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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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越往前走，水聲越大。
一片蒼茫之中陡然出現了一座綠色的小山坡，山坡上樹木成蔭，一條小溪將小山坡圍了起來。小溪外是皚皚白雪，小溪內是森森綠意，像是一塊祖母綠鑲嵌在一片羊脂白玉上。只可惜這白玉很快就被眾人的馬蹄和腳印踩的一塊黑一塊灰，支離破碎慘不忍睹。
眾人激動得縱馬前行，又踏破了一片草地。不遠處一個小小瀑布躍入眼簾，陽光映照在白練似得瀑布上，反射出五彩的光芒。
瀑布下方是一個月牙形的小湖，湖水上漂浮著淡淡的水汽，如夢似幻，好似天上瑤池。有人發出一聲歡呼，跳到水邊，把手伸進水裏，接著歡呼起來“是熱的，是熱的！”
有幾個男人迫不及待地寬衣解帶，想要沖下去洗一把澡。他們很多人已經在草原裏走了一兩個月，一身臟臭。邊塞缺水，即便到了市鎮也舍不得買大桶熱水洗澡，只能用毛巾搓澡，如今看到這裏有一眼天然溫泉哪裏還忍得住。
大寒上一回洗澡也是出發前的事情了，不由得也心癢難耐，拉了拉田立文的衣袖。
“田公子，這池子水都被這些腌臜的粗人糟蹋了。你和小公子想要洗澡，奴家給你指點個好地方。”
花娘子款擺著腰肢走過來，伸手捏了捏大寒的臉頰。大寒嗷地喊了一聲躲到田立文身後，花娘子笑得天花亂墜。
“你往上面走，兩顆大樹中間有一灣清泉。那裏又凈又雅，是我專屬的洗澡池。”
花娘子指著山坡笑道，“你在上面洗，叫下游這些人吃你的洗腳水，豈不美哉。”
“多謝花娘子指點。等我父子倆收拾一番後再去。”
“現在洗什麽？等再過一兩個時辰就要落雪了，到時候老娘準備幾個小菜，咱們一邊吃一邊泡。頭上是涼颼颼，身下熱乎乎，沒有比這更美的事兒了。”
“你怎麽知道會下雪？”
“因為我每年都是今天到這裏，老天爺每年都下雪給老娘洗澡助興。”
“有道理，花娘子實在會享受。”
“那我等你，一定要來哦。”
花娘子說著，沖著大寒拋了個媚眼，“姑姑一會兒給你搓背。”
大寒聞言一個勁地搖頭，“爹，我不要和她一塊洗。”
“我們不洗澡。這裏有些不對勁，註意保持警戒。”
田立文一手拉住大寒的胳膊，一手牽住兩匹馬的韁繩，走到一旁尋了個地方坐下，打開包袱從裏面掏出兩塊點心啃了起來。
“不對勁？”
大寒看了眼四周，一臉迷茫。
“這裏跟天堂似的，怎麽不對勁了？”
“不要用眼睛，用耳朵聽。”
田立文瞇著眼睛往湖水那邊瞧，花三娘商隊裏的一部分保鏢打手站在岸邊警戒，一部分準備劈柴做飯。還有些拿著刀子，在林子中砍出一塊空地搭帳篷。沒有一個人下水。
除了田立文父子，基本上所有搭夥的客商都在水裏泡著，個個都露出了萬分舒爽的表情，享受這難得的一刻。
他們越是放松，就顯得田立文這邊越是拘束。有人看到他倆不下水，隔著老遠招呼他們一塊玩水，被田立文婉拒了。
“爹，我好像聽出來了。”
大寒擡頭看他，“這裏沒有鳥叫。”
照理說這邊樹木成林，郁郁蔥蔥，應該生活著很多小鳥才對。可是他們從踏進綠洲的一刻起，就沒聽到過一聲鳥鳴。
看日頭，西邊的天空隱隱顯出了幾絲紅霞。大寒讀過陶淵明的詩，“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他家住在京城中心的宅子裏，到了傍晚也能看到飛鳥披著金色的夕陽漸次往郊外西山的場景。
但是這裏沒有鳥，非但沒有鳥鳴，甚至沒有小獸出沒。
照理說突然闖進那麽多人類，總會驚出些野兔野麅子之類的走獸，可大寒環顧四周，不見半點小動物的影子。所有的一切只能說明一件事——這裏要麽即將發生天災，要麽已經發生過人禍。小動物是最敏感的，壞境一旦有變，它們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爹，你早發現了？”
大寒一臉崇拜。
“唔。”
田立文點頭。
作為一個常年在野外執行任務的老兵，觀察地形地貌是他每到一處必做的第一件事情。他特意帶著大寒坐在馬的旁邊，若是真的出事，能保證第一時間離開。
“爹，他們似乎也覺得不對頭了。”
大寒指著湖邊。
