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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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班雷在外長籲短嘆，奈何木已成舟。
當田立文和田淩飛走進屋子裏，就看兒子病懨懨地靠在桌邊。見到他倆只是虛弱地喊了一聲“爹”，像是一只沒精打采的名貴貓咪。
“開條件，放人。”
田淩飛開門見山。
“哎，督公……哦，不對，似乎應該稱您為‘廠公’才是。兩位我們這麽多年沒見，不先敘敘舊麽？”
伍斯特指了指自己的面孔，“說來這還是咱倆第一次‘面對面’說話。不過田隊長對我的面孔應該不是很陌生吧？”
“何止不陌生，你燒成灰我都記得你的模樣。”
“田隊長如此掛念我，實在讓人感動。”
“看來你不止擅長為非作歹，還擅長胡思亂想。”
“田隊長能看到我的身上那麽多的優點，實在讓人感動。”
伍斯特的眼睛裏閃著詭異又興奮的光芒。
“夠了，說正事。”
田淩飛聽得火大，當下手腕一沈，腰間運勁，一只金色的彈丸從指尖射出。
“廠公是在吃醋麽？說來應該是我嫉妒您才對。”
伍斯特哈哈一笑，用袖子一卷一拂，金丹改變方向打中墻壁。
班雷坐在門外的臺階上正和小寒聊得起勁，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股殺氣，激得他寒毛直豎。說時遲那時快，小寒一把推開他，反手捏住穿墻而過的金丸。
“嘿嘿，運氣不錯。”
小寒歡天喜地地把金丸塞進袖子裏。
田淩飛扔出去的金丸從來不回收，誰撿著就是誰的。小寒作為他的近侍不知道揀了多少粒。每一個金丹至少重五兩，宮裏的那些月俸銀子與之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這幾年廠公多練白綾，很久不用金丸了，小寒痛失巨大收入來源。沒想到今天白撿到這麽個大便宜，小寒樂得眉開眼笑。
他的笑容落在身邊人的眼裏，把班雷驀地看呆了。
班雷從不註意旁人的相貌，覺得那是姑娘家家才會在乎的東西。
男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本事和胸懷。所以身邊這位小兄弟也只是佩服他的身手，沒覺得他戴著眼罩有什麽不妥。沒想到小寒這突忽其來的一推一笑，宛如一聲春雷炸醒了班雷懵懵懂懂二十多年的腦瓜子。
他看著他秀氣的鼻梁，小巧的嘴巴，和新月一般彎彎勾起的右邊眼角，心中忍不住感慨，這人如果左邊眼睛沒瞎的話，笑起來想來更好看。
“幹什麽？是我的！”
小寒感覺到身旁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還以為他也想要，護食地捂住袖子。
“你喜歡這個？”
“誰……誰不喜歡金子。”
“我家有好多，下次送你。”
伍斯特對手下向來不吝嗇，班雷跟隨他多年算是半個徒弟，這些年來不知道打賞了他多少金銀珠寶。班雷拿到之後就帶回家給阿媽收起來。阿媽叨念著給他買牛羊，娶媳婦。結果錢越來越多，牛羊也是漫山遍野，媳婦在哪裏還是個未知數。
班雷是個武癡，對男女之事不放半點在心上。多少大姑娘小姑娘對他表達愛意，他都渾然不知。曾經有個頗為大膽的牧羊女攔住他的去路，主動向他求愛。結果他以為人家想跟自己切磋武功。既然是武林同道的較量，就沒有男女之分，一掌把人家小姑娘給打飛出去。
從此以後，草原上再有沒有媒人給這位大哥說媒。
如今他對小寒一見鐘情，只覺得一腔愛意洶湧澎湃，以至於連性別都忽略了。
“真的？”
小寒眼睛一亮，不過隨即小嘴一撇，“你的金子在你家，天知道你家在哪裏。”
“我家在東幹大草原西邊，你跟我回家去，我阿媽肯定喜歡你。”
班雷動情地去抓小寒的手，被他一把拍開。
“好哇，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裝了半天，我就知道你還想偷襲我。”
小寒跳將起來，拔出腰間佩刀。
“不，不是的，大聰明，我不跟你打。”
班雷連連擺手。
“拔刀吧，混蛋。不拔不是爺們！”
明明是他自己騙班雷自己叫做“大聰明”，大寒卻覺得對方是在諷刺他，氣得暴跳如雷。
