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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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下了大半夜的雪終於停了，班雷走出帳篷確認牛馬都沒有問題。他沒有立即折回，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擡頭看星星。
大約是剛下過雪的緣故，下半夜的夜空格外的清澈，碧藍如洗的天幕上點綴針芒似得夜星，班雷忍不住想著，不知道大聰明現在在做什麽。是不是也在看著同樣一片星空。
哦，不對，主人說他叫做小寒。小寒是他們漢人的一個節氣，意思是天剛冷下來的意思。
自從聽了小寒的話，班雷每天夜裏都把脖子洗得幹幹凈凈的，夜夜盼望著他來找自己。可惜等了那麽久，沒有等到心上人和他的主人，倒是迎來了另外一群不速之客。
陣陣的鼓樂和肆意的歡笑從大帳那邊傳來，伍斯特正在招待遠道而來的顧客。班雷對這種歌舞夜宴實在沒有興趣。在他看來，與其聽女人唱咿咿呀呀的歌，和不認識的人和莫名其妙的酒，還不如找個空地摔兩跤。
聽到身後傳來輕巧的腳步聲，班雷頭也不回。
當身後那雙小手預備搭到他眼皮上的時候，班雷把屁|股快速一挪，讓原本打算惡作劇的柔柔撲了個空。
“你怎麽在外面？”
“你不也在外面。”
“你阿媽沒有對你說過，讓你對女孩子就不能好聲好氣些麽？”
柔柔是族裏數一數二的美人，不管是剛走路的小小子，還是二十多歲的大男孩，又或者是六十多歲的老頭，誰不把她當做花朵一樣欣賞愛慕，只有這個快大木頭看不懂少女的心思，對待她和對待旁人沒有任何不同。
“你……不也在外面？”
班雷聽取了“意見”，“好聲好氣”地覆述了一遍，柔柔這才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
班雷不動聲色把屁|股又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哎，那個神秘的客人這次又給你主人送來好多男|奴。我的天，其中有一個長得比我都好看，還有一個比阿山哥都要壯碩。”
阿山是族裏年輕一輩裏最孔武有力的一個，因為健壯得更小山似得，所以大家都不叫他的本名，只叫他阿山。
“那又怎麽樣。”
班雷反問。
族裏的人都知道伍斯特主人喜歡男孩子。
這雖然讓人有些可惜，但是主人就是主人，是他們的主人，是拯救了這只部落的聖人。如果五年前主人沒有來到這裏，靠著一己之打跑了佤達部落的強人，他們一族就要全部覆滅了。哪裏能夠像現在這樣，在主人的帶領下越發強大，擁有的牛羊和財寶的數量一年比一年多。
“不要說主人的壞話，不然就算是你，我也不會放過的。”
班雷冷著臉說道。
阿媽說過，要他用鮮血來捍衛主人的生命與尊嚴。憑他是誰，敢踐踏主人的威嚴，班雷都會送他下地獄。
“我，我也就是好奇，這男人怎麽會喜歡上男人呢？”
柔柔嘟著嘴。
因為過人的美貌，她從小都被男孩捧著長大，自然覺得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莫過一個溫柔美麗的女子嫁給一個壯碩英俊的男子，然後生很多很多的小孩，就像草原上散開的小羊崽一樣多。
她的家人還告訴她，如果主人喜歡女人的話，憑著她的容貌一定會贏得主人的喜歡，成為他們的女主人，這樣她的家人們也能跟著享福。
家人們說柔柔這樣美貌的女人是比珠寶更加珍貴的資源，絕不可以輕易浪費，每回主人接待客人的時候，都讓柔柔去做侍女。主人那麽厲害，他的客人朋友自然也是非富即貴，若是對方看中了她，或者主人把柔柔送給對方，那也是好事一樁。
