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不是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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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一手捏著泥人,一手掂著慘遭夭折的白玉環佩,琢磨著該怎麽處理它。

原本好好的一塊玉佩,就這麽折了,丟了也怪可惜的。

“我看這玉佩斷地整齊,”何蓉蓉探身過來,“又是環狀,妹妹要不然先把它交給我,我那裏有紅繩,可以把這兩片斷玉接起來,模樣應該也不會差。”

巧紅一邊搭話:“我們少夫人手工活可好了,二小姐就放心交給少夫人吧!”

尹子思聞言沈吟片刻,方道:“只是……太麻煩嫂子了。”

她和何蓉蓉說到底只算結實兩日不到,並沒有太多交集,這些小事交給豌豆兒也綽綽有餘,說實在確實不方便讓她一個少夫人幫她做這些瑣事。

“說的什麽話!”何蓉蓉嗔笑道,“今天要不是有妹妹陪我走這一遭,我定是得不到這塊雲松玉佩的。話說回來,還是我欠妹妹的人情多呢!”

“妹妹還讓不讓我還這個人情了?”說著她攤開手索要玉佩,不給就和你過不去的架勢。

尹子思啼笑皆非,乖乖呈上玉佩,“說不過你,那玉佩就勞煩嫂子了。我改日親自上嫂子那兒去取。”

“明日就行。”何蓉蓉隨口道,拿著玉佩反覆端詳了一陣,“說也奇怪,好端端的玉佩,怎麽突然就斷了?”

她自然不了解個中原委,更沒有見過發生在銅佩上的怪事。

方才銅佩落地時,尹子思機巧,先一步說讓老頭保管好,所以她大約也只是認為,銅佩是怪老頭自己丟的,之後也不會把白玉環佩和銅佩聯系在一起。

白玉環佩一接近銅佩就碎了,老頭一開始也阻止了雲松玉佩靠近銅佩,他當時說了什麽?經不住它摧殘?

難不成,這銅佩還是塊兇物?

老頭不至於這麽狠心,讓她日日夜夜帶著塊兇物吧。就算他夠狠心,趙叔也定然不會。

尹子思覺察出銅佩古怪,可具體有什麽不妥老頭閉口不談,趙叔也只說了它的來歷卻並未談及它有什麽問題。

如今她只能從這兩人的只言片語中猜測,這銅佩有來歷,或許七八分還與她有些淵源。

要說她身上有什麽特別之處,也就胸前掛著的血玉了,可佩戴銅佩這好幾日間,這兩者也一直相安無事。

再說一塊玉石,一塊銅佩,除了都是佩飾,似乎也沒什麽關聯好說。

這些暫且不提罷,銅佩之事迷離撲朔,便不適合讓何蓉蓉知道得太多。

於是她隨便尋了個理由,敷衍著道:“大概是巧合吧!那名先生不也說了,玉石靈性強,摔都摔不碎,反過來一樣,它要是靈氣弱了,就算不摔也遲早裂了。”

對不住啦,玉佩啊玉佩,反正你散都散了,就再幫個忙吧!

何蓉蓉不過順口一問,並不大在意,聽了尹子思如此解釋,覺得不無道理,便順順心心繼續走去。

解決了心頭事,回城的路上何蓉蓉就不著急趕路了,拉著尹子思東看看西逛逛,充分發揮了介於女孩和女人間的天分。

不過一會兒時間,她們便買了一堆小吃點心和小玩意兒,零零散散,直讓巧紅叫苦不疊。

尹子思為了給巧紅謝罪,又拉住個賣泥人的,專門挑了個招財小童女送她,雙髻花紅襖,和她有幾分相似。

“巧紅,這泥人和你像極了,妹妹眼光真好!”何蓉蓉笑道。

賣泥人的小商販是被臨時喊住的,路上行人來來往往,也不見車馬行駛,於是幾人幹脆就站在馬路街心和他做起了買賣。

“誒,小心點!”“你這人怎麽回事?!”“幹什麽呢?!”“……”

