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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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小鬼穿著寬大的黑色紋繡長袍，搖搖晃晃的，不時回頭用它那雙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光明正大的看周一覺。
周一覺佯裝沒有看到，仍是不急不緩地跟在小鬼身後。
四月中旬，夜間的氣溫並不高，只是周一覺卻覺得耳邊流動的空氣越來越溫暖，就像仲夏的夜風拂面而過，他眼角餘光偶爾也會掃到慢悠悠飄著的螢光。
周一覺跟著面前的小鬼走了一段距離，感覺腳下越發輕盈，兩側的建築不住的後退。
他有一瞬間的恍然，下意識朝地面看，這才發現他的腳已經飄離地面，而眼底的景物離他卻越來越遠。
黑色霧氣在周一覺腳底翻滾，卻有如實質般平穩而牢固。
小鬼回頭望，大眼睛裏帶著膽怯卻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喊道：“一，一覺大人，鬼王還在等您。”
周一覺目光落在小鬼身上，淡淡點了點頭。
頭頂星河浩瀚，腳下是這個城市的星光。
點點細碎螢光和翻滾的霧氣交織在一起，快速而平穩的將周一覺移至遠方。
周一覺視線落在前方，只看到一道極為細長的、晶瑩亮閃著的架在半空中的天路。
“這是……”周一覺伸出手，螢光如同知曉他心意般從他指尖滑過。
小鬼轉過身，眼睛亮蹭蹭的：“這是鬼王大人送給您的螢火蟲天橋呢。”
周一覺心中一暖。卻突然記起兒時那段他最不願意想起的時光。
“嗯。”周一覺語氣沒有多大起伏，小鬼也分不清他的情緒，猶豫了片刻，就轉過身搖搖晃晃的繼續領路。
周一覺安靜的往前走，腳底城市的光越發黯淡模糊。
他心裏清楚，這條路，已經不是平日裏他所走的路，鬼王的鬼氣已經將他和人世間隔離。
周一覺著一襲黑底金紋的長袍，任由路將他送往前方。
遠處看著，只有輪廓分明的兩道黑影，在遙遠明月的映照下，靜謐而和諧。
不知過了多久，螢火路終於停下來，周一覺雖然長時間站立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疲憊。
眼前的螢火光點雀躍起來，從周一覺眼前飛過，駐足在他的肩膀休憩。
一道清潤卻又熟悉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你來了。”
周一覺擡眼望去，那道聲音響起的瞬間，他眼前一晃，雙腳落在地面上同時，一路護送他到山谷的螢光路倏地散開化成碎光，漫天的數不盡的螢光充盈了整個夜空，擁簇著他朝面前人飛去。
螢火蟲團散發的光讓周一覺看清了來人。
面前的男子穿著一襲和周一覺身上款式一致的黑底金紋長袍，背著手長身玉立的站在周一覺不遠處，嘴角含笑地望著他。
周一覺心中微微悸動，鬼王有意遮掩面容，除了眼睛和嘴唇，在鬼氣的遮掩下，周一覺根本看不清他的全部面貌，可壓抑在他心中的疑惑爭湧著想問出口。
他唇角動了動，望著漫天的螢火蟲忽然說：“我記得小時候，我和周宜川還是五六歲孩子時，周家舉行過一次捉螢火蟲大賽。周家哪個孩子捉的螢火蟲最多，聚成的螢光最亮就會有獎勵。”
鬼王靜靜聽著，緩緩朝周一覺走近。
周一覺恍若未聞，沈浸在那段讓他倍覺孤單的童年回憶裏。
“我從小就被說是純鬼氣的孩子，可我身上卻從來不見一絲鬼氣，周家所說的螢火蟲大賽，其實就是有鬼氣的孩子利用鬼氣凝結螢火之光。也是在這周家後山，也是這樣一個靜謐的春天夜晚。螢火蟲是盛夏時才會出沒的小精靈，哪裏會在四月份出現，孩子們都不知道，他們捉的螢火其實都是鬼魂的七魄，很多人死後鬼魂破散，七魄無法凝聚成團，就會無意識的到處飄散，遇到鬼氣就會自動靠近依附。”
周一覺父親早就離開周家，母親也從未聽周家人提起過，漆黑的不見五指的後山，哪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不怕？
其他小孩子的父母都遮掩了自身鬼氣陪伴他們，就像真的在玩一場童趣游戲般，到處都是點點細碎的螢光和接連不斷的歡聲笑語。
五歲的小周一覺捧著一個玻璃瓶，木質的瓶塞他早已經握在手裏，可無論身子小小的他怎麽努力，就是抓不到一只螢火蟲。
別的小朋友都已經捉了滿滿一瓶，捧在手裏像極了一盞小月光燈。
小周一覺沮喪極了，沒人陪他玩，他也沒有捉到一只螢火蟲。
夜已經很深了，其他人帶著滿載而歸的螢火瓶開心的下山。
只有周一覺耷拉著腦袋，沮喪的站在原地，大眼睛蓄著晶瑩的水光，像是下一秒就能委屈地哭出來一樣。
他小聲啜泣著，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讓淚滴落下。
可是眼淚還是不聽話的吧嗒一聲落在草叢裏。
周一覺想到第二天又要被人嘲笑，咬著嘴唇不肯下山。