可惜柔柔壓根不想攀龍附鳳，她心中一直默默愛慕著比她大六七歲的班雷。她喜歡他寬闊的肩膀和耿直的性格。當然，自從班雷成為了主人的侍衛，他的家產越發豐碩也是柔柔喜歡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男人怎麽不能喜歡上男人了？只要心意相通，別說是男人了，就算他是一頭羊，一頭牛，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
殊不知柔柔的這句話恰好擊中了班雷的內心。
他把自己喜歡小寒的事情跟主人說了，畢竟主人在這方面很有“經驗”，班雷的武功多半是從伍斯特那裏學的，也想讓主人排遣排遣自己的戀愛問題。
誰知道主人跟他說，小寒甚至算不上男人，而是一個閹人。
主人還說，小寒不但不可愛，而且狡猾至極，殘忍至極，死在他手下的人比班雷一輩子殺過的牛羊都要多。他從小跟在他一個叫做“田淩飛”的主人身邊，跟著他做盡壞事，以折磨人為樂趣。即便把轉經筒轉過一萬遍，十萬遍都抵消不掉他身上的一半的罪孽。
那個叫做小寒的人就是這麽個殘忍乖戾的小東西，不但如此，他還曾經犯下過一樁最不可饒恕的罪行——背叛了他的主人。那只失去的眼睛就是對他背主的懲罰。
伍斯特的這番話把班雷打擊得夠嗆，不知道小寒可愛靈動的面容下竟是這麽一個齷齪不堪的人。這樣的人莫說做|愛人，甚至都不能和他交朋友。
可愛情就是這麽一樣詭異的東西，越是不想思念，腦中越是浮現。越是不能靠近，就恨不得靠得再近一些。
他不是一個聰明的人，伍斯特把他帶在身邊也是因為這人一根筋，沒有花花腸子。這麽一個軸人陷在感情的泥沼裏本來已經萬般痛苦，柔柔的一句話徹底把他的怒火點燃。
“喜歡就是喜歡了。我管他是殺人犯，是強盜還是什麽。統統都沒有幹系。只要他也喜歡我，我就比什麽都歡喜。他要我殺人我就殺人，要我放火我就放我。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他說著，在激動地在原地打起了圈子，不停地自言自語。
“我就是喜歡上了一個大惡人，大壞蛋了。這是我的命。阿媽也說愛上阿爸這樣薄情的男人是她的命。我們母子的命都一樣不好，這也是上天註定的。我只是一個凡人，違抗不了老天爺。好的，那就這樣吧。”
班雷這突忽其來舉動把柔柔嚇了一大跳，她哭笑不得地直搖頭。
她心想班雷真是個傻男人。自己就在他的面前，不是牛，不是羊，更不是壞蛋，是一朵嬌艷的花呀。
她心裏又默默抱怨，這個傻男人太不解風情了，自己不管如何討好，他都對她視而不見。
柔柔已經十八歲了，草原上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已經有人當阿媽。她的兄長說了，預備找個合適的日子，他去班雷家向他的母親提親。如果班雷家答應了，那麽在年前他們就結成好事。如果他不答應，那麽明年無論如何也要把柔柔嫁出去。實在不行，就要請主人指婚了。
柔柔這邊自顧自地想東想西，沒註意到班雷已經走遠。沒等她回過神來，一個高大的人影來到她的身後，從後方挑起她的下巴。
柔柔驚訝地倒吸一口涼氣，仰面看著眼前男人的面孔。認出他是主人今晚的客人，少女靦腆地朝他笑了笑。
這笑容落在對方眼裏，則變成了一種邀請。
男人一把摟住柔柔的腰，把她抗到了肩膀上。柔柔剛要大叫，男人在她脖頸上重重一擊，頓時失去了聲音。
第二天一早，柔柔的母親發現女兒一夜未歸，在部落裏找了一圈都沒發現她的身影。
所有的族人都出動尋找，班雷原本也想加入，不過主人要送客，他必須陪同。
這鬧騰了一夜的客人班雷見過，從前年開始他就三五|不時登門拜訪，每次來都會帶上很多寶物作為定金，用來購買火器。
男人四十五六歲的模樣，長得一張樸實的面孔，身材健碩，一看就是個騎馬打獵的高手。他雖然是個豪爽的客商，但是衣著打扮卻很樸素，對人也謙和。
