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待到坦誠相對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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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思瞧著她爹拿著翡翠小金蟬，那個手顫啊顫，嘴唇抖啊抖，就差沒有當場老淚縱橫一番。
“爹。”於是尹子思輕聲提醒，“客人還在吶。”
尹老爺這下回過神來，忙不疊招呼：“賢侄喝茶！喝茶！真是怠慢了！餘德，上茶！”
“尹老爺，不必麻煩了。這話都說明了，東西也帶到了，小侄就不便就留了。”語畢，起身理了理衣袍，擡手要作別。
“賢侄為了小女廢了這許多心思，倒是我這女兒，竟一點謝禮也沒有準備。”
“尹小姐孝心一片，感念天地，區區舉手之勞，又何足掛齒。”
他又道：“不過小侄確實有個不情之請。”
“賢侄不必客氣，有什麽盡管要求便是，只要老夫辦得到的，絕對不推脫。”
蕭楚汐鳳眼帶笑，乍一看去，更顯青年俊逸非凡，尹老爺如今是左看右看，怎麽看他怎麽順眼。
“小侄與幾位世家少爺相約下月初三鳴山狩獵，相協了邀幾位小姐佳人同去。這事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小侄雖說平日交游甚廣，可都是些難登大雅之堂之輩。”說到這裏蕭楚汐止住了話頭，似乎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賢侄太謙虛了！”尹老爺哈哈大笑，他一早知道小王爺的風流“美名”，於是給了他一個“男人嘛，都懂的”的眼神。
蕭楚汐應付著笑了笑，接著道：“小侄思來想去，倒是覺得與尹小姐志趣相投，很是親近，所以，小侄貿然想請尹老爺讓尹小姐與我同去赴約。”
鳴山狩獵？尹子思忽地眼前一亮，她這短短兩輩子裏，其實是個跳脫的性子，卻一直遺憾從來沒騎過馬，更別說是打獵了。
鳴山那一帶有個專門的獵場，在長陵東的城郊處，每逢春末冬初，都會時不時舉行幾場狩獵活動，聽說那場面熱鬧，附近的好些百姓都會跑去外圍吶喊助威。
不過等那時候鳴山基本上都被這幾個世家子弟圈起來獨攬了，尋常人家別說是進去了，再外圍觀看時還有一群侍衛把守著。
更何況她到底是個姑娘家，由不得她跑去那種地方瞎胡鬧，要是被娘和姨姨知道，指不定得去一層皮。
如今蕭楚汐這麽一提，更是讓她心神向往，她瞧他看著像在詢問，卻仿佛是一早就知道她會喜歡這個提議。
另一邊，尹老爺正對小王爺滿意，對女兒孝順歡喜，大有此生無憾的頓悟。他擡頭瞅了瞅女兒，見她正眼神炯炯地望向小王爺，心中恍然大悟。
這郎有情妾有意，哪兒還有他什麽事啊！
“思兒是怎麽想的？”尹老爺挑了嘴角問尹子思，肥肥的臉盤子上眉眼彎彎。
尹子思想了想，遲疑：“可是……我不會騎馬。”
蕭楚汐還未說話，尹老爺急著搶道：“那還不簡單，爹爹明日就可以為你請個騎術師傅，不過，”他看向蕭楚汐，“若是小王爺願意……”
蕭楚汐笑，拱了拱手：“尹小姐若不嫌棄，小侄願毛遂自薦。”
“哈哈哈，如此正好，你們兩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就應該多相處相處！”
他這一錘定了音，哪知道此時是郎有情妾無意，尹子思只是眼饞著想出去玩兒罷了。
他原想著把這小王爺和衿兒湊成對，不想他竟看上了思兒，雖是有些偏差了，可不論從哪方面講都是正和他意！
幾人這就說定了時間，蕭楚汐隔幾日來接尹子思學騎馬去，最後尹老爺幹脆遣了女兒獨自送小王爺出府。
“今日，又該謝謝你了。”尹子思嘆了一聲，有些頹喪。
兩人並排慢慢走著，附近也沒什麽下人，土豆則默默跟隨在兩人身後裝隱形人。
