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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名釣譽齊宇禾(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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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名釣譽齊宇禾(十二)

她當即就要下馬車去和齊宇禾理論,卻被齊綿綿拉住,一回頭,就看見了齊綿綿蒼白的臉色:“我以為,父親這一次帶我一起,是為了讓我長長見識,原來父親帶上我,是為了在為難的時候,把我推出去。”

齊綿綿的臉色很難看,似乎是今日才認識到了親生父親的險惡用心,林湘湘看得於心不忍:“綿綿,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我和公主很熟悉,如果我求情的話,公主一定也不會罰你的。再說了,你醫術那麽厲害,未必不能夠看好太後娘娘的病,不是嗎?”

畢竟是皇命難為,聖旨上都已經要齊綿綿一起前往,林湘湘就是再大的面子,也不能讓齊綿綿留下,一行人來到宮中,經過了嚴密盤查,確保身上沒有任何違禁物品之後,才準許齊宇禾和齊綿綿帶著藥箱進了太後的宮殿。

這一踏入宮殿裏,那刺鼻的藥味就把所有人的步子裹住,讓林湘湘幾乎是寸步難行,上一次她來的時候,太後這裏還不是這樣的情形,莫非才這麽短時間不見,太後的病就又一次加重了?

林湘湘快步領著齊宇禾一家人往裏面走,沒走多遠,就聽見了紅蓮公主的哭泣聲,還有祈求的聲音:“母後,母後你可千萬要保重,若是沒有你,我以後可怎麽辦啊?”

林湘湘更是心內一驚,紅蓮公主曾經是多麽驕傲的女孩子,怎麽先皇一走就流露出這樣軟弱的情態?似乎是連自己都無法顧全了一般,可明明,她也依舊是一國公主不是嗎?

越來越多的疑問好像這越來越濃重的藥味一般,將林湘湘困在無形的牢籠裏,還是宮女大聲通傳:“林小姐已經請了民間神醫前來,殿下……”

只見隱隱綽綽的紗簾後一道身影猛然而至,珠簾被一把掀開,紅蓮公主立即從病榻前到了林湘湘的面前:“你把大夫給我帶來了?快讓她們進來!”

齊宇禾當先低下頭去,一副不敢亂看的樣子,口中反而說:“草民一介男子,不敢擅入,這是草民的女兒,自幼習得家傳醫術,已盡得家傳,在前不久林小姐舉辦的杏林大選裏也拿下了女科的頭名,不若讓小女來為太後診治,殿下以為如何?”

齊宇禾的樣子看起來謙恭有禮,便是情急如紅蓮公主一時間也被繞住了,她下意識去看林湘湘:“這姑娘如此年輕,竟然已經能拿下什麽大比的頭名了?”

林湘湘此時已經被齊宇禾把女兒推出來擋災的舉動氣得半死,聞言卻還不得不解釋:“是,我為了找到有真本事的神醫,在杏林城舉行了一場大比……”

後面的話不必林湘湘說完,紅蓮公主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拉住齊綿綿的手臂,把齊綿綿拉了進去。

林湘湘自然也順勢跟著進去,留下齊宇禾和大姑姑林旭兩人在外面等候。

只見太後被安置在榻上 ,兩頰凹陷,頭發也幹燥枯黃,手上的皮膚看起來都枯燥了許多,全然不像是先前那艷冠後宮的模樣,看得林湘湘也忍不住大驚失色:“太後娘娘何以就到了這個地步了?”

齊綿綿也是表情凝重:“還請殿下與我細細說來,太後是何時開始有所不適的?又是因為什麽原因才發展到了這個地步的?事無巨細,最好都一一說來。”

紅蓮公主便抹著眼淚,把太後的變化一一說出,原來在三年前,太後就有了怪異之處,只是那時候紅蓮公主問太後,太後卻什麽都不說,而太後看起來也沒什麽大礙,公主也就不再多問。哪曾想太後這一年來行事不對之處越來越多,身上的秘密也將太後壓得喘不過氣來,使得太後漸漸病倒。

而皇帝知道了太後的病情,請了禦醫來為太後診治,最大的問題就出在了太醫這裏。

也不知道太後和皇帝有什麽不愉,竟然連皇帝請來的禦醫開的藥,太後都一概不吃,這生了病,又不肯吃藥,還成日裏擔驚受怕,病情自然越發嚴重。

紅蓮公主許多話藏著掖著沒說,但林湘湘已經大概拼湊出原貌,只苦了齊綿綿一個做大夫的,對於病人這隱匿自身病因的舉動既要包容,還要透過現象去診察病因,難度又大大提高了。

看齊綿綿一手按在太後的手腕上,久久不語,公主抽噎著問:“我母後怎麽樣了?是不是真的不好了?”

林湘湘忙按住公主:“你也別太著急了,既然是我帶回來的神醫,自然是有兩把刷子,你不信別人,也該信我不是?”

紅蓮公主卻沒第一時間答應,只是呆呆看著林湘湘,似乎有話要說。

正在這個當口,忽而聽得一道男子聲音響起:“她如今連朕這個親哥哥都信不過,如何信你?”