四月的山風淩冽又幹冷。
風吹過，草叢樹影雜亂無章的飛舞，如同鬼魅一般在他旁邊張牙舞爪。
他又怕又委屈，大氣不敢喘一下。
突然。一團發著微弱光芒的螢火蟲從他餘光中飄過，因眼裏仍存水光，那團螢光在他目光中仿若一顆閃閃發光的大鉆石。
周一覺吸了吸鼻子，自暴自棄，也不去捉它。
可那只螢火蟲似乎是倦了，落在周一覺鼻尖上，又飛到他肩膀上，最後繞著周一覺轉了一圈後居然安靜地鉆進了他手中的玻璃瓶中。
小周一覺驚喜地“哇哦”一聲，重重吸了口氣，扣上木塞後搖了搖玻璃瓶身，看著那團螢火光亮，歡喜地下山去了。
“我那天困極了，睡覺之前把玻璃瓶抱在懷裏，想著第二天就把螢火蟲放回山裏，可我醒來後，瓶子裏空無一物，陪伴了我一整晚的螢火蟲卻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其實我那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捉滿滿一瓶的螢火蟲，得到周家人的表揚。”
周一覺伸出手，手指合攏又張開，幾只螢火蟲飛快地從他掌心竄開。
莫名的失落劃過心頭，然而不等他自嘲一笑，眼前落下一道陰影，手心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周一覺的手被一只大手緊緊握住。
“以後你的掌心有螢火蟲，也有我。”
周一覺錯愕的擡頭，鬼王不知何時已和他只有一步之遙。
“可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他下意識辯駁。
唇上又落下涼涼的觸感，周一覺目光微微下移。
鬼王修長蒼白的食指抵在他唇上，阻止了周一覺的話。
“噓。”眼前的陰影不斷擴大，周一覺瞳孔微縮，鬼王俯身湊到他耳邊，語氣溫和又暧昧：“今晚這個特殊時刻，我不想聽到不合時宜的話。”
濕冷的氣息沾染在周一覺耳畔。
周一覺無法忽略唇邊的威脅，又聽到他說：“今天我心情好，你可以許一個願望。”
手指撤離，鬼王撤回身，轉身望著漫天飛舞的流螢，輕嘆道：“說吧。”
鬼王背對著周一覺，黑發被高高盤起，頗有仙風道骨的風姿。
周一覺目光落在那只牢牢握著自己的手上，閉了閉眼睛，睜開後他聽到自己聲音飄忽：“我——想解除陰親。”
流動的螢火蟲定格在半空中。
就連山谷裏的風也止住，氣氛一時間凝滯。
“我不知道您身為鬼王為什麽還同意這門門不當戶不對的陰緣，您治理鬼界，娶我這樣的小人物對您一點幫助都沒有，您都可以讓月老幫您跑腿，想必就算娶仙界的他們也沒有異議，您娶我有百害而無一利。”
鬼王笑道：“我已經足夠強大，除了你，娶任何人都只會拉低我的地位。”
周一覺語塞，他哪裏有這麽重要。
不死心，他不怕死的又開口道：“可我不喜歡你，我有喜歡的人了，你勉強我不會有好結果的。”
鬼王沒有出聲，可與周一覺相握的手微微發顫洩露了他的心思。
“這有什麽好笑的？”周一覺氣道。
“好，我不笑。”可那語氣中的笑意分明溢於言表，鬼王又輕笑一聲，這次帶著幾分認真和凝重：“說說你有多喜歡他。”
周一覺不解。
“給我說說你有多喜歡他，喜歡到可以說服我放棄娶你。”
周一覺楞怔。
他想過鬼王在聽他說到願望後發怒，想過他說自己死了才能解除，可萬萬沒有想到，鬼王居然想聽周一覺說自己有多喜歡心上人。
想到緒泊遠，周一覺臉頰微微泛紅，他清了清嗓子，無比認真的說：“他是半個天師，和我一樣天生純鬼氣卻無法靠近鬼，更不會捉鬼，他沒你這麽權勢滔天，可會悉心指導我如何運用自身鬼氣，會為了陪我捉鬼深涉險境，記得我說過的話，知道我的喜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喜歡上他了，我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也喜歡我。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會喜歡男人，可是遇到他，我發現真心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和性別沒有關系，我喜歡的是他本人，而不是他的性別。”
周一覺一口氣說完，臉頰溫度燙的可怕，他感覺握著他手的力度又加重幾分。
“沒良心的小混蛋。”
不知為何，這句話突然讓周一覺想起那只被他關在玻璃瓶裏的螢火蟲，頓覺不安。
果不其然，周一覺看到鬼王回頭看他，四目相對，鬼王眼睛裏是掩藏不住的寵溺。
周一覺心撲通撲通亂跳，他聽鬼王笑道：“可是怎麽辦，你說完我更喜歡你了，想和你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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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霧氣在周一覺腳底翻滾，卻有如實質般平穩而牢固。
