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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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老頭這一句話出口根本是不假思索，不過他眼中那道狡黠的精光卻瞞不得人。
何蓉蓉問：“先生這店鋪不賣玉器？”
“非也，非也。”名老頭聞言支了一根食指左右晃晃，悠悠道，“我這不知名裏的寶貝都可以賣，可唯獨只賣兩種人。”
他又伸出中指，比了個二字。
何蓉蓉問：“哪兩種？”
“一種。”他收回中指，“我賣大富大貴之人，價我定，只要你出得了這個價，我便賣予你。”
“這塊雲松玉佩。”食指悠悠指向尹子思腰間，“我賣——黃金萬兩。”
“……”
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空口說白話，再價值連城的寶貝也不過如此。
第一條，名老頭算是指明了，不給考慮。
尹子思問道：“那第二條呢？”
“這二嘛，”名老頭將手中木槵子佛珠撚過兩顆，“我賣有緣人，只要有緣，價格隨我高興，白送了也無妨。”
這是幾個意思？老頭兒不賣我們玉佩，是因為我們不是有緣人？
“我看你們就挺有緣的。”名老頭又輕飄飄加了一句。
尹子思：……
尹子思心思一轉，問道：“不知先生是有什麽要求，才肯將這玉佩賣予我們？”
“喲，小丫頭有幾分眼色！”名老頭不鹹不淡誇了句，繼續道，“簡單，我要用你這銅佩作交換！”
他軟骨頭似的半倚在太師椅中，拿眼神瞟了眼桌上的銅佩。
這老頭甚是奇怪，他其他條件一個都沒有，為何獨獨只要這塊銅佩？
這銅佩是當日趙叔贈予的，趙叔說這是前朝留下來的東西，難不成這老頭是前朝餘孽？
也不對，大恒建立至今都過了好幾代了，前朝餘孽們還有那個心思？
尹子思覺得……不無可能。
或是說，這老頭只是單純看中了銅佩，覺得它歷史悠遠價值更高？
倒是……也不無可能。
不過不論從那個角度考慮，有一點不會變，那就是——老頭看中了這銅佩，並且，非要不可！
按理說這是趙叔贈的，她不該這麽隨意轉手抵換，可擡眼見何蓉蓉左右為難的模樣，又覺得這東西於她無用，還不如用在正途上，大不了以後給趙叔請個罪。
於是，她對著名老頭，也露了個微笑，道：“可以倒是可以，只不過想必名先生對我這銅佩喜歡的緊，只這一塊玉佩怎能抵得上它的價值？”
名老頭聽了心裏好一番吹胡子瞪眼，不過面上端得淡然，眼珠子來回轉了五六回，最後拍案：“成！小丫頭有膽色！”
“去吧，要什麽，自己挑！不過說好了，只許再挑一件！”名老頭支起食指強調。
尹子思轉身背對著老頭朝何蓉蓉和巧紅眨眨眼，然後有模有樣在那幾個珍寶架子間來回轉悠。
時不時在哪件珍寶前駐足一會兒，轉得老頭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最後終於才在一個白玉環佩前停下來，指著它道：“就它了吧！”
那白玉環佩當真只是白玉制成，脂白柔潤，晶瑩光滑，毫無雕飾，真真渾然天成！
名老頭眨眨眼，稀奇道：“丫頭確定？這可算不得什麽寶貝。”
她自然不是誠心想訛這老頭，再多換個玉佩，就是為了以後給趙叔請罪用的，雖說趙叔也挺看重這銅佩的。
一枚玉佩一壺酒，差不多夠抵了。
尹子思再確定地點點頭。
名老頭從太師椅中跳起來，一拍案桌，道：“成交！”
他正要再尋一個錦盒裝那白玉環佩，尹子思攔住了人，道：“不必麻煩了，這塊我直接帶著就好。”
名老頭看看她，沒阻攔。
等她換下雲松佩，換成了那塊平平無奇的白玉環佩，名老頭已經又坐回了他的太師椅，手上拿著那塊銅佩輾來轉去，兩眼一瞬不離。
這東西真有這麽稀奇？尹子思暗暗詫異。
