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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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f周一覺本不想參與周家那些事情，和緒泊遠結親後，其實他只想安穩過好餘生的每一天。
周一覺從來不是一個心有大志的人，這種突然賦予他的拯救“眾生”的使命讓他壓力倍增，在試氣節之前，除了已故的周老太爺，沒人覺得他重要。
周一覺嘴裏咬著根草，盤腿坐在了周老太爺的墓前。
“您說您當時要是狠狠心，把我放在別人家寄養也行，我雖然不喜歡周宜川，但總歸是有血緣的兄弟，周建國雖然總是克扣我的零花錢，但除了想讓他兒子當掌權人之外也沒對我動過什麽壞心思。”
草根不小心被他咬爛，又黏又澀的汁液沾在了舌頭上，周一覺呸呸幹咳了兩聲，手指撚著草根，耷拉下了腦袋，他為難地嘖了一聲：“太爺，您知道我從小怕疼，磕到碰到都要哭半天，放血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周源這事雖說和我有關，但解決他如果要傷害緒泊遠，那我只能對不起周家，希望您能原諒我。”
“天師真的是高危職業，實話說我並不想當，都不是我的過錯，可從試氣開始，這一切都像是一個早就設定好的圈套。”周一覺視線從墓碑上挪開，遠方的天黑暗壓抑，不知藏了多少伺機而動，想要他自投羅網的惡鬼。
作惡的是第八魄，可姚家村因八魄喪命的小孩，城南職專被獻祭生魂的學生，以及周家那些原本已經脫離本家卻被召回的人，哪一個不無辜。
周一覺坐在墓碑前，久久沒有起身。
一縷暗金色螢光在他身後勾勒出虛影，虛影擡起手，輕柔地撫上了周一覺的肩膀，片刻後俯下身，像是想把他擁入懷中，又似不忍打擾他，漸漸消散了。
周一覺回到家時月光還未熄滅，他輕手輕腳地走近臥室關上門，脫掉衣服鉆進了薄被裏。
緒泊遠正側身而眠，身後涼意慢吞吞地流淌過來。
周一覺蜷縮著身子，緊緊地貼在他背後，還有些微微發抖。
緒泊遠是鬼王，身上遍布陰寒鬼氣，但從倆人在一起後，他一直維持著人身的溫度，讓周一覺不安的心漸漸平穩下來。
可即使這樣，他還免不了發抖，從上次碰觸試氣石出現異常開始，每到黎明時分，寒氣從他骨頭裏往外翻湧，平時有緒泊遠的懷抱，每次驚醒後他都安穩睡去。
周一覺不想動，不想開口，只想這樣安靜地依偎在緒泊遠身旁。
就在他額頭都冷地滲出細密地冷汗時，面前地人翻了身，隨即一雙大手環過周一覺肩頭，周一覺被溫暖而熟悉的氣息牢牢包裹住。
周一覺緊繃地後背隨著緒泊遠幹燥而又有輕柔的撫摸漸漸放松下來。
緒泊遠將他攬在胸前，下巴輕觸他眉心，似是安撫：“安心睡吧。”
他的話輕柔卻又安撫人心，周一覺困意襲來，閉上眼睛墜入黑暗，整個人陷入了昏睡中。
周管家自從被周一覺安頓下來，身子骨每況日下，在周一覺不知道的情況下，周家發生的這些事讓早已年邁的周管家耗盡了心力。
他跑遍了周圍所以可尋求幫助的天師家族，然而因為涉及鬼王還有第八魄，沒人願意涉險伸出援助之手。
等到周源索取的生魂波及到那些其他的天師，所有天師感知鬼氣的能力全部喪失後，他們才驚覺原來這場禍患目標並不只是周家，悔不當初沒有伸出援手，卻已經無計可施。
周一覺的門頭房外，每天都有天師以及管理局的人來蹲守。
“周大師，只有你能救我們州和所有的天師，還有那些無辜被抽走生魂的人，你開開門吧。”
有人痛哭流涕，更有人破口大罵：“周一覺你算是哪門子的天師，多少天師屆的長輩來求你，你連門也不開，你算是哪門子天師家族的後人，你老太爺周祖朝在天有靈，怕會後悔把你撫養長大，呸。”
那人罵完見房間裏還未有回應，把中午吃剩的盒飯朝大門砸去，混著菜葉油湯的米粒黏了半扇門，門口臺階上更是灑了一地汙濁。
有了這先例，蹲守的人從自以為懇切的請求變成了漫無止境的謾罵，連對門快餐店的老板都看不下去，搖著頭說道：“什麽人啊，這還道德綁架上了。”
周一覺站在周管家床前時，他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周管家剛找到周一覺那會兒，周一覺從他口中得知了他現在已經不想得知的身世，被周家家族施加的重壓，似一把無形鐵鏈牢牢將他喉嚨勒住讓他不得喘息。
他目光微顫，居然這才發現縈繞在周管家周身的絲絲縷縷的鬼氣——正在消散的鬼氣。
“這是——”周一覺嘴唇顫了顫，伸手去攏周管家的手臂，周管家卻水波一樣虛散開被他穿透。
