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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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周一覺總覺得眼前的這人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接連幾次的夢,以及在廚房令周一覺分不清真假的親熱,讓他有意略過緒泊遠的話。

很多人的職業是天師,也有很多人的副業是天師。

像緒泊遠這樣的人,僅靠著得天獨厚的外貌,就會令很多貪於男色的男人女人趨之若鶩。

“緒哥,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想必除了準備考取天師證,你還有其他正業吧?”趁著等綠燈的空隙,周一覺問。

緒泊遠眼尾餘光從後視鏡看他一眼,落到倒計時的紅燈上,輕輕笑道:“沒有,我休息了很久,對大部分的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周一覺並不相信他的話,倏地想起那再也沒有響起過的裝修聲,周一覺又問:“對了,前段時間你家好像在裝修,是住過來還是準備開店?”

緒泊遠降下車窗,任由溫柔的三月春風鉆進來,他左手慵懶地搭在車窗上,偏頭對周一覺說:“開店?不開店的。我嫌吵。”

周一覺點點頭,不經意間回頭看,發現陳放又和上次那樣,倚在車背上睡死過去,他無奈道:“我這個徒弟……真的只知道睡。”

緒泊遠挑眉:“可能我的車比較舒適,如果你累的話也可以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喊你。”

“不用不用。一個人開車容易犯困。”

“也對。”緒泊遠似是想到什麽,輕輕笑了,眉目舒展:“一個人開車確實是沒什麽意思,你在我旁邊我卻是精力十足。”

氣氛莫名暧昧,周一覺幹咳一聲,視線移至窗外,生硬的轉移話題:“對了緒哥,你上次說要教我控制鬼氣?”

“嗯。”緒泊遠點頭,不經意瞥他一眼,說:“你不用喊我哥,我們畢竟沒什麽血緣關系。”

“……”周一覺一噎,不喊他緒哥喊什麽?這是先給塊糖再拉開距離?

緒泊遠很快補充道:“喊我泊遠就好,一來我們住的近,日後免不了互幫互助,二來,我們是同輩,不用尊稱還能拉進些距離。”

周一覺點頭,“好像是那麽回事。”

“那究竟怎麽才能控制鬼氣?周家前段時間舉行試氣,那些鬼就像瘋了一樣,拼命的往我身上湊。”周一覺還是好奇,可緒泊遠似有意繞開話題。

“你真想知道?”

周一覺無奈,這還有假的嗎?

“當然。”

傍晚時分,繞城高速上車比往日少。

周一覺眼睛一瞇,總覺得剛才超到前面去的那輛車有點詭異。

怎麽四個車輪不是圓的,而是翻滾的黑氣?

周一覺揉了揉眼睛,正要細看,緒泊遠突然說,“喊我泊遠我就告訴你。”

這個稱呼……那天在廚房緒泊遠就是讓他這麽喊的。

“泊……泊遠。”周一覺硬著頭皮試探性的偷看他一眼。

緒泊遠眉心舒展,望過來的眼睛目光灼灼,他將油門踩到底,嘴角的笑意壓制不住:“聽話,今天晚上告訴你。”

周一覺:“……”

所以他叫不叫泊遠有什麽區別?

————————————————

三人到陳有民小區時天色已經全黑。

周一覺剛跳下車,身後就有人喊:“周大師,周大師!”

陳有民從駕駛座探出頭,朝周一覺大力揮手。

“你怎麽在這,周……周宜川?”周一覺嘴角一抽,在看清副駕駛坐著的人後笑容僵在臉上。

“陳先生,既然你已經找了其他人來幫你驅鬼,那我們就告辭了。再見。”

“周一覺,你這是看到我就跑了呀?”周宜川斜眼看他,一副欠揍的表情。

陳有民見他臉色不對,立馬下車開口解釋:“不不不是的,周大師,這是我父親去周家請的周掌權,周家是看在我爺爺的面子上才勉強答應幫忙的。”

周一覺嗤笑:“所以呢?”

陳有民剛張了張口,陳放一個箭步沖到陳有民面前,氣沖沖地說:“陳有民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師傅業務有多忙你知道嗎?你這樣同時請兩個天師上門做法按天師法我們是可以拒絕做法而定金是不退的你知道嗎?”

“陳小師傅,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是不是我——”

周宜川的聲音帶著幾絲愉悅,他哼了哼:“是我聽說周一覺接了他的單子主動來的,你就是周一覺那個便宜徒弟啊?”

