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六十六章
第二日清早，雪霽初晴，馬蹄踏破晶瑩的碎玉往草原邊緣處進發。五六匹獵犬裂開嘴，拖著舌頭奔走在前，正是打扮成獵戶的田淩飛一行人。
“大人，找到了。”
小寒施展輕功踏雪而來，舉起手中的紅瑪瑙香珠。
“這玩意兒他都扔下來了，看來是實在沒東西可以扔了。”
“是……這是少爺最喜歡的珠子，是去年中秋節太後娘娘賞的，平日裏也很少拿出來玩，最多看一兩眼就趕緊塞回去，怕弄碎了。”
小寒說著，吸了吸鼻子。
田立文接過香珠，放進隨身的袋子裏。
這裏面塞滿了一路上他們撿到的大寒故意扔下來的寶物。方才他們一路過來，有好幾裏都沒見著東西，還以為線索斷了。幸好這香珠香味濃郁，頂著大風還是被獵犬聞出了味道，終於追到這裏。
田淩飛一臉凝重，估摸著如果還找不到的話，說不定綁架他的人已經往草原深處去了。
茫茫草原，不辨東西，加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雪……田淩飛緊握韁繩，強壓下怒火。
不管僅此綁走他寶貝兒子的是伍斯特還是草原上的什麽人，他發誓都要將之挫骨揚灰，以洩心頭之恨！
“啟稟廠公。有探子來報，說前方有個小木屋。”
一個番子打馬過來報信。
“走！”
田淩飛快馬一鞭。
跑出三裏路不到，果然前頭有一間木屋，像是一顆奇怪的釘子釘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片白茫茫的草地上。
“龍門客棧？”
田立文皺著眉頭小聲地自言自語。
沒辦法，這樣的情景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這部膾炙人口的電影。只可惜這屋子小了些，不像是客棧的樣子。
“回大人的話，這裏本來是一間客棧沒錯。原來不止一間，前後連著好幾間房，南來北往的客人都在這裏打尖兒住店。有一年秋天刮大風暴，好多往來客商擠在裏面躲避沙塵暴。可是後來也不知為什麽著了火。風助火勢，大火越燒越旺，最後燒得只剩下這間小屋子了。”
老兵在這裏守衛多年，熟悉此地許多掌故，忍不住上前賣弄一番。
“住店的客人呢？”
“因為是夜裏著火，大部分都睡著了。加上為了放風，特意用木條在裏面把門窗都釘死。住店的人根本跑不出去，基本都被燒死了。”
“那麽慘？都死了？”
小寒露出不忍猝睹的表情。
“聽說，我也只是聽說……”
老兵舔了舔嘴唇，壓低喉嚨神秘兮兮地說，“這間屋子鬧鬼呢。”
“什麽？”
“這屋子太邪門了，旁邊的房子都燒毀了，就這間一點火星子都沒過找。據說是因為被燒死客商的亡魂在最後時刻都擠在裏面，陰氣太重的關系。”
田立文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小寒卻嚇得臉色發白。
馬匹來到小屋前，一個年輕人正蹲在門口，見到他們大隊人馬出現也沒有什麽表示，仿佛他們只是路過的。
老兵見那人一身草原人的裝束，於是也對他說了一串草原話。
“是兩位田大人吧，我家主人再次等候多時了。”
他站了起來，沖田立文他們拱了拱手，用漢話回答。
這人站起來後田立文才發現他身後躺著個人，正是被人從牢裏就走的耿忠。
不出兩人的意料，裏面一定是前來討要解藥的伍斯特。
這家夥太了解田淩飛的為人，知道想要從他手裏拿到解藥難如登天，於是先人一步綁票了他的幹兒子，不怕田淩飛不投鼠忌器。
“你就是救走耿忠的壯士麽？”
田立文翻身下馬。
“是。”
班雷有些得意地擡起下巴，“你們派去看守他的那幾個勇士伸手都不錯。”
不過比我還是略遜一籌。
“他怎麽了？好不容易救出來，怎麽就扔在這兒？”