周管家的聲音虛弱而又不清，“我散盡鬼氣才得以逃脫周源的鎖魂陣，我的生魂……維持不了多久……一覺，我知道周家對不起你……可是，周家那些人又何其無辜啊。”
“周建國從小對你疏遠我從不過問，想來是我對家族太自信，沒有去阻攔，任由周家一族四散，我……我愧對周老，如果真的邪而勝正，我不願看到那局面，所以你也不用耗費心力去凝聚我的鬼氣……我……”
周管家眼神渙散，兩行清淚從他的眼角墜落：“我……愧對周老啊……”
周管家話音未落，整個形體消融在空氣中，唯一知曉周一覺身世的人已經消失在這世上，周一覺感覺他身世的揭露就像是一場夢，他楞楞地面向已經空空的床鋪，有些不知所措。
周一覺被緒泊遠擁入懷中時，昏暗的房間裏只能看到各類物品像素般模糊的輪廓。
“覺覺，如果你想救周家，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周一覺閉上眼睛，雙手卻緊緊抓住緒泊遠的衣角：“周管家說，我體內被封印的是純陽血，我……我父親不願看到我這樣左右為難。”
緒泊遠溫涼的掌心扶著周一覺的側臉，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周一覺被他推離胸前，一時沒了依靠猛然睜開眼，卻只見緒泊遠已俯下腰身，在黑暗中和他四目相視。
明明眼前一切都看不分明，可周一覺卻看到緒泊遠那炯炯的目光泛著幽微卻堅定的金光，緒泊遠緩緩開口：“你是怕解除封印後，你的純陽血會對我造成傷害？”
周一覺沈默了幾秒，剛要開口，緒泊遠又說：“覺覺，我很高興你對我關懷至此，我們已經結成了死契，我受傷了你也會受到影響，所以我不會輕易把自己置於危險中。”
“你在乎周家，在乎我，我和你不一樣，這麽多年來，我在乎的人，唯你一個，僅你一個而已，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你，距離生魂消散還有兩天，我不願兩天之後看到你後悔，所以覺覺，放心大膽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永遠站在你的背後。”
周一覺眼睛發澀，這兩天救與不救周家的心事擰得他心神不寧，緒泊遠卻能輕易的將他看穿，並替他說出口。
自周一覺記事以來，周老太爺對他好，周家似乎就只有這一個人陪伴他的整個童年，可周一覺回顧那漫漫二十幾年，在他不甚在意的角落，一直有個叫緒泊遠的人守在他身後，讓他這二十幾年感受到了多少微不可察的溫暖。
周一覺眼角有晶瑩墜下，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住緒泊遠的臉，氣息不穩地向前探身，雙唇穩穩地和那張總是觸覺溫涼卻讓周一覺心底火熱的薄唇相接。
他很少有這麽主動的時刻，緒泊遠身形一頓，很快反客為主，原本扶在他發頂的手緩緩滑落至他頸後，然而動作的力道卻是無比輕柔，像是雪花落在眼角，融化後的水滴落入手心，在周一覺心中漾起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停息。
周一覺醒來時臥室裏仍是灰暗一片。
他動作輕緩，坐起身低頭望向緒泊遠。
緒泊遠閉著眼睛沈沈睡著，鴉羽般濃密漆黑的睫毛融在黑暗中，微微顫動。
悉悉索索的穿衣洗漱聲消失在門鎖閉合聲後。
緒泊遠緩緩睜開眼，靜默片刻後，又閉上了眼。
破曉前，深秋的郊外彌漫著一層霧氣，被周一覺的車燈破出兩道飄著浮光的軌道。
車在周家老宅前停下，四周靜極了——周一覺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周一覺下車，面無表情地盯著牌匾兩側燃著的兩盞紙燈籠，燃燒地燈芯一跳不跳，持續地發出慘白的幽光。
似是早知曉有人要來，周一覺剛走到大門前，厚重的實木大門像是被人從身後拉開一般，自動打開。
院裏沒有霧氣，沒有本應晨起忙碌的任何人的身影。
上次他被周源蠱惑進入祠堂前看到的榆樹的枝葉隱隱泛黑，周一覺恍然想起周老太爺在世時看風水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家門前不見榆，榆吞氣運，盡早除去”。
而他竟然現在才發現。
