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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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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三兒,恭喜你了。”

周一覺聞言轉過身,皺眉:“什麽?”

恭喜他什麽?

那個周一覺叫不出姓名的旁系子孫卻沖他笑,擠眉弄眼且不懷好意地說:“別裝了,整個天師界都傳瘋了,昨天四點,鬼王親自給四大天師家族下發請帖,說今晚要正式和你舉辦陰親儀式,迎娶你過門。”

周一覺:???

那人又揣著手,一副“我都知道你裝什麽”的欠揍表情,靠近他賤兮兮地說:“三兒,老實告訴哥哥,鬼王那啥是不是特別大,你床上是不是要爽死哈哈哈哈。”

周一覺沈著臉,沈默片刻,徐徐吐了一個字:“滾。”

“哎你別這樣子,咱們那些兄弟都好奇呢,你快和哥哥說說,到底爽不爽啊。”

周一覺不耐煩地甩開那人搭在他肩膀的手,目光鎖定著那人又胖又醜的臉,進行人身攻擊:“我當然爽。只是像你這種分不清五官的惡心男,是一輩子都體會不到,我收下你的祝福,也祝願你抱著你的充.氣.娃娃孤單終老。”

被駁回面子,那人臉上掛不住,瞪著幾不可見的眼睛,惡狠狠地說:“問你是擡舉你,你真當我們不知道你暗自做的那些齷齪事了?給臉不要臉。”

“再說一遍,滾。”周一覺本著臉,擡手就推了他一把,那人趔趄幾步差點倒地,回過神擼.著袖子就要還手,周一覺不以為意地嗤笑,威脅道:“給你活命的機會,快給老子滾。不然今天老子讓我鬼夫君吸幹你家所有人的生氣,別怪我放狠話,我周一覺說到做到。”

“滾滾滾,不想死就快滾。”

“你你你……”那人指著周一覺結巴了半晌,最終夾著尾巴一溜煙跑了。

周一覺沒有心思回周家辨別真假。

他沒心情擠公交,打了個車坐在後座越想越氣。

他媽的他可想起來了。

昨天鉆進他被子裏壓著他讓他要羞憤死的那個辣雞除了鬼王還有誰?!

靠,強上之後強娶啊?玩霸總那一套?

他周一覺是誰啊,想強娶他。

周一覺呵呵冷笑兩聲。

門都沒有。

除非鬼王讓眾鬼陪他演戲,先讓他緒泊遠湊滿天師手冊的鬼氣值。

周一覺下車後越想越惱。

為什麽他想的不是要逃婚,而是先拿到天師資格證???

周一覺摔門而入,氣呼呼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桌上擺滿了陳放準備的符紙,這都是前些倆人去競爭對手天師王家買的。

他人都要是鬼王的了,那些厲鬼還不都是周一覺的手下了?

那他還拼命捉什麽鬼啊。

想到這,周一覺淡淡掃了一眼那些符紙,沒好氣地說:“還弄這些作什麽?”

陳放從沒有見過周一覺這般生氣的模樣,一臉委屈,但是敢怒不敢言:“不是要去城南職專捉鬼麽?”

“誰說的?!”

“師傅……你啊。”陳放委屈巴巴道。

“……”周一覺表情一滯,突然啞然,“哦。”

他被晚上娶親氣昏了頭。

閉眼沈沈吐了幾口氣,按壓下心裏的煩躁。

是了。

周一覺從在周家聽了鬼王要迎娶他過門後就很煩躁。

他連高.潮時都心念著緒泊遠,周一覺無法再欺騙自己,他喜歡上了那個令他完全捉摸不透的男人。

可周一覺又和鬼王結了陰親,就算他死了,死後魂歸生天,鬼魂還是緒泊遠的男妻。

緒泊遠連捉鬼都不會,怎麽和鬼王抗衡。

關鍵的是,周一覺根本不確定緒泊遠對自己到底有沒有意思。

真他媽憋屈。

突然就上演他娶他,他愛他,他不愛他的虐戀戲碼。

陳放不清楚周一覺在想什麽,眼見他臉色從氣憤變成惆悵,眉間見的風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掛滿了惆悵。

周一覺真的太奇怪,夜不歸宿就罷了,還學人家裝憂郁少年。

“還去捉鬼嗎?”陳放問道,“不去的話那我把這些符收起來,你要是不用,等回頭賣給我。”

周一覺突然站起身,皮笑肉不笑道:“去。”

陳放突然打了個哆嗦。

又聽到周一覺呵呵笑著說:“當然去,去之前我還得去給你緒哥送個消息。”

又不是他先撩撥的對方,明明是緒泊遠對他又親又抱,完了又和渣男似的忽近忽遠,老讓他一個人糾結這段感情是什麽鬼啊。

當然是幾個人一起尷尬糾結才好。

周一覺這才發現最自己最近這段時日是有多蠢,既然喜歡緒泊遠就去找他表白啊,結婚看看對方來不來搶親。

反正他沒有三觀也不怕丟人。

如果緒泊遠喜歡他並且不怕死,大不了倆人做一對亡命鴦鴦。

陳放坐在出租車上,仍是不可置信地望著周一覺。

剛才他,他,他看到了什麽。

周一覺用特粗的黑色油性筆在符紙上寫:緒泊遠我喜歡你,你要是喜歡我今晚就來搶親,不然咱倆拜拜,告辭。

臥槽!周一覺太特麽酷了好吧。

他從來不知道周一覺這麽騷氣,讓緒哥搶親?