按理說這樣的漢子班雷平日裏最喜歡親近，然而打從第一眼看到他，班雷就覺得他怪怪的，究竟什麽地方怪他也說不出來。
“那麽說好了，伍斯特兄弟。一個月後我派人來收貨。我已經出了三倍的價格，這次你可不能再一貨兩賣了。上次他們也拿出和我一樣的火龍槍、雷神和地神，實在是把我嚇壞了，還以為是下面的人背叛我了呢。”
“是我下面的人背叛了我。不過那個家夥已經死了，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男人點點頭，踩著自家侍衛的後背正爬上馬，突然腰間一朵銀光閃爍，正巧落在正對著他的班雷眼中。
“這是……？”
班雷疑惑地指了指男人的腰間。
“什麽玩意兒？”
男人不甚在意，一把將那小東西拍落在地，帶著十多個侍衛打馬離開。
“主人，這是柔柔的銀發簪。”
班雷站起來，把一朵精致的發簪遞到伍斯特面前。
這是柔柔托他去漢人的鎮子上買的，漢人的胭脂水粉和各種精巧的首飾很得草原女人的喜歡，這只發簪是他去年在萬全城裏買的，整個族裏只有柔柔有這個簪子，班雷不會記錯。
柔柔不見了，她的發簪從那個男人的腰間落下來，這說明什麽？
“她是跟著他走了麽？”
難道那個男人看上了柔柔，所以帶走了她？可是剛才的馬隊裏沒有看到柔柔的身影。再說了，即便要帶走柔柔，也要跟她的家人、主人說一聲吧。
“不好了，不好了！”
一群漢子沖了過來，“找到柔柔了。”
“她在哪兒？”
班雷忙問。
“後面的馬棚裏。”
“那丫頭在那裏躲了一晚上？”
班雷松了口氣。
“是……不是。”
族人跺了跺腳，哀痛地說：“她死了……她，她被糟蹋死了。”
一行人匆匆來到馬棚外。遠遠地聽到柔柔的母親正在放聲大哭，他的哥哥在一旁大聲咒罵著，說如果讓他找到害死她妹妹的兇手，自己一定不會放過他雲雲。
見到主人出現，大夥兒忙讓出一條道來。
班雷跟著伍斯特走進馬棚，看到了柔柔的屍體。只見她的身體上被人蓋著一塊毛氈，露出光裸的四肢。她曾經美麗的小臉面頰腫脹，大大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再也不會靈動地撲閃，死不瞑目地瞪著馬棚的天頂。嘴角旁都是鮮血，地上還有被擊落的牙齒。
“主人，主人要為我妹妹做主啊。”
柔柔的哥哥跪倒在伍斯特面前，“我最重要的妹妹被人糟蹋了，他還殺死了他，求主人找出那個兇手，為我妹妹討回公……”
他說了一半，突然看到班雷手中的簪子，一下子跳了起來。
“是你！原來是你小子！”
“不是……”
“怎麽不是？不然你怎麽會拿著她的東西？我本來已經打算今天上你家提親，我妹妹早晚是你的人，怎麽你連一個晚上都等不了麽？”
男人們上前團團把班雷圍住。
“真的不是我……”
班雷百口莫辯。
“真的不是他！”
伍斯特大吼一聲。
班雷感激地看著伍斯特，心想主人果然是個正直的人。
“你妹妹昨天勾引我的客人，纏著對方想要讓他娶自己。但是那個人已經有了妻子。你妹妹傷心欲絕，自|殺身亡，就是這麽回事。”
“主人，不是的，柔柔她不是那樣的女孩……”
班雷不明白主人為什麽要這麽說。他了解柔柔，她雖然有些虛榮，但也是個堅貞的好女孩。
“她是，她昨天還求我把她賜給那個男人，我沒答應，她才會想不通。”
伍斯特一臉不耐煩，不想把事情鬧大。只是死了一個女奴而已，多大點事情。
“你，跟我進來。”
他指著柔柔的哥哥，打算出一筆小錢把這件事情擺平了。
當然，這筆錢最後還是要算在貨物的總價上的。他雖然不愛錢，但是做生意絕對不能吃虧。
班雷看著地上女孩的屍體，看著主人無情的背影，生平頭一次對主人的話產生了懷疑。
昨天晚上他走之後，柔柔真的進帳去伺候了？
