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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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門外的雪下的忒大，大寒坐在炕上，被子從頭裹到腳，卻依然冷得瑟瑟發抖。
他在鏢局裏烤火的時候貂皮大氅和外套都被田立文脫下來了，身上只穿著一件棉袍。鏢局裏四處都點了火炕、火爐並不覺得寒冷，反而有些熱過頭。可這小破屋子攏共就一個炭盆和屁|股下面這個半死不活的火炕。
這個屋子也不知道多少時間沒住人了，一股灰塵的味道，還有嗆人的黴味。身上蓋著的這床棉被更是硬得跟脫了水的豆腐幹似得，沒感到一絲暖和，只覺得要被壓得喘不過起來了。
牙齒“咯咯咯”地打顫，大寒轉頭看身邊睡得鼾聲大作的男人。
屋子裏只有兩床被子，睡在外頭的耿忠毫不客氣地拿走了一床，另外一床在大寒的身上。這個班雷真是好生厲害，不但不用蓋被子，睡覺前還把衣服都脫了，光著上身呼呼大睡。
大寒看著他睡得臉蛋發紅，額頭上甚至都沁出了汗水，內心除了羨慕越發害怕。他聽小爹說過，不管是內家功夫還是外加功夫，練到了極致都可以做到無視寒暑。冬天不冷，夏天不涼，自帶一套體溫調節系統。
這麽看來，這個班雷武功不是一般二般的好，想要從他手底下逃脫，著實不太容易。
大寒眼珠子一轉。
因為寒冷的關系，他的小腦袋格外清醒敏銳。
這個班雷叔叔武功雖好，腦子卻有點一根筋，倒是外面那個賊眉鼠眼的家夥頗為棘手。如果能除掉他，自己說不定逮著空子能逃回去。
想到這裏，大寒恨恨地看著外頭，計上心來。
他躡手躡腳地起床，裝作剛睡醒不久的模樣，打著哈欠推開房門走到外間。
外頭比裏頭更冷，因為燒著火爐的關系，西邊開著一扇窗戶，風呼呼地往裏吹。耿忠睡在兩條板凳拼起來的“床”上，小聲地打著呼嚕。
大寒從桌上拿起茶碗，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接著走到爐子邊，把茶水快速地往火爐上一澆。
爐子發出一聲“滋兒”地悲鳴。明火漸漸熄滅，銀灰色的炭火裏，紅色的暗火一閃一閃，像是魔鬼的眼睛。
大寒又走到窗邊，把窗戶關上，確定門窗都沒有一絲縫隙，這才滿意地轉回裏屋。
剛才睡覺前他觀察過了，裏屋和外屋的大門嚴絲合縫，保證外頭的毒氣不會竄進裏面。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給窗戶開條縫。他可不想和外頭的家夥同歸於盡。
做完這一切，大寒這才爬回炕上，身邊的男人依然睡得鼾聲大作。
大寒得意地把腦袋靠在土墻上，無比期待明天早晨的來臨。
到了下半夜，大寒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突然聽到“砰”地一聲巨響，嚇得他彈坐了起來。
醒來後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窩進了班雷的懷裏，還把腦袋放在他的胳膊上。大約是睡著了之後本能地尋找熱源，鉆進人家懷裏了。
大寒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班雷卻不以為意地笑笑，拿起衣服穿上。
“我也有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弟弟，總喜歡往我懷裏鉆。他要是見到你，一定喜歡的緊，我們部落可沒有像你這麽好看的孩子，他們一定都想和你做朋友。”
大寒撇撇嘴，心想我可不想去見你弟弟。
打開門，迎面撲來的風雪夾雜著一股難聞的炭味，大寒捂住嘴巴躲到班雷身後。
