道來：“你小時候很皮，老愛往外跑。有一天晚上自己提了個兔兒燈跑院子裏玩去了，後來是你哥哥送你回來的，自那以後你就總喜歡往他那兒鉆。”
“既然這麽喜歡的人，我怎麽可能會忘記？”
“是啊，那時你多開心。”舒雲眼裏有些水光，“你五歲那年突然落了水，救上來之後生了場大病，大夫說，你差點就不行了。”
舒雲哽咽了一聲。
“娘……”
舒雲緩了緩，輕拍尹子思的手背，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娘沒事。還好，你自己撐過來了，後來我們就搬到了這裏。等你痊愈之後，我們才發現你忘了許多事。”
尹子思沈默了良久：“是那之後，您才逼著我學泅水的吧？”她確實記得當時得過一場病，卻沒想到是這麽嚴重。
舒雲點了點頭，繼續道：“後來你哥哥來找你，知道了你的事，就和我說，這樣也挺好，就在偏苑裏安心住著，不到處跑他也放心。”
五歲時她落了水，而後尹子衿被一頓臭罵，再之後她們母女搬到了偏苑。一切似乎都聯系在了一起。
尹子思問：“娘，那時，我落水是不是因為尹子衿？是哥哥救的我？”
舒雲哀嘆了一聲：“子衿那孩子，一直不喜歡你。”
尹子思心道：何止是不喜歡，簡直跟仇人似的。
舒雲：“不過救你的是你哥身邊的小廝，好像是叫文什麽……”
尹子思：“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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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個多大的驚天秘密，見少爺面上並無不滿，便繼續充當解說：“少爺的生母在少爺出生時就故去了，少爺是從小過繼給大夫人的。”
只不過大夫人待少爺卻不真心，為人又陰狠刻薄，少爺一早就知道了，所以搬到雅賢苑之後，便很少與柳氏母女往來。不過這話文安並沒有告訴小姐。
思前想後，尹子思將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歸功於住得太旮旯角落，消息閉塞，兼兩耳不聞窗外事，所以從沒有聽過這一說。
尹皓風嘆了口氣，若無其事道：“這些事算不得什麽秘密，早些年該知道的都知道。後來爹嚴令了，誰也不許再提，那時候你還小，不知道也屬正常。”
即便如此，沒有生恩也有養恩，可不論是柳氏還是尹子衿，他都是冷眼相待。
之前救柳氏時，他讓文安下的水，畢竟是大少爺，也是情有可原。可他站在水岸邊，八風不動，冷靜地如一尊佛。
就算後續安排地多井然有條，可怎麽看都品不出一絲親情的味道來，倘若是個陌生人，大概也不過如此吧。
尹皓風對柳氏的態度，不盡然只是因為沒有血緣，那種冷漠並不是只一朝一夕能生出的。
她小心斟酌了一番，問：“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柳氏？”
尹皓風並沒有否認，只是臉色略微沈了些，也不回答。
尹子思恍然意識到那大概是某個不可觸碰的秘密，於是不再多問，默默等在一邊。
不過很快，尹皓風便整理好了情緒，一往如常。
“人小心不小，兩句話就想套我的秘密。”他睨了尹子思一眼，這一眼，融化了些許陌生和疏遠。
他頗有些戲謔地道：“小妹啊，方才有一事我甚是不明，想請教你一番。”
尹子思一歪腦袋，不明所以：“什麽事？”
尹皓風其人，乍一看去儒雅，像個書生，可作為一個生意人，又怎麽可能單純地只是個書生。所以他雖喜文雅裝束，內裏卻跟尹家爹爹一般，圓滑又精明。
“你哥哥我也算是飽讀詩書，雜書也看過不少，怎麽從來就沒聽說過這心思不純品行不佳的人，睡個覺也能中邪的？”
尹子思：“……”
他滿眼笑意，原本的書生儒雅卻像是被狡猾狐貍上了身。
一雙久經商場磨礪的犀利目光叫她無處可逃，自己那點兒小伎倆也許早被人看了個透徹。
小心臟撲通撲通像被急著趕入水的青蛙，跳一下驚一圈。
不過她還是決定死撐一下，打著哈哈道：“這不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奇聞異志千千萬，哥哥正巧沒看到過吧！”
尹皓風摸著下巴沈吟了多久，尹子思就跟著跳了多久的青蛙。
最後他瞅了一眼，笑：“小妹說得有理，文海浩渺，學知無涯，一定是大哥孤陋寡聞了！”
尹子思還是呵呵呵地朝他笑，笑到自己腮幫子酸，認了輸：“哥哥就別埋汰我了，我不套你的話，你也不許套我的話。”
隨即又撇撇嘴，道：“左右不會傷了她。”
“嗯，這才乖。”她哥這才大發慈悲，掛起一臉寵溺的笑：“行了，以後不許再這麽胡鬧了。”
而後很自然地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
