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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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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就和花三娘猜測得差不多,本來應該到這裏來與她洗鴛鴦浴的那位侍衛長小情人朵萊為了保護二王子犧牲了。腦袋被割了下來,預備拿回去請功,屍體被埋在樹林裏。

看著情人的頭顱,花三娘稍微露出些惆悵的表情。不過比起自怨自憐,她更加樂意把怒火發洩在始作俑者身上。

那幾個逃跑的家夥已經被花三娘的手下抓了回來,與阿曼爾一同跪在下面。等待他們的將是女王的怒火。

“花三娘,這是你的家務事,我們不方便在場。”

“是啊,是啊,我們只是些普通人,實在受不了這個……”

客商們各個面露痛苦之色,不少人在阿曼爾的手下把那顆腦袋從布帶裏拿出來的時候已經吐過一輪了。

“普通人?有幾個普通的?”

花三娘沖勞領隊點點頭,後者走上前來,提溜著一個水囊走到一個長得平平無奇,穿著平平無奇的男子面前。這個人在大同的時候就已經加入了商隊,已經跟了花三娘好幾個月了。

田立文斜眼望去,那個家夥面色平靜地朝勞領隊眨了眨眼睛,淡淡地問:“怎麽了?”

“這是你的水囊麽?”

“啊……好像是的。有什麽問題麽?”

男人平靜地笑了笑。

“爹,他有什麽問題麽?”

再一次被捂住眼睛的大寒小聲問,“我聽他的聲音,似乎挺正常的。”

“他太平靜了。沒有一個普通人在面對鮮血、屍體和殺戮的時候會如此波瀾不驚。”

只有兩種可能,像田立文這樣在血泊裏打滾的,或是被特意訓練出來的。

田立文覺得眼前這家夥兩者都有,他應該是個優秀的細作。優秀到跟著花三娘的商隊走了那麽多天,田立文都不怎麽記得這張面孔。

和電影情節不同,真正優秀的特工絕對不會像《007》系列電影裏詹姆士邦德那樣拉風,他們就是隱藏在我們身邊的小人物,人們習慣他們,又忽視他們。

“那兩個咋咋呼呼的旅客應該是他的同夥,他們一路上放浪肆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樣一來,就沒有人知道他幹的事情了。”

“他幹了什麽?”

“在水源裏下藥。”

大寒聞言張大小嘴。

難怪他們從進綠眼睛到現在,小爹只給他吃他們自己帶來的食物和水,原來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啊,我的肚子好疼。”

“我也是,啊……”

為了不讓花三娘發現,此人下的是慢性毒藥,按理說至少要一個多時辰才會發作。而這幾個客商因為剛才喝了酒,毒藥在酒精的催發下加快了發作速度。

“不,我什麽都沒幹。和我真的沒關系。”

男人不停地否認。

勞領隊舉起水囊,“既然沒關系,那你也喝一口吧。”

聞言,男人本來穩如磐石的臉上,嘴角的肌肉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不等他拒絕,兩個強壯的男人從旁邊一左一右夾了上來,勞領隊一手捏住男人的嘴角就要往他的嘴裏灌。

“救我!老爺救我!”

關鍵時刻,男人終究承受不住壓力沖著阿曼爾大喊。

阿曼爾視而不見,把腦袋別到一旁。

“我說,我什麽都說,不要殺我!”

男人被阿曼爾的無視激怒了,大喊著求饒。

“好,說吧。”

“我有個條件。”

花三娘挑眉。

男人指著阿曼爾,“讓他喝下毒水,我就交代一切。”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花三娘笑得花枝亂顫,“照他說的做。”

她把情人的頭顱抱到耳邊,與他耳鬢廝磨,“朵萊,看著吧,三娘為你報仇了。你要快點投胎,趁著我還沒變成老太太,長成出色的好男人來找我。不讓等我七老八十了,想要和你親熱都做不到了,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過於恐怖,大寒捂著眼睛也嚇得瑟瑟發抖。

田立文抱著兒子孱弱的肩膀,低頭在他耳邊問道,“你看,這不好玩,是不是?”

大寒楞了一下,接著不住點頭。

這孩子從小站在高位,看慣了田淩飛對人任意生殺予奪,也習慣性地把自己擺在那個位置,才會覺得剝奪人的生命是件平常事。他從沒想過,即便是上位者也有被下位者無情反噬的情況。

“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念書,再也不偷偷去詔獄玩了。”

“誰帶你去的?”

“我不能說……”

出賣手下會被毒死,他絕對不能出賣小寒。

看著兩行清淚從大寒的指縫間滑出,田立文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緊緊地把他摟在懷裏。

這趟北疆之旅,看來沒白走。

“我叫做達瓦,我們是宰相的手下……”

眼看阿曼達倒地不起,嘴角流出黑色的膿血,花三娘這才大發慈悲,讓手下把早一步從達瓦包袱裏搜出來的解藥分給眾人。

“那兩個家夥和我都是被派到你的商隊裏當細作的。阿曼爾害怕你提前到達,壞了他們的計劃,所以……”

“所以就讓這兩個家夥每天搞點事情,故意走得拖拖拉拉。你們殺了我的朵萊後,再繼續伏擊我,是想搶我的貨物麽?”

花三娘用彎刀抵在男人的肩膀上。

“貨物倒是其次……聽說,聽說……”

達瓦露出為難的表情。

“聽說什麽?”

