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一章
一道銀光沖著田立文腦門上當頭照來，田立文足尖勾起把個竹椅往上一踢。
銀光撞上竹椅，剎那間飛濺開的竹片竹篾竹屑崩了一地，站在幾米開外的番子臉上都被劃拉出了一道血痕。
原來紀港扔出的這個明晃晃光亮亮的玩意兒是一個大鐵球，足有小孩拳頭大小。鐵球重重落下，把被雪凍過的黃泥地砸出個大窟窿。要是沒有竹椅擋住來勢，恐怕田立文當場就要腦漿崩裂，血濺五步。
本來遠遠圍觀的老百姓們見狀頓時散了個幹幹凈凈，唯恐被殃及池魚。
不待田立文稍作喘息，紀港右手一揚，又一顆鐵球朝著他的面門直沖而來。
“小子！照打！”
紀港露出殘忍的笑容。
他這兩只鐵球不知道奪了多少人的性命，這口沒遮攔的小子就是下一個亡魂。
田立文見他出手狠辣，不講武德，心中也動了火氣。他右足內側一番一勾，身體往下一沈，原本陷在地裏的鐵球如一顆炮彈似得往天上飛去，與紀港投來的那顆相撞。“當”地一聲兩顆鐵球在空中互相擊得粉碎，雙雙崩裂開來，分成兩半摔在地上。
紀港臉色頓時青得發黑。
身為錦衣衛的都指揮使，紀大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這對鐵彈丸就是他的招牌。這兩個東西旁人莫說在手裏盤弄把玩，就是雙手捧著都嫌重，他卻能耍得呼呼轉起，誰見了都要誇一聲“大人神力”。如今這對寶貝竟毀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生小輩手裏，如何不讓紀港勃然大怒。
“你這人好沒禮貌，我是奉田淩飛田大人的命令守在這裏的。你是那條道上的，報上名來！”
他故意裝作不知道紀港的身份。
“閹狗。你家督公田淩飛見到本官都要以禮相待，你個小太監算個什麽東西！沒跟的玩意兒！”
他不知道田立文的身份，猜他也是個太監，遂破口大罵。
“唔？”
肖公公斜著眼睛覷他，紀港自知失言。
“公公，我不是這個意思。”
“哼……”
雖然失了臉面，紀港還是不把田立文放在眼裏，繼續打馬往嚴府走去。眼看馬蹄就要跨過紅繩，一把飛刀落地，正貼著馬蹄前掌不到半寸的地方，堪堪紮進了嚴府的黑色門檻上。
受驚的馬匹發出一聲慘叫前肢曲起，紀港猝不及防，差點被掀落|馬背。不過他人品雖然不行，身手卻還是不錯，如同釘子一樣直直插在馬鞍上。若不是立場不對，田立文真想給他叫聲好。
“田大人有命，不準任何人邁過這道紅線。違令者斬。”
田立文說著，邁著大步走到馬前。
他一動，身後的人馬也跟著動了起來，五十多個大漢分成前後兩排立在他的身後，各個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放在佩刀之上，聲勢浩大。
“瞎了你們的狗眼，幫著閹……田淩飛呢，讓他出來見我！”
紀港沖著隊伍裏二十來個錦衣衛大喝。
據他所知，田淩飛奉了皇帝的命令出京辦事，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這人打著田淩飛的名頭行事，天知道他是真是假。
“公公，我看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看我拿下他，帶回北鎮撫司好好折磨一番。”
“唔……”
老頭閉上眼睛，不置可否。
肖椿老奸巨猾，不想和田淩飛徹底鬧翻。不過他看田立文下巴頦上星星點點的胡茬，猜他不是太監。到底他身份如何，確實如紀港所說，進了北鎮撫司大牢自然就知道了。
“動手！”
此言一出，兩方人馬都紛紛抽出了兵器。
一時之間數百只白刃相向，宛如兩軍對壘，明晃晃的刀子閃得人眼睛疼。
田立文帶來的人馬雖然比對方少了一半，然都是優中選優的高手，若是真的動起手來，勝負還真的不好說。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肖公公突然想到什麽，擡起右手——當朝首輔家門口有人血拼，將來萬一被追究起來，嚴閣老恐怕難辭其咎。
“紀統領，不忙動手。”
肖公公笑著脫下風帽，客氣地朝田立文拱了拱手，“敢問小兄弟貴姓？”
田立文拱手還禮，“免貴，姓田。”
聽他和田淩飛一個姓，馬上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見到了彼此驚訝的眼神。
紀港有些後悔剛才貿然出手，不過他實在死要面子，硬把腦袋別到一邊，不想有絲毫示弱。
“原來是田兄弟，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得罪得罪。”
肖公公明明年紀一大把了還和田立文兄弟相稱，田立文心想真不愧是被稱為“內相”的大人物，果然宰相肚裏能撐船。
“雜家和這位紀指揮使都是嚴閣老的好友，聽聞嚴閣老身體不適特意前來拜訪，請田兄弟行個方便。”
“肖公公客氣了，晚輩一介草民無官無職，哪裏配得上和您稱兄道弟。不過晚輩有責任在身，允諾了我家大人不放任何人進出，也請公公不要叫晚輩為難。”