先是負責生火做飯的那幫人放下手中的活計，圍在一起竊竊私語，接著守在湖邊的保鏢也加入了他們。只有那些客商們還在無知無覺地在水裏泡著，互相搓澡。
草原的夜晚說來就來，不過須臾間夜幕降臨，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還真被三娘說中了，今晚會落雪。
“嘿！我就說吧，什麽三娘四娘的，沒有她難道我們自己就找不到路了麽？”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馬蹄聲。
轉身一看，兩人踏著月色而來，正是早上被花三娘趕走的兩個客商。
見到溫泉，兩人喜不自勝，徑自下水。兩人洗完之後上岸，從馬上拿下幹糧和一壺美酒，坐在湖邊喝起酒來。
“來來，大家一起喝一杯！”
“這茫茫草原無邊無際，往前走還有大漠，不知道何時還能如此暢快地玩耍。不如今晚喝個痛快？”
“對對，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他倆不但自己喝，還攛掇別人一起痛飲。大約是洗完了澡人特別放松的緣故，漸漸地，加入他們的人越來越多。
氣氛越發熱烈，有人甚至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樂器演奏了起來。一邊是篝火，一邊是溫泉，空氣裏散發著美酒和烤肉的香味，讓人宛若置身天堂。
“時間到了。”
田立文擡頭，月已正中，不知道花三娘是不是正在“溫泉水滑洗凝脂”。
“誰那麽浪費，把葡萄酒倒進水裏了？”
突然，一個男人指著水面喊道。周圍的人紛紛笑了起來，嘲笑他喝多了。
“哪裏有葡萄酒？不要浪費。來，讓開，讓我來喝。”
說著，一個人推開他，俯身下去。
“什麽酒，那是血，是血啊！從上游流下來的血！”
那人剛把腦袋湊近池邊，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就在此時，一顆圓滾滾，大小如同西瓜一樣的物件隨波而下。眾人一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竟是一顆人頭！
準確地說，是一顆男人的腦袋。絡腮胡，包著頭巾，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湖邊頓時亂作一團。
“爹，花姑姑不會出事了吧？我們去看看她。”
田立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溫情。
雖然大寒嘴上總說不喜歡花三娘，關鍵時刻卻還記得人家對自己的好，總算不叫人失望。
田立文抱起大寒，按照花三娘之前指的道路，施展輕功往山上奔去。
“狗東西，居然看偷看老娘洗澡。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還未走近，就聽見花三娘的嬌叱聲。
大寒只覺得眼前一黑，原來是田立文捂住了他的眼睛。
花三娘站在溫泉池子中央，上半身不著寸縷，僅靠兩股散落的烏發擋住胸前的關鍵部位。她右手握著把彎刀，刀子上沾滿了鮮血。一具無頭屍體漂浮在她身側，應該就是下游腦袋的主人。
和花三娘一塊站在池子裏的還有三五個男人，其中一個已經脫得赤1條條，沖著花三娘嘰裏咕嚕說著什麽，田立文聽不懂，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話。
花三娘雖然赤身裸1體，卻落落大方，舉著刀子沖他們對罵著，絲毫不落下風。
田立文讓大寒自己捂住眼睛，把外袍脫下沖她甩過去。
“三娘，接住！”
花三娘縱身一躍，伸手去勾，露出大片雪肌。男人們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一起鬼叫死喊起來。
“田公子，你真的來了。奴家就知道，你是個可心的人。”
花三娘笑嘻嘻接住外袍往身上一裹，遮住了大半個身體。只是小腿還露在外面，赤著的雙腳踩在地上宛如白玉，把那幾個色|魔瞧的眼睛都直了。
“爹，我能睜眼了麽？”
大寒小聲問。
“不行，閉著。”
大寒撇撇嘴。
那群男人見多了一個帶著孩子的漢子也不以為意，仗著自己人多勢眾要上前搶人。
田立文也不多話，從腰間掏出四柄飛刀，頭也不擡甩了出去。