小鬼回頭望，大眼睛裏帶著膽怯卻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喊道：“一，一覺大人，鬼王還在等您。”
周一覺目光落在小鬼身上，淡淡點了點頭。
頭頂星河浩瀚，腳下是這個城市的星光。
點點細碎螢光和翻滾的霧氣交織在一起，快速而平穩的將周一覺移至遠方。
周一覺視線落在前方，只看到一道極為細長的、晶瑩亮閃著的架在半空中的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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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一覺語氣沒有多大起伏，小鬼也分不清他的情緒，猶豫了片刻，就轉過身搖搖晃晃的繼續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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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裏清楚，這條路，已經不是平日裏他所走的路，鬼王的鬼氣已經將他和人世間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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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螢火路終於停下來，周一覺雖然長時間站立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疲憊。
眼前的螢火光點雀躍起來，從周一覺眼前飛過，駐足在他的肩膀休憩。
一道清潤卻又熟悉的聲音在他面前響起：“你來了。”
周一覺擡眼望去，那道聲音響起的瞬間，他眼前一晃，雙腳落在地面上同時，一路護送他到山谷的螢光路倏地散開化成碎光，漫天的數不盡的螢光充盈了整個夜空，擁簇著他朝面前人飛去。
螢火蟲團散發的光讓周一覺看清了來人。
面前的男子穿著一襲和周一覺身上款式一致的黑底金紋長袍，背著手長身玉立的站在周一覺不遠處，嘴角含笑地望著他。
周一覺心中微微悸動，鬼王有意遮掩面容，除了眼睛和嘴唇，在鬼氣的遮掩下，周一覺根本看不清他的全部面貌，可壓抑在他心中的疑惑爭湧著想問出口。
他唇角動了動，望著漫天的螢火蟲忽然說：“我記得小時候，我和周宜川還是五六歲孩子時，周家舉行過一次捉螢火蟲大賽。周家哪個孩子捉的螢火蟲最多，聚成的螢光最亮就會有獎勵。”
鬼王靜靜聽著，緩緩朝周一覺走近。
周一覺恍若未聞，沈浸在那段讓他倍覺孤單的童年回憶裏。
“我從小就被說是純鬼氣的孩子，可我身上卻從來不見一絲鬼氣，周家所說的螢火蟲大賽，其實就是有鬼氣的孩子利用鬼氣凝結螢火之光。也是在這周家後山，也是這樣一個靜謐的春天夜晚。螢火蟲是盛夏時才會出沒的小精靈，哪裏會在四月份出現，孩子們都不知道，他們捉的螢火其實都是鬼魂的七魄，很多人死後鬼魂破散，七魄無法凝聚成團，就會無意識的到處飄散，遇到鬼氣就會自動靠近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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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小孩子的父母都遮掩了自身鬼氣陪伴他們，就像真的在玩一場童趣游戲般，到處都是點點細碎的螢光和接連不斷的歡聲笑語。
五歲的小周一覺捧著一個玻璃瓶，木質的瓶塞他早已經握在手裏，可無論身子小小的他怎麽努力，就是抓不到一只螢火蟲。
別的小朋友都已經捉了滿滿一瓶，捧在手裏像極了一盞小月光燈。
小周一覺沮喪極了，沒人陪他玩，他也沒有捉到一只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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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聲啜泣著，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讓淚滴落下。
可是眼淚還是不聽話的吧嗒一聲落在草叢裏。
