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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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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摸摸小白的頭,王洲歉然地看向李冉。小白剛死裏逃生,渾身妖力全無,讓它自己回家王洲無論如何放心不下。

若交代丘引隨行,哪怕二妖已經握手言和,他也擔心再加重小白的心理陰影。故而今日的看日出之旅,他怕是要失約了。

李冉看出他的心思,心下微憾,面上卻淺淺一笑,“我與你一同送小白回家?”

王洲綻開一抹燦爛的笑,重重點頭,“好。”

旁邊丘引眼見二人明明只說了簡單的兩句對話,自己卻好似整個被排斥在外,十分多餘。

正疑惑間,王洲轉頭看向他,“此去狐貍洞,將軍可要同行?”

丘引想了想,大王收了狐貍洞,他和它們也算是同僚。今日雖是誤會,總是無故嚇了一回人家孩子,上門道個歉,往後也更好相見。故而丘引答了同行。

然而就在答應的下一刻,丘引便後悔了。

不是後悔去道歉,而是後悔同行。他哪裏知曉眼前二位的“一同”,是這位道長攬腰抱人的一同!他跟在身後一路看,真的不會被大王滅口或是穿小鞋嗎?

再如何後悔,前面二位已經出發,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軒轅墳距離不遠,李冉丘引的速度也不慢,不多時便已到了山洞外。

王洲放下小白,將它輕輕往洞裏推了推,“回家吧,記得請洞中主事之人出來與孤見一面。”

“大王再見。”小白轉身對著王洲揮了揮爪子,一溜煙兒躥了進去。

“你是要與狐貍們講防身之事?”李冉與王洲並肩而立,隨意地問。

王洲搖頭,“我是一個普通凡人,哪懂妖修如何防身?”他側頭看了一眼丘引,“這不我帶了一位行家前來。”

以蚯蚓這等弱小之物成妖,如今卻身擔商朝神威大將軍之職,不管混跡妖修或是立足人間,其保命之能絕對不可小覷,絕對是單純狐貍們的最佳導師。

大王令他同行的目的原來是這個!丘引怔楞了一下,卻很快釋然,不過是傳授一些混跡妖修人間的經驗而已,與他本人並無半點影響,卻能得到大王的信賴和狐貍們的友誼,不虧。

剛想上前表表忠心,並排的兩道身影便打消了他的念頭,丘引吞口口水,他還是把事情做好再向大王表忠心吧。

李冉輕飄飄地掃了丘引一眼,對王洲點頭,“小友果然知人善任。”

“道友果然能言善道。”王洲笑著誇回去。

二人相視一笑,隨即一同將視線轉向狐貍洞,正好對上並行而來的阿嫵和朱招,他們身後還跟著兩位麗人,一著五彩姿容艷麗,一著青衣溫柔可親。

四人行禮,阿嫵介紹身後兩位妹妹,一者九頭雉雞精喜媚,一者玉石琵琶精玉芝,王洲也指李冉丘引與四人相識。

丘引先為小白之事致歉,阿嫵四人早從小白口中得知經過,亦無怪罪之心,彼此謙辭幾句,冰釋前嫌。

王洲樂得如此,見幾人敘罷前事,方進入正題,“阿嫵,孤知眾狐之心,然今日之事乃是大教訓,你等需得引以為戒。”

“大王多慮了,”阿嫵卻是毫不在乎,“我在朝歌城外修行多年,也只出了這一回意外,大王無需這般草木皆兵。”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王洲立刻冷了臉,“這本是多加幾分小心便能避免之事,你竟偏要拿活生生的性命去碰運氣?!若非我與李道友碰巧遇上,今日小白可是兇多吉少!”

首次見識王洲冷臉,阿嫵瑟縮了下,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朱招。

朱招護美心切,忙替阿嫵說情,“大王莫氣,阿嫵本性純質,不染汙穢,多多教導,她會懂得大王苦心的。”

“此言算是有理。”王洲對著朱招點頭,順勢一點丘引,“故而孤請丘將軍前來,正是為此,你們所有人皆要用心學習!”

“多謝大王費心,我等必不負大王厚愛。”朱招毫不遲疑地代替眾人答應下來。

王洲滿意點頭,“如此丘將軍留在狐貍洞教習三日,三日後丘將軍引薦三位姑娘入宮。”

“引薦姑娘入宮?!”丘引不敢置信地反問,眼角餘光忍不住偷瞄李冉。

他記得同僚傳言,大王已九個月不入後宮,且大王與李道長過從甚密乃他親眼所見,怎又突兀地令他薦姑娘入宮?

