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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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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轉眼三日之期至,姜王後挑選出的宮人,一分為四,由侍衛護送至城外,分別交給各位公田管事。

春櫻等一眾犯錯之人也被送出來,更是緊跟在打頭侍衛身後最先出宮。而後春櫻入了鑄銅坊,庖人師徒入造紙坊,其餘受罰之人全被送至子謐手下。

王洲處理完昨日奏本,負責護送的侍衛們已盡皆返回,他回到壽仙宮,聽侍衛們匯報城外的安排。

同一處公田的所有宮人一同入住臨近房屋,每處皆有多位婦人陪同,外圍還有十來個宮中侍衛留守。

入住之後,有一日時間修整,次日開始隨同婦人在公田幹活。

十日後,與管事們統計的附近單身男子,舉辦第一次集體相親,之後每隔五日舉辦一次。

三次之後,均未相親成功之人,則東門外者搬至南門外,南門外者搬至西門外,如此輪換。

四個地方皆走過一遍,若一直未曾相親成功,仍有五日時間,回返之前三處,尋找機會。

這五日過後,未曾定下親事者,則自行決定留在公田做活,或是自立女戶。

另外,在這期間,若有人主動離開,管事們也絕不阻攔。

“這是誰想出來的法子?”王洲挑了挑眉,猜測應是子謐所提。

這般雖是麻煩了些,卻給了女子們緩沖的時間和選擇的機會,有二心之人,也容易露出馬腳。

四位公田管事,唯有子謐與他有過交集,最有可能提出這個符合他心意的主意。

果然往北門外送人的侍衛武夕答,“是子謐管事和木檀大人商議過後,一同說服另外三位管事。”

他的聲音中滿是讚嘆,“子謐管事果真極有能為,北門外的屋子,卻是沒有子謐管事轄下一半齊整。”

“不到子謐轄下一半齊整?”王洲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木檀可是說過,子謐管轄之地也只是“不會輕易餓死”。就算武夕話中有誇張,比不過子謐之處也是肯定的,那他們的生活又會是如何?

先不要想太多,王洲努力安撫自己,勉強鎮定地問,“你所用對比,可是木石匠坊所在之處?”

那是子謐為了做試驗,特意令人新建的屋子,如今幾乎形成一個小村莊。和此地處處皆新相比,其他村莊比不上也是正常的。

“大王說笑了,臣豈會做此等不公之事。”武夕輕笑,“臣對比的自然都是兩位管事用來安置宮人的屋子。”

武夕乃是武旦同胞兄弟,王洲數次出宮,他也次次隨行。還有數次護送木檀前往城外,與子謐有些交情,故而為自己辯白。

聽得此言,王洲身形一晃,手撐案幾才堪堪坐穩。他聲音艱澀地問,“既然北邊屋子不比南邊齊整,炭火糧食可夠宮人們使用?”

武夕偷瞄了下王洲,面露訝色,“大王忘了?宮人們的炭火吃食,您早前便命管竹大人準備妥當,今日同宮人們一道送至城外。衣衫被褥,除開留有宮中印記之物,也全由宮人們自行帶走。”

“哦。”王洲訥訥地應聲,看向另外二人,“東西二處又如何?”

前往東西二處的侍衛亦是多次隨行王洲,對子謐轄下十分熟悉。此時二人對視一眼,一同答道,“宮人情況尚可,屋舍皆不如南邊。”

王洲又問,“你們可曾與管事談及今年過冬情況?”

“回大王,”武夕作為代表答話,“管事說,今年子謐管事從他處購買牛犢之時,告知三人,牛羊除去餵養幼崽,還有多餘奶水可擠出食用。管事擠了牛羊奶分給莊上幼兒,今冬他們皆比以往健壯。”

“又因子謐管事請莊上木匠幫忙制器,連同牛犢皆以糧食當做貨款,莊上糧食足以撐過開春。”

“前日降溫之時,又有狐仙脫毛相救,並無一人凍死。他還與臣感嘆,有糧食能保暖,今年竟是難得的好日子。”

另兩人點頭附和,“正是如此。”“管事也是類似說辭。”

王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因為毛球幹的好事,去過南門外,他就再沒想過其他三處。今兒有所觸動,才從原主記憶得知,自子謐上任,南邊早把其他三處甩得遠遠的。