一時間,所有人都面色大變,林湘湘和公主同時起身行禮,皇帝大步走進來,待二人行禮完成後才一擺手,走向了太後:“罷了,你們兩個也就是個小孩子,什麽都不懂,朕不和你們計較。紅蓮,你先前說要從外面請大夫回來,朕也答應了你,既如此……”

“皇兄,我是說,要外面的大夫能夠治好母後,我才答應和親!”

紅蓮公主沈不住氣,帶著哭腔叫喊起來,反而讓林湘湘楞住:“和親?”

皇帝似乎也意有所指,看了林湘湘一眼,微笑:“是啊,和親,怎麽,這在前朝不是很常見的事情嗎,你做什麽如此驚訝?”

便是林湘湘幾番提醒自己要小心回話,這時候也忍不住反駁:“可先帝爺在世的時候,明令禁止,不許我朝女子和親……”

林湘湘話一出口便已後悔,等看見皇帝眼裏一寸寸凝結的寒意之後,更是自知失言,但身側是哭個不停的幼年玩伴,林湘湘不得已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如今在陛下的治理治下,我朝海晏河清,周邊各國也是秋毫無犯,大家相安無事,又何須讓公主去和親呢?”

林湘湘的話讓皇帝似笑非笑挑眉:“我朝局勢,你一個邊陲之城的小女子,竟然比朕這個皇帝還清楚,不愧是先帝教出來的。”

他的目光淡淡移向了公主:“紅蓮,你也是先帝養大的,是該和林七學學。”

紅蓮已經被太後的重病和自己渺茫的將來逼得六神無主,根本就說不了什麽話,倒是林湘湘臉色一白,忙跪下認錯:“陛下恕罪,草民不過隨口一說罷了。”

皇帝看著跪得毫不猶豫的林湘湘,眼裏的冷意才稍稍散去了些許,他擡手把林湘湘扶起來,還虛情假意道:“你當年也是父皇養大的,見了父皇都不必這麽行禮,若是父皇見了你在朕面前的樣子,恐怕是要心疼了。”

皇帝越說月壤林湘湘心裏警鈴大作,只是不得已還要在皇帝手裏討生活,林湘湘只得說些好聽話來哄他,好容易把皇帝哄得眉開眼笑之後,又聽皇帝問齊綿綿:“這位就是民間來的神醫對吧?按照神醫的說法,母後的病如何了?”

皇帝發問,齊綿綿心中一凜,斟酌著開口:“太後娘娘的病,已經傷及內腑,若是不好好醫治,恐怕也就是在這一兩個月的時間了。”

這就是說太後的壽數已經到了盡頭!

便是皇帝都是一楞:“所言當真?”

齊綿綿還沒說話,公主就在一旁痛哭出聲,抱著太後不肯撒手:“母後,母後,你打贏過我的,不會拋下我,母後!”

皇帝被哭得頭疼,他的眼神看著太後那病懨懨的樣子,居然也多了一絲覆雜神色,可敏感如林湘湘,還是能夠察覺到皇帝身上那淡淡的厭惡之情。

皇帝,居然是厭惡親生母親的嗎?

這個認知讓林湘湘更加小心地低下頭去,不願意讓皇帝看清楚她的表情,而皇帝只在短暫的失神過後,便問:“既然你看得出來,那麽,也一定有醫治太後的辦法了?你也看到了,朕這個妹妹,若是沒了母後,恐怕也要沒了。父皇才仙逝不久,若是母後和妹妹也一並去了,恐怕外面對朕不知道要有什麽猜測。”

皇帝說著這樣的話,唇角勾起冷漠笑容,似乎處在流言中心的人並不是他,相反,他眼裏閃現寒氣:“所以,你一定要發揮你全部的本事,懂嗎?”

齊綿綿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只敢點頭:“是,草民一定盡心竭力,只是這生老病死,有時並非人力 ——”

“你是說,你也治不好太後?”

皇帝驀地打斷了她的話,眼神危險地看過來,沒有擡頭的林湘湘忽而插話:“齊小姐的意思是,她不能夠生死人肉白骨,但是,只是維持太後娘娘的身體,還是能做得到的,對吧?”

看著給自己使眼色的林湘湘,齊綿綿趕緊跟著點頭:“是,是這樣的。”

皇帝忽而笑開,先前的威脅似乎一掃而空,帶來的壓力也都蕩然無存,他又仿佛是那個十分溫和的帝王:“既然如此,那朕就先謝過神醫了。神醫之後不妨就住在宮中,若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與夏公公說。”

夏公公居然也被調來了太後宮裏?

林湘湘一驚,似乎是看出來林湘湘的驚訝,皇帝的眼神笑吟吟轉過來,專門點了林湘湘一句:“我知道你以前在父皇那裏,就和夏園相熟,如今你既然為太後找來了神醫,朕想,不妨讓夏園來照看太後和紅蓮,也算是全了父皇的心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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