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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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晚上六點半,門被準時敲響。

陳放在廚房洗著餐具,周一覺剛洗完蔬菜,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抹了兩把,快步去開門。

“緒哥,你來啦。”

緒泊遠頜首,將手上的藍墨色小禮盒遞給他:“第一次正式上門拜訪,帶了點小禮物。”

周一覺不太會欲迎還拒那一套,剛想道謝又聽到他說:“這個和你們周家的試氣石有點淵源,日後我教你怎麽用,遇到厲鬼或者其他臟東西也有一定效用。”

周一覺一聽雙眼放光,笑眼彎彎,不客氣地接過來,說:“謝謝緒哥,那我就收下啦。”

緒泊遠嗯了聲,周一覺彎腰給他找新拖鞋。

周一覺身上寬松的墨色毛衣因他蹲下的姿勢短掉一截,灰色的居家褲子松松垮垮地下墜,緒泊遠目光不經意一瞥,入目的就是周一覺後背白皙勁瘦的腰脊,兩側有兩個淺淺的腰窩,在玄關燈光照耀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緒泊遠眼神暗了暗,周一覺終於摸到鞋,因為著急鼻尖冒出了細密的汗,他擡頭笑著說:“找到了。這雙拖鞋買了沒穿過,緒哥你將就著穿?”

“嗯。”

周一覺聽著緒泊遠聲音較剛才暗啞了一些,起身喃喃道:“春天幹燥,你看你嗓子都有點啞,喝茶嗎?一會兒吃完火鍋我們喝壺茶怎麽樣?”

緒泊遠已經換好鞋,聞言逆著光靜靜看著周一覺。

周一覺琥珀色的瞳仁裏似有光華流轉,落在他眼裏分外好看,緒泊遠勾了勾嘴角,輕輕說了句:“好,都聽你的。”

周一覺總覺得緒泊遠這話有種莫名的寵溺感,不自在地轉身,一一給他介紹房間的布置。

在說到認定中心因為周一覺沒有天師證不允許他掛牌時,周一覺嘟著嘴一臉憤懣:“緒哥,天師認定手冊你領了沒,我看你不懂捉鬼,而我勉強懂點唬人的術語,不如我們湊合湊合,一起?”

緒泊遠聽到最後,挑了挑眉,十分愉悅:“好,和你一起。”

周一覺招呼緒泊遠坐下,就去廚房看餐具都洗好沒,陳放洗個碗弄了一地的水,廚房地板上濕噠噠地,滑的厲害。

“哎呦我的小姑爺爺,你就洗幾個碗這是要把廚房水管拆掉嗎?”

陳放袖口全濕了,他本來就不會做家務,這是第一次洗完,他問:“那我把水處理一下?”

周一覺把洗凈瀝幹水的蔬菜分別裝入瓷盤,一手端著一盤,踮著腳尖跨大步走出去,頭也不回催促:“算了算了,吃完飯再弄,為師快要餓死了,快把剩下的東西端出來。”

灰白相間的桌布上,已經擺好家用電磁爐,濃濃的骨湯汩汩冒著泡,周一覺將大棗枸杞等底料一一扔進鍋裏,緒泊遠就坐在一旁靜靜看著。

周一覺骨架小,人又比較瘦,修長的手指指節十分分明,但又像是細嫩的竹節,緒泊遠看在眼裏,總覺得心裏癢癢。

“你吃辣嗎?”周一覺突然擡頭問。

緒泊遠面不改色,淡淡笑著:“吃。”

“那真的太好了,我和陳放都特別能吃辣,簡直就是無辣不歡。”

“是嗎?”緒泊遠隨口搭話,陳放端著牛肉,急匆匆地放在桌上又折回廚房繼續端。

周一覺倒了半包麻辣底料還覺不夠,索性一股腦全倒進鴛鴦鍋辣的一側,熱辣的紅油不斷翻滾,麻味以及嗆鼻的辣味熏得周一覺雙眼泛紅,都要哭了。

緒泊遠心裏了然,扯了一張紙巾遞給他,打趣道:“我見你不像是那麽能吃辣的樣子呢。”

“咳,咳咳,也,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嘴辣的發麻,咳——”周一覺別開臉猛咳了幾聲,回過頭時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光,他恨自己為什麽要倒那麽多辣料,萬一緒泊遠是個能吃辣的鬼他豈不是虧死了。

“齊啦菜齊啦。”陳放最後端著蝦滑還有雞柳肉過來,開始調制蘸醬。

“謝謝覺覺,我不要青蒜,多加點香菜。”緒泊遠淡淡笑著,在周一覺詫異的目光中,盯著他粉嫩的唇別有深意地說,“那一定很好吃。”

周一覺楞住,沒細想緒泊遠的話,聽到覺(jiao)覺這個稱呼後表情有片刻的扭曲。

他看著自己好不容易調好一份蘸料,又狂添加了兩勺香菜,戀戀不舍地將蘸料遞給了緒泊遠。

“你喜歡就好。”目光落在那碗加了花生碎和芝麻粒以及麻油的芝麻醬,周一覺委屈巴巴又有些生氣。

緒泊遠了悟卻並不點破,只是輕笑道:“禮尚往來,我給你調一份。”

“吃香菜嗎?”

周一覺氣:“吃。”

“花生碎呢?”

“吃。”

緒泊遠挑眉,“我們兩個口味差不多呢。”

陳放坐著等開鍋,咬著筷子目瞪狗呆,“你們……怎麽像是和交換交杯酒一樣。”陳放想了想,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太肉麻了。

“……”周一覺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

“哦。”陳放咬著筷子,心想,關他什麽事。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倆男人不對勁!