就在去年冬天,東西北三處還凍死餓死不少人。不止是手下人報上來的數據,王洲在記憶中還找到了原主親眼所見的屍體。

想想上回回憶原主上戰場,只有結果並無過程,別說戰場情景,連軍帳內容都沒有。王洲反應過來,這些在現代世界被屏蔽的東西,毛球也給他屏蔽了。

他該感謝毛球嗎?王洲心頭五味雜陳,只能說幸好因為蝴蝶效應,朝歌城外情況不差,否則他定要給毛球重重記上一筆。

遠處他鞭長莫及,但他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眼皮子底下,因為這種原因而釀成本可避免的慘禍。

弄清楚城外的情況,王洲便準備打發幾人,“如此便好,你們一路辛苦,趕緊回去歇歇吧。”他也該歇歇,順便等丘引為他引薦阿嫵三人了。

然而,王洲將將躺下,宮人稟報,“大王,神威大將軍丘引在宮外候旨。”

他想偷個懶就這麽難嗎?王洲生無可戀地闔上雙眼,“請丘將軍至嘉善殿稍候,再請王後和二位貴妃前往,孤立時便至。”

宮人應諾,前去傳旨。王洲咬著牙狠狠做了一個深呼吸,才起身往嘉善殿去。

升殿朝拜畢,後妃與丘引幾人相對而坐。

王洲先指著三女問丘引,“丘將軍,此三位便是你欲推薦之人?”

三位後妃本就因三女容貌氣質而側目,聽得王洲問話,齊齊將眼神射向丘引,其中不見幾分善意。

“正是。”丘引脊背一僵,強撐著鎮定的表情,一一介紹三女名諱,“阿嫵善武、喜媚善歌、雲芝善琴,臣欲薦喜媚雲芝於王後娘娘,薦阿嫵於黃娘娘。”

她們猜錯了,丘引竟不是與大王薦人?三位後妃一楞。

王洲則直接任命,“阿嫵協助黃卿統領女侍衛隊,喜媚雲芝助王後準備四月宴客歌舞,你等自去後宮商議,有何不便再派人尋孤定奪。”

三位後妃有些不甘,卻更不願大王與阿嫵三女同在一室,只得應諾離席。阿嫵三人早知自己入宮目的,立刻乖乖跟了上去。

殿中只剩丘引,王洲提出邀請,“丘將軍同孤走一走?”

丘引心跳漏了一拍,偷瞄見王洲目光清正,艱難地吞口口水,“大王有請,實乃臣之幸事。”

他肯定沒看錯,丘引心頭默念,大王定然沒有旁的心思。

完全不知丘引心中的糾結,王洲命令隨從遠離,全沒註意到丘引僵硬的表情。

來到空曠處,並無第三人能聽見二人對話,王洲清了清嗓子,“丘將軍,孤聽聞你的同族,皆有松土……”他省略了“肥地”二字,尷尬地試探,“促進作物生長之能,不知將軍?”

“臣雖入朝,本性絕不敢忘。”原是說他本體之事,丘引放下半顆心,極為慎重地答,“臣所停留過處,其上草木皆會更為繁盛。”

“孤還聽聞,你的同族聚集之處,便是全被趕走,不久亦會再有同族,將軍亦是如此?”

“臣所經過之處,會有臣之氣息殘留,同族聞之,定然趨之若鶩。至氣息消散,它們才會恢覆正常。”

“太好了!”王洲興奮地擊掌,雙目灼灼地望向丘引,“丘將軍之能,實乃種植之大幫手!”

自己可以翻地不說,還能吸引來其他蚯蚓松土肥田,用在缺少農具和耕牛的商朝,完全是大殺器。

承受不住如此熾熱的目光,丘引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懸著的另外半顆心也放下了,看來大王只是要用他種地。

心裏有了數,丘引主動道,“大王有何安排,但請吩咐就是。”

“丘將軍果然忠心!”王洲重重地拍了拍丘引的肩膀,“孤希望丘將軍每回入土,皆選城外當年耕種之地。盡你所能,在能去到的田地之中穿梭一回。”

“此事簡單,”丘引幹脆利落地接下命令,“待天氣稍暖,臣便去把朝歌城外田地都鉆一遍。”

王洲微微擰眉,“將軍厭冷,你的同族可會因天氣寒涼有所損傷?”

