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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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周一覺和緒泊遠在城南職專門口分道揚鑣。
看著汽車在幹燥的省道公路上疾馳而去，周一覺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卻又像是裝滿了心事，沈甸甸的止不住往下墜，連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感覺。
周建國在他回程的路上打來了電話，周一覺接通電話，手搭在落下的車窗上，神情懨懨：“餵，大伯。”
“一覺啊，近來周家事情比較多，大伯這才抽出時間問問你，自己在外面過的怎麽樣啊？”
周一覺嘴唇微微一顫，語氣稍帶譏誚：“還不錯呢，周家每個月打在我卡上的錢也足夠我日常開銷。”
話一出，周建國沈默。
而周一覺知道他電話的目的，就在心裏默默倒數：十、九、八……一。
“呵呵，你過得不錯大伯就放心了呢。”周建國尷尬地笑了笑，果然話題一轉：“一覺啊，你還記得你兩歲那年結的親事嗎？”
周一覺道：“我是記不清了，但周家總會有人替我記得清清楚楚。”
明知道周建國是問自己幾時回周家的，周一覺在電話中卻不想如他意，故意打太極：“大伯您突然提這個有事嗎？是周家終於找到解除陰親的方法了嗎？”
話筒裏的呼吸突然加重，周一覺聽到周建國說：“陰親沒辦法解除的，今天大伯找你就是為了這事。”
“哦？”
“一覺啊，你那陰親對象來頭不小呢，鬼界鬼王呢，昨天鬼王派鬼差告知我們周家，今晚十一點，鬼王的迎親隊要迎你過門，你手上有什麽事情都先推一推吧，雖然冥婚儀式就是走個過場，但我們總要顧及鬼王以及周家的面子，所以大伯替你做主，邀請了天師屆不少客人。”
周一覺臉色不太好，聽到最後只短促笑了一聲。
走過場，還宴請客人？
呵。
鬼王娶親宴請天師，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嗯，我知道了。”周一覺敷衍道，“大伯我這邊還有事情，處理好我會回去，先掛電話了。”
陳放餘光從後視鏡裏瞥到面無表情地周一覺。
他從陳友民也就是陳放父親口中聽過，周家確實有嫡系子孫和鬼王結了陰親，但陳放沒想過這個人會是周一覺。
陳放的確是騙過周一覺，一紙天師實習資格證並不難拿到，陳放並不否認，他一開始留在周一覺面前別有企圖，但他對周一覺真的沒有惡意，這一個月相處下來，陳放真的已經把周一覺當成自己的師傅。
陳放所在的天師家族雖然已經沒落，但他從小就有耳聞，活人和鬼冥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人鬼殊途，鬼吸人生氣也從來都不是駭人聽聞。
車廂內除了偶爾哼歌的司機師傅，其餘二人臉上表情沈重。
很快就到了城北龍城小區。
陳放先周一覺一步付了車費後迅速跟上周一覺。
周一覺低頭開門，很久不打理的發絲貼在他的額前，陳放很難想象這個只比自己大幾歲的師傅，或許晚上就要離開自己。
冥婚向來都是生離死別，陳放搞不懂周家那些老玩意兒怎麽偏偏給周一覺結了陰親。
“陳放。”周一覺拉開門後突然開口，聲音淡淡地聽不出什麽情緒。
“啊？”
“我今天在學校說的那些不是騙你的，在車上時我已經把對城南職專的疑惑點都發給了天師管理局，並提名你和緒泊遠和我一同發現了突破點，我想天師局那邊查明屬實的話，事情解決完畢你們會得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陳放一改平時吊兒郎當的欠揍模樣，頗有些艱難地開口道：“師傅，我不想走。”
周一覺看也不看他，走近房間後轉了幾圈發現前些日子撿的那只貓也不見了蹤影。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落座，神色倦怠：“我教不了你了，我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未知數。按照你之前說的，如果我今天死了，師徒協議就會失效，你又拿到了實習證明，不是正和你意？”
陳放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垂頭喪氣地走到周一覺面前，像是個認錯的孩子：“師傅，我承認我和我爸確實騙了你，可我們不是有心的。”