班雷欲哭無淚，他當然是個爺們，但是阿媽也說過，好男人是絕對不可以打媳婦的。不然草原那麽大，媳婦就跟天上的雲一樣飄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更何況大聰明現在還不是他的媳婦。
想到這裏，班雷扭頭就跑。
雖說逃跑不是好漢所作所為，不過總比打老婆好多了。
“你什麽意思！你給我站住！”
大寒氣得掄起刀子在後面追。
“田隊長，我也真是好奇了……這家夥臉蛋長得再好看，也是個太監，怎麽你就看上他了？說實話你的性！癖很可疑啊。”
伍斯特一臉揶揄。
“你費那麽大勁兒把我們弄到這兒，就是為了談論臍下三寸那點事兒？”
田立文面色深沈，右手伸向腰間。
伍斯特察覺到他的舉動，“登登”連續兩腿，沖著田淩飛和田立文各踢出一個板凳。趁著他們應接不暇的份兒，聲東擊西，老鷹捉小雞似得抓過大寒的肩膀，將他往懷裏一帶。
“哈哈，我只是好奇罷了。說起來也真是可惜，如果田隊長真的只喜歡太監，那我怕是無法滿足你了。我是喜歡你，但還沒有喜歡到為了你願意斷子絕孫的地步。”
他說著，重重地捏了一把大寒的臉頰，小孩的皮膚本來就柔嫩，頓時起了一大塊烏青。
“爹，叔叔，救我……”
“哎，乖孩子，說來你的脾氣挺對我胃口。要不你做我的孩子吧？”
他說著，溫柔地摸了摸大寒的頭頂。大寒被他摸得頭皮發麻，不自覺地發抖。
“廠公大人，這孩子你從哪裏撿來的？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紀就會殺人呢。喏，外面那個耿忠就是拜他所賜，現在整個人都廢了。”
“胡說八道，他才八歲，怎麽會殺人？”
田立文根本不相信他說的話。
“此言差矣，殺人這事兒又不看年紀的，有人七老八十都不殺人，難道是他們不會？這孩子很有殺人的天賦，難怪九千歲會收他做幹兒子。”
田淩飛一言不發地看向大寒。
“我，我……”
大寒眼神飄忽，不敢看直視兩位爹爹的眼睛，心虛地低下了頭。
田立文看著他的表情，心裏涼了大半。
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他雖然不相信“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的兒子會打洞”的說法。總覺得孩子只要教育得好，就不會重蹈父輩的覆轍。
但很明顯，他和田淩飛提供的教育環境也好不到哪裏去。
雖然他已經耳提面命田淩飛不準帶他去詔獄。但他家裏三五|不時進進出出的不是太監番子就是錦衣衛的密探，這孩子天生聰穎，日日耳濡目染之下哪有不被影響的道理。
田立文看了一眼身旁的田淩飛，發現他也是眉頭緊鎖，應該是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爹，爹，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爹爹不要不要我，大寒以後一定乖乖的做個好孩子。”
大寒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看到兩位爹爹的表情頓時慌了。
會被兩位爹爹拋棄的恐懼勝過了一切，大寒張開小手就要往田淩飛身上撲。結果被伍斯特一把提溜住後脖子，捏小貓崽子似得抓回了身邊，扼住咽喉。
“小兔崽子，我說過你可以走了麽？”
說著，他咯咯笑了起來。
小兔崽子。
沒錯，兩個“兔子”的兒子，可不就是小兔崽子麽？
“瘋子，你放了他！”
田淩飛看大寒被捏的臉皮發紫，指著伍斯特大喝。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拿去。”
田立文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錦盒往天花板上一扔。
他特意扔的角度刁鉆，就是想著伍斯特接盒子的時候趁機把孩子撈回來。
打了兩輩子的交道，伍斯特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招，好整以暇地任由盒子往下掉落。
田立文暗罵一聲，腳背一點，把盒子踢上桌子。盒子在桌面上滴溜溜打了好幾個圈兒，最後四平八穩地停在伍斯特面前。
“多謝田隊了。”
伍斯特愉快地說著，快速在孩子身上按了兩下。大寒本來不住撲騰的身體一下子僵住。
“不好意思，廠公你的兒子太狡猾了，只好得罪了。”