若普通蚯蚓數量減少,土壤情況也會變差。

丘引自信一笑,“大王放心,臣之氣息對它們自有補益,區區寒涼並無妨礙。”

“如此孤便放心了。”王洲滿意點頭,停頓一下,還是道,“另外孤還希望,在不影響將軍修行的情況下,將軍能往大商境內巡視幾回。”

王洲問得遲疑,丘引卻是灑脫,“大王明鑒,臣入軍中,實則因為修為多年不得進境,方來享這人間富貴。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天暖之後,臣便出發巡視全境。”

“將軍高義!”王洲激動地雙手交握,也大方地提升待遇,“從今往後,將軍飯食與鑄銅坊四位道長等同,其餘俸祿,孤額外給你翻上一番。”

“多謝大王!”丘引毫不遲疑地行禮謝恩,憑自己能力賺到的好處,他享受得心安理得。

時光飛逝,冬去春來。正是三月好時光,朝歌城外的農人們一刻不停地忙碌著,虔誠地種下今年的希望。

朝歌城內亦是熱火朝天,毫不遜色,概因今年朝歌城有兩件大事。

一是今年四月,四大諸侯將率八百諸侯朝覲於商。此時已是三月末,早有不少諸侯抵達朝歌,或是呼朋引伴或是爭奇鬥艷,沒有一日消停。

二是三個月前,王宮中便有傳聞,大王尋到一名道人,能制毫無苦味之雪鹽,專供大王及後妃太子王子所用。而十日前,這位名喚高震的道長,在朝歌城內開了一間鋪子,專賣這不苦的雪鹽。

雪鹽價格足有普通粗鹽百倍之多,然朝中大臣、城中富戶皆趨之若鶩。若非店中售賣雪鹽須以戶籍為憑、按人口限量購買,怕是雪鹽開售的第一日,店內存貨便售賣一空了。

王洲身處王宮,但也耳聞朝歌城內盛況,遂決定趁著休假出宮湊湊熱鬧。

因惦記著出宮,王洲被得了吩咐的宮人喚醒後,便半點不拖拉地起身。簡單地洗漱用飯過後,他匆匆帶著侍衛隨從出發。

今日除了在城內湊熱鬧,他還要去城外看看情況。趁著如今天剛亮,他早去早回,正好對上大多數人出門的時間,半點不耽擱。

南邊有木檀不定時匯報,王洲還算放心,這回他就想去看看比南邊差的其他地方。

東西北,王洲決定選西,誰叫他最大的威脅就來自於西邊。

做下決定,王洲一行快馬出了西門,遠遠看見道旁黑白色的身影,王洲有些心虛地勒住馬韁。

“小友此次出門,為何不約我同行?”李冉面色淡然,眼中卻帶了幾分控訴。

兩個月前李冉便將玉令改進成功並送給王洲,二人早約好出門信號,不想李冉今日心血來潮看了下玉令,卻發現王洲已不在王宮。心有不平,一時沖動便來此堵人。

等真問出此話,李冉才發覺此行此言不妥。二人以友人相稱,雖都有些親近之意,然便是親密愛侶,也該有自己行事之自由。

想至此處,李冉眼中控訴全化作歉意,張口便欲道歉。

王洲翻身下馬,李冉關切地湊近了些,道歉之語也咽了回去。

而領會李冉眼中深意的王洲,原本那點心虛釋然開來,他輕聲解釋,“誰讓近日朝歌城中魚龍混雜,道友容顏絕世,氣質高華,若與你同行,那些說我不行的好事之人,怕是要將汙水也往你身上潑。”

“別說要我隱瞞身份啊,就算我化名,你這樣貌這道袍,但凡有心人註意到,也是一查一個準。”他一臉調笑,然後小小吐槽,“話說你為何一直穿這黑白道袍?跟個太極似的!莫非也是為了修行?”

李冉一時無言,又失笑,“只是習慣而已。”

他這身道袍也是一件法器,水火不侵,不染塵垢,防身效果亦是極佳,故而未曾改換。

“倒是有人汙蔑你的名聲,你為何放任不管?”李冉有些好奇,也有些不悅。

王洲很是無所謂,“如今太子早立,我膝下還有二子,行不行的都不會動搖國本。更何況,我都不行了,荒淫的名聲絕對沒人能往我頭上安了。”

原著之中紂王最大的過錯就是荒淫無道,那他就直接把荒淫的基石徹底消滅掉!王洲眨眨眼,一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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