“三日後宮中會放一批宮人,另從剩下宮人嬪禦中擇選充入女侍衛隊,由黃貴妃任統領,你薦阿嫵姑娘擔任其副手。”忽略丘引的震驚,王洲一一吩咐,“而喜媚姑娘入宮任歌女,雲芝姑娘任琴師。”

女媧娘娘的任務是下給三妖,索性將她們一同安排入宮,更為逼真。且三者皆有法力,足以協助他掌控後宮動向。

再有諸侯即將朝覲,而被放出宮外的卻有不少琴師舞女,總要補充些高質量的新鮮血液,到時才不會令諸侯小覷。

阿嫵帶喜媚雲芝出來見王洲,本就存了為任務求教之心,此刻王洲直接作出安排,幾人喜出望外,齊齊拜謝,“多謝大王。”

“不必如此,”王洲揮手叫起,“你等認真學習三日,三日後,隨丘將軍入宮見孤。”

眾人應是,辭過王洲,入了山洞。

李冉便再次攬住王洲,帶著人回了昨夜歇息之處。

“今日未見到日出,不知道友何日有暇,你我再約一回?”王洲轉身,面對李冉,狀似鎮定地問道。

眼尖地看到王洲紅紅的耳根,李冉眼中染上笑意,“我回山後將要改進玉令,短則數日,長則月餘,當有所成。是日,我該如何與你傳信?”

王洲輕咳兩聲,“你不是已認得丘引,他乃神威大將軍,在朝歌自有府邸。你到他府上,令他給我傳信便是。”

二人說定,李冉飛天而起,不久便消失在朦朦晨光中。

而王洲此時已無睡意,也不願再吃一回帶著苦味的菜肴,便召集隨從侍衛,準備回宮事宜。

而他自己則尋到子謐連夜找來的竹編匠人,拿出竹椅搖椅等各種椅子圖像,又細細講述自己的要求,得到匠人們確定的回答和穩定的工期,才心滿意足地帶著人回宮。

回到壽仙宮,打發走隨從侍衛們下去歇息,王洲第一時間命庖廚送上飯食。

這趕一回路又重新惹起了他的睡意,他要趕緊吃完早飯,睡個回籠覺。

經過王洲多番調理,庖廚已獲悉王洲的喜好,不多時便送來拌藕丁、肉幹、蒸蛋、腌菜幹和一碗濃稠的雞絲粥。

王洲滿意地拿起碗筷,昨日那一餐樣樣都好,只因那苦味敗了他所有好感,今日他要好好慰勞慰勞他的肚子。

一口雞絲粥入嘴,王洲的臉色便是一沈,這粥同往常一樣綿密爽滑、鹹鮮味美,卻比往日多了一絲苦味,且跟昨日菜肴中的苦味一模一樣。

王洲迅速將案幾上的菜肴都嘗了一遍,每一樣,都多了一絲苦味。

這是什麽情況?王洲味同嚼蠟地將食物往嘴裏塞,腦子瘋狂轉動,尋找原因。

昨日宮中飯食還沒這苦味,今日卻有了,王洲不認為只一天,宮中庖廚的手藝就能突變至此。

思及廚藝公認極好的石朵所制飯菜有苦味,而他另一次在宮外用餐時吃的難吃飯菜卻沒有,王洲猜測,應是毛球所謂之“保護”,將飯食之中的那道苦味給屏蔽掉了。

故而昨日“保護”消失,他的味覺也恢覆了正常。

而這菜肴之中的苦味,又是從何而來?王洲細細回憶,昨日與今日的四道菜都有苦味,而今日雞絲粥有,昨日的白米飯卻沒有。

他想到了!王洲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是鹽!他竟然忘了,古代相當長的時間,吃的都是帶苦味的粗鹽。

王洲冷笑,毛球倒是聰明,沒讓他嘗到這種美中不足的食物。這絲苦味在他這裏絕對不是瑕不掩瑜,而是一塊臭肉壞了滿鍋湯!

沒紙穿過開襠褲已經是他的極限,若他初來之時,知曉這裏連鹽都是苦的,他絕對毫不遲疑一門心思搞自殺。

三兩下將桌案上的飯食胡亂塞進肚,王洲面色陰沈地喚來宮人,先派人去鑄銅坊請一位空閑的道長,又派人往庖廚取幹凈的大缸和鹽。

然後王洲便開始打開光屏搜索制鹽,找到了幾部小說、幾個鹽場視頻,最詳細可行的資料來自於高中課本。心裏有數之後,王洲又派人趕緊去找其他所需材料。

等到事情安排妥當,王洲挫敗地發現,自己的回籠覺計劃又失敗了,只能苦大仇深地靜靜等著派出去的人回來。

庖廚的人最先回來,王洲先命他們打來清水,再將鹽倒入攪拌至溶化。

等到一缸鹽水制備好,高震和王洲需要的其他材料也一起來了。

材料齊備,又有高震這位控火高手,最耗時的加熱在高震手中快了何止一倍。太陽未至頭頂,白花花的鹽便已經成功制得。

因抵達之時王洲難看的臉色,高震也不敢多言,只乖乖按照王洲的吩咐行事。此刻見王洲註視著成品露出笑臉,高震再忍不住好奇,“大王,看來你所制之物已成?”