尹子思深知，從一開始，她對蕭楚汐就成見頗深，再加上陰差陽錯下，觸及了他的秘密，更是覺得他這人有太多的隱瞞。
現在想來，如果他信不過她，大可以一刀結果殺她於無形，以他的能力絕對辦得到，又何必這麽一回回地把她從困境中撈出來。
她不敢肯定蕭楚汐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有意，可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揣度他是不是有別的企圖了。
只是對於前世的情傷，她依舊還有放不下的地方，更無法坦然接受另外一份感情。
“其實你剛出現的時候，我還怪你添亂來著，這本是我家的家事，你來了也幫不了什麽忙。”尹子思笑，“沒想到，竟然給你想了這麽個招，看把我爹樂成什麽樣子了。”
尹子思絮絮叨叨地說著，沒註意到身旁的人沈默著一言不發，大概是有些習慣了變回原樣的蕭楚汐，話總是很少。
“誒對了，你那只小金蟬花了不少銀兩吧，明日我派人把銀錢送去給你。”
“我看你今天信誓旦旦的，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跟著你去鳴山？”
見對方不回答，尹子思這才轉過頭去看他，卻見他一臉的認真肅靜。
尹子思楞住，蕭楚汐順勢握住她的手臂，兩人停了下來，面對面。
“我知道你心裏邊有事，你不想告訴我，至少現在不想，我不會問你更不會勉強你。”
他神色肅穆，“我身上也有一些事，如你所想，這些事或許並不太好，所以，現在我給不了你什麽保證。”
“但我想讓你知道，既然認定了是你，我便不會再放手了。”
他這突然一咕嚕倒出了這麽多話，讓尹子思不知所措了好一會兒。
“你在開玩笑？”尹子思扯了個尷尬的笑。
“我從不和認定的人開玩笑。我會等著你，你，也先等等我吧。”最後那句頗有些無奈。
他輕輕撫了下她的頭頂：“還有，以後不要再跟我說謝謝了，我不愛聽。走吧。”率先走了開去。
尹子思楞了一會，良久，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咬咬牙追上去，走到他身邊，輕笑：
“好呀，那現在咱們倆一人一個秘密，等哪天我們可以坦誠相對的時候，我們再仔細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尹子思心裏發笑，她發現，蕭楚汐的耳垂尖尖莫名紅地厲害。
***
正廳裏，尹老爺還拿著那只小金蟬仔細觀摩著，心裏邊暖融融的。
餘德從外邊走了進來。
“我這三個孩子啊，風兒是我一手看著長大的，兩個女娃卻一直沒怎麽好好看過，”他摩挲著小金蟬，“衿兒一向嬌慣，時不時在我跟前轉悠，缺了什麽我都是一口應了。”
“可思兒呢，跟雲兒一個性子，喜歡什麽想要什麽都一股子全憋在心裏，久了連我都快忘了還有這麽個女兒了。”
“老餘啊，沒想到，思兒這孩子，卻是比其他兩個都有心！”
經這一事，尹老爺終是覺察到對這個二女兒虧欠甚多。
餘德心裏比誰都明白，二小姐不是沒喜歡的沒想要的，只是從小被大夫人大小姐壓著，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淡忘了。
不過這話他埋在了心裏，他和尹家再怎麽親近，這閨房內的事也由不得他來說三道四。
餘德想了想，幹脆把前日布施時遇上小王爺的事告知了尹老爺，尹老爺竟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那日，看小王爺的態度殷勤，似乎對二小姐確實有意。”
怪不得他們二人看起來這麽熟稔！
雖說尹老爺對兩個女兒的婚事利益多過感情，可兩個畢竟都是自己的親骨肉，哪兒能見了誰都可以送出去的。
能讓他安心把女兒推出去的，也是在於對方家中底子足夠紮實，終歸不會讓孩子吃了虧。
當然，他尹家也能分得一杯羹。