“周一覺，你終於來了。”周源不知何時站在那棵枯敗的榆樹下，指尖捏著黑死的似紙錢一樣的榆葉，正死死的盯著周一覺。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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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周一覺本不想參與周家那些事情，和緒泊遠結親後，其實他只想安穩過好餘生的每一天。
周一覺從來不是一個心有大志的人，這種突然賦予他的拯救“眾生”的使命讓他壓力倍增，在試氣節之前，除了已故的周老太爺，沒人覺得他重要。
周一覺嘴裏咬著根草，盤腿坐在了周老太爺的墓前。
“您說您當時要是狠狠心，把我放在別人家寄養也行，我雖然不喜歡周宜川，但總歸是有血緣的兄弟，周建國雖然總是克扣我的零花錢，但除了想讓他兒子當掌權人之外也沒對我動過什麽壞心思。”
草根不小心被他咬爛，又黏又澀的汁液沾在了舌頭上，周一覺呸呸幹咳了兩聲，手指撚著草根，耷拉下了腦袋，他為難地嘖了一聲：“太爺，您知道我從小怕疼，磕到碰到都要哭半天，放血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周源這事雖說和我有關，但解決他如果要傷害緒泊遠，那我只能對不起周家，希望您能原諒我。”
“天師真的是高危職業，實話說我並不想當，都不是我的過錯，可從試氣開始，這一切都像是一個早就設定好的圈套。”周一覺視線從墓碑上挪開，遠方的天黑暗壓抑，不知藏了多少伺機而動，想要他自投羅網的惡鬼。
作惡的是第八魄，可姚家村因八魄喪命的小孩，城南職專被獻祭生魂的學生，以及周家那些原本已經脫離本家卻被召回的人，哪一個不無辜。
周一覺坐在墓碑前，久久沒有起身。
一縷暗金色螢光在他身後勾勒出虛影，虛影擡起手，輕柔地撫上了周一覺的肩膀，片刻後俯下身，像是想把他擁入懷中，又似不忍打擾他，漸漸消散了。
周一覺回到家時月光還未熄滅，他輕手輕腳地走近臥室關上門，脫掉衣服鉆進了薄被裏。
緒泊遠正側身而眠，身後涼意慢吞吞地流淌過來。
周一覺蜷縮著身子，緊緊地貼在他背後，還有些微微發抖。
緒泊遠是鬼王，身上遍布陰寒鬼氣，但從倆人在一起後，他一直維持著人身的溫度，讓周一覺不安的心漸漸平穩下來。
可即使這樣，他還免不了發抖，從上次碰觸試氣石出現異常開始，每到黎明時分，寒氣從他骨頭裏往外翻湧，平時有緒泊遠的懷抱，每次驚醒後他都安穩睡去。
周一覺不想動，不想開口，只想這樣安靜地依偎在緒泊遠身旁。
就在他額頭都冷地滲出細密地冷汗時，面前地人翻了身，隨即一雙大手環過周一覺肩頭，周一覺被溫暖而熟悉的氣息牢牢包裹住。
周一覺緊繃地後背隨著緒泊遠幹燥而又有輕柔的撫摸漸漸放松下來。
緒泊遠將他攬在胸前，下巴輕觸他眉心，似是安撫：“安心睡吧。”
他的話輕柔卻又安撫人心，周一覺困意襲來，閉上眼睛墜入黑暗，整個人陷入了昏睡中。
周管家自從被周一覺安頓下來，身子骨每況日下，在周一覺不知道的情況下，周家發生的這些事讓早已年邁的周管家耗盡了心力。
他跑遍了周圍所以可尋求幫助的天師家族，然而因為涉及鬼王還有第八魄，沒人願意涉險伸出援助之手。
等到周源索取的生魂波及到那些其他的天師，所有天師感知鬼氣的能力全部喪失後，他們才驚覺原來這場禍患目標並不只是周家，悔不當初沒有伸出援手，卻已經無計可施。
周一覺的門頭房外，每天都有天師以及管理局的人來蹲守。
“周大師，只有你能救我們州和所有的天師，還有那些無辜被抽走生魂的人，你開開門吧。”
有人痛哭流涕，更有人破口大罵：“周一覺你算是哪門子的天師，多少天師屆的長輩來求你，你連門也不開，你算是哪門子天師家族的後人，你老太爺周祖朝在天有靈，怕會後悔把你撫養長大，呸。”
那人罵完見房間裏還未有回應，把中午吃剩的盒飯朝大門砸去，混著菜葉油湯的米粒黏了半扇門，門口臺階上更是灑了一地汙濁。
有了這先例，蹲守的人從自以為懇切的請求變成了漫無止境的謾罵，連對門快餐店的老板都看不下去，搖著頭說道：“什麽人啊，這還道德綁架上了。”
周一覺站在周管家床前時，他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周管家剛找到周一覺那會兒，周一覺從他口中得知了他現在已經不想得知的身世，被周家家族施加的重壓，似一把無形鐵鏈牢牢將他喉嚨勒住讓他不得喘息。
他目光微顫，居然這才發現縈繞在周管家周身的絲絲縷縷的鬼氣——正在消散的鬼氣。
“這是——”周一覺嘴唇顫了顫，伸手去攏周管家的手臂，周管家卻水波一樣虛散開被他穿透。
周管家的聲音虛弱而又不清，“我散盡鬼氣才得以逃脫周源的鎖魂陣，我的生魂……維持不了多久……一覺，我知道周家對不起你……可是，周家那些人又何其無辜啊。”