何蓉蓉將雲松佩放回錦盒裝好，名老頭頭也不擡，連連揮手：“好了，銀貨兩訖，生意結清，回吧回吧。”
尹子思看向老頭，真心誠意向他一揖，何蓉蓉巧紅見了，也跟著福了福身，這才拜別離去。
不過這天似乎出門未看黃歷，事兒多。
她們還沒跨出那扇漆黑的單開門，只聽身後熟悉的“啪”一聲。
三人同時回頭，只尹子思默默無語加汗顏尷尬，另兩人則是疑惑不解。
原因無他，便是那塊她們轉身前還在名老頭手裏的銅佩，現在就在地上，她們身後。
尹子思頭疼地覺得這場景，似乎有點熟悉，而且，是很怪異的熟悉！
當初，趙叔說它是自己掉的，她全沒當一回事，可這回，難不成又是名老頭自己扔的？
她擡頭，見名老頭已經坐直了身，也是一臉茫然，外加一點點微妙的驚訝。
尹子思走前幾步，拾起銅佩，又走到案桌前，將銅佩按在名老頭眼前：“拿好了，別再扔了。”
名老頭：……
好一會兒，那老頭一句話都沒有，若有所思，尹子思見他不理自己，轉身就要離開。
名老頭突然開口了：“罷了罷了，既然是它選的你，即是和你有緣，我不要了，你拿回去吧！”
這老頭說得任性，卻與趙叔當初所言相差無幾。
尹子思見他又是擺手，又是搖頭嘆息，便問：“先生，您可是知道這銅佩有什麽特殊之處？”
“別問我，我不知道！拿走拿走！”他語氣不愉，將銅佩一拿一丟扔進尹子思懷裏。
尹子思堪堪接住，也無法，便不再問了，轉而提了另一個問題：“那塊雲松佩……”
“也不要了！都拿走！”老頭兒有點憂傷有點悲愴。
尹子思哭笑不得，覺得他這像是孩童因為得不到一件東西耍了脾氣，幹脆連另一件也徹底不要了。
既然拿回了原來的銅佩，還收了一塊雲松玉佩，自然不好再拿人家的白玉環佩。
尹子思原是打算，先把手上的銅佩戴回去，再解下環佩，心裏怎麽想著，手上就怎麽動起來。
“等等！”名老頭見狀，一聲阻止恰恰出口。
只聽“啪！”輕微一聲脆響，尹子思循聲看向身側的白玉環佩。
那佩身上已然一道明顯的裂縫痕跡！
尹子思正伸手去接來看，就在她拿住白玉環佩的一剎那，它“啪嗒”一下應聲斷成了兩塊……
“……”
名老頭黑著臉搖頭扶額，無妄之災、無妄之災啊！
他原是瞧著這小丫頭挺有意思，很樂意直接把玉佩送她們，忽見了那銅佩才臨時改了主意。本來就是想確認一番那銅佩的真假罷了，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尹子思拖著手裏的兩片白玉，一邊自己還懵著，一邊給老頭道歉：“名先生，這玉佩，我賠給您吧……”
老頭兒哎哎嘆了兩聲，道：“天意如此啊，不用賠了，回去吧！”
說著站起身，大有看破紅塵人生幾多愁的覺悟，向著幾人又淡淡擺了擺手。
“回去吧……關門嘍……”語畢，負著手悠悠往屋內走去。
尹子思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而默默走向先前擋窗子的木板前，正要動手，何蓉蓉也走了過來。
於是三人又費了好大的力，給名老頭把窗子木板都裝回去，這才離開。
剛走不遠處，身後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說，老名，又坑了不少銀子吧？”一個聲音嘖嘖唏噓，“小姑娘的銀子都騙，有沒有臉吶！”大概是隔壁的掌櫃。
“屁！老子今兒個背！”
尹子思三人相視，“噗嗤”笑了，想想又有些不好意思。
當夜何蓉蓉將這事告訴了尹皓風，幾天之後，尹皓風尋了幾幅名貴字畫遣人送去了不知名。
不過，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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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蓉蓉問：“先生這店鋪不賣玉器？”