“主人，你怎麽來了？”
班雷一臉欣喜地看著門外的人。風雪太大，他以為主人會比約定的時間來得晚。
“我要是再不來，你們都要死光了。”
伍斯特摘下鬥篷，重重地踹了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耿忠。
班雷這才註意到大門竟然是被踹開的，門板朝內落在地上，兩扇窗戶都關的緊緊的，火爐已經徹底熄滅。
“哎呀，他中了炭毒！”
冬天中炭毒是常有的事情，班雷不做多想，連忙去解耿忠的領口，為他揉胸順氣，又取來桌上的冷水，含在口中往他臉上噴。
此時耿忠的面孔已經是青黑一片，口角流涎，眼看已經不治。誰知道被班雷三弄兩弄，居然在發出“嗝兒”一聲後悠然轉醒。
耿忠意識模糊，朝天翻了個白眼。這白眼正好對著大寒的方向，看著他宛如冤死鬼的樣子，大寒饒是膽子再大也被嚇了一跳，驚得連連往後倒退了兩步。
“你要去哪裏？”
一只大手抓住大寒的後衣領，把他提溜起來。
大寒回頭一看，差點又要魂飛魄散。
眼前這個男人右半張臉英俊無比，比他大爹都要好看上幾分。然而另外的半張臉則焦黑一片，就跟被燒焦的黑炭似得。偏巧他的眼珠黑白分明，眼白的顏色趁得那黑色越發觸目驚心。
和他一比，現在被班雷拖到外頭去吹冷風的耿忠簡直談得上“面目可愛”了。
“小少爺，我嚇人麽？”
男人低下頭，對著大寒咧嘴一笑，舌頭都是一半殷紅一半黑紫。
“嗚嗚，你放開我，放開我。”
大寒這回是真的被嚇到了，抽出靴子裏原本預備用來保命的匕首往男人的腰子上捅。可惜連對方的腰帶都沒碰到，只聽得“咯啦”一聲，伍斯特卸了大寒的腕子，扔破抹布似得把他往地上一扔。
這位嬌客哪裏受過這樣的苦楚，扯著嗓子嚎叫起來。這回哭的那叫一個真情實感，鼻涕泡都吹出來了。
伍斯特把玩了兩下他的匕首，輕輕哼了一聲，將之一掰兩段。
大寒哭得更大聲了。
這是他好不容易從小爹那兒求來的，平日裏寶貝得要命。
“主人……你這是做什麽？他只是個孩子。”
班雷拖著耿忠進屋，看到大寒縮在角落裏哭的渾身發抖，有些不落忍。
“孩子？你知道他是誰養出來的。耿忠差點被這孩子害死。”
伍斯特指著坐在凳子上一臉呆滯的耿忠。這家夥吸入太多炭毒，雖然班雷已經盡力施救，不過看來還是晚了些，命是救回來了，人卻傻了。
“是耿忠自己不小心。”
班雷本就看不上這個刁鉆的小人，救他也是因為大家共事一主。
“再說了，這孩子一直跟我睡在一起，沒機會作怪。”
他說著，把大寒扶了起來，給他接上腕子。
大寒抱著他的脖子嗚嗚地哭，把鐵心腸哭成了繞指柔。
“如果我沒有在外頭撿到這個東西的話，恐怕也要被這小孩給騙了。”
伍斯特說著，從懷中掏出條染血的手帕。
大寒臉色一變。
“你倒是細心，怕帕子被風吹走，還在裏面包了一顆金珠。呵，好生大方，這做派倒是和那個閹人一模一樣。想來這一路上，你叮叮當當地扔了不少好東西吧。”
“不許你罵我爹。”
大寒兇巴巴地喊。
伍斯特說的沒錯，這一路上大寒寶貝錦囊裏的東西被他七七八八扔的差不多了。
“田淩飛是你爹？那田立文又是你什麽人？”
伍斯特饒有興致地問。
“我|幹嘛要告訴你，你這個醜八怪。”
田家人都有點顏控，大寒也不例外。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被田淩飛收養的野孩子吧。”
“你亂說，我才不是野孩子，我有爹。”
大寒最恨別人說他是“野種”“野孩子”，氣得小臉通紅。
“說你是田立文的兒子我還相信，太監能生個什麽東西出來。再說了，我這‘醜八怪’也是拜你爹所賜，他的‘回煞散’威力驚人，才過了兩天就把我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在大寒驚恐的目光中，伍斯特脫下摘下手套，露出黑紫色的手掌。