正這時,後邊接連傳來幾聲路人不滿的抱怨聲。

同時一個低低柔柔的男子聲音一連聲道:“勞駕、勞駕。”

尹子思好奇發生了什麽事,正待轉身,一個巨物猛地撞上臂膀,兩人皆是一驚。

她反應不及,手中“牛郎”脫手而出,本能告訴她應該先平衡身體,可眼見著“牛郎”就要嗚呼哀哉,又不由自主伸手向前傾去。

指尖堪堪觸到泥人一角,手臂就倏地被人一拽,一股大力把她帶了回去,於是“牛郎”啪一聲,在她眼前——香消玉殞了。

尹子思登時上火了,這人怎麽這麽莽撞,就差一點兒她就可以把“牛郎”救回來了,盡添亂!

她轉身一回頭,正要當面教育他一番,結果一眼撞見褪了色的靛藍布衫,呃,這是胸膛。

好一陣汗顏,蕭楚汐算是她見過數一數二高挑修長的人了,這男子竟和他不差多少,她只能仰了頭看他的臉。

因為身高,氣勢上本就弱下來一些,乍一擡頭,尹子思又不由一楞。

“呀,這公子長得真好看!”她們身後的巧紅不禁臉紅輕嘆。

沒錯,這男子的長相著實好看!

尹子思看到他,第一眼想到的卻是蕭楚汐,明明是兩張完全不同的長相,找不出一絲相似之處,可她莫名覺得他們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這男子並沒有蕭楚汐那般眉眼,精致中自然而然帶著妖孽,妖孽中又帶了幾分震懾,卻也是眉清目秀。

他十七八的年紀,身形修長,皮膚細膩如少女傅粉,整兒一個白白凈凈,若不是明顯的男子臉型和喉間的凸起,說他是女扮男裝的女嬌娥也不為過。

一雙桃花眼圓睜,帶了絲驚慌,看起來分外無辜。右眼角一顆淡淡的美人痣,平添了一分艷麗。

不過,再艷麗,也蓋不住他渾身上下那股子純良無害的文弱書卷氣。

就這麽張好看又傻楞楞的臉,尹子思當真一點兒也發不出火來了。

這須臾的功夫,男子已經拾起了地上碎成三段的“牛郎”,只留了地上一些碎成渣的粉末。

“這……”他無措地拿著泥人殘骸,伸伸手,猶豫,再伸手,又猶豫,如此反覆了幾次。

最後他哭喪著臉,還是將手遞了出來,歉意道,“真是對不住……”

還未等尹子思接過泥人,不遠處又是一疊聲的“玉郎”“小姐”聲傳來,那一聲嬌滴滴幽幽怨怨的“玉郎”聽著煞是耳熟。

男子回頭抖著嗓子吼了一句:“哎呀,我說你們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玉郎’,我就是個窮學生!你們別追我了!”

“啊,玉郎,在那裏!”這麽一聽,可不就是才見過面的陳小姐麽,“你們還不快去追!”

尹子思無語看向男子,專門告訴人家自己在哪裏,這人不是傻的吧?

男子也發覺不妙,急惶惶對尹子思道:“姑娘,這泥人……我改日再還你。”

“不……”用字還未出口,那男子一溜煙跑開了,不過是跌跌撞撞又竄進了人群中,登時又是一片抱怨聲疊起。

這姓甚名誰家住哪裏都不知道,哪來的改日……

這時,陳小姐攜她的一眾隨從火急火燎追趕了過來,在尹子思幾人身前駐足。

尹子思不禁訝異,瞧這小姐現下活靈活現的,病好啦?

陳小姐左右掃了一圈,掃到尹子思幾人時楞了一楞,又立刻轉了頭,隨便拉了個路人問:“人呢,去哪兒了?”

那路人沒大反應過來,懵了一臉:“誰啊?”

陳小姐急得恨恨一跺腳:“就是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男人?朝哪個方向跑了?”

長得好看又在逃跑的,自然只有一個,路人想都沒想,直接將路一指,陳小姐的追捕隊伍二話不說,再次啟程了。

尹子思默默無語,心道:得,更嚴重了,逮著個好看的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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