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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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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周一覺呼吸發緊。

心跳如同擂鼓快要撐破胸膛而出。

周一覺渾身汗毛豎起,他自以為逃脫了身後鬼魅的追趕,卻不知頭頂這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怪物早已跟隨他了多久。

背脊涼意突生,周一覺大喘的粗氣也被嚇回去。

只是,周一覺發現——

怪物黑洞洞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周一覺,但卻沒有立即襲擊他。

他稍稍松了一口氣,這個怪物好像腦子不太靈光,腦袋左偏一點右偏一點,喉嚨裏發出極為混亂辨不清音節的怪聲。

周一覺脖子酸澀,卻仍保持著擡頭的姿勢,只是腳步卻一寸寸往後移。

“你要去哪?!”淒厲的女聲從它口中傳出,怪物的舌頭突然伸長了一米,徑直朝他竄來。

完了。

周一覺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腦海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可預想中的鈍痛以及失去意識遲遲未出現,周一覺看不見怪物,聽覺占據了他全部的感官,黏膩液體的滑動聲從他耳邊劃過。

周一覺屏住呼吸,顫抖的眼皮慢慢掀開了一點。

怪物的緊緊扒著墻的身體在周一覺的前上方,而頭部極為詭異地以四十五度角和他對視。

腥臭味撲面而來,周一覺被熏得差點窒息。

但只瞥了一眼,周一覺就心驚膽戰,那個怪物猩紅的舌頭如繩索盤在只剩森森白骨的嘴角,而眼眶裏飛舞多條細而長的白線,幾次爬出眼眶想要湊近周一覺。

他呼吸一窒,這才發現怪物和他不過一手之隔。

臥槽!

周一覺看不見怪物的眼珠,但他卻知道怪物一直在觀察他。

他被盯得渾身發毛,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然而其他人都不在,可以為他出謀劃策的緒泊遠也不在身邊,周一覺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膽寒,腦子裏開始飛快轉動上次他是如何使用鬼氣縛住女鬼的。

見周一覺沒有任何動作,在一陣骨骼覆位的聲響中,怪物突然收回了腦袋,重新趴回墻上盯著周一覺。

那表情似乎是在糾結從哪裏開始吃周一覺。

周一覺心底有一道極淺的聲音,似乎是自己在安慰自己:

放松放松,這個怪物是個智障,你不動他不動。

同時,他在心裏默念,試氣石試氣石,鬼氣啊鬼氣你們快出來啊!

勞資快要被吃了,留著你們還有什麽用啊!

然而念了半晌,頭頂的怪物都要打瞌睡了,周一覺餘光瞥了瞥了,他身上沒有冒出一絲一毫的鬼氣,試氣石也根本沒有蹤影。

周一覺皺著一張臉,那個怪物卻突然“嗬嗬嗬嗬”笑了起來,手舞足蹈地在墻頂打轉。隨著周一覺臉上毫不遮掩地恐懼以及驚慌加深,怪物喉嚨裏也冒出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怪物似乎十分興奮,而周一覺卻漸漸冷靜下來。

他想起自己擼.貓時,那只胖芒果翻著肚皮在他腿上動來動去,也會發出這種咕嚕的聲響,腦海中又突然冒出吳小胖那只鬼說過的話——

“我喜食你們恐怖的情緒,你們越害怕,我越開心。”

隨著怪物的每一個動作,它身上的腥臭液體都會滴落在周一覺眼前的地面上。

而周一覺詫異地發現,每滴下一滴,那個怪物的大嘴就會稍微閉合一些。

他按著心中的猜想,先是扯了扯嘴角,而後苦著一張臉,五官都快擠成了一只倭瓜。

周一覺又伸出手,同時屏住呼吸極為嫌棄地接住了一滴從頭頂落下的渾濁液體。

手上沒有被腐蝕的酸疼感,但死魚的腥臭味和屍體的腐爛味混為一體,直面撲來,周一覺另只手捏住鼻子,差點吐了。

與此同時,那個怪物盤在嘴邊的舌頭一點一點撤回,最後滋溜一聲完全縮進了同樣黑洞洞的嘴裏。

“好熟悉的氣味呢。”怪物歪了歪腦袋,尖細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不能,我不能吃我自己,不能吃不能吃。”

果然和周一覺猜的沒錯,怪物靠著周一覺的氣味來他辨別他縮在的方向,而有怪物的粘液在收,刺鼻的臭味和周一覺的生人氣味混在一起,讓這個頭腦並不靈光的東西猜壞了腦子。

就趁現在,周一覺從口袋裏摸出先前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的引路符,轉頭就跑,他另只探進口袋裏的手卻僵住。

周一覺心裏咯噔一下,猛然記起,他不抽煙,身上也並沒有打火機!