說是手掌，倒不如說是一根腐朽的老樹枝，只是在末端分出了五根細杈而已。
伍斯特好歹在錦衣衛裏混過幾年，熟悉他們的各種手段。逃到安全處後，伍斯特第一時間把受傷的皮肉全部都挖了。
只是這玩意的的毒性實在太強，已經融入了血液。伍斯特不想成為廢人，把毒氣都逼到了左手手掌，所以他的左半邊癥狀尤為嚴重。
“既然你是田淩飛的兒子，就應該代你老子受過。我吃過的苦頭，也應該讓你嘗嘗才對。”
男人自言自語地說著，拿過桌上剛才大寒喝過的水碗。用剛才被他拗斷的匕首往左手中指指尖一劃。
黑色的血液伴隨著一股濃烈的腐臭滴入碗中，原本裏面盛著的半碗清水剎那間被汙染，變成了一碗墨水。
“幹什麽，覺得惡心？”
看見大寒和田淩飛如出一撤的厭惡表情，伍斯特不由得好奇，這家夥從哪裏找到一個和自己那麽相似的小男孩的。
“我這方法雖然惡心了點，至少保證等我服下解藥後，能恢覆七七八八。”
為了避免毒血走遍全身，他每隔兩個時辰就要放一次血。
大寒大著膽子看他，發現放了大半碗血後，這人臉上手上皮膚的顏色果然正常了不少，顯出淡淡的肉色來。
一碗血放滿，伍斯特的臉色已經恢覆了正常，露出原來的容貌。
這人因為是混血兒的關系，鼻子挺直，眼窩凹陷，雖然也是黑發黑眼卻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
顏控小朋友看得目眩神迷，不明白這麽好看的人怎麽會是個壞蛋。壞蛋不都長得跟那個耿忠差不多麽？
“你看什麽？”
“你真好看……”
大寒實話實說。
“哈哈，你比你老子有意思多了。”
伍斯特哈哈大笑。
班雷不是第一次見到主人放血，忙上前端起血碗準備拿出去倒掉。
“等等，放下，我還有用。”
伍斯特阻止他。
大寒的眼皮一跳。
“讓他喝下去。”
伍斯特指著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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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雪下的忒大，大寒坐在炕上，被子從頭裹到腳，卻依然冷得瑟瑟發抖。
他在鏢局裏烤火的時候貂皮大氅和外套都被田立文脫下來了，身上只穿著一件棉袍。鏢局裏四處都點了火炕、火爐並不覺得寒冷，反而有些熱過頭。可這小破屋子攏共就一個炭盆和屁|股下面這個半死不活的火炕。
這個屋子也不知道多少時間沒住人了，一股灰塵的味道，還有嗆人的黴味。身上蓋著的這床棉被更是硬得跟脫了水的豆腐幹似得，沒感到一絲暖和，只覺得要被壓得喘不過起來了。
牙齒“咯咯咯”地打顫，大寒轉頭看身邊睡得鼾聲大作的男人。
屋子裏只有兩床被子，睡在外頭的耿忠毫不客氣地拿走了一床，另外一床在大寒的身上。這個班雷真是好生厲害，不但不用蓋被子，睡覺前還把衣服都脫了，光著上身呼呼大睡。
大寒看著他睡得臉蛋發紅，額頭上甚至都沁出了汗水，內心除了羨慕越發害怕。他聽小爹說過，不管是內家功夫還是外加功夫，練到了極致都可以做到無視寒暑。冬天不冷，夏天不涼，自帶一套體溫調節系統。
這麽看來，這個班雷武功不是一般二般的好，想要從他手底下逃脫，著實不太容易。
大寒眼珠子一轉。
因為寒冷的關系，他的小腦袋格外清醒敏銳。
這個班雷叔叔武功雖好，腦子卻有點一根筋，倒是外面那個賊眉鼠眼的家夥頗為棘手。如果能除掉他，自己說不定逮著空子能逃回去。
想到這裏，大寒恨恨地看著外頭，計上心來。
他躡手躡腳地起床，裝作剛睡醒不久的模樣，打著哈欠推開房門走到外間。
外頭比裏頭更冷，因為燒著火爐的關系，西邊開著一扇窗戶，風呼呼地往裏吹。耿忠睡在兩條板凳拼起來的“床”上，小聲地打著呼嚕。