“非也，非也。”名老頭聞言支了一根食指左右晃晃，悠悠道，“我這不知名裏的寶貝都可以賣，可唯獨只賣兩種人。”
他又伸出中指，比了個二字。
何蓉蓉問：“哪兩種？”
“一種。”他收回中指，“我賣大富大貴之人，價我定，只要你出得了這個價，我便賣予你。”
“這塊雲松玉佩。”食指悠悠指向尹子思腰間，“我賣——黃金萬兩。”
“……”
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空口說白話，再價值連城的寶貝也不過如此。
第一條，名老頭算是指明了，不給考慮。
尹子思問道：“那第二條呢？”
“這二嘛，”名老頭將手中木槵子佛珠撚過兩顆，“我賣有緣人，只要有緣，價格隨我高興，白送了也無妨。”
這是幾個意思？老頭兒不賣我們玉佩，是因為我們不是有緣人？
“我看你們就挺有緣的。”名老頭又輕飄飄加了一句。
尹子思：……
尹子思心思一轉，問道：“不知先生是有什麽要求，才肯將這玉佩賣予我們？”
“喲，小丫頭有幾分眼色！”名老頭不鹹不淡誇了句，繼續道，“簡單，我要用你這銅佩作交換！”
他軟骨頭似的半倚在太師椅中，拿眼神瞟了眼桌上的銅佩。
這老頭甚是奇怪，他其他條件一個都沒有，為何獨獨只要這塊銅佩？
這銅佩是當日趙叔贈予的，趙叔說這是前朝留下來的東西，難不成這老頭是前朝餘孽？
也不對，大恒建立至今都過了好幾代了，前朝餘孽們還有那個心思？
尹子思覺得……不無可能。
或是說，這老頭只是單純看中了銅佩，覺得它歷史悠遠價值更高？
倒是……也不無可能。
不過不論從那個角度考慮，有一點不會變，那就是——老頭看中了這銅佩，並且，非要不可！
按理說這是趙叔贈的，她不該這麽隨意轉手抵換，可擡眼見何蓉蓉左右為難的模樣，又覺得這東西於她無用，還不如用在正途上，大不了以後給趙叔請個罪。
於是，她對著名老頭，也露了個微笑，道：“可以倒是可以，只不過想必名先生對我這銅佩喜歡的緊，只這一塊玉佩怎能抵得上它的價值？”
名老頭聽了心裏好一番吹胡子瞪眼，不過面上端得淡然，眼珠子來回轉了五六回，最後拍案：“成！小丫頭有膽色！”
“去吧，要什麽，自己挑！不過說好了，只許再挑一件！”名老頭支起食指強調。
尹子思轉身背對著老頭朝何蓉蓉和巧紅眨眨眼，然後有模有樣在那幾個珍寶架子間來回轉悠。
時不時在哪件珍寶前駐足一會兒，轉得老頭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最後終於才在一個白玉環佩前停下來，指著它道：“就它了吧！”
那白玉環佩當真只是白玉制成，脂白柔潤，晶瑩光滑，毫無雕飾，真真渾然天成！
名老頭眨眨眼，稀奇道：“丫頭確定？這可算不得什麽寶貝。”
她自然不是誠心想訛這老頭，再多換個玉佩，就是為了以後給趙叔請罪用的，雖說趙叔也挺看重這銅佩的。
一枚玉佩一壺酒，差不多夠抵了。
尹子思再確定地點點頭。
名老頭從太師椅中跳起來，一拍案桌，道：“成交！”
他正要再尋一個錦盒裝那白玉環佩，尹子思攔住了人，道：“不必麻煩了，這塊我直接帶著就好。”
名老頭看看她，沒阻攔。
等她換下雲松佩，換成了那塊平平無奇的白玉環佩，名老頭已經又坐回了他的太師椅，手上拿著那塊銅佩輾來轉去，兩眼一瞬不離。
這東西真有這麽稀奇？尹子思暗暗詫異。
何蓉蓉將雲松佩放回錦盒裝好，名老頭頭也不擡，連連揮手：“好了，銀貨兩訖，生意結清，回吧回吧。”
尹子思看向老頭，真心誠意向他一揖，何蓉蓉巧紅見了，也跟著福了福身，這才拜別離去。
不過這天似乎出門未看黃歷，事兒多。
她們還沒跨出那扇漆黑的單開門，只聽身後熟悉的“啪”一聲。