“周建國從小對你疏遠我從不過問，想來是我對家族太自信，沒有去阻攔，任由周家一族四散，我……我愧對周老，如果真的邪而勝正，我不願看到那局面，所以你也不用耗費心力去凝聚我的鬼氣……我……”
周管家眼神渙散，兩行清淚從他的眼角墜落：“我……愧對周老啊……”
周管家話音未落，整個形體消融在空氣中，唯一知曉周一覺身世的人已經消失在這世上，周一覺感覺他身世的揭露就像是一場夢，他楞楞地面向已經空空的床鋪，有些不知所措。
周一覺被緒泊遠擁入懷中時，昏暗的房間裏只能看到各類物品像素般模糊的輪廓。
“覺覺，如果你想救周家，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周一覺閉上眼睛，雙手卻緊緊抓住緒泊遠的衣角：“周管家說，我體內被封印的是純陽血，我……我父親不願看到我這樣左右為難。”
緒泊遠溫涼的掌心扶著周一覺的側臉，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周一覺被他推離胸前，一時沒了依靠猛然睜開眼，卻只見緒泊遠已俯下腰身，在黑暗中和他四目相視。
明明眼前一切都看不分明，可周一覺卻看到緒泊遠那炯炯的目光泛著幽微卻堅定的金光，緒泊遠緩緩開口：“你是怕解除封印後，你的純陽血會對我造成傷害？”
周一覺沈默了幾秒，剛要開口，緒泊遠又說：“覺覺，我很高興你對我關懷至此，我們已經結成了死契，我受傷了你也會受到影響，所以我不會輕易把自己置於危險中。”
“你在乎周家，在乎我，我和你不一樣，這麽多年來，我在乎的人，唯你一個，僅你一個而已，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你，距離生魂消散還有兩天，我不願兩天之後看到你後悔，所以覺覺，放心大膽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永遠站在你的背後。”
周一覺眼睛發澀，這兩天救與不救周家的心事擰得他心神不寧，緒泊遠卻能輕易的將他看穿，並替他說出口。
自周一覺記事以來，周老太爺對他好，周家似乎就只有這一個人陪伴他的整個童年，可周一覺回顧那漫漫二十幾年，在他不甚在意的角落，一直有個叫緒泊遠的人守在他身後，讓他這二十幾年感受到了多少微不可察的溫暖。
周一覺眼角有晶瑩墜下，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住緒泊遠的臉，氣息不穩地向前探身，雙唇穩穩地和那張總是觸覺溫涼卻讓周一覺心底火熱的薄唇相接。
他很少有這麽主動的時刻，緒泊遠身形一頓，很快反客為主，原本扶在他發頂的手緩緩滑落至他頸後，然而動作的力道卻是無比輕柔，像是雪花落在眼角，融化後的水滴落入手心，在周一覺心中漾起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停息。
周一覺醒來時臥室裏仍是灰暗一片。
他動作輕緩，坐起身低頭望向緒泊遠。
緒泊遠閉著眼睛沈沈睡著，鴉羽般濃密漆黑的睫毛融在黑暗中，微微顫動。
悉悉索索的穿衣洗漱聲消失在門鎖閉合聲後。
緒泊遠緩緩睜開眼，靜默片刻後，又閉上了眼。
破曉前，深秋的郊外彌漫著一層霧氣，被周一覺的車燈破出兩道飄著浮光的軌道。
車在周家老宅前停下，四周靜極了——周一覺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周一覺下車，面無表情地盯著牌匾兩側燃著的兩盞紙燈籠，燃燒地燈芯一跳不跳，持續地發出慘白的幽光。
似是早知曉有人要來，周一覺剛走到大門前，厚重的實木大門像是被人從身後拉開一般，自動打開。
院裏沒有霧氣，沒有本應晨起忙碌的任何人的身影。
上次他被周源蠱惑進入祠堂前看到的榆樹的枝葉隱隱泛黑，周一覺恍然想起周老太爺在世時看風水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家門前不見榆，榆吞氣運，盡早除去”。
而他竟然現在才發現。
“周一覺，你終於來了。”周源不知何時站在那棵枯敗的榆樹下，指尖捏著黑死的似紙錢一樣的榆葉，正死死的盯著周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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