班雷回頭看了耿忠一眼，這家夥呆呆傻傻地，嘴角拖著一串口涎，已然是個廢人了。
雖說主人口口聲聲講是那個漂亮的小孩子把耿忠害成這樣，班雷仍舊不信。這耿忠平日裏一貫猥瑣，時常調戲部落裏的大姑娘小媳婦，如今他落得這樣的下場，班雷只當做是老天有眼。
“請問你是哪位‘田大人’？”
“什麽意思？”
“我家主人說，如果是一位‘田立文’大人，務必要以禮相待，恭送您進屋。如果是另一位‘田淩飛’大人……”
“是‘田淩飛’又如何？”
田淩飛坐在馬上，冷冷地看著他。
“那就要好好過過招了。我主人說，他的功夫在中原是數一數二的，班雷很想會會呢。”
“你的功夫在我看來不值一提，倒是你主人挑撥離間的功夫還是一等一的好。當年他給我當牛做馬的時候就這樣，現在越發爐火純青。”
班雷聽不懂什麽“挑撥離間”“爐火純青”之類的覆雜成語，不過他知道漢人說的“牛馬”可不是什麽好詞，明白他是在嘲諷自家主人，班雷大喝一聲高高躍起，沖著田淩飛掄起拳頭。
田淩飛冷笑一聲，從袖中甩出一段白淩，纏住他的手腕。
“這是什麽武器？難道你們漢人不止女人要紡布，連男人也幹這個活麽？”
班雷不解。
“讓你開開眼！”
田淩飛說著，右手使了巧勁一勒。
班雷只覺得原本軟綿綿裹在他胳膊上的白淩仿佛活過來似得，重重地在他胳膊上的“咬”了一口。他想要甩開，這玩意兒卻長了眼睛似得如影隨形地跟著上來。沿著手腕一路攀爬到了小臂，大臂上。
“你會邪術？”
班雷大驚失色。
他們部落裏有不少用鞭子的好手，他也見識過漢人的九節鋼鞭。可這白淩和它們完全不是一回事兒，詭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哈哈，這叫‘九陰白骨鞭’，是用一百個死人的頭發編制出來的，專門吸食像你這樣壯年漢子的精氣。怎麽樣，怕了吧？”
小寒在旁大聲起哄。
田立文好笑地撇了他一眼。
這玩意兒哪裏是什麽“九陰白骨鞭”，是田淩飛這兩年新換的兵器。田立文說他那副銀絲手套雖然好，不過只能用於近戰，遠程攻擊方面過於薄弱。
田淩飛於是著人用編制銀絲手套的材料花了將近一年多的時間才編出這條摧金斷玉的法寶。外表看上去和尋常白綾沒有區別，摸上去甚至軟軟滑滑，手感類似綾羅綢緞。可一旦註入內力，不但削金斷玉，還能讓它隨意改變形狀，被田淩飛愛若至寶。
至於這“九陰白骨鞭”的名字，想來又是小寒跟著大寒一起聽故事的時候學到的。田立文哄孩子的時候就會說他們“組織”裏的往事，那些稀奇古怪的功夫，聞所未聞的招式實在引人入勝，田淩飛有時候也聽得入迷。
不過一樣是聽故事，小寒只聽出了快意恩仇，他卻從裏面領會了不少武功路數和內功要訣。所以這些年來，田淩飛的功夫可以說是突飛猛進。
“九陰……白骨？”
小寒信口開河，班雷卻信以為真。
他們部落裏至今還保持著一些古老的傳統，比如說薩滿用的法器還真是人骨頭做的，他聽部落裏的老人說，用人皮人骨做出來的器具往往帶著神力，比起普通刀劍來更具殺傷力。
“真的……是用死人的頭發編的麽？”
“當然，而且還是一百個枉死之人的頭發。”
小寒看他如此好騙，忍不住想要多騙一下。
“對了，我還知道你後面的家夥為什麽會這樣。”
“難道他不是因為中了炭毒麽？”
“哎，你難道不知道這裏原來是個客棧，被一把大火燒了，最後只剩下這間小屋了麽？”
小寒現學現賣，“那晚上又是沙暴，又是火災，風助火勢，死了幾百個人。這耿忠哪裏是中毒，他是被冤魂索命。”
說著，小寒歪著脖子翻了個白眼。
“胡說八道，我也住在裏面，怎麽冤魂只索他的命，不來索我的？”
“額……”
眼看小寒吹不下去了，田立文接上，“你是和我的侄子睡在一起的吧？”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侄子身上有一塊犀牛角，這個東西是專門用來辟邪的。你昨晚應該和他在一起，而且靠得很近……”