主人的話是真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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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大半夜的雪終於停了，班雷走出帳篷確認牛馬都沒有問題。他沒有立即折回，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擡頭看星星。
大約是剛下過雪的緣故，下半夜的夜空格外的清澈，碧藍如洗的天幕上點綴針芒似得夜星，班雷忍不住想著，不知道大聰明現在在做什麽。是不是也在看著同樣一片星空。
哦，不對，主人說他叫做小寒。小寒是他們漢人的一個節氣，意思是天剛冷下來的意思。
自從聽了小寒的話，班雷每天夜裏都把脖子洗得幹幹凈凈的，夜夜盼望著他來找自己。可惜等了那麽久，沒有等到心上人和他的主人，倒是迎來了另外一群不速之客。
陣陣的鼓樂和肆意的歡笑從大帳那邊傳來，伍斯特正在招待遠道而來的顧客。班雷對這種歌舞夜宴實在沒有興趣。在他看來，與其聽女人唱咿咿呀呀的歌，和不認識的人和莫名其妙的酒，還不如找個空地摔兩跤。
聽到身後傳來輕巧的腳步聲，班雷頭也不回。
當身後那雙小手預備搭到他眼皮上的時候，班雷把屁|股快速一挪，讓原本打算惡作劇的柔柔撲了個空。
“你怎麽在外面？”
“你不也在外面。”
“你阿媽沒有對你說過，讓你對女孩子就不能好聲好氣些麽？”
柔柔是族裏數一數二的美人，不管是剛走路的小小子，還是二十多歲的大男孩，又或者是六十多歲的老頭，誰不把她當做花朵一樣欣賞愛慕，只有這個快大木頭看不懂少女的心思，對待她和對待旁人沒有任何不同。
“你……不也在外面？”
班雷聽取了“意見”，“好聲好氣”地覆述了一遍，柔柔這才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
班雷不動聲色把屁|股又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哎，那個神秘的客人這次又給你主人送來好多男|奴。我的天，其中有一個長得比我都好看，還有一個比阿山哥都要壯碩。”
阿山是族裏年輕一輩裏最孔武有力的一個，因為健壯得更小山似得，所以大家都不叫他的本名，只叫他阿山。
“那又怎麽樣。”
班雷反問。
族裏的人都知道伍斯特主人喜歡男孩子。
這雖然讓人有些可惜，但是主人就是主人，是他們的主人，是拯救了這只部落的聖人。如果五年前主人沒有來到這裏，靠著一己之打跑了佤達部落的強人，他們一族就要全部覆滅了。哪裏能夠像現在這樣，在主人的帶領下越發強大，擁有的牛羊和財寶的數量一年比一年多。
“不要說主人的壞話，不然就算是你，我也不會放過的。”
班雷冷著臉說道。
阿媽說過，要他用鮮血來捍衛主人的生命與尊嚴。憑他是誰，敢踐踏主人的威嚴，班雷都會送他下地獄。
“我，我也就是好奇，這男人怎麽會喜歡上男人呢？”
柔柔嘟著嘴。
因為過人的美貌，她從小都被男孩捧著長大，自然覺得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莫過一個溫柔美麗的女子嫁給一個壯碩英俊的男子，然後生很多很多的小孩，就像草原上散開的小羊崽一樣多。
她的家人還告訴她，如果主人喜歡女人的話，憑著她的容貌一定會贏得主人的喜歡，成為他們的女主人，這樣她的家人們也能跟著享福。
家人們說柔柔這樣美貌的女人是比珠寶更加珍貴的資源，絕不可以輕易浪費，每回主人接待客人的時候，都讓柔柔去做侍女。主人那麽厲害，他的客人朋友自然也是非富即貴，若是對方看中了她，或者主人把柔柔送給對方，那也是好事一樁。
