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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這樣臭名遠揚的“浪蕩子”,怎麽可能得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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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這樣臭名遠揚的“浪蕩子”,怎麽可能得來真心?

林朗感慨了一句,林湘湘下意識也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只見天色黑沈沈的,一團又一團的灰雲聚在一處,似乎是在為了風暴前夕的皇城搭臺子,少女的眼裏也露出沈凝之色,沈聲道:“大伯,這段時間,你和大伯母好好說說,哪裏也不要去了。”

林朗這才將目光收回來,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個外甥女,他有些感慨:“湘湘,你長大了,大伯也不想用長輩的身份來壓著你,只是有一點,你要知道,我們永遠是你的家人和後盾,有什麽事情,你不要自己一個人擔著,如果可以,也讓大伯幫幫你,好嗎?”

向來威嚴的大伯居然說出這樣近乎懇求的話語,一時間,林湘湘的鼻頭都有些酸澀,她連忙露出燦爛笑容:“大伯,你說的哪裏話!我要是有需要你幫忙的,我怎麽可能不找你?你別多想了,最多就是我怕我這脾氣惹了事兒,連累你……”

“一家人,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話。”

林朗打斷了林湘湘的話,他態度溫和而強硬:“你的擔憂大伯明白,你薛表姐那邊也有人照看,你就放心吧。”

從林府出來,林湘湘又恢覆了那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模樣,一路策馬狂奔,橫沖直撞,來到了外面,她甚至還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對著一群帶刀的侍衛們笑道:“走,咱們抓人去!”

有了林湘湘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變數,哪怕是皇帝居然同意林湘湘帶著白苗兵和五成兵馬司的人在皇城裏隨意緝拿“要犯”,這些大臣們也只是在上朝的時候表示了不滿,沒怎麽鬧大。讓一直為林湘湘有些擔憂的顧十安都松了口氣。

【主人,你還擔心別人啊?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你的任務還沒完成,難不成你想要接受懲罰嗎?很痛的!】

顧十安面無表情,他站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裏,身材頎長,面如冠玉,仿佛是這黑暗之處的一道光,此刻聽著要犯們的慘叫聲,系統的威脅對他也毫無觸動:“如今是陛下給我的任務更迫在眉睫,我沒完成,就要掉腦袋,你說,哪個重要?”

三言兩語打發了系統,顧十安繼續往關押要犯的底層走,他早就發現了,這個系統除了懲罰他之外,不大聰明,很多次都被他打發了去,先前那些獲取渣男值要做的事情,也都小施手段,便繞開了系統完成任務,而最後一個所謂稱號……

知心愛人嗎?

顧十安沒忍住冷笑了起來。

像他這樣臭名遠揚的“浪蕩子”,怎麽可能得來真心?

可驀地,一張笑意盈盈的臉出現在腦海裏,那女孩的杏眼彎彎,似乎永遠都笑不夠似的,讓顧十安唇角的冷笑也不由得染上了些許溫度。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顧十安立即搖頭,把腦海裏的笑臉驅散。

“顧十安,你果真在這兒!”

可下一瞬,那熟悉的聲音就浮現在了耳邊,顧十安難以置信地回頭,正對上燦爛笑臉。

林湘湘幾步靠近,瞳仁又黑又亮 ,在這僅靠蠟燭照明的大牢裏,顧十安都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倒影,他的心猛然停跳了一拍。

“餵,我給你帶人來了,你怎麽這個表情?”

林湘湘把手裏的繩子猛地一拽,一個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便一個踉蹌,被拖了過來,林湘湘再把手裏的繩子往顧十安眼前一送:“喏,人抓來了。”

繩子就差懟到臉上,顧十安猛然回轉過來,沈下臉來:“還不把人帶下去關起來,莫非要我親自動手?!”

不遠處的獄卒連忙小跑著過來,露出殷勤的笑容:“小的這就來,哪敢勞煩小侯爺您啊!”

看著獄卒誠惶誠恐的模樣,林湘湘大為驚奇,繞著顧十安轉了一圈:“才幾天時間,小侯爺威風了不少啊!估計要不了多久,小侯爺就有官身了吧?”

旁人的阿諛奉承,顧十安冷臉受之,但面對林湘湘,顧十安卻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垂下眼:“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林湘湘聳聳肩:“我回到上京之後,就沒見你人了,又聽說大牢裏多了個精通刑訊的黑面煞神,一猜就是你。”

顧十安下意識追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兇?”

林湘湘更加莫名其妙了:“你審訊的可都是些沾了人命的殺手,若是不兇惡些,怎麽可能壓得住這些人?再說了,真算起來,估計你手上的人命都不及我,那我也是兇神惡煞的咯?”

“不是!”