說著，他一手攬住大寒的脖頸，另一只手打開盒子。
見到盒子裏擺放的紅色藥丸，伍斯特拿起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面露喜色。
他跟著田淩飛的時候，不止一次見過回煞散和其解藥，確定這八成是真貨沒錯。
不過基於對田淩飛人品的不信任，伍斯特決定還是不要鋌而走險。
他用小拇指甲挑落了一點兒藥沫，往大寒嘴邊塞。大寒咬緊牙關不讓他得逞。
“你做什麽！”
田淩飛見狀忍不住喊道。
“哦，剛才一時情急忘了告訴二位。這個小孩實在太聰明了，我怕他弄死我的手下之後再弄死我。所以給他吃了點東西……”
看著田淩飛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伍斯特心中頓時了然。
“也不是什麽壞東西，就是在下的一點毒血。服下解藥就沒事了。你看我對你兒子多好，我自己不吃，先給他解毒”
說著，他掰開大寒的下巴往裏頭硬塞。
“等等，那個不是解藥，解藥在我手裏。”
田淩飛說著，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錦囊。
“你！”
田立文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剛才他扔出去的解藥是田淩飛親手交給他的，他一直以為是真藥，才敢用它來換孩子。
“我回頭跟你解釋。”
田淩飛狼狽地別過頭。
“哈哈，田隊長，看來你的枕邊人不怎麽信任你啊。”
伍斯特幸災樂禍地擡頭大笑起來。
“廢話少說，先把孩子給我，我再把解藥給你。”
田淩飛為了掩飾狼狽，大聲喝道。
“九千歲，你信譽受損，我不會信你了。這樣，你把錦囊扔給我，我把孩子推給你，如何？”
“好。”
田淩飛點頭。
他此時心亂如麻，卻不得不先應付眼前的情況。
“我數一，二，三……”
伍斯特話音未落，一卷白綾從田淩飛的袖中竄出，托著錦囊往伍斯特胸口直奔而去。
田淩飛的眼裏閃過一抹冷酷的光芒。
只要他伸手接錦囊，這條手臂肯定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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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雷在外長籲短嘆，奈何木已成舟。
當田立文和田淩飛走進屋子裏，就看兒子病懨懨地靠在桌邊。見到他倆只是虛弱地喊了一聲“爹”，像是一只沒精打采的名貴貓咪。
“開條件，放人。”
田淩飛開門見山。
“哎，督公……哦，不對，似乎應該稱您為‘廠公’才是。兩位我們這麽多年沒見，不先敘敘舊麽？”
伍斯特指了指自己的面孔，“說來這還是咱倆第一次‘面對面’說話。不過田隊長對我的面孔應該不是很陌生吧？”
“何止不陌生，你燒成灰我都記得你的模樣。”
“田隊長如此掛念我，實在讓人感動。”
“看來你不止擅長為非作歹，還擅長胡思亂想。”
“田隊長能看到我的身上那麽多的優點，實在讓人感動。”
伍斯特的眼睛裏閃著詭異又興奮的光芒。
“夠了，說正事。”
田淩飛聽得火大，當下手腕一沈，腰間運勁，一只金色的彈丸從指尖射出。
“廠公是在吃醋麽？說來應該是我嫉妒您才對。”
伍斯特哈哈一笑，用袖子一卷一拂，金丹改變方向打中墻壁。
班雷坐在門外的臺階上正和小寒聊得起勁，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股殺氣，激得他寒毛直豎。說時遲那時快，小寒一把推開他，反手捏住穿墻而過的金丸。
“嘿嘿，運氣不錯。”
小寒歡天喜地地把金丸塞進袖子裏。
田淩飛扔出去的金丸從來不回收，誰撿著就是誰的。小寒作為他的近侍不知道揀了多少粒。每一個金丹至少重五兩，宮裏的那些月俸銀子與之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這幾年廠公多練白綾，很久不用金丸了，小寒痛失巨大收入來源。沒想到今天白撿到這麽個大便宜，小寒樂得眉開眼笑。
他的笑容落在身邊人的眼裏，把班雷驀地看呆了。
班雷從不註意旁人的相貌，覺得那是姑娘家家才會在乎的東西。