“噗通”“噗通”，脫成光豬的男人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同伴們一個個腦袋朝後仰天倒下，落進了溫泉中，脖子上都插了一把飛刀。
小小的池子裏盛滿了血水，光豬仿佛站在一個血池子裏。
“饒命，饒命，求大爺放過我。”
光豬跪了下來，雙手高舉過頭。
“還會說漢話，看來是個頭頭，不錯不錯。”
花三娘風情萬種地撩撥著垂在鬢邊的濕發，可惜她身邊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都不懂風情，她這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白費力氣。
聽見身後樹林裏傳來陣陣腳步聲，光豬以為是同伴來了，欣喜地回過頭。
“三娘。”
一個三十多歲，容長臉的男人從他身邊路過，徑直走到花三娘身邊。田立文認出他，是花家商隊的領隊，姓勞。
“處理好了麽？”
花三娘任由他幫自己披上鬥篷。
田立文這才拍了拍大寒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睜開眼了。大寒剛一睜眼，只見一個光溜溜毛絨絨的醜陋老男人站在跟前。
“我瞎了。”
大寒大喊一聲，雙手捂眼。
董媽媽說小孩子看了臟東西要得偷針眼的，看來這次出門不但成了“一只耳”，很可能還要瞎掉一只眼睛。
“殺了五個，逃了三個。已經有人去追了。剩下的都已經綁了起來，等您處置。”
勞領隊說著，看了看地上幾具屍體，沖田立文拱了拱手，“多謝田公子相助。”
“好說，原來你們早已有準備。”
“慚愧，也是才發現的。燒火的人發現灌木有被人砍伐的痕跡。”
差一步就讓女主人陷入險境，勞領隊心有餘悸。
“那兩個脫隊的家夥也不是什麽好人吧。”
“是，他們帶的酒有問題。至於是不是和這些人是一夥的，需要審了才知道。”
“那就審審唄。”
花三娘把彎刀架在光豬的脖子上，殘忍地笑了笑。
“花三娘很久沒有殺人了，想來草原上的家夥們都已經忘了我‘玫瑰夜叉’的名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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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蒼茫之中陡然出現了一座綠色的小山坡，山坡上樹木成蔭，一條小溪將小山坡圍了起來。小溪外是皚皚白雪，小溪內是森森綠意，像是一塊祖母綠鑲嵌在一片羊脂白玉上。只可惜這白玉很快就被眾人的馬蹄和腳印踩的一塊黑一塊灰，支離破碎慘不忍睹。
眾人激動得縱馬前行，又踏破了一片草地。不遠處一個小小瀑布躍入眼簾，陽光映照在白練似得瀑布上，反射出五彩的光芒。
瀑布下方是一個月牙形的小湖，湖水上漂浮著淡淡的水汽，如夢似幻，好似天上瑤池。有人發出一聲歡呼，跳到水邊，把手伸進水裏，接著歡呼起來“是熱的，是熱的！”
有幾個男人迫不及待地寬衣解帶，想要沖下去洗一把澡。他們很多人已經在草原裏走了一兩個月，一身臟臭。邊塞缺水，即便到了市鎮也舍不得買大桶熱水洗澡，只能用毛巾搓澡，如今看到這裏有一眼天然溫泉哪裏還忍得住。
大寒上一回洗澡也是出發前的事情了，不由得也心癢難耐，拉了拉田立文的衣袖。
“田公子，這池子水都被這些腌臜的粗人糟蹋了。你和小公子想要洗澡，奴家給你指點個好地方。”
花娘子款擺著腰肢走過來，伸手捏了捏大寒的臉頰。大寒嗷地喊了一聲躲到田立文身後，花娘子笑得天花亂墜。
“你往上面走，兩顆大樹中間有一灣清泉。那裏又凈又雅，是我專屬的洗澡池。”
花娘子指著山坡笑道，“你在上面洗，叫下游這些人吃你的洗腳水，豈不美哉。”
“多謝花娘子指點。等我父子倆收拾一番後再去。”
“現在洗什麽？等再過一兩個時辰就要落雪了，到時候老娘準備幾個小菜，咱們一邊吃一邊泡。頭上是涼颼颼，身下熱乎乎，沒有比這更美的事兒了。”
“你怎麽知道會下雪？”
“因為我每年都是今天到這裏，老天爺每年都下雪給老娘洗澡助興。”
“有道理，花娘子實在會享受。”
“那我等你，一定要來哦。”
花娘子說著，沖著大寒拋了個媚眼，“姑姑一會兒給你搓背。”
大寒聞言一個勁地搖頭，“爹，我不要和她一塊洗。”
