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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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剛才在廚房裏發生的事情讓周一覺尷尬萬分又心煩意亂。

多虧陳有民的這通電話,讓他不必馬上面對緒泊遠。

只是陳有民家裏的狀況似乎有點棘手。

“周大師,今天多虧了你,我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麽暈倒了,請您看風水的尾款已經打到您的賬戶,您註意查收。”

周一覺拍了拍燥熱的臉,笑著說:“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您太客氣了。”

“只是……”陳有民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

“只是什麽?”周一覺問。

“是這樣的,我們是不敢回那個地方住了,正巧我對象接我出院,我們就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下來。”

“然後?”

陳有民似乎捂住了聽筒,傳來的聲音悶而低沈:“周大師,我對象似乎不對勁,從醫院回來整個人神情呆滯,好像丟了魂,你說她是不是被家裏那些個臟東西纏上了啊?”

周一覺心頭一跳。碎裂又覆原的鏡子太過詭異,還有那些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只是周老太爺囑咐過他,除非必要,一單一畢,千萬不要主動去接那些棘手的案子。

姚家村捉吳小胖時九死一生,那是自己徒弟接了單子,作為師父的他無法坐視不理,拿多少錢就處理多少錢範圍之內的差事。

人本能趨利避害,周一覺不想讓自己以及身邊人再陷入險境。

“陳先生,真的抱歉,我只會看風水,其他捉鬼的事情您還是找專業的天師來處理吧,您愛人的事情我無能為力。”

陳有民哀求:“求您了周大師,錢不是問題,我加倍,不,我加三倍,您來看看我對象吧,求求您。”

周一覺有些動搖,他頓了頓還是搖頭:“對不起,我不——”

“接吧。”緒泊遠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周一覺心頭一跳,反射性地將手機撤離耳邊,緒泊遠和他黏膩的畫面歷歷在目,周一覺熱度剛散的臉頰再度變紅,說話也開始結巴:“你,你怎麽,偷聽我講話。”

緒泊遠定定看著他,“我雖然不會捉鬼,但我可以教你如何控制你自身的鬼氣。”

“覺覺。”緒泊遠放緩了音速,短短兩個字被他念的溫柔繾綣,“你出身周家,你肯定也是想成為一個合格的天師,我可以幫你。”

幫他?

周一覺心動,他從小就被人說是和鬼物結陰親的廢物,大伯四叔家的孩子也從不喜歡帶他一起玩。

突然有人說要幫他成為合格的天師,周一覺怎麽能不心動?

緒泊遠輕嘆一聲,目光落在仍在通話中的手機上,一手握住周一覺的手,另只手將手機從他手中抽出,他執起聽筒,言簡意賅:“陳先生,我會陪同周一覺一起前往。”

周一覺的臉粉嫩嫩地,一雙眼睛因為羞赧泛著水汽,他聽不到陳有民在手機裏一遍一遍喊他的聲音,只是楞楞地看著緒泊遠將手機重新放回他手中。

緒泊遠指尖微涼,寬大有力的手掌包裹著他的。

“之前是你說要我和你一起,領取天師認定手冊,你不會反悔了吧?”

周一覺反駁:“怎麽,怎麽會。”

緒泊遠揉了揉周一覺發頂,視線低垂,和周一覺四目相接:“那就說好,讓我陪你一起解決陳有民家裏的事。”

周一覺發現,緒泊遠說的話他好像無法拒絕。

就像廚房裏那個荒唐不知是否真假的吻,周一覺咽了咽喉嚨,還是點頭:“好。”

“行了。”緒泊遠收回手,直起身退後一步,臉上又掛出疏離的淡笑:“叨擾這麽久,我也該回去了,多謝你的款待。”

周一覺下意識點頭,而後才反應過來,搖頭:“不麻煩不客氣。”

下次再來差點就要脫口而出,還好被他及時扼在口中。

周一覺和陳放目視緒泊遠離開,陳放看了看緒泊遠,又扭頭盯著周一覺,狐疑道:“周一覺,你倆好像有點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周一覺眼睫快速眨了幾番,“你想太多。”

陳放辯解:“什麽我想太多,我明明看到你倆在廚房裏——”

“我說了你不會說話就別說。”周一覺打斷他,又不耐煩地叮囑他,“行了,回去睡覺,明天記得把客廳衛生收拾出來”

陳放看著周一覺上樓的背影,目光落在熱氣消散的鍋面上,一臉幽怨:“我又不是你的保潔。”

周一覺埋進被子裏,睜著眼睛久久無法入睡。

少兒不宜的畫面不斷反覆出現在他腦海裏,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他還是好想解除陰親,突然特別想。

和陳有民約定的時間是周六晚上。

然而現在已經周六中午,緒泊遠家裏還是沒人。

周一覺嘆了口氣,轉身回自己家。

剛進屋,陳放就湊了過來,“周一覺,怎麽樣,緒哥在嗎?”

“不在,不過,”周一覺吊起眼尾看他一眼,狐疑道,“你什麽時候對他這麽感興趣了?”