周一覺笑了笑，反問：“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你們的目的達到了，我也樂得你出師，皆大歡喜而已。”
陳放嘆了口氣，坐下來緩緩說道：“師傅你不知道，我從小就容易撞臟東西，可我一點鬼氣都沒有，卻偏偏是陳家獨子，我拿不到天師資格證，陳家這一代到我就徹底斷了。”
周一覺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陳放又說：“陳家人說周家出了一個鬼氣值爆滿的人，陳家的老一輩就開始出謀劃策，想辦法讓我跟在你身邊。其實，我和你一樣，活不了多久，我沒鬼氣護身，每天晚上都會被鬼索取生氣，也就是這一個月呆在你身邊才有所緩解。可我跟在你身邊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而且我真的把你當成我的師傅，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每次跟你捉完鬼，我身上都會平添一些鬼氣，我真的很想一路跟在你，看看自己能不能改變陳家徹底沒落的命運。”
“我太爺的那封拜師信是不是假的？”
陳放搖頭：“不不不，師傅，那確實是真的，陳家確實在三十年前幫過周家，就是用浸血的沈香木棺材封印厲鬼的那一次。”
棺材……
周一覺突然想起緒泊遠擡回家的那臺棺材。
心中稍有疑惑，可不等他細想什麽，他的客廳內突然湧出無數紅色霧氣化作的紅線，正絲絲縷縷地朝周一覺所在方向蔓延。
“這……這是什麽……”
周一覺死死盯著那些紅線，伸手去摸放在包裏的試氣石，客廳裏卻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月老前來拜訪周一覺大人，特地奉上鬼王親寫娶妻信箋，望大人查收。”
月老？
周一覺心裏一驚，且不論月老是否為真，鬼王是鬼界的，而月老確是仙界，兩界互不相容，周家明明說鬼王是和他走個過場，怎麽請得動這位專結姻緣的大佬？
不及周一覺開口，那團紅線逐漸勾勒出一個老人的輪廓，一封冒著紅心的類似請帖的東西朝周一覺方向飛來。
周一覺的視線落在那封對折的、姑且可以稱作信的東西。
他手指虛虛探過去，還未接觸到信，那團東西兀自打開，黑底金邊的字跡漸漸浮現在空中，周一覺眉頭皺起。
如果周一覺沒看錯的話，那第一行字儼然是：吾妻一覺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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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覺和緒泊遠在城南職專門口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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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在他回程的路上打來了電話，周一覺接通電話，手搭在落下的車窗上，神情懨懨：“餵，大伯。”
“一覺啊，近來周家事情比較多，大伯這才抽出時間問問你，自己在外面過的怎麽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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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覺道：“我是記不清了，但周家總會有人替我記得清清楚楚。”
明知道周建國是問自己幾時回周家的，周一覺在電話中卻不想如他意，故意打太極：“大伯您突然提這個有事嗎？是周家終於找到解除陰親的方法了嗎？”
話筒裏的呼吸突然加重，周一覺聽到周建國說：“陰親沒辦法解除的，今天大伯找你就是為了這事。”
“哦？”
“一覺啊，你那陰親對象來頭不小呢，鬼界鬼王呢，昨天鬼王派鬼差告知我們周家，今晚十一點，鬼王的迎親隊要迎你過門，你手上有什麽事情都先推一推吧，雖然冥婚儀式就是走個過場，但我們總要顧及鬼王以及周家的面子，所以大伯替你做主，邀請了天師屆不少客人。”
周一覺臉色不太好，聽到最後只短促笑了一聲。
走過場，還宴請客人？
呵。