尹子思頓時一怔，腦海中閃過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黑暗中大的牽著小的，小的提著一盞白晃晃的燈籠，一閃而逝。
尹皓風見她突然發楞了，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怎麽又傻了？”
尹子思倏忽回神，擡頭看他，臨到口中的話打了個轉又回去了，換了一問：“哥哥這是要回雅賢苑去麽？”
“又迷糊了吧，我這才剛從那兒出來，誒這麽一說，耽擱得久了，我得去鋪子了，今兒事忙。”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笑著說道：“既然都說開了，那以後便多去雅賢苑坐坐，你嫂子總一人待著也是百無聊賴，你多陪陪她也好。”
尹子思納悶，這哪兒跟哪兒，怎麽就說開了呢，她還一頭霧水呢，可就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的好。
再說了，嫂子一個人還是她的問題麽？這個不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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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擺擺手，喘了幾口氣，問道：“沒事沒事，我來找我娘，她人呢？”
“夫人在屋裏呢，小姨娘和荷韻……”話還沒說完，尹子思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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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闖進舒雲的房間，就看見她坐在窗邊的小榻上繡花，尹子思一看見那花繃子手指頭就冒酸。
不過沒管那些，她有更重要的事。
舒雲正要說什麽，尹子思跑了過去，一把放下她的花繃子，拉起她做到桌邊，想了想，回頭又把門關了。
“這是怎麽了？”舒雲見她毛毛躁躁的，正想說她兩句。
“娘，您待會兒再訓，我先問您個事兒。”尹子思坐到她身邊，一臉正色。
舒雲見她神神秘秘，還想是什麽要緊事，也不訓了：“怎麽了，這麽嚴肅？”
尹子思單刀直入：“娘，我小時候是不是發生過什麽，忘了一些事情。”
“好端端的怎麽問起了這個？”舒雲好奇，卻也沒怎麽驚訝。
“我碰到了哥哥。”
“你哥哥，皓風？”
尹子思點了點頭。
舒雲略一思忖：“也是了，看你這兩天老往你嫂子那跑，碰上也是難免的，你哥哥就沒跟你說什麽？”
尹子思搖頭：“哥哥正巧出門走得急，我都還沒問起什麽。”
舒雲笑問：“那你怎麽就突然想起來這事了呢？”
尹子思喃喃道：“我好像想起來一些事，可一閃就沒了，而且有些事情前後總對不上。就覺得似乎落了什麽，看來果真是這樣了。”
舒雲看了她一眼，拿了桌上的兩個茶杯，放在兩人面前，尹子思會意，拿起茶壺，往兩個杯裏倒了茶。
舒雲淡淡問：“五歲以前的事，現在可還有什麽印象？”
尹子思：“唔……我們住在前院，每天就那樣，沒什麽特別的啊。”
很多生活瑣碎具體是記不起來了，而且那時還那麽小，忘記了也屬正常。
舒雲娓娓道來：“你小時候很皮，老愛往外跑。有一天晚上自己提了個兔兒燈跑院子裏玩去了，後來是你哥哥送你回來的，自那以後你就總喜歡往他那兒鉆。”
“既然這麽喜歡的人，我怎麽可能會忘記？”
“是啊，那時你多開心。”舒雲眼裏有些水光，“你五歲那年突然落了水，救上來之後生了場大病，大夫說，你差點就不行了。”
舒雲哽咽了一聲。
“娘……”
舒雲緩了緩，輕拍尹子思的手背，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娘沒事。還好，你自己撐過來了，後來我們就搬到了這裏。等你痊愈之後，我們才發現你忘了許多事。”
尹子思沈默了良久：“是那之後，您才逼著我學泅水的吧？”她確實記得當時得過一場病，卻沒想到是這麽嚴重。
舒雲點了點頭，繼續道：“後來你哥哥來找你，知道了你的事，就和我說，這樣也挺好，就在偏苑裏安心住著，不到處跑他也放心。”
五歲時她落了水，而後尹子衿被一頓臭罵，再之後她們母女搬到了偏苑。一切似乎都聯系在了一起。
尹子思問：“娘，那時，我落水是不是因為尹子衿？是哥哥救的我？”
舒雲哀嘆了一聲：“子衿那孩子，一直不喜歡你。”
尹子思心道：何止是不喜歡，簡直跟仇人似的。
舒雲：“不過救你的是你哥身邊的小廝，好像是叫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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