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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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緒泊遠口中的溫度並不似常人那樣溫熱，周一覺知道他是純鬼氣體寒，卻仍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話語以及舉動驚得措手不及。
周一覺心裏老路亂撞，他耳垂發熱，想要低頭避開緒泊遠的熠熠目光。
然而緒泊遠的眼神太過熾熱直白，又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漩渦，牢牢的吸住他的視線，移動不了分毫。
“泊……泊遠，你怎麽——”周一覺訥訥開口，極力想忽略指尖上的濕潤觸感。
緒泊遠捏著他的手沒有松開，站直身子笑意盈盈地盯著他，輕聲截斷他：“覺覺，你只留下兩句話就跑了，我真想搶親還不知要去哪裏搶，要帶多少人去搶。”
周一覺睜大眼，緒泊遠這是真打算去搶親啊，這麽說，他難不成也是喜歡自己的？
可是他一生中有太多錯覺，一向心直口快的他在心上人面前卻不敢輕易問出口。
表白的話可以說，但確定對方心意的話，如果不是欣然應允，那必然是無法再做回朋友的尷尬。
想到此，周一覺那時的沖動稍微平息。
他視線閃躲，語氣不自然地說：“我只是和你開玩笑，你也知道，對方是鬼王，以你我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和他抗衡。”
“可是我當真了怎麽辦？”緒泊遠低笑一聲：“還是說覺覺你這是在擔心我搶不過鬼王？”
“不是搶不搶的問題，而是……”周一覺急急說道，但太多想說的齊齊湧到喉嚨卻無從說起。
“而是什麽？”
“算了，先不說這些。”
周一覺嘆了口氣，並不願和他爭論這個話題，緒泊遠連鬼都不會捉，只會紙上談兵，連周家都奈何不了鬼王，更別說緒泊遠了，說再多也沒有意義。
從太爺爺替周一覺結了這門殊途的陰緣開始，周一覺的命就不再是他自己的，他早已一腳踏入了棺材裏，命由鬼王不由他。
周一覺越想越心涼，餘光不經意間瞥到早已呆滯在一側的陳放，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失常，以前他可不是最討厭這些女兒情長的事情。
“還是先解決城南職專的事情，泊遠兄，其他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吧。”周一覺抽回手，一眼也不敢看緒泊遠。
緒泊遠目光鎖著周一覺轉身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跟了上去。
周一覺比對著從工作人員那裏要來的學校平面圖，在鬧鬼的教學樓前不斷踱步。
他記得初次遇到連環鬼那次，是聞到槐花的異香後，緒泊遠也曾告誡過他。
先前來捉鬼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周一覺清楚自己有幾分幾兩，也沒想著用這單積累鬼氣值。
可周一覺既然插手，即使無法追根溯源，他也要查到一點東西才肯罷休。
所以他這次在來之前查了一些資料。
城南職專學校面積並不大，三百多畝，在校學生五千人，而這所學校的歷史居然比周一覺想的還要悠久，建於上世紀七十年代，至今五十餘年。
當時教學樓周圍這幾棵高大的槐樹並沒有砍除，反倒是建方因地制宜，利用槐樹來進行綠化。
現任校長張校長一向喜歡槐樹，在前幾年又讓人栽了些樹苗。
周一覺在教學樓前那棵最高大的槐樹前站定。
他擡頭，微蹙眉，那晚在校園中彌漫的異香此刻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放，筆給我。”周一覺朝身後伸手，等了片刻手心裏仍空無一物。
他不禁回頭看，陳放正眼神放空，正站在周一覺身後神游。
緒泊遠也悄聲立在他不遠處，聞言眼簾掀了掀。
周一覺沒耐心等，轉身就要自己去背包裏拿，剛邁出一步，視線裏就憑空出現了一只黑色鋼筆，筆端捏在圓潤的指尖下。
他微微訝異，緒泊遠卻先他一步，上前將鋼筆塞到了他手中。
微涼的觸感稍碰即離，周一覺楞怔，呆呆地握著筆，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要做什麽。
緒泊遠見他這副模樣，彎起嘴角不禁失笑，他擡手輕輕安撫性地拍了拍周一覺的發頂，笑著道：“傻楞著幹什麽，筆給你了。”
“啊？”周一覺恍然應聲，咽了咽喉嚨。
他拔開筆帽，握著鋼筆在平面圖上細細勾畫著，耳邊又想起熟悉的輕嘆：“這邊的事情快點解決吧。不然你也沒有心思處理我們之間的事。”
手下筆峰微頓，第四棵大槐樹的筆跡被他劃歪，周一覺沒擡頭，問：“我們有什麽事需要處理？”
語氣別無二樣，但紅潤的耳垂又出賣了他。
緒泊遠嘴角笑意加深，也不點破，只輕笑道：“沒什麽。”
周一覺繞著教學樓轉了三圈，將自己標記的槐樹位置和平面圖上的一一比對後心裏一驚，“這……”
陳放湊過去：“師傅怎麽了？”