陳放撇撇嘴,活動幾下筋骨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扯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裏,擡手用遙控打開了電視。

“我也說不清,雖然緒哥說他不會捉鬼,但你可忘了上次鏡子碎了其實還是他救了我們。”陳放一個臺接一個臺的換,全是倒人胃口的狗血劇還有重覆一遍又一遍的新聞。

慵懶的周六,似乎連電視都沒睡醒。

周一覺不置一詞,陳放停了片刻,因嚼著薯片吐字不太清晰,但周一覺卻可以聽懂:“緒哥身上有一種我難以形容的魅力,就是,單單看他那張臉我就覺得他是個很厲害的角色。”

“是嗎?”周一覺被這句話給逗笑,他走近陳放,扯過他手裏的包裝袋,撿起一片薯片遞進嘴裏,“那你有沒有感覺緒泊遠…有時挺那什麽的?”

“什麽?”陳放目光落在被搶走的薯片上,一時不解,“挺什麽?”

周一覺想了半晌,一時間居然詞窮,只撇他一眼,嘖的一聲把手裏的薯片丟回去,起身上樓前拋下一句:“沒什麽。這次事情可能不簡單,你考慮一下要不要跟我去。”

把周老太爺留給他的縛鬼符都收入背包中,周一覺心裏還是沒底。

晚上有場硬仗要打,周一覺躺在床上強迫自己中午要多休息,可翻來覆去心裏不安,索性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發呆。

剛才他想讓陳放回答自己的問題,其實他也說不清,關於緒泊遠,直覺告訴周一覺,自己不能這樣下去。

從見到緒泊遠第一面開始,周一覺就覺得這個人很危險。

不單是他時而疏離時而親近的態度,緒泊遠身上有一股對什麽事都胸有成都的篤定,兩者加在一起讓周一覺心裏有種微妙的感覺。

對一個男人即抗拒又忍不住接近,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只不過周一覺向來不喜歡瞻前顧後,既然緒泊遠幾次提到鬼氣,周家人也一直忌憚他,那他何不順水推舟,試一試自己身上的鬼氣到底有何用處。

說不定鬼氣這東西還可以成為他和鬼王抗衡,鉗制鬼王的關鍵所在。

如此一想,周一覺心裏的慌亂淡去了許多,他沈沈吐了口氣,又稍微休息片刻,就到了該去往陳有民的時間。

陳放神色間略有猶豫,他懷裏抱著一疊一疊覆印好的縛鬼符,跟在周一覺身後下樓。

“周一覺,我想了想,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萬一緒哥真的不會捉鬼,出現險況,多一個人還能多拖點時間。”

周一覺楞怔,隨即笑道:“你小子怎麽突然有了長進,不怕死了啊?”

陳放不自然的撇開目光,“雖然你很菜,但你怎麽說也是我的師傅,上一次你為了讓我逃走,拖住吳小胖,這一次,我總不能看著你去冒險不管吧?”

說著,他抖了抖懷裏的符紙:“看,我這裏好多符呢。”

周一覺搖頭,手已經按在門把手上,他實在不想戳穿事實,又怕陳放到時以為這些覆印的符紙著實有效而有危險,頓了頓,他說:“這些覆印的啊,我覺得你還是留在家裏吧,沈又礙事。”

陳放一時沒反應過來,周一覺已開了門。

緒泊遠仍舊穿著一件單薄的立領風衣,頭發似乎打理過,短了不少,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進的疏離感。

他靠在車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周一覺擡眼就在一片暮色中看到他,心裏漾起一抹極輕的漣漪,被他有意忽略。

“緒哥。”周一覺平靜地叫他,緒泊遠緩緩擡頭,“準備好了?”

周一覺點頭:“嗯。”

緒泊遠揚了揚汽車鑰匙,長腿一邁繞到駕駛室上了車。

周一覺詫異:“你要開車去?”他可忘不了,上次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楞是被緒泊遠開了一倍的時間。

“怎麽?不相信我車技。”緒泊遠反問。

陳放先周一覺一步鉆進車裏,一想到又可以睡覺,他就極為興奮:“哪裏,我師父高興還來不及的,今天去你家看了好幾遍,你都不在家,我師父看著很失望呢。”

“……”周一覺拉開車門,耳垂又發燙。

緒泊遠卻饒有興趣地偏頭瞧他:“找我有急事?”

周一覺搖頭,“就是想問你需要準備什麽,不過看你這個樣子,比我還淡定呢。”

緒泊遠笑笑,不置一詞。

周一覺已將安全帶扯到左邊,摁了幾次沒摁牢。

緒泊遠餘光一掃,十分自然地側身從他手裏扯過插頭,啪的一聲,鎖扣對準。

周一覺握了握手指,突然覺得車內空氣稀疏讓他呼吸不暢。

緒泊遠卻未多說,啟動引擎,腳踩油門,車瞬間就沖了出去。

傍晚的涼風嗖嗖的鉆進車廂,周一覺還沒有從楞怔中回神,緒泊遠已輕笑開口:“上次說不敢上高速是我騙你的。我只是想多和你呆一會兒。”

周一覺腦子裏轟的一聲,不可置信地看向緒泊遠,而挑起這一波驚濤駭浪的人卻只挑了挑眉,輕飄飄說了一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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