“果然。”周宜川目光落在一頭雞毛的少年身上,聳聳肩,一臉傲慢神色,他嗤嗤笑道:“果然半吊子師傅收便宜徒弟,沒毛病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半吊子師傅。”

“徒弟也是個便宜徒弟哈哈哈。”

“嘿嘿哈哈哈。”

車內突然爆出笑聲,嚇得陳放一哆嗦,他無語,這是哪裏來的蛇精病。

陳放瞥了一眼周宜川,車裏只亮著昏黃的光,雖然周宜川的面目與周一覺有三分相似,但冒牌的全是仿貨,陳放早就聽聞周一覺在周家不受寵就是因為周家幾個兄弟處處排擠他。

如今見了真人分外眼紅。

這還了得?雖然他師傅業務水平不怎麽樣,但豈能由得外人欺負。

“你說誰是半吊子?”陳放最近跟著周一覺敢怒不敢言,終於有人主動撞到他槍/口上,火氣噌的直冒三丈:“周宜川,我可是聽說你們周家試氣石丟了,你這個掌權人算不得數的,你才是半吊子周家人呢!”

周宜川本來也就是一點就著的脾氣,隔著陳有民和陳放在空中對罵:“臥槽!你說誰呢?!”

“說的就是你!屁/事暴躁周宜川!”

"&$@#$@*^^……"

陳有民左勸不是,右說不敢,無奈地望著車頂嘆了口氣,最終只能哀求周一覺:“周大師,我真的是無心,我只是擔心,厲鬼太厲害你一人應付不來。”

周一覺笑了笑,笑聲極輕。

“陳放,走吧。”周一覺拍拍他肩膀,似乎不願多說。

陳放剛才還一副要吃了周宜川的樣子,轉過頭來一臉委屈:“師傅,就這麽走啊?”

周宜川小人得志地笑道:“真的又落荒而逃了呢。”

周一覺腳步一窒,硬生生被周宜川的話逗笑,他轉過身,嘖嘖兩聲搖頭道:“周宜川,別忘了你的掌權人是怎麽來的,周管家以及你父親上趕著求我讓我當我都不想當,你如今撿了便宜還學不會夾著尾巴低調做人。”

周宜川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沈默半晌才悶悶道:“你不是要走麽?”

“我走?我走去哪?”周一覺笑笑,目光卻從周宜川身上移開,四下張望,“周源呢,他向來不離你身,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你來送死。”

“周源他幫我帶徒弟呢。”周宜川翻了個白眼,“他是你弟弟,你說話不要那麽難聽。”

年紀漸長,智商卻在倒退,每次和周宜川說話都像是對牛彈琴,周一覺索性也不想搭理他。

周一覺朝身後喊了一句:“泊遠,幫我拿下背包,謝謝。”

緒泊遠原本倚在車頭,神色寡淡。

幾米開外的吵鬧聲似與他隔絕,半分都入不了他的耳。

直到周一覺喊他的聲音傳來,緒泊遠才不緊不慢地擡頭,隔空說了句:“好。”

“師傅,不是要回家嗎?還拿包做什麽!”

緒泊遠擡手擋住電梯,護著周一覺先進,而後踏進電梯,目不斜視,淡淡說道:“不回家,陪你師傅捉鬼。”

“哦。”

陳放跟在倆人身後,陳有民緊跟著陳放不敢多說一句。

周一覺屏住呼吸,側耳靜聽幾秒才偏頭問緒泊遠:“泊遠,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在踏進電梯的瞬間,周一覺分明聽到有幾道驚恐逃竄的聲音。

這一擡頭卻發現緒泊遠側面站在自己身側,因聽他說話而微微傾身,映在旁邊的電梯壁上,模糊的兩個倒影耳鬢廝磨。

“沒有。”清泠的呼吸灑在他耳側,周一覺眼睛眨了眨,不著痕跡的朝左邊移了一小步。

而最後頭,周宜川早就知道自己懟不過周一覺,不過嘴仗超不過,氣勢可不能輸。

他收了十三個徒弟,這次只帶來了三個,就是剛才在車上跟著他嘲笑周一覺師徒二人的。

周一覺幾人已經踏進電梯,眼看著周宜川身後一字排開的穿著青灰色天師服的幾人,眼皮一跳。

這些走路都能走出一副六親不認姿勢的徒弟,怎麽看著比陳放還不靠譜?

電梯上升。周一覺因為比前面幾個人高可用看清墻壁上的倒影。

不經意間比對著身影對號入座,周一覺微微蹙眉,倒影好像多一個?

不對勁。

周一覺疑惑道:“陳先生,你愛人呢?”

陳有民回道:“從昨天我和您通話確認後,她精神狀況就不太好,剛才在車裏睡著,鬧這麽大動靜也沒醒。我就想著讓她在車裏休息吧。”

“她愛人不來也好,等會兒開眼見了鬼,大吵大鬧影響我們捉鬼。”周宜川沒好氣地說。

陳放難得讚同周宜川的話,只是瞥他一眼,沒吭聲。

叮——

電梯在十八層停下。

陳有民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還沒找到鎖眼,聲控燈突然熄滅。

哢擦一聲,門卻自內打開,陳有民見自己愛人穿著一身居家服,微微笑道:“老公,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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