男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本事和胸懷。所以身邊這位小兄弟也只是佩服他的身手，沒覺得他戴著眼罩有什麽不妥。沒想到小寒這突忽其來的一推一笑，宛如一聲春雷炸醒了班雷懵懵懂懂二十多年的腦瓜子。
他看著他秀氣的鼻梁，小巧的嘴巴，和新月一般彎彎勾起的右邊眼角，心中忍不住感慨，這人如果左邊眼睛沒瞎的話，笑起來想來更好看。
“幹什麽？是我的！”
小寒感覺到身旁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還以為他也想要，護食地捂住袖子。
“你喜歡這個？”
“誰……誰不喜歡金子。”
“我家有好多，下次送你。”
伍斯特對手下向來不吝嗇，班雷跟隨他多年算是半個徒弟，這些年來不知道打賞了他多少金銀珠寶。班雷拿到之後就帶回家給阿媽收起來。阿媽叨念著給他買牛羊，娶媳婦。結果錢越來越多，牛羊也是漫山遍野，媳婦在哪裏還是個未知數。
班雷是個武癡，對男女之事不放半點在心上。多少大姑娘小姑娘對他表達愛意，他都渾然不知。曾經有個頗為大膽的牧羊女攔住他的去路，主動向他求愛。結果他以為人家想跟自己切磋武功。既然是武林同道的較量，就沒有男女之分，一掌把人家小姑娘給打飛出去。
從此以後，草原上再有沒有媒人給這位大哥說媒。
如今他對小寒一見鐘情，只覺得一腔愛意洶湧澎湃，以至於連性別都忽略了。
“真的？”
小寒眼睛一亮，不過隨即小嘴一撇，“你的金子在你家，天知道你家在哪裏。”
“我家在東幹大草原西邊，你跟我回家去，我阿媽肯定喜歡你。”
班雷動情地去抓小寒的手，被他一把拍開。
“好哇，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裝了半天，我就知道你還想偷襲我。”
小寒跳將起來，拔出腰間佩刀。
“不，不是的，大聰明，我不跟你打。”
班雷連連擺手。
“拔刀吧，混蛋。不拔不是爺們！”
明明是他自己騙班雷自己叫做“大聰明”，大寒卻覺得對方是在諷刺他，氣得暴跳如雷。
班雷欲哭無淚，他當然是個爺們，但是阿媽也說過，好男人是絕對不可以打媳婦的。不然草原那麽大，媳婦就跟天上的雲一樣飄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更何況大聰明現在還不是他的媳婦。
想到這裏，班雷扭頭就跑。
雖說逃跑不是好漢所作所為，不過總比打老婆好多了。
“你什麽意思！你給我站住！”
大寒氣得掄起刀子在後面追。
“田隊長，我也真是好奇了……這家夥臉蛋長得再好看，也是個太監，怎麽你就看上他了？說實話你的性！癖很可疑啊。”
伍斯特一臉揶揄。
“你費那麽大勁兒把我們弄到這兒，就是為了談論臍下三寸那點事兒？”
田立文面色深沈，右手伸向腰間。
伍斯特察覺到他的舉動，“登登”連續兩腿，沖著田淩飛和田立文各踢出一個板凳。趁著他們應接不暇的份兒，聲東擊西，老鷹捉小雞似得抓過大寒的肩膀，將他往懷裏一帶。
“哈哈，我只是好奇罷了。說起來也真是可惜，如果田隊長真的只喜歡太監，那我怕是無法滿足你了。我是喜歡你，但還沒有喜歡到為了你願意斷子絕孫的地步。”
他說著，重重地捏了一把大寒的臉頰，小孩的皮膚本來就柔嫩，頓時起了一大塊烏青。
“爹，叔叔，救我……”
“哎，乖孩子，說來你的脾氣挺對我胃口。要不你做我的孩子吧？”
他說著，溫柔地摸了摸大寒的頭頂。大寒被他摸得頭皮發麻，不自覺地發抖。
“廠公大人，這孩子你從哪裏撿來的？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紀就會殺人呢。喏，外面那個耿忠就是拜他所賜，現在整個人都廢了。”
“胡說八道，他才八歲，怎麽會殺人？”
田立文根本不相信他說的話。
“此言差矣，殺人這事兒又不看年紀的，有人七老八十都不殺人，難道是他們不會？這孩子很有殺人的天賦，難怪九千歲會收他做幹兒子。”
田淩飛一言不發地看向大寒。
“我，我……”
大寒眼神飄忽，不敢看直視兩位爹爹的眼睛，心虛地低下了頭。
田立文看著他的表情，心裏涼了大半。
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他雖然不相信“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的兒子會打洞”的說法。總覺得孩子只要教育得好，就不會重蹈父輩的覆轍。