周一覺擔心自己看錯，又繞著教學樓走了一圈，終於確定，嘴唇有些顫抖：“這，這居然是七煞鎖魂陣。”
“什麽事七煞鎖魂陣？”陳放雖然最近苦心研究符紙，但卻沒有惡補過陣法。
周一覺下意識看了緒泊遠一眼，見他沈默著向自己走近，才沈聲說道：“這一種極為惡毒陰險的鎖魂陣，布陣者要以極惡橫死之人的陰靈為引，用魑魅魍魎魈魃魋這七煞守陣，這種陣法最強之處在於七煞環繞腳踏八門，陣啟牽一發而動全身，以血為契，對拘留在陣法中的魂靈日日夜夜進行璀璨噬心，不會立即死去，置於陣法中的人或者陰靈如同被千刀萬剮，直至魂飛煙滅，可是——”周一覺頓了頓，疑惑道：“這種陣法雖陰毒，但只是困陰靈的，那些學生都還活著，只是丟了三魂七魄，按道理說，陣法是無法啟動的。”
陳放光聽周一覺這麽介紹就已經覺得脊背發涼：“這……這也太惡毒了吧，簡直是毫無人性。”
周一覺臉色凝重，卻又覺得有些不對，按道理，他們幾行人進了教學樓，鎖魂陣既然已經啟動，那麽凡是踏入的人應該無一幸免，但周一覺幾人確實毫發無損的出了陣，這又是為什麽？
周一覺想不出根由，看向緒泊遠：“泊遠，你怎麽看？”
緒泊遠看著周一覺，沈默片刻，才低聲說道：“這的確是鎖魂陣，據我所知，城南職專的師生在上個月曾進行過全體師生體檢，你說的以血為契，如果布陣者存心要索取生魂，要得到這些人的血並不難。”
周一覺心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他猛然睜大眼睛：“你說過槐樹性陰，布陣者在偷偷獲取學生血後，把血澆在了槐樹上。”
“我曾了解過，那些失魂的師生八字很弱，一旦三魂動蕩則氣魄難安，而這學期剛開學不久，被取血的學生天天在教學樓裏，以教學樓為中心，鎖魂陣啟，不出一周，那些師生的三魂七魄就被七煞摧殘的抽離體內。但失魂者卻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只是一直昏迷，直至生氣散盡而亡。”
“可是師傅！你，你剛才——”陳放突然大叫，聲音裏帶著驚慌：“師傅你剛才血液滴在了地上！”
周一覺掃了陳放一眼，輕聲安撫他：“不用怕，只有在陣法啟動前以血為契才有效，現在鎖魂陣早就索取了活人的生魂，就算滴再多的血也不會影響我的。”
陳放明顯松了口氣：“那就好，嚇死我了。”
“那我們聯系天師管理局嗎？如果真的這樣，師傅你就直接可以拿到天師資格證了！”
周一覺卻沒有陳放那麽激動，畢竟晚上還有更恐怖的事情等待著周一覺，拿不拿到天師資格證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舉行完結親儀式，他活不活著都還兩說。
周一覺閉了閉眼睛，他突然覺得自己很疲憊。
捉鬼除煞又如何，他的命還不是要斷送在鬼王的手裏。
“回去吧。我們先回去，我給天師管理局那邊發封郵件，說明我們的揣測，讓局裏的人來處理吧，他們經驗豐富，一定處理的比我們更得當。”
陳放張了張嘴，不明白到手的資格怎麽就這樣飛了：“可是——”
周一覺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他將手裏的平面圖對折放好，率先往校門口走去，淡淡說道：“你實習證明的事情，我會說明，你跟著我捉了幾次鬼，這次難度這麽大，相必蓋章處的人不會難為你。如果你順利拿到實習證明，我對你的指導就算生效，同時師徒關系就會自動解除。”
“你——你知道？”陳放詫異。
周一覺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苦笑：“你真以為我那麽傻？”
收回視線，周一覺嘴角笑意消失。
當時陳獨根對他說，師徒關系一經簽字即刻生效，除非一方身死，否則無法解除。
周一覺當時的確信以為真。
可當陳放向他說了自己的身世後，周一覺卻起了疑心，問了問天師圈裏的朋友並找人調查了陳放。
結果讓他哭笑不得，師徒關系的確終身有效，但如果一方拿到實習證明，師徒雙方任意一方都有權利解除師徒關系。
而陳放來自沒落的天師家族沒錯，可他的父親根本不叫陳獨根，陳放一直都在騙他。
不過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覺覺。”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周一覺肩膀上一沈。
他側頭，餘光看到緒泊遠站在他身後，嘴角掛著笑，語氣輕柔：“很抱歉我不能送你回家，我還有事要處理，我們晚上見。”
不想寫原來捉鬼大設定了，這兩章可能過渡發展的有些快。
想寫甜甜酸酸的戀愛了_(:з)∠)_
我盡最大可能的不斷更，就是可能每次更新沒有那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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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閃躲，語氣不自然地說：“我只是和你開玩笑，你也知道，對方是鬼王，以你我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和他抗衡。”