大寒從桌上拿起茶碗，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接著走到爐子邊，把茶水快速地往火爐上一澆。
爐子發出一聲“滋兒”地悲鳴。明火漸漸熄滅，銀灰色的炭火裏，紅色的暗火一閃一閃，像是魔鬼的眼睛。
大寒又走到窗邊，把窗戶關上，確定門窗都沒有一絲縫隙，這才滿意地轉回裏屋。
剛才睡覺前他觀察過了，裏屋和外屋的大門嚴絲合縫，保證外頭的毒氣不會竄進裏面。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給窗戶開條縫。他可不想和外頭的家夥同歸於盡。
做完這一切，大寒這才爬回炕上，身邊的男人依然睡得鼾聲大作。
大寒得意地把腦袋靠在土墻上，無比期待明天早晨的來臨。
到了下半夜，大寒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突然聽到“砰”地一聲巨響，嚇得他彈坐了起來。
醒來後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窩進了班雷的懷裏，還把腦袋放在他的胳膊上。大約是睡著了之後本能地尋找熱源，鉆進人家懷裏了。
大寒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班雷卻不以為意地笑笑，拿起衣服穿上。
“我也有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弟弟，總喜歡往我懷裏鉆。他要是見到你，一定喜歡的緊，我們部落可沒有像你這麽好看的孩子，他們一定都想和你做朋友。”
大寒撇撇嘴，心想我可不想去見你弟弟。
打開門，迎面撲來的風雪夾雜著一股難聞的炭味，大寒捂住嘴巴躲到班雷身後。
“主人，你怎麽來了？”
班雷一臉欣喜地看著門外的人。風雪太大，他以為主人會比約定的時間來得晚。
“我要是再不來，你們都要死光了。”
伍斯特摘下鬥篷，重重地踹了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耿忠。
班雷這才註意到大門竟然是被踹開的，門板朝內落在地上，兩扇窗戶都關的緊緊的，火爐已經徹底熄滅。
“哎呀，他中了炭毒！”
冬天中炭毒是常有的事情，班雷不做多想，連忙去解耿忠的領口，為他揉胸順氣，又取來桌上的冷水，含在口中往他臉上噴。
此時耿忠的面孔已經是青黑一片，口角流涎，眼看已經不治。誰知道被班雷三弄兩弄，居然在發出“嗝兒”一聲後悠然轉醒。
耿忠意識模糊，朝天翻了個白眼。這白眼正好對著大寒的方向，看著他宛如冤死鬼的樣子，大寒饒是膽子再大也被嚇了一跳，驚得連連往後倒退了兩步。
“你要去哪裏？”
一只大手抓住大寒的後衣領，把他提溜起來。
大寒回頭一看，差點又要魂飛魄散。
眼前這個男人右半張臉英俊無比，比他大爹都要好看上幾分。然而另外的半張臉則焦黑一片，就跟被燒焦的黑炭似得。偏巧他的眼珠黑白分明，眼白的顏色趁得那黑色越發觸目驚心。
和他一比，現在被班雷拖到外頭去吹冷風的耿忠簡直談得上“面目可愛”了。
“小少爺，我嚇人麽？”
男人低下頭，對著大寒咧嘴一笑，舌頭都是一半殷紅一半黑紫。
“嗚嗚，你放開我，放開我。”
大寒這回是真的被嚇到了，抽出靴子裏原本預備用來保命的匕首往男人的腰子上捅。可惜連對方的腰帶都沒碰到，只聽得“咯啦”一聲，伍斯特卸了大寒的腕子，扔破抹布似得把他往地上一扔。
這位嬌客哪裏受過這樣的苦楚，扯著嗓子嚎叫起來。這回哭的那叫一個真情實感，鼻涕泡都吹出來了。
伍斯特把玩了兩下他的匕首，輕輕哼了一聲，將之一掰兩段。
大寒哭得更大聲了。
這是他好不容易從小爹那兒求來的，平日裏寶貝得要命。
“主人……你這是做什麽？他只是個孩子。”