三人同時回頭，只尹子思默默無語加汗顏尷尬，另兩人則是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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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頭，見名老頭已經坐直了身，也是一臉茫然，外加一點點微妙的驚訝。
尹子思走前幾步，拾起銅佩，又走到案桌前，將銅佩按在名老頭眼前：“拿好了，別再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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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那老頭一句話都沒有，若有所思，尹子思見他不理自己，轉身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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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說得任性，卻與趙叔當初所言相差無幾。
尹子思見他又是擺手，又是搖頭嘆息，便問：“先生，您可是知道這銅佩有什麽特殊之處？”
“別問我，我不知道！拿走拿走！”他語氣不愉，將銅佩一拿一丟扔進尹子思懷裏。
尹子思堪堪接住，也無法，便不再問了，轉而提了另一個問題：“那塊雲松佩……”
“也不要了！都拿走！”老頭兒有點憂傷有點悲愴。
尹子思哭笑不得，覺得他這像是孩童因為得不到一件東西耍了脾氣，幹脆連另一件也徹底不要了。
既然拿回了原來的銅佩，還收了一塊雲松玉佩，自然不好再拿人家的白玉環佩。
尹子思原是打算，先把手上的銅佩戴回去，再解下環佩，心裏怎麽想著，手上就怎麽動起來。
“等等！”名老頭見狀，一聲阻止恰恰出口。
只聽“啪！”輕微一聲脆響，尹子思循聲看向身側的白玉環佩。
那佩身上已然一道明顯的裂縫痕跡！
尹子思正伸手去接來看，就在她拿住白玉環佩的一剎那，它“啪嗒”一下應聲斷成了兩塊……
“……”
名老頭黑著臉搖頭扶額，無妄之災、無妄之災啊！
他原是瞧著這小丫頭挺有意思，很樂意直接把玉佩送她們，忽見了那銅佩才臨時改了主意。本來就是想確認一番那銅佩的真假罷了，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尹子思拖著手裏的兩片白玉，一邊自己還懵著，一邊給老頭道歉：“名先生，這玉佩，我賠給您吧……”
老頭兒哎哎嘆了兩聲，道：“天意如此啊，不用賠了，回去吧！”
說著站起身，大有看破紅塵人生幾多愁的覺悟，向著幾人又淡淡擺了擺手。
“回去吧……關門嘍……”語畢，負著手悠悠往屋內走去。
尹子思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而默默走向先前擋窗子的木板前，正要動手，何蓉蓉也走了過來。
於是三人又費了好大的力，給名老頭把窗子木板都裝回去，這才離開。
剛走不遠處，身後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說，老名，又坑了不少銀子吧？”一個聲音嘖嘖唏噓，“小姑娘的銀子都騙，有沒有臉吶！”大概是隔壁的掌櫃。
“屁！老子今兒個背！”
尹子思三人相視，“噗嗤”笑了，想想又有些不好意思。
當夜何蓉蓉將這事告訴了尹皓風，幾天之後，尹皓風尋了幾幅名貴字畫遣人送去了不知名。
不過，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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