緒泊遠卻是一副極為受用的模樣,紅油鍋底先開,周一覺先將嫩白菜葉倒進去吸油,又一同放了些豬血以及山羊肉。

陳放聞著醇厚的香味,口水都在嘴角打轉。

沒過幾分鐘,肉煮熟,周一覺十分禮貌地用公筷給緒泊遠撈了滿滿一碗,“緒哥,這羊是農戶自己山坡上餵養的,很勁道,你嘗嘗。”

“謝謝。”緒泊遠拿起筷子,在周一覺期待的目光夾了一筷,不急不緩地遞進嘴裏。

周一覺咽了咽口水,視線落在全是麻辣紅油地肉卷上,心裏直抽抽。

他錯了。緒泊遠哪裏是鬼,吃著那一筷一筷魔鬼辣程度的肉完全沒有一絲猶豫,除了原本毫無血色地嘴唇上泛著橙紅色的水光,簡直就是吃辣小能手。

“不錯。”緒泊遠點頭,頗為讚賞。

陳放在一旁像條極度酷熱的小狗,哈著氣:“辣,辣死我了,周一覺你放那麽多辣椒做什麽啊!?”

“你不能吃辣就吃白湯的。”周一覺不甘示弱地夾了一大筷,遞進嘴裏兩秒後,口內津液瞬增,他耳朵都要冒火!

哈,哈,哈,真的是辣死他了啊!

周一覺艱難地將嘴裏的東西咽下肚,薄薄的嘴唇因為太久沒吃過辣椒,有些腫/脹,泛著妖冶的紅。

緒泊遠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不斷開合的紅唇,聲音低沈:“有冰水嗎?”

“有,有,在廚房的冰箱裏。”

“我去幫你拿。”緒泊遠起身,準確地朝廚房走去。

來者是客,周一覺哪能讓他去,站起來追了上去。

緒泊遠脫了風衣,著一襲黑衣站在冰箱前,手裏握著一瓶冰水,久久沒有動作。

周一覺嘴裏的辣感已經消了大半,笑呵呵地過去想拉他回客廳,“緒哥,水我自己拿就好了,您不要太客氣。”

他腳突然打滑,在撲向緒泊遠的瞬間想到:陳放那個臭小子!廚房的水沒有拖幹凈!

緒泊遠眼疾手快,長腿一邁張懷抱住他,慣性使然,他抱著周一覺在濕/滑的地面上打了幾個轉,周一覺只覺得眼花繚亂,等身體徹底停下來,他的後腰已抵在堅/硬的廚臺上。

“唔——”鈍痛讓他下意識輕呼。周一覺懸著的心落地,還好還好,要是摔倒,疼的可不止是腰了。

緒泊遠牢牢掐著周一覺的腰,視線低垂,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只是緒泊遠逆著光,他頭頂的水晶吊墜太過晃眼,周一覺莫名覺得緒泊遠的目光有些危險。

他想別開目光,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無法動彈。

眼前光線一暗,緒泊遠突然躬身,貼著他的胸膛將他半壓向廚臺。

“你——”周一覺吞了吞喉嚨,嘴唇有些發幹,他下意識舔了舔。

下一秒,周一覺的唇被封住,嘴裏忽然探進一條像柳葉般纖嫩/濕/滑的東西。

緒泊遠牙齒狠狠摩挲著周一覺泛紅腫/脹的紅唇,兩條柔軟似在一池溫泉裏癡纏的魚兒,旋轉,翻滾,帶著燙人的溫度。

周一覺呼吸被全數掠去。

緒泊遠有一瞬間的撤離,他泛著熱氣的唇貼著周一覺得耳垂,呢喃道:“覺覺,喊我泊遠。”

周一覺失神地跟著道:“泊遠?”

“乖。”緒泊遠埋在他肩側沈沈笑道,讓周一覺休息片刻又傾身覆上去,唇/齒/廝磨間,一聲喟嘆傾瀉而出:“果然好吃。”

“師傅師傅!”陳放的聲音響起,周一覺猛地回神。

眼前的霧氣消散,周一覺臉紅的滴血,緒泊遠的臉近在咫尺,關切的說:“覺覺,一覺?”

“啊?”周一覺推開緒泊遠,卻發現自己後腰緊貼著廚臺,無路可退。

陳放捏著手機,一臉詫異:“你的電話。你這是怎麽了?臉怎麽突然這麽紅?”

周一覺心跳的慌亂,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剛才在廚房,一切都是他的幻覺?難道自己摔傻了?!居然會認為緒泊遠會吻他?

呸呸!

雖然緒泊遠曾兩次出現在他春/夢裏壓著他,可這並不代表周一覺會對他有感覺啊?!

簡直荒唐,太荒唐了!

“覺覺,你怎麽了?”

“我,我沒事。”周一覺視線閃躲,看也不敢看緒泊遠一眼,搶過陳放遞給他的手機奪門而出。

陳放摸不著頭腦,剛才他在客廳突然沈沈欲睡,手機鈴聲響起時他才猛然驚醒,鍋裏的紅油已經燒幹了三分之一,兩個爭先去廚房拿水的人久久未歸。

他才拿著手機,遲疑地來廚房找周一覺。

卻看到緒泊遠背對自己,半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麽。

“地板有點滑,一覺差點摔倒,我就扶了他一把。”緒泊遠似乎知道陳放心中所想,淡淡解釋。

“啊?哦。”陳放懵懵的點頭。

這樣一來似乎說得通,可是。

他摸了摸頭,總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對勁呢。

陳放出去找周一覺,緒泊遠轉身靠在廚臺上,目光盯著周一覺離去的方向,擡起食指輕輕摩挲了兩下嘴,勾起嘴角笑了笑,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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