“可是我當真了怎麽辦？”緒泊遠低笑一聲：“還是說覺覺你這是在擔心我搶不過鬼王？”
“不是搶不搶的問題，而是……”周一覺急急說道，但太多想說的齊齊湧到喉嚨卻無從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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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七煞鎖魂陣？”陳放雖然最近苦心研究符紙，但卻沒有惡補過陣法。
周一覺下意識看了緒泊遠一眼，見他沈默著向自己走近，才沈聲說道：“這一種極為惡毒陰險的鎖魂陣，布陣者要以極惡橫死之人的陰靈為引，用魑魅魍魎魈魃魋這七煞守陣，這種陣法最強之處在於七煞環繞腳踏八門，陣啟牽一發而動全身，以血為契，對拘留在陣法中的魂靈日日夜夜進行璀璨噬心，不會立即死去，置於陣法中的人或者陰靈如同被千刀萬剮，直至魂飛煙滅，可是——”周一覺頓了頓，疑惑道：“這種陣法雖陰毒，但只是困陰靈的，那些學生都還活著，只是丟了三魂七魄，按道理說，陣法是無法啟動的。”
陳放光聽周一覺這麽介紹就已經覺得脊背發涼：“這……這也太惡毒了吧，簡直是毫無人性。”
周一覺臉色凝重，卻又覺得有些不對，按道理，他們幾行人進了教學樓，鎖魂陣既然已經啟動，那麽凡是踏入的人應該無一幸免，但周一覺幾人確實毫發無損的出了陣，這又是為什麽？
周一覺想不出根由，看向緒泊遠：“泊遠，你怎麽看？”
緒泊遠看著周一覺，沈默片刻，才低聲說道：“這的確是鎖魂陣，據我所知，城南職專的師生在上個月曾進行過全體師生體檢，你說的以血為契，如果布陣者存心要索取生魂，要得到這些人的血並不難。”
周一覺心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他猛然睜大眼睛：“你說過槐樹性陰，布陣者在偷偷獲取學生血後，把血澆在了槐樹上。”
“我曾了解過，那些失魂的師生八字很弱，一旦三魂動蕩則氣魄難安，而這學期剛開學不久，被取血的學生天天在教學樓裏，以教學樓為中心，鎖魂陣啟，不出一周，那些師生的三魂七魄就被七煞摧殘的抽離體內。但失魂者卻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只是一直昏迷，直至生氣散盡而亡。”
“可是師傅！你，你剛才——”陳放突然大叫，聲音裏帶著驚慌：“師傅你剛才血液滴在了地上！”
周一覺掃了陳放一眼，輕聲安撫他：“不用怕，只有在陣法啟動前以血為契才有效，現在鎖魂陣早就索取了活人的生魂，就算滴再多的血也不會影響我的。”
陳放明顯松了口氣：“那就好，嚇死我了。”
“那我們聯系天師管理局嗎？如果真的這樣，師傅你就直接可以拿到天師資格證了！”
周一覺卻沒有陳放那麽激動，畢竟晚上還有更恐怖的事情等待著周一覺，拿不拿到天師資格證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舉行完結親儀式，他活不活著都還兩說。
周一覺閉了閉眼睛，他突然覺得自己很疲憊。
捉鬼除煞又如何，他的命還不是要斷送在鬼王的手裏。
“回去吧。我們先回去，我給天師管理局那邊發封郵件，說明我們的揣測，讓局裏的人來處理吧，他們經驗豐富，一定處理的比我們更得當。”
陳放張了張嘴，不明白到手的資格怎麽就這樣飛了：“可是——”
周一覺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他將手裏的平面圖對折放好，率先往校門口走去，淡淡說道：“你實習證明的事情，我會說明，你跟著我捉了幾次鬼，這次難度這麽大，相必蓋章處的人不會難為你。如果你順利拿到實習證明，我對你的指導就算生效，同時師徒關系就會自動解除。”
“你——你知道？”陳放詫異。
周一覺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苦笑：“你真以為我那麽傻？”
收回視線，周一覺嘴角笑意消失。
當時陳獨根對他說，師徒關系一經簽字即刻生效，除非一方身死，否則無法解除。
周一覺當時的確信以為真。
可當陳放向他說了自己的身世後，周一覺卻起了疑心，問了問天師圈裏的朋友並找人調查了陳放。
結果讓他哭笑不得，師徒關系的確終身有效，但如果一方拿到實習證明，師徒雙方任意一方都有權利解除師徒關系。
而陳放來自沒落的天師家族沒錯，可他的父親根本不叫陳獨根，陳放一直都在騙他。
不過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覺覺。”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周一覺肩膀上一沈。
他側頭，餘光看到緒泊遠站在他身後，嘴角掛著笑，語氣輕柔：“很抱歉我不能送你回家，我還有事要處理，我們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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