“我們不洗澡。這裏有些不對勁，註意保持警戒。”
田立文一手拉住大寒的胳膊，一手牽住兩匹馬的韁繩，走到一旁尋了個地方坐下，打開包袱從裏面掏出兩塊點心啃了起來。
“不對勁？”
大寒看了眼四周，一臉迷茫。
“這裏跟天堂似的，怎麽不對勁了？”
“不要用眼睛，用耳朵聽。”
田立文瞇著眼睛往湖水那邊瞧，花三娘商隊裏的一部分保鏢打手站在岸邊警戒，一部分準備劈柴做飯。還有些拿著刀子，在林子中砍出一塊空地搭帳篷。沒有一個人下水。
除了田立文父子，基本上所有搭夥的客商都在水裏泡著，個個都露出了萬分舒爽的表情，享受這難得的一刻。
他們越是放松，就顯得田立文這邊越是拘束。有人看到他倆不下水，隔著老遠招呼他們一塊玩水，被田立文婉拒了。
“爹，我好像聽出來了。”
大寒擡頭看他，“這裏沒有鳥叫。”
照理說這邊樹木成林，郁郁蔥蔥，應該生活著很多小鳥才對。可是他們從踏進綠洲的一刻起，就沒聽到過一聲鳥鳴。
看日頭，西邊的天空隱隱顯出了幾絲紅霞。大寒讀過陶淵明的詩，“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他家住在京城中心的宅子裏，到了傍晚也能看到飛鳥披著金色的夕陽漸次往郊外西山的場景。
但是這裏沒有鳥，非但沒有鳥鳴，甚至沒有小獸出沒。
照理說突然闖進那麽多人類，總會驚出些野兔野麅子之類的走獸，可大寒環顧四周，不見半點小動物的影子。所有的一切只能說明一件事——這裏要麽即將發生天災，要麽已經發生過人禍。小動物是最敏感的，壞境一旦有變，它們會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爹，你早發現了？”
大寒一臉崇拜。
“唔。”
田立文點頭。
作為一個常年在野外執行任務的老兵，觀察地形地貌是他每到一處必做的第一件事情。他特意帶著大寒坐在馬的旁邊，若是真的出事，能保證第一時間離開。
“爹，他們似乎也覺得不對頭了。”
大寒指著湖邊。
先是負責生火做飯的那幫人放下手中的活計，圍在一起竊竊私語，接著守在湖邊的保鏢也加入了他們。只有那些客商們還在無知無覺地在水裏泡著，互相搓澡。
草原的夜晚說來就來，不過須臾間夜幕降臨，白色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還真被三娘說中了，今晚會落雪。
“嘿！我就說吧，什麽三娘四娘的，沒有她難道我們自己就找不到路了麽？”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馬蹄聲。
轉身一看，兩人踏著月色而來，正是早上被花三娘趕走的兩個客商。
見到溫泉，兩人喜不自勝，徑自下水。兩人洗完之後上岸，從馬上拿下幹糧和一壺美酒，坐在湖邊喝起酒來。
“來來，大家一起喝一杯！”
“這茫茫草原無邊無際，往前走還有大漠，不知道何時還能如此暢快地玩耍。不如今晚喝個痛快？”
“對對，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他倆不但自己喝，還攛掇別人一起痛飲。大約是洗完了澡人特別放松的緣故，漸漸地，加入他們的人越來越多。
氣氛越發熱烈，有人甚至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樂器演奏了起來。一邊是篝火，一邊是溫泉，空氣裏散發著美酒和烤肉的香味，讓人宛若置身天堂。
“時間到了。”
田立文擡頭，月已正中，不知道花三娘是不是正在“溫泉水滑洗凝脂”。
“誰那麽浪費，把葡萄酒倒進水裏了？”
突然，一個男人指著水面喊道。周圍的人紛紛笑了起來，嘲笑他喝多了。
“哪裏有葡萄酒？不要浪費。來，讓開，讓我來喝。”
說著，一個人推開他，俯身下去。
“什麽酒，那是血，是血啊！從上游流下來的血！”
那人剛把腦袋湊近池邊，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就在此時，一顆圓滾滾，大小如同西瓜一樣的物件隨波而下。眾人一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竟是一顆人頭！