可惜柔柔壓根不想攀龍附鳳，她心中一直默默愛慕著比她大六七歲的班雷。她喜歡他寬闊的肩膀和耿直的性格。當然，自從班雷成為了主人的侍衛，他的家產越發豐碩也是柔柔喜歡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男人怎麽不能喜歡上男人了？只要心意相通，別說是男人了，就算他是一頭羊，一頭牛，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
殊不知柔柔的這句話恰好擊中了班雷的內心。
他把自己喜歡小寒的事情跟主人說了，畢竟主人在這方面很有“經驗”，班雷的武功多半是從伍斯特那裏學的，也想讓主人排遣排遣自己的戀愛問題。
誰知道主人跟他說，小寒甚至算不上男人，而是一個閹人。
主人還說，小寒不但不可愛，而且狡猾至極，殘忍至極，死在他手下的人比班雷一輩子殺過的牛羊都要多。他從小跟在他一個叫做“田淩飛”的主人身邊，跟著他做盡壞事，以折磨人為樂趣。即便把轉經筒轉過一萬遍，十萬遍都抵消不掉他身上的一半的罪孽。
那個叫做小寒的人就是這麽個殘忍乖戾的小東西，不但如此，他還曾經犯下過一樁最不可饒恕的罪行——背叛了他的主人。那只失去的眼睛就是對他背主的懲罰。
伍斯特的這番話把班雷打擊得夠嗆，不知道小寒可愛靈動的面容下竟是這麽一個齷齪不堪的人。這樣的人莫說做|愛人，甚至都不能和他交朋友。
可愛情就是這麽一樣詭異的東西，越是不想思念，腦中越是浮現。越是不能靠近，就恨不得靠得再近一些。
他不是一個聰明的人，伍斯特把他帶在身邊也是因為這人一根筋，沒有花花腸子。這麽一個軸人陷在感情的泥沼裏本來已經萬般痛苦，柔柔的一句話徹底把他的怒火點燃。
“喜歡就是喜歡了。我管他是殺人犯，是強盜還是什麽。統統都沒有幹系。只要他也喜歡我，我就比什麽都歡喜。他要我殺人我就殺人，要我放火我就放我。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他說著，在激動地在原地打起了圈子，不停地自言自語。
“我就是喜歡上了一個大惡人，大壞蛋了。這是我的命。阿媽也說愛上阿爸這樣薄情的男人是她的命。我們母子的命都一樣不好，這也是上天註定的。我只是一個凡人，違抗不了老天爺。好的，那就這樣吧。”
班雷這突忽其來舉動把柔柔嚇了一大跳，她哭笑不得地直搖頭。
她心想班雷真是個傻男人。自己就在他的面前，不是牛，不是羊，更不是壞蛋，是一朵嬌艷的花呀。
她心裏又默默抱怨，這個傻男人太不解風情了，自己不管如何討好，他都對她視而不見。
柔柔已經十八歲了，草原上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已經有人當阿媽。她的兄長說了，預備找個合適的日子，他去班雷家向他的母親提親。如果班雷家答應了，那麽在年前他們就結成好事。如果他不答應，那麽明年無論如何也要把柔柔嫁出去。實在不行，就要請主人指婚了。
柔柔這邊自顧自地想東想西，沒註意到班雷已經走遠。沒等她回過神來，一個高大的人影來到她的身後，從後方挑起她的下巴。
柔柔驚訝地倒吸一口涼氣，仰面看著眼前男人的面孔。認出他是主人今晚的客人，少女靦腆地朝他笑了笑。
這笑容落在對方眼裏，則變成了一種邀請。
男人一把摟住柔柔的腰，把她抗到了肩膀上。柔柔剛要大叫，男人在她脖頸上重重一擊，頓時失去了聲音。
第二天一早，柔柔的母親發現女兒一夜未歸，在部落裏找了一圈都沒發現她的身影。
所有的族人都出動尋找，班雷原本也想加入，不過主人要送客，他必須陪同。
這鬧騰了一夜的客人班雷見過，從前年開始他就三五|不時登門拜訪，每次來都會帶上很多寶物作為定金，用來購買火器。
男人四十五六歲的模樣，長得一張樸實的面孔，身材健碩，一看就是個騎馬打獵的高手。他雖然是個豪爽的客商，但是衣著打扮卻很樸素，對人也謙和。