“確實很近。”
都鉆進他懷裏了。
“所以啊，那些冤魂沒有辦法靠近你們兩個，就只能拿那個家夥出氣了。”
田立文沖小寒眨眨眼睛。
他剛才在門外就發現了，這間屋子殘留的左半邊墻特別厚，而且隆起的墻頭比屋脊都要高上幾分。
這是多見於南邊徽派建築的“風火墻”，北方確實很少見到，更不要說草原這種地方，當地人不認識也很正常。
這種墻又被稱為“防火墻”。是專門建來用於隔絕大火的，防止磚木結構的建築成片燃燒，肆意蔓延。所以這間小屋才幸免於難，和冤魂沒有半點關系。
“也就是說，是那小少爺救了我？”
班雷喃喃自語。
班雷此時再看地上的耿忠，發現他的模樣卻是和中邪有幾分相似。
“那小少爺是你的侄子，又是他的什麽人？”
“我是他爹。”
田淩飛冷冷道。
“確實很像……既然是你的兒子救了我，那我也不與你為難，你也進去吧。”
班雷是個黑白分明，知恩圖報的好漢子，當即讓出路來。
“你幹嘛？”
小寒正準備跟著田立文一塊進屋，被班雷攔了下來。
“我主人說了，除了那兩個人，其餘人等都不得入內。”
“你也說了是你的主人，我要跟著我的主人進去。”
小寒急得直接動起了手。
“你也會武功？很好。我的主人在裏面和你的主人打，我們兩個在外頭‘切磨’‘切磨’。”
他看小寒長得瘦弱，拳腳功夫卻也不弱，頓時來了興致。
“什麽‘切磨’，是‘切磋’，‘琢磨’！不會的詞語不要亂用。”
小寒哇哇亂叫。
“好的，那我來切你了。”
班雷說著，一個手刀往小寒脖頸方向劈去，小寒使了個“鐵板橋”堪堪躲開，接著右手搭住他的手腕順勢一躍，竟坐到了他的頭上。
“大冬瓜，大笨蛋！”
他毫不客氣地敲了敲他的腦袋。
“好，接著打！”
班雷一點不惱，反而越發興奮。
班雷的功夫走的是至陽至剛的路子，霸道至極，小寒走的則是輕柔飄逸的路子，神鬼莫測。兩人就這麽叮叮哐哐在外頭打了一刻鐘，始終不分勝負。
“你的武功那麽好，想來你兩個主人的功夫更好？”
“廢話，我主人要麽不出手，一出手伍斯特那小賊就完蛋了。”
小寒被他纏得不行，不免有些心浮氣躁，結果被班雷瞅準了空子，踢中右腿，“哎呦”一聲跌倒在雪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不公平。”
小寒雙腿一盤，坐在地上耍賴。
“怎麽不公平？難道你擅長兵器，要和我比兵器麽？”
班雷棋逢對手，哪裏肯罷休。
“為了找我家少爺，昨天晚上一夜沒睡，等於是在馬上過了一晚。你睡得跟死豬似的，連鬧鬼了也不知道。我怎麽跟你比，不比了。”
他說著，團起一團雪球扔在班雷的胸口。
班雷心想這的確言之有理，比武最是講究公平，他今天就算贏了也沒什麽可得意的。
“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你說的對，我們改日再比。”
他拍了拍胸口的碎學，笑呵呵地坐到小寒身旁。
“你叫大冬瓜，我叫大聰明。”
“大聰明你好，我不叫大冬瓜，我叫班雷。”
小寒一時語塞，以為他是在揶揄自己，臉色頓時有些不好。
不過班雷明顯不是那種會看人臉色的人，用他磕磕絆絆漏洞百出的漢語跟小寒聊起天來。
小寒一開始不想搭理他，結果越聽越覺得有趣，從來不曉得什麽草原上的牛啊，馬啊會那麽有意思。
他正聽得津津有味，突然之間，班雷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糟了！早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剛才主人對他……哎！這下可糟了！”
