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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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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咚咚咚……”

連綿的鼓聲好似催命符,一聲趕著一聲要送哈仁上路。

羊皮紙被火舌吞沒,證明他並沒有通過第一道考驗。

大祭司手下的童子們開始拿起火油,一桶一桶地往柴火堆上澆。刺鼻的火油味熏得哈仁眼睛都糊了,他本就不是個英勇的人,眼看死到臨頭也顧不得裝相,整個人抖得跟篩糠的篩子似得,就差尿褲子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怎麽明明距離王位只有一步之遙,最後卻落到了這麽一個境地。明明他也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要說有,那也就是挑唆他父親把兩個哥哥趕走罷了,罪不至死吧。

“沛安,薩姆爾……我要是死了,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還有林大妃!還有那個姓田的!還有他的男姘頭!”

他咬牙切齒,越說越狠,心中的懼怕倒是消減了不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要化為厲鬼去報仇了。

大祭司手持火把,轉過頭來,與太後對視。

能做決定的兩位頂頭上司都不在,林太後把心一橫,堅定地點了點頭。

大祭司心領神會,舉起左手,鼓聲暫停。

“天神在上,如果這個人是冤枉的,請即刻降下神雨!”

他喊一聲,童子們也跟著喊一聲。

一遍,兩遍,三遍……哈仁和圍觀眾人的心都被調到了嗓子眼兒,明白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可惜今天天氣好得氣人,沒有半點下雨的跡象。非但如此,哈仁的腦袋上連半塊雲彩都沒有。

三聲喊過,哈仁絕望地閉上眼睛。

一步,兩步,三步,大祭司走到柴火堆前,舉起熊熊燃燒的火把貼近柴火。

“不,不……救命,我不想死,我是冤枉的,我不想死。”

事到臨頭,哈仁終於支撐不過。腦袋一歪,直接暈了過去。與此同時,一股可疑的液體沿著褲管往下流。好在他綁的高,沒人註意到。

可惜哈仁暈得太早,因此沒看到接下來發生的神奇一幕。

沾滿火油的柴火明明接觸到了火把,卻沒有被點燃。大祭司發現不對勁後趕忙換了一個地方再次嘗試,卻依然徒勞無功。

“天,怎麽回事?”

“難道他真的是冤枉的?”

圍觀的眾人發出竊竊私語。

事不過三,眼看師傅陷入困境,童子們也上前幫忙,幾人把手上的火把同時往柴火堆上扔去。誰知道火把非但沒有點繞柴火,還都紛紛熄滅了。

“神意!這一定是神意!天神終於顯靈了!”

“三王子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

眾人放聲疾呼,甚至有人激動地用頭撞地,慶幸自己有生之年終於目睹到了一次神跡。

“怎麽會這樣……”

林太後一時方寸大亂。

她朝宰相望去,發現對方也是一臉茫然,再看摩多族長,已經嚇得跟眾人一塊沖著柴火堆磕頭了。

突然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了一群人馬,三下五除二爬到柴堆上解開哈仁的繩子把他解救了下來。

另一邊,花三娘還在帶著人馬一間間苦苦尋找田立文和田淩飛的下落。

她來到一個破破爛爛的帳篷前,正預備讓人上去叫門。突然帳篷的大門被人從裏面推開,走出一個男人。

“田大人,你怎麽在這裏?可讓我們好找!”

見是田立文,花三娘歡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突然間,她腳步一頓,警惕地看了對方一眼。

“怎麽了?”

“田立文”沖她淡淡一笑,“走吧。”

“好……”

花三娘低頭一笑,下一秒卻猛地擡起右腳朝“田立文”的脛骨踢去。

她以為自己夠快,沒想到對方比她更加迅速,輕輕地翻了個身,抓住她的左臂,用力向後拗轉。

“你怎麽發現我不是他的?”

“田立文”沖她邪魅一笑。

“廢話,我家大人一身正氣,哪裏像你這樣渾身上下噗噗往外冒壞水。你到底是誰,再不放開,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其實這些話都是花三娘瞎說的,她之所以發現對方是個冒牌貨,完全是因為這男人比田立文還要高出半個腦袋。他剛才站在帳篷的陰影處沒瞧出來,等站的近了才發現不對勁。不過花三娘可不敢說自家大人生的矮,只好換個說法。

說著,她泥鰍似得飛快轉身,用胳膊拐子重重朝他撞去。沒想到此人毫不在意,後退半步輕輕避開,接著捏住她的小臂往前一推,花三娘站得不穩連連倒退。幸好身後還有兩個親兵,一左一右攙扶住她的胳膊,才沒讓她摔倒。

看來此人的功夫遠在自己之上,哪怕加上身旁的兩人也不是他的對手。眼看硬拼不過,花三娘把手悄悄伸到腰後面……

“是我,別亂來。”

眼看她要發射穿雲箭召喚其他的錦衣衛夥伴,“田立文”連忙阻止。

“啊?”

聽到對方的聲音,花三娘又是一楞。

“林太後,請問這可怎麽辦?”

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郝敏不由得幸災樂禍起來。

“啊呀,看來這蒼天還是有眼的,還真的保佑起了三王子。既然三王子是清白的,那到底是誰殺了族長,不會真的是被鬼迷了眼吧?”

此言一出,剩下的族長也開始紛紛倒戈。甚至有人質疑起了花三娘。

“當時情況混亂,除了哈仁就屬花三娘離族長最近。說不定是她下的手,然後賊喊捉賊呢?”