尹老爺心想，若能促成思兒和小王爺的一段姻緣，思兒的未來有了保障，他心裏邊也能好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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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於是尹子思輕聲提醒，“客人還在吶。”
尹老爺這下回過神來，忙不疊招呼：“賢侄喝茶！喝茶！真是怠慢了！餘德，上茶！”
“尹老爺，不必麻煩了。這話都說明了，東西也帶到了，小侄就不便就留了。”語畢，起身理了理衣袍，擡手要作別。
“賢侄為了小女廢了這許多心思，倒是我這女兒，竟一點謝禮也沒有準備。”
“尹小姐孝心一片，感念天地，區區舉手之勞，又何足掛齒。”
他又道：“不過小侄確實有個不情之請。”
“賢侄不必客氣，有什麽盡管要求便是，只要老夫辦得到的，絕對不推脫。”
蕭楚汐鳳眼帶笑，乍一看去，更顯青年俊逸非凡，尹老爺如今是左看右看，怎麽看他怎麽順眼。
“小侄與幾位世家少爺相約下月初三鳴山狩獵，相協了邀幾位小姐佳人同去。這事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小侄雖說平日交游甚廣，可都是些難登大雅之堂之輩。”說到這裏蕭楚汐止住了話頭，似乎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賢侄太謙虛了！”尹老爺哈哈大笑，他一早知道小王爺的風流“美名”，於是給了他一個“男人嘛，都懂的”的眼神。
蕭楚汐應付著笑了笑，接著道：“小侄思來想去，倒是覺得與尹小姐志趣相投，很是親近，所以，小侄貿然想請尹老爺讓尹小姐與我同去赴約。”
鳴山狩獵？尹子思忽地眼前一亮，她這短短兩輩子裏，其實是個跳脫的性子，卻一直遺憾從來沒騎過馬，更別說是打獵了。
鳴山那一帶有個專門的獵場，在長陵東的城郊處，每逢春末冬初，都會時不時舉行幾場狩獵活動，聽說那場面熱鬧，附近的好些百姓都會跑去外圍吶喊助威。
不過等那時候鳴山基本上都被這幾個世家子弟圈起來獨攬了，尋常人家別說是進去了，再外圍觀看時還有一群侍衛把守著。
更何況她到底是個姑娘家，由不得她跑去那種地方瞎胡鬧，要是被娘和姨姨知道，指不定得去一層皮。
如今蕭楚汐這麽一提，更是讓她心神向往，她瞧他看著像在詢問，卻仿佛是一早就知道她會喜歡這個提議。
另一邊，尹老爺正對小王爺滿意，對女兒孝順歡喜，大有此生無憾的頓悟。他擡頭瞅了瞅女兒，見她正眼神炯炯地望向小王爺，心中恍然大悟。
這郎有情妾有意，哪兒還有他什麽事啊！
“思兒是怎麽想的？”尹老爺挑了嘴角問尹子思，肥肥的臉盤子上眉眼彎彎。
尹子思想了想，遲疑：“可是……我不會騎馬。”
蕭楚汐還未說話，尹老爺急著搶道：“那還不簡單，爹爹明日就可以為你請個騎術師傅，不過，”他看向蕭楚汐，“若是小王爺願意……”
蕭楚汐笑，拱了拱手：“尹小姐若不嫌棄，小侄願毛遂自薦。”
“哈哈哈，如此正好，你們兩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就應該多相處相處！”
他這一錘定了音，哪知道此時是郎有情妾無意，尹子思只是眼饞著想出去玩兒罷了。
他原想著把這小王爺和衿兒湊成對，不想他竟看上了思兒，雖是有些偏差了，可不論從哪方面講都是正和他意！
幾人這就說定了時間，蕭楚汐隔幾日來接尹子思學騎馬去，最後尹老爺幹脆遣了女兒獨自送小王爺出府。
“今日，又該謝謝你了。”尹子思嘆了一聲，有些頹喪。
兩人並排慢慢走著，附近也沒什麽下人，土豆則默默跟隨在兩人身後裝隱形人。
尹子思深知，從一開始，她對蕭楚汐就成見頗深，再加上陰差陽錯下，觸及了他的秘密，更是覺得他這人有太多的隱瞞。
現在想來，如果他信不過她，大可以一刀結果殺她於無形，以他的能力絕對辦得到，又何必這麽一回回地把她從困境中撈出來。