“聽說花三娘和林大妃關系匪淺……”

林大妃就是潘多的漢人妃子,花三娘不但和林大妃是同鄉,還是什麽拐了個彎的親戚,算是大妃半個娘家人。

這當然是她的一面之詞。

根據錦衣衛這幾年收集的情報,林大妃是潘多的三兒子在一次打草谷時,從大鳴邊境擄來的,被他獻給了自己的父親。林大妃在草原無依無靠,除了自身的美貌和潘多的寵愛什麽都沒有,對於花三娘這樣送上門來的“姐姐”,當然樂於接受。何況這個姐姐每次到來,都會送上大把的珍珠、成匹的綢緞以及來自林大妃故鄉的特產。

而花三娘也因為攀附了她,這些年生意才能做得風生水起,眼看就要成為草原上最大的商號。她這次前往草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恭賀小姐妹喜得麟兒,商隊駱駝和馬匹上馱著的都是她從關內搜羅到的好東西,準備用來獻給潘多和大妃。

花三娘是林大妃的姐姐,她的情人卻因為曾經服侍過前王妃,因此和大王子、二王子交情匪淺,這讓她在兩派人馬之間游刃有餘,他們兩家打得死去活來,一點都不耽誤她從中牟利。光糧草一項就讓她賺的盆滿缽滿。

說句難聽的話,花三娘恨不得他們永遠打下去,她就能無休止地在裏頭渾水摸魚。

偏偏就有人打破了這場平衡。

“你殺了我的人,還想請我辦事?”

花三娘冷笑著站了起來。

另一邊,田立文也在快速分析眼前的情況。

看來林大妃集團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看似支持父親和繼母的三王子另有自己的打算。聽說宰相郝敏是個很精明的老狐貍,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輕易出手。這些人雖然口口聲聲地說自己是宰相的手下,是真是假卻不好說。

“看來林妃生了個男孩。”

“我妹妹該不會生了一個兒子吧?”

田立文和花三娘同時說道。

花三娘笑嘻嘻地轉頭沖田立文拋了個媚眼。

看著達瓦的表情,他們應該是猜對了。

這就是了,三王子把美女送給自己七老八十的父王並不是因為他是個大孝子,而是想要利用這個年輕美貌的女人搞垮老頭子的身體,讓她在潘多身邊吹枕頭風,好讓老頭遠離他的兩個哥哥,讓自己上位。

誰知道這個女人心機不淺,並不甘心只做一個傀儡。她一方面挑唆潘多的兒子們內鬥,一方面已經做好了生下兒子當太後的準備。

田立文推測,不管她生下的到底是男是女,總之抱到潘多面前的一定是個健康強壯的男嬰。

潘多看夠了自己這些成年兒子們相互爭鬥和廝殺,十有八·九會把王位傳給這個小兒子。他不想傳位也沒關系,宰相會替他擬好詔書的。

比起服侍一個殘暴的,連自己的兄弟都會刀劍相向的成年新王,宰相當然更樂意扶持還是嬰孩的王子。在他看來,一個連草原話都說不利索的女人和她嗷嗷待哺的小兒子,簡直是天造地設的傀儡。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再找個借口除掉她們母子,郝敏就是新一任的察哈爾首領。

至於大王子他們的陣營裏的情況又是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三王子想要和我合作,等他取得王位之後娶我為妻?”

在聽見達瓦傳達的意思後,花三娘先是一楞,接著捂著肚皮笑了起了起來。笑到後來幹脆不顧形象滿地打滾。

“爹,花姑姑瘋了?”

大寒看不見只能瞎猜,“她的情人沒有了,有人要娶她這不是好事麽?”

“你小小年紀,懂什麽是‘情人’?”

田立文曲起食指指節,在他小腦袋瓜上輕輕一敲。

大寒撇了撇嘴心想我什麽不知道,你和大爹就是情人。

“有人把你不需要的東西送給你,還說這是對你的施舍,你難道不會笑麽?”

“難道女人不都需要丈夫麽?”

“難道和尚需要梳子麽?”

“和尚是光頭,要什麽梳子。”

“女人要是一個人能過,又要什麽丈夫?”

大寒被他問得無話可說。

“聽見沒,姑奶奶我要說的話,那邊的公子爺已經替我說出來了。”

三娘子坐直了身子,慢悠悠地撩了撩散落的發絲。

“老娘不需要男人,就像和尚不需要梳子。再說了,就三王子那德行,老娘怕見了他夜裏做噩夢呢……呸,晦氣!”

“這,這都是王子的意思,和小人沒有關系啊。”

達瓦連連磕頭賠罪。

三娘子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一邊盤著頭發,一邊婀娜地朝田立文父子走來。

“田公子,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呢?幹脆把他們都殺光好不好?”

她嬌滴滴說著,緩緩回頭。

這些客商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聽見了不應該聽見的秘密,也不能留下性命了。

田立文沖她勾勾手指,花三娘撲閃了兩下大眼睛,把耳朵湊到他嘴邊。

“嘻嘻……田公子真是聰明人,就按照您說的辦。”

她說著,迅速低下頭往大寒的面頰上親了一下。大寒兔子似得窩進田立文的懷裏,心中不停默念:女人太可怕了,難怪爹爹們都不成婚。不止女人不需要男人,男人也不一定需要女人!

“你聽著,現在寫信給你家主子,說想讓我應允他的求婚,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她扭著腰,婷婷裊裊地坐下,與田立文肩並著肩。

“我要帶上我新的情人和我的養子,一同嫁過去。”

花三娘:買一送二,劃不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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