準確地說，是一顆男人的腦袋。絡腮胡，包著頭巾，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湖邊頓時亂作一團。
“爹，花姑姑不會出事了吧？我們去看看她。”
田立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溫情。
雖然大寒嘴上總說不喜歡花三娘，關鍵時刻卻還記得人家對自己的好，總算不叫人失望。
田立文抱起大寒，按照花三娘之前指的道路，施展輕功往山上奔去。
“狗東西，居然看偷看老娘洗澡。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還未走近，就聽見花三娘的嬌叱聲。
大寒只覺得眼前一黑，原來是田立文捂住了他的眼睛。
花三娘站在溫泉池子中央，上半身不著寸縷，僅靠兩股散落的烏發擋住胸前的關鍵部位。她右手握著把彎刀，刀子上沾滿了鮮血。一具無頭屍體漂浮在她身側，應該就是下游腦袋的主人。
和花三娘一塊站在池子裏的還有三五個男人，其中一個已經脫得赤1條條，沖著花三娘嘰裏咕嚕說著什麽，田立文聽不懂，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話。
花三娘雖然赤身裸1體，卻落落大方，舉著刀子沖他們對罵著，絲毫不落下風。
田立文讓大寒自己捂住眼睛，把外袍脫下沖她甩過去。
“三娘，接住！”
花三娘縱身一躍，伸手去勾，露出大片雪肌。男人們被眼前的美景驚呆了，一起鬼叫死喊起來。
“田公子，你真的來了。奴家就知道，你是個可心的人。”
花三娘笑嘻嘻接住外袍往身上一裹，遮住了大半個身體。只是小腿還露在外面，赤著的雙腳踩在地上宛如白玉，把那幾個色|魔瞧的眼睛都直了。
“爹，我能睜眼了麽？”
大寒小聲問。
“不行，閉著。”
大寒撇撇嘴。
那群男人見多了一個帶著孩子的漢子也不以為意，仗著自己人多勢眾要上前搶人。
田立文也不多話，從腰間掏出四柄飛刀，頭也不擡甩了出去。
“噗通”“噗通”，脫成光豬的男人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同伴們一個個腦袋朝後仰天倒下，落進了溫泉中，脖子上都插了一把飛刀。
小小的池子裏盛滿了血水，光豬仿佛站在一個血池子裏。
“饒命，饒命，求大爺放過我。”
光豬跪了下來，雙手高舉過頭。
“還會說漢話，看來是個頭頭，不錯不錯。”
花三娘風情萬種地撩撥著垂在鬢邊的濕發，可惜她身邊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都不懂風情，她這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白費力氣。
聽見身後樹林裏傳來陣陣腳步聲，光豬以為是同伴來了，欣喜地回過頭。
“三娘。”
一個三十多歲，容長臉的男人從他身邊路過，徑直走到花三娘身邊。田立文認出他，是花家商隊的領隊，姓勞。
“處理好了麽？”
花三娘任由他幫自己披上鬥篷。
田立文這才拍了拍大寒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睜開眼了。大寒剛一睜眼，只見一個光溜溜毛絨絨的醜陋老男人站在跟前。
“我瞎了。”
大寒大喊一聲，雙手捂眼。
董媽媽說小孩子看了臟東西要得偷針眼的，看來這次出門不但成了“一只耳”，很可能還要瞎掉一只眼睛。
“殺了五個，逃了三個。已經有人去追了。剩下的都已經綁了起來，等您處置。”
勞領隊說著，看了看地上幾具屍體，沖田立文拱了拱手，“多謝田公子相助。”
“好說，原來你們早已有準備。”
“慚愧，也是才發現的。燒火的人發現灌木有被人砍伐的痕跡。”
差一步就讓女主人陷入險境，勞領隊心有餘悸。
“那兩個脫隊的家夥也不是什麽好人吧。”
“是，他們帶的酒有問題。至於是不是和這些人是一夥的，需要審了才知道。”
“那就審審唄。”
花三娘把彎刀架在光豬的脖子上，殘忍地笑了笑。
“花三娘很久沒有殺人了，想來草原上的家夥們都已經忘了我‘玫瑰夜叉’的名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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