搶什麽親啊,誰結婚。

想到這,陳放張大了嘴。

臥槽!周一覺要結婚了!?和誰???

周一覺本想摁著扒著緒泊遠的頭強吻他。

誰想到緒泊遠家居然沒人!

晚上和鬼王成親自己就要死了,還要什麽臉,就算讓陳放看到又怎麽樣。

破罐子破摔吧。

察覺到陳放盯著自己看,周一覺迎上他的目光,冷冷道:“看我幹嗎?”

“不,不,我沒看。”

陳放搖頭,好奇心在他身體裏腦心撓肺,忍了幾秒還是忍不住問道:“師傅,你要結婚啦?”

“是。”周一覺笑也不笑:“你有意見?”

“沒,我沒。不敢的。”陳放連連搖頭。

“師娘是誰呀?”

周一覺說:“你不想知道的。”

陳放搖頭:“不,師傅我想知道。”

“你真的不想。”

“我真的想啊!我有錢的師傅,我可以送你一套別墅當份子錢。”

周一覺沈默片刻,問:“……哪裏的別墅?”

“啊?”陳放想了想,“哪裏的,市,市中心的。”

“哦,市中心啊。”周一覺點頭。心裏開始盤算:市中心CBD普通十一層洋房三萬二一平,別墅只有嘉州環野那片有,四萬一平,寸土寸金,豪華裝修,地下車庫,四層獨棟帶電梯。

粗粗算了算折現以後的金額,周一覺眨了眨眼睛,突然覺得陳放居然有點討人喜歡,之前那些半吊子事在金錢面前算不上什麽。

於是他說道:“鬼王。”

陳放以為自己沒聽準,結巴道:“龜王……gui什麽?”

”算了。”周一覺收回目光,覺得了無生趣。

“晚上你就知道了。”

說完,周一覺托著下巴,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

嗤。

有錢有什麽用。

雖然周一覺在周家旁系子孫面前說鬼王可以增加自己鬼氣,可他自己心裏清楚的很,人鬼殊途,無論人身上的鬼氣多充沛,只要交……合,鬼都會一點一點的把人身上的生氣吸幹。

有錢沒命花。

周一覺想到今晚還得和鬼王上床。

心裏又開始煩躁。

出租車在城南職專停下的那刻,周一覺想:如果緒泊遠是鬼王就好了,如果今天捉鬼死在這裏就好了。

和自己不喜歡的人上床,還不如殺了他。

天師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已在校門口等他。

周一覺收回瀕臨暴走的思緒,瞥了一眼神情緊張的陳放。

心道:徒弟還在這裏,無論如何,做事有始有終,先把城南職專這事解決好再說。

工作人員交代幾句後,就放他們師徒二人進校。

白天的城南職專靜悄悄的,校園裏的植被剛覆蘇,羞答答地冒著嫩.芽,全然不像昨天似厲鬼般兇神惡煞。

周一覺心裏早有決斷,他偏頭道:“陳放,拿出鑒鬼符。”

“好的。”

倆人走到教學樓前,一股奇特的異香飄進周一覺鼻子。

他皺眉,擡眼望向在風中飄動的槐樹枝葉。

槐花正開的旺盛,與校園中初冒枝芽的其他綠植形成鮮明對比。

周一覺記得清楚,昨天緒泊遠曾在這裏摘走落在他身上的槐花,還提醒他小心一點。

緒泊遠雖不會捉鬼,但周一覺知道,如果不是察覺到不對,他不會開口說。

更何況周一覺是接觸到槐花後,進入教學樓才遇鬼以及產生錯覺。

種種跡象讓他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周一覺緩緩走近教學樓前那棵幾人環抱的槐樹,擡頭沈沈看了一眼不住往下落的槐花,從口袋裏摸出早就備好的東西。

陳放見周一覺又拿針紮中指,下意識阻止道:“師傅,你怎麽又——”又滴血。

他可沒有忘記上次在陳有民家對鏡子滴血後發生的一切。

周一覺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尖銳的針尖一觸即離,鮮血瞬間被擠出。

周一覺拇指掐著肉,手心朝上正要把血滴到樹身上。

眼前落下一道陰影,他的手腕被扼住。

周一覺的目光卻落在墜在地面上的血。

那滴血似是打破了什麽結界,恍惚間,周一覺看到一道水波似的波紋以那滴血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覺覺,說了喜歡我就跑了?”

周一覺猛地擡頭。

緒泊遠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嘴角似笑非笑,目光落在他有細碎的血粒冒出的指尖上。

眸色暗了暗,在陳放詫異地目光中,不由分說地擡高周一覺的手腕,將他受傷的指尖遞進了唇縫中。

我開始放飛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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