在怪物糾結的時候,周一覺已經跑到了走廊的欄桿處,無法生火的絕望讓他的腳步如同灌鉛,拖沓著慢慢停滯下來。

面前是昏暗的教室,這些寬大的窗戶在黑夜裏像極了伺機而動的大嘴,周一覺回頭看向校園。

校園裏漆黑一片,完全沒有自己進來時那一星半點的光亮,眼前突然霧氣橫生,遠處樹影影影綽綽如同鬼魅。

耳邊是落葉劃過地面的幹燥聲響。

在起風的春夜卻如同鬼的腳步,令人毛骨悚然。

周一覺雙手緊緊握著鐵質扶手,握著符紙的手心出了一把的冷汗。

“你想跑……”身後突然響起那怪物的聲音,之前尖細卻帶著迷茫的音調變了,變得陰冷怨毒:“你跑不了的……嗬嗬嗬,我要把你的生魂撕裂吃光……你跑不了跑不了……”

怪物行蹤迅捷,一轉眼的功夫就出現在周一覺身後的墻壁上。

周一覺猛地回過身,後背抵著欄桿。

瀕死的絕望戰勝了對眼前怪物的恐懼,周一覺心情反而平靜下來,看著那怪物猛然張開血盆大口,猩紅的舌頭朝他飛速席卷而來時,卻在想自己該以何種姿勢面對死亡。

然而,那根舌頭還沒有觸及周一覺,就像碰到了一道保護著周一覺的屏障,嗷的慘叫一聲。

就在同一瞬間。

漆黑的走廊突然冒起無數的暗金碎光,層層疊疊朝那個鬼物撲過去,怪物的舌頭被一圈暗金色的火焰包圍,它掙紮著哀嚎著,腥臭的粘液不斷的湧出想撲滅那團火,但火卻遇潮不滅,不消片刻,怪物身上粘液所在之處全都燃起兇兇火焰。

周一覺瞳孔微縮,餘光瞥到有一簇碎光在他的手背處打轉。

他這才發現,那碎光竟然是燃著的火焰!

周一覺立即反應過來,手掌攤開,引路符從他掌心懸空而起,而那簇火焰似有靈識,自己湊上去點燃了紙符。

怪物被燃燒殆盡的瞬間,周一覺後背突然落空。

“啊——”他驚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樓下墜。

好不容易僥幸脫過一劫,周一覺心頭發緊,如果他沒有記錯,他已經爬到了五樓!

摔下去就算不死,也會半身不遂。

風聲從他耳邊呼嘯而過。

在周一覺看不到的後背,無數黑色細絲憑空冒出,呈碗裝將他包圍在上。

周一覺下墜的身體猛然一頓,他詫異地側頭看。

有細碎的火點從眼角飄過,而他身下有一團燃著的火花,將他生生拖住。

周一覺的意識卻突然有些渙散,目光朦朧中,他似乎看到,眼前高大的教學樓正如同大霧被陽光驅散般,瓦解消融。

“周一覺!周一覺!周一覺!”

“小周師傅醒醒。”

耳邊慌亂的喊聲讓周一覺的神智漸漸恢覆。

他艱難地睜開眼,發現面前是陳放放大的臉。

周一覺摸了摸腦袋,又摸了摸胳膊,他疑惑地開口:“我沒死?”

陳放眼角還帶著淚光,語氣哽咽,吸了吸鼻子說:“死什麽死啊,我們回過頭就發現你暈死在槐樹下了。”

周一覺記憶停留在從樓上摔下,可他根本不記得自己何時暈倒了。

他想起那張點燃的引路符,下意識摸像口袋。

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

口袋空空如也,引路符不見了。

周一覺推開陳放,猛地站起身,宋鐘和陳放都關懷的望著他,另一個人呢?

他心頭一跳,目光四下環顧,焦躁地在槐樹旁走來走去。

陳放從沒見過周一覺這般心神不寧的模樣,他湊過去,小心翼翼的問:“師傅你怎麽了?”

“緒泊遠呢?”周一覺停下腳步問他。

“誰?”陳放不解問:“師傅你說誰?”

周一覺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緒泊遠。”他再開口已經恢覆以往的語氣,淡淡地問:“就我們隔壁那個天師,緒泊遠呢?”

陳放似是松了一口氣,他笑嘻嘻地說:“師傅你醒了就好了,緒天師去找天師管理局的工作人員了。”

周一覺轉頭望向門口的方向,校園裏不知何時下起了白蒙蒙的霧氣,霧氣中隱有黃色燈光,似是門衛值班室的光亮。

收回視線,周一覺餘光瞥到他那個黑色大背包被遠遠扔在地上。

他走近彎腰撿起背包,撲了撲上面的灰塵,裝似不經意地問道:“我們不是來捉鬼的嗎?他去找工作人員有什麽用。”

“他只說突然發現了一些端倪,只告訴我們好好照顧你,別讓鬼怪鉆了空子就走開了。”

周一覺點點頭。

一陣風又吹過,分明是如美人手拂面的四月春風,周一覺卻遍體生寒。

校園以及教學樓的確被霧氣籠罩。

周一覺的走動都是穿著霧氣而過,而陳放和宋鐘站在原地,皮笑肉不笑地望著他。

霧氣變濃,陳放率先邁動腳步,朝周一覺走去。

那些變幻莫測的霧氣卻主動避開陳放的身側,好像有一個透明屏障將他和霧氣隔空。

“師傅,你怎麽了。”陳放開口,指了指教學樓,“周宜川還在樓上等著我們呢,我們可不能讓他看了笑話。”

周一覺冷冷笑道:“是嗎?我的好徒弟。”

今天不二更了。

連續幾天一直低頭碼字,頸椎難受。

明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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