但很明顯，他和田淩飛提供的教育環境也好不到哪裏去。
雖然他已經耳提面命田淩飛不準帶他去詔獄。但他家裏三五|不時進進出出的不是太監番子就是錦衣衛的密探，這孩子天生聰穎，日日耳濡目染之下哪有不被影響的道理。
田立文看了一眼身旁的田淩飛，發現他也是眉頭緊鎖，應該是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爹，爹，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爹爹不要不要我，大寒以後一定乖乖的做個好孩子。”
大寒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看到兩位爹爹的表情頓時慌了。
會被兩位爹爹拋棄的恐懼勝過了一切，大寒張開小手就要往田淩飛身上撲。結果被伍斯特一把提溜住後脖子，捏小貓崽子似得抓回了身邊，扼住咽喉。
“小兔崽子，我說過你可以走了麽？”
說著，他咯咯笑了起來。
小兔崽子。
沒錯，兩個“兔子”的兒子，可不就是小兔崽子麽？
“瘋子，你放了他！”
田淩飛看大寒被捏的臉皮發紫，指著伍斯特大喝。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拿去。”
田立文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錦盒往天花板上一扔。
他特意扔的角度刁鉆，就是想著伍斯特接盒子的時候趁機把孩子撈回來。
打了兩輩子的交道，伍斯特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招，好整以暇地任由盒子往下掉落。
田立文暗罵一聲，腳背一點，把盒子踢上桌子。盒子在桌面上滴溜溜打了好幾個圈兒，最後四平八穩地停在伍斯特面前。
“多謝田隊了。”
伍斯特愉快地說著，快速在孩子身上按了兩下。大寒本來不住撲騰的身體一下子僵住。
“不好意思，廠公你的兒子太狡猾了，只好得罪了。”
說著，他一手攬住大寒的脖頸，另一只手打開盒子。
見到盒子裏擺放的紅色藥丸，伍斯特拿起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面露喜色。
他跟著田淩飛的時候，不止一次見過回煞散和其解藥，確定這八成是真貨沒錯。
不過基於對田淩飛人品的不信任，伍斯特決定還是不要鋌而走險。
他用小拇指甲挑落了一點兒藥沫，往大寒嘴邊塞。大寒咬緊牙關不讓他得逞。
“你做什麽！”
田淩飛見狀忍不住喊道。
“哦，剛才一時情急忘了告訴二位。這個小孩實在太聰明了，我怕他弄死我的手下之後再弄死我。所以給他吃了點東西……”
看著田淩飛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伍斯特心中頓時了然。
“也不是什麽壞東西，就是在下的一點毒血。服下解藥就沒事了。你看我對你兒子多好，我自己不吃，先給他解毒”
說著，他掰開大寒的下巴往裏頭硬塞。
“等等，那個不是解藥，解藥在我手裏。”
田淩飛說著，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錦囊。
“你！”
田立文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剛才他扔出去的解藥是田淩飛親手交給他的，他一直以為是真藥，才敢用它來換孩子。
“我回頭跟你解釋。”
田淩飛狼狽地別過頭。
“哈哈，田隊長，看來你的枕邊人不怎麽信任你啊。”
伍斯特幸災樂禍地擡頭大笑起來。
“廢話少說，先把孩子給我，我再把解藥給你。”
田淩飛為了掩飾狼狽，大聲喝道。
“九千歲，你信譽受損，我不會信你了。這樣，你把錦囊扔給我，我把孩子推給你，如何？”
“好。”
田淩飛點頭。
他此時心亂如麻，卻不得不先應付眼前的情況。
“我數一，二，三……”
伍斯特話音未落，一卷白綾從田淩飛的袖中竄出，托著錦囊往伍斯特胸口直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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