鬼王娶親宴請天師，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嗯，我知道了。”周一覺敷衍道，“大伯我這邊還有事情，處理好我會回去，先掛電話了。”
陳放餘光從後視鏡裏瞥到面無表情地周一覺。
他從陳友民也就是陳放父親口中聽過，周家確實有嫡系子孫和鬼王結了陰親，但陳放沒想過這個人會是周一覺。
陳放的確是騙過周一覺，一紙天師實習資格證並不難拿到，陳放並不否認，他一開始留在周一覺面前別有企圖，但他對周一覺真的沒有惡意，這一個月相處下來，陳放真的已經把周一覺當成自己的師傅。
陳放所在的天師家族雖然已經沒落，但他從小就有耳聞，活人和鬼冥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人鬼殊途，鬼吸人生氣也從來都不是駭人聽聞。
車廂內除了偶爾哼歌的司機師傅，其餘二人臉上表情沈重。
很快就到了城北龍城小區。
陳放先周一覺一步付了車費後迅速跟上周一覺。
周一覺低頭開門，很久不打理的發絲貼在他的額前，陳放很難想象這個只比自己大幾歲的師傅，或許晚上就要離開自己。
冥婚向來都是生離死別，陳放搞不懂周家那些老玩意兒怎麽偏偏給周一覺結了陰親。
“陳放。”周一覺拉開門後突然開口，聲音淡淡地聽不出什麽情緒。
“啊？”
“我今天在學校說的那些不是騙你的，在車上時我已經把對城南職專的疑惑點都發給了天師管理局，並提名你和緒泊遠和我一同發現了突破點，我想天師局那邊查明屬實的話，事情解決完畢你們會得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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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垂頭喪氣地走到周一覺面前，像是個認錯的孩子：“師傅，我承認我和我爸確實騙了你，可我們不是有心的。”
周一覺笑了笑，反問：“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你們的目的達到了，我也樂得你出師，皆大歡喜而已。”
陳放嘆了口氣，坐下來緩緩說道：“師傅你不知道，我從小就容易撞臟東西，可我一點鬼氣都沒有，卻偏偏是陳家獨子，我拿不到天師資格證，陳家這一代到我就徹底斷了。”
周一覺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陳放又說：“陳家人說周家出了一個鬼氣值爆滿的人，陳家的老一輩就開始出謀劃策，想辦法讓我跟在你身邊。其實，我和你一樣，活不了多久，我沒鬼氣護身，每天晚上都會被鬼索取生氣，也就是這一個月呆在你身邊才有所緩解。可我跟在你身邊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而且我真的把你當成我的師傅，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每次跟你捉完鬼，我身上都會平添一些鬼氣，我真的很想一路跟在你，看看自己能不能改變陳家徹底沒落的命運。”
“我太爺的那封拜師信是不是假的？”
陳放搖頭：“不不不，師傅，那確實是真的，陳家確實在三十年前幫過周家，就是用浸血的沈香木棺材封印厲鬼的那一次。”
棺材……
周一覺突然想起緒泊遠擡回家的那臺棺材。
心中稍有疑惑，可不等他細想什麽，他的客廳內突然湧出無數紅色霧氣化作的紅線，正絲絲縷縷地朝周一覺所在方向蔓延。
“這……這是什麽……”
周一覺死死盯著那些紅線，伸手去摸放在包裏的試氣石，客廳裏卻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月老前來拜訪周一覺大人，特地奉上鬼王親寫娶妻信箋，望大人查收。”
月老？
周一覺心裏一驚，且不論月老是否為真，鬼王是鬼界的，而月老確是仙界，兩界互不相容，周家明明說鬼王是和他走個過場，怎麽請得動這位專結姻緣的大佬？
不及周一覺開口，那團紅線逐漸勾勒出一個老人的輪廓，一封冒著紅心的類似請帖的東西朝周一覺方向飛來。
周一覺的視線落在那封對折的、姑且可以稱作信的東西。
他手指虛虛探過去，還未接觸到信，那團東西兀自打開，黑底金邊的字跡漸漸浮現在空中，周一覺眉頭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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