按理說這樣的漢子班雷平日裏最喜歡親近，然而打從第一眼看到他，班雷就覺得他怪怪的，究竟什麽地方怪他也說不出來。
“那麽說好了，伍斯特兄弟。一個月後我派人來收貨。我已經出了三倍的價格，這次你可不能再一貨兩賣了。上次他們也拿出和我一樣的火龍槍、雷神和地神，實在是把我嚇壞了，還以為是下面的人背叛我了呢。”
“是我下面的人背叛了我。不過那個家夥已經死了，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男人點點頭，踩著自家侍衛的後背正爬上馬，突然腰間一朵銀光閃爍，正巧落在正對著他的班雷眼中。
“這是……？”
班雷疑惑地指了指男人的腰間。
“什麽玩意兒？”
男人不甚在意，一把將那小東西拍落在地，帶著十多個侍衛打馬離開。
“主人，這是柔柔的銀發簪。”
班雷站起來，把一朵精致的發簪遞到伍斯特面前。
這是柔柔托他去漢人的鎮子上買的，漢人的胭脂水粉和各種精巧的首飾很得草原女人的喜歡，這只發簪是他去年在萬全城裏買的，整個族裏只有柔柔有這個簪子，班雷不會記錯。
柔柔不見了，她的發簪從那個男人的腰間落下來，這說明什麽？
“她是跟著他走了麽？”
難道那個男人看上了柔柔，所以帶走了她？可是剛才的馬隊裏沒有看到柔柔的身影。再說了，即便要帶走柔柔，也要跟她的家人、主人說一聲吧。
“不好了，不好了！”
一群漢子沖了過來，“找到柔柔了。”
“她在哪兒？”
班雷忙問。
“後面的馬棚裏。”
“那丫頭在那裏躲了一晚上？”
班雷松了口氣。
“是……不是。”
族人跺了跺腳，哀痛地說：“她死了……她，她被糟蹋死了。”
一行人匆匆來到馬棚外。遠遠地聽到柔柔的母親正在放聲大哭，他的哥哥在一旁大聲咒罵著，說如果讓他找到害死她妹妹的兇手，自己一定不會放過他雲雲。
見到主人出現，大夥兒忙讓出一條道來。
班雷跟著伍斯特走進馬棚，看到了柔柔的屍體。只見她的身體上被人蓋著一塊毛氈，露出光裸的四肢。她曾經美麗的小臉面頰腫脹，大大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再也不會靈動地撲閃，死不瞑目地瞪著馬棚的天頂。嘴角旁都是鮮血，地上還有被擊落的牙齒。
“主人，主人要為我妹妹做主啊。”
柔柔的哥哥跪倒在伍斯特面前，“我最重要的妹妹被人糟蹋了，他還殺死了他，求主人找出那個兇手，為我妹妹討回公……”
他說了一半，突然看到班雷手中的簪子，一下子跳了起來。
“是你！原來是你小子！”
“不是……”
“怎麽不是？不然你怎麽會拿著她的東西？我本來已經打算今天上你家提親，我妹妹早晚是你的人，怎麽你連一個晚上都等不了麽？”
男人們上前團團把班雷圍住。
“真的不是我……”
班雷百口莫辯。
“真的不是他！”
伍斯特大吼一聲。
班雷感激地看著伍斯特，心想主人果然是個正直的人。
“你妹妹昨天勾引我的客人，纏著對方想要讓他娶自己。但是那個人已經有了妻子。你妹妹傷心欲絕，自|殺身亡，就是這麽回事。”
“主人，不是的，柔柔她不是那樣的女孩……”
班雷不明白主人為什麽要這麽說。他了解柔柔，她雖然有些虛榮，但也是個堅貞的好女孩。
“她是，她昨天還求我把她賜給那個男人，我沒答應，她才會想不通。”
伍斯特一臉不耐煩，不想把事情鬧大。只是死了一個女奴而已，多大點事情。
“你，跟我進來。”
他指著柔柔的哥哥，打算出一筆小錢把這件事情擺平了。
當然，這筆錢最後還是要算在貨物的總價上的。他雖然不愛錢，但是做生意絕對不能吃虧。
班雷看著地上女孩的屍體，看著主人無情的背影，生平頭一次對主人的話產生了懷疑。
昨天晚上他走之後，柔柔真的進帳去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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