給小寒找個老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日清早，雪霽初晴，馬蹄踏破晶瑩的碎玉往草原邊緣處進發。五六匹獵犬裂開嘴，拖著舌頭奔走在前，正是打扮成獵戶的田淩飛一行人。
“大人，找到了。”
小寒施展輕功踏雪而來，舉起手中的紅瑪瑙香珠。
“這玩意兒他都扔下來了，看來是實在沒東西可以扔了。”
“是……這是少爺最喜歡的珠子，是去年中秋節太後娘娘賞的，平日裏也很少拿出來玩，最多看一兩眼就趕緊塞回去，怕弄碎了。”
小寒說著，吸了吸鼻子。
田立文接過香珠，放進隨身的袋子裏。
這裏面塞滿了一路上他們撿到的大寒故意扔下來的寶物。方才他們一路過來，有好幾裏都沒見著東西，還以為線索斷了。幸好這香珠香味濃郁，頂著大風還是被獵犬聞出了味道，終於追到這裏。
田淩飛一臉凝重，估摸著如果還找不到的話，說不定綁架他的人已經往草原深處去了。
茫茫草原，不辨東西，加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雪……田淩飛緊握韁繩，強壓下怒火。
不管僅此綁走他寶貝兒子的是伍斯特還是草原上的什麽人，他發誓都要將之挫骨揚灰，以洩心頭之恨！
“啟稟廠公。有探子來報，說前方有個小木屋。”
一個番子打馬過來報信。
“走！”
田淩飛快馬一鞭。
跑出三裏路不到，果然前頭有一間木屋，像是一顆奇怪的釘子釘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片白茫茫的草地上。
“龍門客棧？”
田立文皺著眉頭小聲地自言自語。
沒辦法，這樣的情景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這部膾炙人口的電影。只可惜這屋子小了些，不像是客棧的樣子。
“回大人的話，這裏本來是一間客棧沒錯。原來不止一間，前後連著好幾間房，南來北往的客人都在這裏打尖兒住店。有一年秋天刮大風暴，好多往來客商擠在裏面躲避沙塵暴。可是後來也不知為什麽著了火。風助火勢，大火越燒越旺，最後燒得只剩下這間小屋子了。”
老兵在這裏守衛多年，熟悉此地許多掌故，忍不住上前賣弄一番。
“住店的客人呢？”
“因為是夜裏著火，大部分都睡著了。加上為了放風，特意用木條在裏面把門窗都釘死。住店的人根本跑不出去，基本都被燒死了。”
“那麽慘？都死了？”
小寒露出不忍猝睹的表情。
“聽說，我也只是聽說……”
老兵舔了舔嘴唇，壓低喉嚨神秘兮兮地說，“這間屋子鬧鬼呢。”
“什麽？”
“這屋子太邪門了，旁邊的房子都燒毀了，就這間一點火星子都沒過找。據說是因為被燒死客商的亡魂在最後時刻都擠在裏面，陰氣太重的關系。”
田立文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小寒卻嚇得臉色發白。
馬匹來到小屋前，一個年輕人正蹲在門口，見到他們大隊人馬出現也沒有什麽表示，仿佛他們只是路過的。
老兵見那人一身草原人的裝束，於是也對他說了一串草原話。
“是兩位田大人吧，我家主人再次等候多時了。”
他站了起來，沖田立文他們拱了拱手，用漢話回答。
這人站起來後田立文才發現他身後躺著個人，正是被人從牢裏就走的耿忠。
不出兩人的意料，裏面一定是前來討要解藥的伍斯特。
這家夥太了解田淩飛的為人，知道想要從他手裏拿到解藥難如登天，於是先人一步綁票了他的幹兒子，不怕田淩飛不投鼠忌器。
“你就是救走耿忠的壯士麽？”
田立文翻身下馬。
“是。”
班雷有些得意地擡起下巴，“你們派去看守他的那幾個勇士伸手都不錯。”
不過比我還是略遜一籌。
“他怎麽了？好不容易救出來，怎麽就扔在這兒？”