顧十安立即反駁,他一擡眼,便對上那雙笑意盈盈的杏眼,當即便覺面頰一陣烘熱,意識到自己的舉止失常,顧十安強行轉移話題:“你如今也已經把外面的人都抓得差不多了,只是我這裏還沒問出來他們的據點,恐怕還要再辛苦你一段時日,你,一個人在外面遭受那麽多的非議,會不會難受?”

林湘湘盯著顧十安的臉瞧了瞧,忽而笑了:“既然都是為陛下做事,還在乎什麽非議?再說了,我來京城,就是為了白苗王的封號,難道這些非議還少了嗎?我知道你哥哥從前也是陛下最重視的臣子,為陛下做的事情一多,自然難免非議,可你不一樣。”

顧十安一楞:“什麽不一樣?”

林湘湘認認真真說道:“你哥哥或許是為了顧家謀前程,可你卻是為了給你哥哥報仇,才走的這條路。所以,哪怕在多人來說你的不是,只要你記著自己一開始的目的,便也不算虧心。”

顧十安心裏的不安似乎都被這一句話輕輕撫平,他難以自持,近乎失態地看著林湘湘的眼睛,少女微微一笑,啟唇道:“我有所求,便不畏人言。”

“有所求,便不畏人言?”

顧十安怔怔然,跟著念了一遍,忽而笑了:“你說得對!”

解開了心結,顧十安再面對林湘湘時便坦然許多,還要主動解釋他是如何為皇帝辦事,不料林湘湘卻拒絕了:“我們只需要知道,如今大家都是為了陛下做事即可,不需要知道得那麽詳細,還有,這個殺生的小嘍啰都已經被抓了,連附近的分舵主都被抓了幾個,我想,洛冰河應該快忍不住要出手了,你這裏一定是他重點攻擊的對象,千萬小心。”

被她這麽擔心著,顧十安也覺得十分溫暖,當即便道:“我自會小心,但我這裏還有重重守衛,你……”

林湘湘卻是一笑:“我大伯和他們沒有幹系,更何況小姑姑還在,洛冰河哪怕是演戲,也不會這麽快對我大伯家動手,至於我自己,你忘了,我還要顧著太後娘娘的事情,白日裏在外面忙了一天,夜裏還得去太後娘娘宮裏伺候湯藥,哎呀呀,我這麽勤勞地替陛下分憂,陛下可千萬要記得我的好呀!”

林湘湘誇張的語氣逗笑了顧十安,他忍俊不禁:“陛下定然會記得的。”

可顧十安放下去的心到底還是沒能徹底安下來。

深夜時分,顧十安還陪著一個分舵主熬鷹,他命人把所有的燈都點亮,又不許那疲憊至極的犯人睡覺,按照慣例,這樣下來,哪怕是鐵打的人,也熬不過三天便要吐露真言,只是連在一旁的獄卒都熬不住,瞌睡連連,竟然歪倒在了一邊沈沈睡去。

正在此時,那名犯人忽然低聲說:“我說,我說……”

顧十安擡步上前,保持著安全距離,對方血肉模糊的臉上卻露出求救之色:“小侯爺救我!大統領說了,你是我們的人,你一定要放我出去!”

顧十安並不意外黑衣人會把自己的身份告知組織裏的其他人,但卻意外於這人開口求饒的時機,他也作出一副警覺模樣,先瞧瞧四周,這才壓低了聲音道:“可我若放了你,恐怕我的身份也暴露了。”

那人更加激動地要往顧十安的方向靠近,身上的鐵鏈都一陣嘩嘩作響:“我們今晚就會行動,到時候會有人過來放火,您只要裏應外合……”

為求活命,對方把計劃吐露的一幹二凈,顧十安一臉鎮定回應說要稍作安排,實則快步離開,他心急如焚,擔憂林湘湘的處境,竟然連獄卒悄悄睜開了眼睛都未曾發現!

在顧十安離開之後,那獄卒冷嗤一聲:“還想騙我,這一詐便詐出來他還是想做皇帝的走狗!”

獄卒抹了一把臉,惡狠狠道:“我要去提醒兄弟們,趁顧十安不在,計劃照常進行!”

【主人主人,外面有人要放火了,你還不快去阻止?】

系統在腦海裏面一個勁提醒,作為依附他存在的東西,系統比任何人都怕顧十安死了,因此每一次的意外降臨之前,系統總能及時報信,讓顧十安“逢兇化吉”。然而這一次,過去無往不利的提醒卻忽然失效,顧十安仿佛聽不見似的,一路策馬狂奔。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林湘湘出事!

按照這些殺手們的計劃,他們分為兩撥人,一撥在外面放火造成騷亂,從而順利劫獄,另一撥則混進後宮,想法子把林湘湘騙出來,以解心頭之恨。

可是外面的冷風一吹,快到皇宮城墻下的時候,顧十安猛地一勒馬:“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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