她不敢肯定蕭楚汐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有意，可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揣度他是不是有別的企圖了。
只是對於前世的情傷，她依舊還有放不下的地方，更無法坦然接受另外一份感情。
“其實你剛出現的時候，我還怪你添亂來著，這本是我家的家事，你來了也幫不了什麽忙。”尹子思笑，“沒想到，竟然給你想了這麽個招，看把我爹樂成什麽樣子了。”
尹子思絮絮叨叨地說著，沒註意到身旁的人沈默著一言不發，大概是有些習慣了變回原樣的蕭楚汐，話總是很少。
“誒對了，你那只小金蟬花了不少銀兩吧，明日我派人把銀錢送去給你。”
“我看你今天信誓旦旦的，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跟著你去鳴山？”
見對方不回答，尹子思這才轉過頭去看他，卻見他一臉的認真肅靜。
尹子思楞住，蕭楚汐順勢握住她的手臂，兩人停了下來，面對面。
“我知道你心裏邊有事，你不想告訴我，至少現在不想，我不會問你更不會勉強你。”
他神色肅穆，“我身上也有一些事，如你所想，這些事或許並不太好，所以，現在我給不了你什麽保證。”
“但我想讓你知道，既然認定了是你，我便不會再放手了。”
他這突然一咕嚕倒出了這麽多話，讓尹子思不知所措了好一會兒。
“你在開玩笑？”尹子思扯了個尷尬的笑。
“我從不和認定的人開玩笑。我會等著你，你，也先等等我吧。”最後那句頗有些無奈。
他輕輕撫了下她的頭頂：“還有，以後不要再跟我說謝謝了，我不愛聽。走吧。”率先走了開去。
尹子思楞了一會，良久，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咬咬牙追上去，走到他身邊，輕笑：
“好呀，那現在咱們倆一人一個秘密，等哪天我們可以坦誠相對的時候，我們再仔細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尹子思心裏發笑，她發現，蕭楚汐的耳垂尖尖莫名紅地厲害。
***
正廳裏，尹老爺還拿著那只小金蟬仔細觀摩著，心裏邊暖融融的。
餘德從外邊走了進來。
“我這三個孩子啊，風兒是我一手看著長大的，兩個女娃卻一直沒怎麽好好看過，”他摩挲著小金蟬，“衿兒一向嬌慣，時不時在我跟前轉悠，缺了什麽我都是一口應了。”
“可思兒呢，跟雲兒一個性子，喜歡什麽想要什麽都一股子全憋在心裏，久了連我都快忘了還有這麽個女兒了。”
“老餘啊，沒想到，思兒這孩子，卻是比其他兩個都有心！”
經這一事，尹老爺終是覺察到對這個二女兒虧欠甚多。
餘德心裏比誰都明白，二小姐不是沒喜歡的沒想要的，只是從小被大夫人大小姐壓著，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淡忘了。
不過這話他埋在了心裏，他和尹家再怎麽親近，這閨房內的事也由不得他來說三道四。
餘德想了想，幹脆把前日布施時遇上小王爺的事告知了尹老爺，尹老爺竟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那日，看小王爺的態度殷勤，似乎對二小姐確實有意。”
怪不得他們二人看起來這麽熟稔！
雖說尹老爺對兩個女兒的婚事利益多過感情，可兩個畢竟都是自己的親骨肉，哪兒能見了誰都可以送出去的。
能讓他安心把女兒推出去的，也是在於對方家中底子足夠紮實，終歸不會讓孩子吃了虧。
當然，他尹家也能分得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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