班雷回頭看了耿忠一眼，這家夥呆呆傻傻地，嘴角拖著一串口涎，已然是個廢人了。
雖說主人口口聲聲講是那個漂亮的小孩子把耿忠害成這樣，班雷仍舊不信。這耿忠平日裏一貫猥瑣，時常調戲部落裏的大姑娘小媳婦，如今他落得這樣的下場，班雷只當做是老天有眼。
“請問你是哪位‘田大人’？”
“什麽意思？”
“我家主人說，如果是一位‘田立文’大人，務必要以禮相待，恭送您進屋。如果是另一位‘田淩飛’大人……”
“是‘田淩飛’又如何？”
田淩飛坐在馬上，冷冷地看著他。
“那就要好好過過招了。我主人說，他的功夫在中原是數一數二的，班雷很想會會呢。”
“你的功夫在我看來不值一提，倒是你主人挑撥離間的功夫還是一等一的好。當年他給我當牛做馬的時候就這樣，現在越發爐火純青。”
班雷聽不懂什麽“挑撥離間”“爐火純青”之類的覆雜成語，不過他知道漢人說的“牛馬”可不是什麽好詞，明白他是在嘲諷自家主人，班雷大喝一聲高高躍起，沖著田淩飛掄起拳頭。
田淩飛冷笑一聲，從袖中甩出一段白淩，纏住他的手腕。
“這是什麽武器？難道你們漢人不止女人要紡布，連男人也幹這個活麽？”
班雷不解。
“讓你開開眼！”
田淩飛說著，右手使了巧勁一勒。
班雷只覺得原本軟綿綿裹在他胳膊上的白淩仿佛活過來似得，重重地在他胳膊上的“咬”了一口。他想要甩開，這玩意兒卻長了眼睛似得如影隨形地跟著上來。沿著手腕一路攀爬到了小臂，大臂上。
“你會邪術？”
班雷大驚失色。
他們部落裏有不少用鞭子的好手，他也見識過漢人的九節鋼鞭。可這白淩和它們完全不是一回事兒，詭異得讓人毛骨悚然。
“哈哈，這叫‘九陰白骨鞭’，是用一百個死人的頭發編制出來的，專門吸食像你這樣壯年漢子的精氣。怎麽樣，怕了吧？”
小寒在旁大聲起哄。
田立文好笑地撇了他一眼。
這玩意兒哪裏是什麽“九陰白骨鞭”，是田淩飛這兩年新換的兵器。田立文說他那副銀絲手套雖然好，不過只能用於近戰，遠程攻擊方面過於薄弱。
田淩飛於是著人用編制銀絲手套的材料花了將近一年多的時間才編出這條摧金斷玉的法寶。外表看上去和尋常白綾沒有區別，摸上去甚至軟軟滑滑，手感類似綾羅綢緞。可一旦註入內力，不但削金斷玉，還能讓它隨意改變形狀，被田淩飛愛若至寶。
至於這“九陰白骨鞭”的名字，想來又是小寒跟著大寒一起聽故事的時候學到的。田立文哄孩子的時候就會說他們“組織”裏的往事，那些稀奇古怪的功夫，聞所未聞的招式實在引人入勝，田淩飛有時候也聽得入迷。
不過一樣是聽故事，小寒只聽出了快意恩仇，他卻從裏面領會了不少武功路數和內功要訣。所以這些年來，田淩飛的功夫可以說是突飛猛進。
“九陰……白骨？”
小寒信口開河，班雷卻信以為真。
他們部落裏至今還保持著一些古老的傳統，比如說薩滿用的法器還真是人骨頭做的，他聽部落裏的老人說，用人皮人骨做出來的器具往往帶著神力，比起普通刀劍來更具殺傷力。
“真的……是用死人的頭發編的麽？”
“當然，而且還是一百個枉死之人的頭發。”
小寒看他如此好騙，忍不住想要多騙一下。
“對了，我還知道你後面的家夥為什麽會這樣。”
“難道他不是因為中了炭毒麽？”
“哎，你難道不知道這裏原來是個客棧，被一把大火燒了，最後只剩下這間小屋了麽？”
小寒現學現賣，“那晚上又是沙暴，又是火災，風助火勢，死了幾百個人。這耿忠哪裏是中毒，他是被冤魂索命。”
說著，小寒歪著脖子翻了個白眼。
“胡說八道，我也住在裏面，怎麽冤魂只索他的命，不來索我的？”
“額……”
眼看小寒吹不下去了，田立文接上，“你是和我的侄子睡在一起的吧？”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侄子身上有一塊犀牛角，這個東西是專門用來辟邪的。你昨晚應該和他在一起，而且靠得很近……”