班雷拖著耿忠進屋，看到大寒縮在角落裏哭的渾身發抖，有些不落忍。
“孩子？你知道他是誰養出來的。耿忠差點被這孩子害死。”
伍斯特指著坐在凳子上一臉呆滯的耿忠。這家夥吸入太多炭毒，雖然班雷已經盡力施救，不過看來還是晚了些，命是救回來了，人卻傻了。
“是耿忠自己不小心。”
班雷本就看不上這個刁鉆的小人，救他也是因為大家共事一主。
“再說了，這孩子一直跟我睡在一起，沒機會作怪。”
他說著，把大寒扶了起來，給他接上腕子。
大寒抱著他的脖子嗚嗚地哭，把鐵心腸哭成了繞指柔。
“如果我沒有在外頭撿到這個東西的話，恐怕也要被這小孩給騙了。”
伍斯特說著，從懷中掏出條染血的手帕。
大寒臉色一變。
“你倒是細心，怕帕子被風吹走，還在裏面包了一顆金珠。呵，好生大方，這做派倒是和那個閹人一模一樣。想來這一路上，你叮叮當當地扔了不少好東西吧。”
“不許你罵我爹。”
大寒兇巴巴地喊。
伍斯特說的沒錯，這一路上大寒寶貝錦囊裏的東西被他七七八八扔的差不多了。
“田淩飛是你爹？那田立文又是你什麽人？”
伍斯特饒有興致地問。
“我|幹嘛要告訴你，你這個醜八怪。”
田家人都有點顏控，大寒也不例外。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被田淩飛收養的野孩子吧。”
“你亂說，我才不是野孩子，我有爹。”
大寒最恨別人說他是“野種”“野孩子”，氣得小臉通紅。
“說你是田立文的兒子我還相信，太監能生個什麽東西出來。再說了，我這‘醜八怪’也是拜你爹所賜，他的‘回煞散’威力驚人，才過了兩天就把我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在大寒驚恐的目光中，伍斯特脫下摘下手套，露出黑紫色的手掌。
說是手掌，倒不如說是一根腐朽的老樹枝，只是在末端分出了五根細杈而已。
伍斯特好歹在錦衣衛裏混過幾年，熟悉他們的各種手段。逃到安全處後，伍斯特第一時間把受傷的皮肉全部都挖了。
只是這玩意的的毒性實在太強，已經融入了血液。伍斯特不想成為廢人，把毒氣都逼到了左手手掌，所以他的左半邊癥狀尤為嚴重。
“既然你是田淩飛的兒子，就應該代你老子受過。我吃過的苦頭，也應該讓你嘗嘗才對。”
男人自言自語地說著，拿過桌上剛才大寒喝過的水碗。用剛才被他拗斷的匕首往左手中指指尖一劃。
黑色的血液伴隨著一股濃烈的腐臭滴入碗中，原本裏面盛著的半碗清水剎那間被汙染，變成了一碗墨水。
“幹什麽，覺得惡心？”
看見大寒和田淩飛如出一撤的厭惡表情，伍斯特不由得好奇，這家夥從哪裏找到一個和自己那麽相似的小男孩的。
“我這方法雖然惡心了點，至少保證等我服下解藥後，能恢覆七七八八。”
為了避免毒血走遍全身，他每隔兩個時辰就要放一次血。
大寒大著膽子看他，發現放了大半碗血後，這人臉上手上皮膚的顏色果然正常了不少，顯出淡淡的肉色來。
一碗血放滿，伍斯特的臉色已經恢覆了正常，露出原來的容貌。
這人因為是混血兒的關系，鼻子挺直，眼窩凹陷，雖然也是黑發黑眼卻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
顏控小朋友看得目眩神迷，不明白這麽好看的人怎麽會是個壞蛋。壞蛋不都長得跟那個耿忠差不多麽？
“你看什麽？”
“你真好看……”
大寒實話實說。
“哈哈，你比你老子有意思多了。”
伍斯特哈哈大笑。
班雷不是第一次見到主人放血，忙上前端起血碗準備拿出去倒掉。
“等等，放下，我還有用。”
伍斯特阻止他。
大寒的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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