周一覺想到第二天又要被人嘲笑，咬著嘴唇不肯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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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怕又委屈，大氣不敢喘一下。
突然。一團發著微弱光芒的螢火蟲從他餘光中飄過，因眼裏仍存水光，那團螢光在他目光中仿若一顆閃閃發光的大鉆石。
周一覺吸了吸鼻子，自暴自棄，也不去捉它。
可那只螢火蟲似乎是倦了，落在周一覺鼻尖上，又飛到他肩膀上，最後繞著周一覺轉了一圈後居然安靜地鉆進了他手中的玻璃瓶中。
小周一覺驚喜地“哇哦”一聲，重重吸了口氣，扣上木塞後搖了搖玻璃瓶身，看著那團螢火光亮，歡喜地下山去了。
“我那天困極了，睡覺之前把玻璃瓶抱在懷裏，想著第二天就把螢火蟲放回山裏，可我醒來後，瓶子裏空無一物，陪伴了我一整晚的螢火蟲卻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其實我那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捉滿滿一瓶的螢火蟲，得到周家人的表揚。”
周一覺伸出手，手指合攏又張開，幾只螢火蟲飛快地從他掌心竄開。
莫名的失落劃過心頭，然而不等他自嘲一笑，眼前落下一道陰影，手心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周一覺的手被一只大手緊緊握住。
“以後你的掌心有螢火蟲，也有我。”
周一覺錯愕的擡頭，鬼王不知何時已和他只有一步之遙。
“可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他下意識辯駁。
唇上又落下涼涼的觸感，周一覺目光微微下移。
鬼王修長蒼白的食指抵在他唇上，阻止了周一覺的話。
“噓。”眼前的陰影不斷擴大，周一覺瞳孔微縮，鬼王俯身湊到他耳邊，語氣溫和又暧昧：“今晚這個特殊時刻，我不想聽到不合時宜的話。”
濕冷的氣息沾染在周一覺耳畔。
周一覺無法忽略唇邊的威脅，又聽到他說：“今天我心情好，你可以許一個願望。”
手指撤離，鬼王撤回身，轉身望著漫天飛舞的流螢，輕嘆道：“說吧。”
鬼王背對著周一覺，黑發被高高盤起，頗有仙風道骨的風姿。
周一覺目光落在那只牢牢握著自己的手上，閉了閉眼睛，睜開後他聽到自己聲音飄忽：“我——想解除陰親。”
流動的螢火蟲定格在半空中。
就連山谷裏的風也止住，氣氛一時間凝滯。
“我不知道您身為鬼王為什麽還同意這門門不當戶不對的陰緣，您治理鬼界，娶我這樣的小人物對您一點幫助都沒有，您都可以讓月老幫您跑腿，想必就算娶仙界的他們也沒有異議，您娶我有百害而無一利。”
鬼王笑道：“我已經足夠強大，除了你，娶任何人都只會拉低我的地位。”
周一覺語塞，他哪裏有這麽重要。
不死心，他不怕死的又開口道：“可我不喜歡你，我有喜歡的人了，你勉強我不會有好結果的。”
鬼王沒有出聲，可與周一覺相握的手微微發顫洩露了他的心思。
“這有什麽好笑的？”周一覺氣道。
“好，我不笑。”可那語氣中的笑意分明溢於言表，鬼王又輕笑一聲，這次帶著幾分認真和凝重：“說說你有多喜歡他。”
周一覺不解。
“給我說說你有多喜歡他，喜歡到可以說服我放棄娶你。”
周一覺楞怔。
他想過鬼王在聽他說到願望後發怒，想過他說自己死了才能解除，可萬萬沒有想到，鬼王居然想聽周一覺說自己有多喜歡心上人。
想到緒泊遠，周一覺臉頰微微泛紅，他清了清嗓子，無比認真的說：“他是半個天師，和我一樣天生純鬼氣卻無法靠近鬼，更不會捉鬼，他沒你這麽權勢滔天，可會悉心指導我如何運用自身鬼氣，會為了陪我捉鬼深涉險境，記得我說過的話，知道我的喜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喜歡上他了，我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也喜歡我。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會喜歡男人，可是遇到他，我發現真心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和性別沒有關系，我喜歡的是他本人，而不是他的性別。”
周一覺一口氣說完，臉頰溫度燙的可怕，他感覺握著他手的力度又加重幾分。
“沒良心的小混蛋。”
不知為何，這句話突然讓周一覺想起那只被他關在玻璃瓶裏的螢火蟲，頓覺不安。
果不其然，周一覺看到鬼王回頭看他，四目相對，鬼王眼睛裏是掩藏不住的寵溺。
周一覺心撲通撲通亂跳，他聽鬼王笑道：“可是怎麽辦，你說完我更喜歡你了，想和你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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