“確實很近。”
都鉆進他懷裏了。
“所以啊，那些冤魂沒有辦法靠近你們兩個，就只能拿那個家夥出氣了。”
田立文沖小寒眨眨眼睛。
他剛才在門外就發現了，這間屋子殘留的左半邊墻特別厚，而且隆起的墻頭比屋脊都要高上幾分。
這是多見於南邊徽派建築的“風火墻”，北方確實很少見到，更不要說草原這種地方，當地人不認識也很正常。
這種墻又被稱為“防火墻”。是專門建來用於隔絕大火的，防止磚木結構的建築成片燃燒，肆意蔓延。所以這間小屋才幸免於難，和冤魂沒有半點關系。
“也就是說，是那小少爺救了我？”
班雷喃喃自語。
班雷此時再看地上的耿忠，發現他的模樣卻是和中邪有幾分相似。
“那小少爺是你的侄子，又是他的什麽人？”
“我是他爹。”
田淩飛冷冷道。
“確實很像……既然是你的兒子救了我，那我也不與你為難，你也進去吧。”
班雷是個黑白分明，知恩圖報的好漢子，當即讓出路來。
“你幹嘛？”
小寒正準備跟著田立文一塊進屋，被班雷攔了下來。
“我主人說了，除了那兩個人，其餘人等都不得入內。”
“你也說了是你的主人，我要跟著我的主人進去。”
小寒急得直接動起了手。
“你也會武功？很好。我的主人在裏面和你的主人打，我們兩個在外頭‘切磨’‘切磨’。”
他看小寒長得瘦弱，拳腳功夫卻也不弱，頓時來了興致。
“什麽‘切磨’，是‘切磋’，‘琢磨’！不會的詞語不要亂用。”
小寒哇哇亂叫。
“好的，那我來切你了。”
班雷說著，一個手刀往小寒脖頸方向劈去，小寒使了個“鐵板橋”堪堪躲開，接著右手搭住他的手腕順勢一躍，竟坐到了他的頭上。
“大冬瓜，大笨蛋！”
他毫不客氣地敲了敲他的腦袋。
“好，接著打！”
班雷一點不惱，反而越發興奮。
班雷的功夫走的是至陽至剛的路子，霸道至極，小寒走的則是輕柔飄逸的路子，神鬼莫測。兩人就這麽叮叮哐哐在外頭打了一刻鐘，始終不分勝負。
“你的武功那麽好，想來你兩個主人的功夫更好？”
“廢話，我主人要麽不出手，一出手伍斯特那小賊就完蛋了。”
小寒被他纏得不行，不免有些心浮氣躁，結果被班雷瞅準了空子，踢中右腿，“哎呦”一聲跌倒在雪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不公平。”
小寒雙腿一盤，坐在地上耍賴。
“怎麽不公平？難道你擅長兵器，要和我比兵器麽？”
班雷棋逢對手，哪裏肯罷休。
“為了找我家少爺，昨天晚上一夜沒睡，等於是在馬上過了一晚。你睡得跟死豬似的，連鬧鬼了也不知道。我怎麽跟你比，不比了。”
他說著，團起一團雪球扔在班雷的胸口。
班雷心想這的確言之有理，比武最是講究公平，他今天就算贏了也沒什麽可得意的。
“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你說的對，我們改日再比。”
他拍了拍胸口的碎學，笑呵呵地坐到小寒身旁。
“你叫大冬瓜，我叫大聰明。”
“大聰明你好，我不叫大冬瓜，我叫班雷。”
小寒一時語塞，以為他是在揶揄自己，臉色頓時有些不好。
不過班雷明顯不是那種會看人臉色的人，用他磕磕絆絆漏洞百出的漢語跟小寒聊起天來。
小寒一開始不想搭理他，結果越聽越覺得有趣，從來不曉得什麽草原上的牛啊，馬啊會那麽有意思。
他正聽得津津有味，突然之間，班雷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糟了！早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剛才主人對他……哎！這下可糟了！”
給小寒找個老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