其實靠族長最近的是太後,只不過這話沒有證據不能胡說。

“花三娘一介女流,幹什麽陷害自己的丈夫,一定是被人唆使的。是誰讓她這麽幹的?”

幾人說著說著,齊齊朝林太後這邊望來。

“怎麽?你們是什麽意思?”

林太後擡起下巴,冷笑一聲,“我又為什麽要害自己的丈夫?難道我想自己做寡婦麽?”

“你不想做寡婦,可是你想做太後啊。”

摩多族長再一次見風使舵。

“笑話,族長的遺囑連宰相都認可。不管他是不是哈仁殺的,早就決定要傳位給我的兒子,我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她說著,朝郝敏看了一眼,“我說得沒錯吧,宰相大人?”

郝敏本來冷眼看戲,想著讓他們這群人鷸蚌相爭,誰知道被林太後突然反將一軍,他一時無言以對,只能暗自吞下苦果。

一群人把被解救下來的哈仁擡到了大帳前,要求太後和宰相給個說法。

“三王子是被冤枉的,老天爺可以證明。”

“之前怎麽說的,請太後兌現諾言。”

這些人氣勢洶洶,又仗著人多把帷幔圍了個水洩不通,看來不給他們個說法誓不甘休。

林太後暗自盤算接下來該怎麽辦,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些男人不但一個個臉生的很,而且看他們的衣服打扮,雖然乍一看和族裏的年輕人類似,細看之下配飾和武器上的裝飾卻有些不同。

“先把哈仁擡下去,至於怎麽處置,稍後再說。”

“那怎麽行?天神顯靈是多麽難得的一件事,必須現在就說個清楚。”

“不管怎麽說,花三娘有殺人的嫌疑,應該把她先看管起來。”

摩多跟著一起大聲嚷嚷,“我願意為太後代勞,就把她送到我的帳篷來吧。”

他早就覬覦這對漢地姐妹花,想要把她們收來享用。太後是沒什麽可能讓他得逞,能把花三娘弄到手也不錯。

他的語氣太過下流,聽得林太後怒火中燒。

“我是什麽身份,怎麽敢讓堂堂族長做獄卒呢?”

就在此時,花三娘推開眾人,威風凜凜地跨了進來。

林太後見到她先是一喜,在看到她身後跟著的“田立文”後更是喜上眉梢。

“哈仁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不曉得,但是有人在這裏裝神弄鬼,企圖糊弄上天。”

“田立文”說著,隨手從旁邊拉過一個漢子,正是剛才給哈仁解綁的人其中的一個。

“說,你是誰派來的?哪個指使的你?”

“什麽誰派來的?”

面對指責,這人眼珠子一轉,“要說指使,也是天神指使我來為三王子打抱不平的。”

“是麽?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找別人了。”

說著,“田立文”拖著他往火堆方向走。這人拼命掙紮,“田立文”幹脆制住了他的穴道。

田立文把此人重重扔到地上,接著拿起旁邊放著的多餘的油桶,二話不說就往他身上劈頭蓋臉地澆了下去。

“神跡是吧?我到要見識見識!”

說著,他從架子上取下一根火把。

旁人一看不好,此人竟然要無緣無故放火燒人,連忙上前阻止。

“你這是做什麽?”

“你這是要殺人啊!”

“田立文”冷笑一聲,足尖在地上一勾,數十個小石子淩空飛起,噗噗擊中幾個沖在最前面家夥,被擊中胸口的登時吐血倒地,被擊中腿腳的則哀叫著跌倒下來。

“這,這是什麽妖術?”

後面的人見狀哪裏還敢上前,紛紛大喊這是中原妖術。

“我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妖術’。”

他說著,把火把往漢子身上湊,眼看火苗就要點燃漢子身上的衣服,眾人發出驚恐的叫聲。

然而讓人想不到的是,就跟剛才的火把沒有點燃柴火堆一樣。這次同樣也沒有點燃漢子身上的衣服。

“怎麽樣,難道這個家夥也被神靈保佑了麽?”

“田立文”大喊。

“怎麽可能,神明又不是想來就能召喚來的。”

“難道這裏頭有什麽古怪?”

“當然有古怪。”

“田立文”冷笑一聲。

這次他直接把火把扔進了還剩下大半桶火油的油桶中。

“不好,要爆炸!”

眾人齊齊後退,然而預想中的爆炸場景非但沒有出現,那火把遇到了油之後,竟然發出“呲”地一聲,直接熄滅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神跡?”

“田立文”指著放在桅桿下的幾個油桶,“這些油都被人做了手腳,表面上看起來是油,聞起來也有刺鼻的氣味。其實下面就是清水罷了!”

他說著,踢倒一個油桶。

淡黃色的液體嘩啦啦流了滿地,有人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接著吃驚地張開手指,沖著後面的人說,“真的是水,不是油。”

突然間,一個童子推開眾人飛快地往外跑去。

不等“田立文”動手,一個火紅色的影子“嗖”地沖了出去,抓起他的後背往地上按去。接著“哢哢”兩下,擰斷了童子的胳膊。

童子疼的嗷嗷大叫,大祭司二話不說,摘掉他的面具。

其他的童子也紛紛跑了過來,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面孔,童子們面面相覷。

“原來就是你動的手腳。真是自投羅網。”

“田立文”笑著上前,這童子見狀不對,正準備咬舌自|殺,被大祭司“哢”地一下卸掉了下巴。

與此同時,達利族長的帳篷裏,另一個“田立文”打開一口大箱子,只見裏面橫七豎八地睡了三五個孩子,其中最胖的那個巴圖,正一邊流口水,一邊打呼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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