“還需嘗試一番,才能確認。”王洲答得謹慎,靠近成品,趁人不備擡手捏起一撮鹽,直接塞進嘴巴。

“大王!”所有人面色大變,一臉關切地看著王洲。

“快去尋小疒臣!”

“快去尋巫師!”

王洲噗嗤一笑,連忙揮手,“都不用去,孤所制的乃是鹽,沒有毒。”

“鹽?”高震看看庖廚送來沒用完、結塊又暗沈的鹽,又看看剛制出來雪白晶瑩的“鹽”,腦子都快打結了,“大王可是在說笑?”

“道長不信,自己嘗嘗便是。”王洲心情極好地伸手示意。

沒有苦味的精鹽啊,這絕對是比紙更好賣的奢侈品,看來他的掙錢大計進度可以加快了。

大王不會害他。抱著這個信念,高震學著王洲捏起一撮鹽放進嘴裏。純正的鹹味,完全沒有那些菜肴之中縈繞不去的那絲苦味,高震驚訝地看向王洲,“大王,這鹽竟是沒有苦味!”

王洲得意一笑,見其他人也目露震驚,大方示意,“你們都可以嘗一嘗。”

所有人排著隊,各自捏了一撮食鹽品嘗,然後全換上了同款震驚表情。

“鹽本就沒有苦味,以往鹽苦,不過是因其中混有他物。”王洲淡定地解釋,“如今孤將其中雜質去除,自然便不苦了。此鹽孤命名為雪鹽。”

他吩咐宮人,“取一罐鹽送至庖廚,往後孤與王後、貴妃及太子、王子還有眾位道長所食之物,皆不用粗鹽,改用雪鹽。”

宮人應諾,取來瓷罐,裝滿雪鹽往庖廚傳旨。

王洲又看向高震,“道長,孤有一個不情之請。”

“大王請講。”

“孤想請道長先助孤制出一批雪鹽,明年諸侯朝覲,以粗鹽百倍之價售賣。”王洲將早已準備好的曬鹽場資料遞給高震,“雪鹽售罄,再請道長至海邊建曬鹽場,曬制雪鹽。”

他一臉嚴肅地給他畫大餅,“至曬鹽場建成,雪鹽降至粗鹽同價。一旦進入千家萬戶,天下萬民定然感念道長恩德。”

有了昨日教訓,王洲謹慎地點到為止。實則此時粗鹽皆是煎煮所得,成本比曬鹽不知貴多少,曬鹽若成,雪鹽價格可比粗鹽更低。所謂萬民感念,絕不是一句虛話。

高震卻是立馬意會,暗自計較,天下庶民何其多,不必人人稱頌,只要千中有一哪怕萬中有一感念於他,他便能得到極大的香火願力。

有了願力,一可憑此自修神道,若不願修神,願力亦能成其助力,無論是突破瓶頸、鉆研功法、研習法術,皆有大用。

方道兄果然沒說錯,大王就是他們的福星!方道兄修為大進,朱道兄突破瓶頸還有了道侶,如今輪到他了!

按捺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高震死咬著牙關,重重點頭,“大王放心,貧道定不負大王所願!”

“高道長且先回去歇息,孤明日便派人輔助你制鹽。”王洲暗舒一口氣,好言勸走高震,便寬慰隨侍眾人,“你等再忍幾個月,待朝覲諸侯離開朝歌,你等便也能改用雪鹽。”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方才親耳聽見大王所言,雪鹽初時以粗鹽百倍之價售賣。反應過來,眾人七嘴八舌地拒絕。

“大王糊塗!雪鹽價貴,如何能給我等糟蹋?”

“我等出生便吃粗鹽,何以用‘忍’?”

“我等早已習慣粗鹽,何必再換?”

“沒錯沒錯!不用雪鹽!”

“就是就是!不必換!不必換!”

“好了,”王洲打斷眾人議論,“此事孤早有定計。你等將剩下雪鹽仔細封存,避免受熱受潮,若庖廚雪鹽用盡,每次只許給一罐。”

打發走這些人,王洲又令人將管竹尋來。管竹將造紙坊打理得井井有條,他要和他商量商量建鹽場和鹽場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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