他躬身作揖，眼角往西面東華門的方向望去。
肖椿很久沒有在誰這裏吃過軟釘子了，面色也一點點地暗了下來。
“肖公公乃是東廠廠公，即便是田淩飛也要聽命於他，你如何敢拒絕？”
紀港狐假虎威地喝道。
“田某說了，我只是一介草民。既不是東廠的人，也不是錦衣衛的人，自然不用聽命於二位。”
“你既然是百姓，見了本官又怎麽不磕頭！”
紀港得意極了，“來人，把他拖下去先打……”
田立文揚了揚手中的戒指。
紅色的戒指猶如一團火苗照進兩人的眼底，意思在清楚不過，他此時代表的是九千歲田淩飛，誰也動他不得。
“田淩飛到底是你什麽人？”
終究還是紀港沈不住氣。
這話倒是讓田立文微微楞了一下。
他想了想，沈吟道，“家裏人。”
“什麽狗屁東西！”
紀港感覺自己被愚弄了。
田立文點點頭，也覺得這個回答似乎有些“狗屁”。但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麽好稱呼，於是決定就這樣子算了。
“哼，你這陰陽怪氣的樣子倒是像極了阿飛，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肖椿說著，手掌一翻，一條軟鞭宛如長龍纏繞在臂膀上。這鞭子共分九節，用羅剎國出產的烏金打造而成，鞭首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龍頭，鞭把上鑲著各色寶石，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見肖公公動手，紀港也不再客氣，抽出腰間的紫金大刀。他臂力驚人，用的刀子自然也勢大力沈，隨便揮舞兩下就能聽到空氣被破開的聲響。
“是一個一個來，還是兩個一起上？”
田立文篤悠悠地問。
“小子，你是個什麽東西，還需要勞煩肖公公動手。”
紀港一心要折辱田立文，順帶踩一腳田淩飛，大喝一聲雙手持刀從馬上跳下。他忌憚田淩飛的飛刀，雙手把刀子舞得密不透風。
田立文連連後退，被他逼到了墻邊，右腳踏上自己設下的紅線。紀港看他示弱，仰頭哈哈大笑，“你說任何人都不能超過這條線，否則格殺勿論，現在自己踏到了又怎麽說？”
只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的紫金大刀被田立文空手奪了白刃。
說是“空手”也不太對，因為對方的手上戴著一雙可以碾斷任何刀劍的銀絲手套。
田淩飛的手套。
“他……連這個都給你了？”
紀港眼見他撕雞腿兒似得把自己這把心愛的寶刀從中間拉開撕成兩半，難以置信地問。
“我都說了……家裏人麽。”
田立文笑著回答。
家裏人就不用見外了，田淩飛能拿了他的槍，他自然也能拿了田淩飛的手套，一報還一報。
紫金大刀一分為二，紀港連失兩樣兵器，敗下陣來。
“其實紀大人想要進這扇門也不難。”
田立文指了指後面，“就是進去了，就一不定能出得來。”
他此言一出，肖椿忍不住喝道，“怎麽，田淩飛難道還要餓死嚴家人不成？他哪裏來的膽子？”
“雜家自然沒有這樣的膽子，這一切都是太後的旨意。”
田立文勾起嘴角，往西面望去。披著白色狐裘披風的田淩飛飛馳而來，尖尖的下巴埋在狐貍尾巴裏，吊起的眼尾紅撲撲的，說不出的艷麗驕傲。
“肖公公，雜家有公務在身，就不下馬行禮了。”
他跋扈的表情宛如一只驕傲的白鳳凰。
說著，打馬沖到田立文身側彎下腰，沖他伸出右手。
田立文把手套一脫，抓住他的手翻身上馬，一手摟住他的腰際，一手把銀絲手套塞進他的懷裏。
“好用吧？”
“好用。”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東西。比你給的鐵疙瘩強多了。”
田淩飛打從出了東華門這嘴角就一直勾著。
剛才田立文的那句“家裏人”實在是說到了他的心裏去。本來天太冷想殺幾個人暖暖身子，心情一好也就把這主意放到一旁了。
“阿飛，上下有別，你連規矩都不要了麽？”
肖椿不但是田淩飛的上峰，更是他在內學堂的老師，田淩飛在外頭不論如何囂張，見他卻不得不行弟子禮，從未如現在這般目中無人。肖椿火氣上頭，也沒功夫計較兩人共乘一騎親密無間究竟是什麽情況，沖著田淩飛大喊起來。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阿飛自不敢忘。只是如今有皇命在身，師恩再大，也大不過君恩。恩師，得罪了。”
田淩飛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金色的卷軸。
兩人認出是太後懿旨，忙下跪接旨。
“奉太後懿旨。嚴頌教子無方，其子嚴世梵膽大包天，夜闖西苑禁地，調戲宮女，君前無狀，口出狂言，意欲謀反，罪當問死。現命東廠田淩飛前往嚴府，捉拿嚴頌，父子二人一同問罪。嚴|家|其餘人等，若無皇命不得離開嚴府半步。如有人執意庇護，一同帶回衙門治罪。”
“什麽？”
肖椿大驚。
夜闖西苑，調戲宮女，還被當場抓住了？
這怎麽可能！
他從一早就在等著和嚴閣老父子一塊擁護福王入城，清君側，扶新王。誰知道等到中午才來等來了這不三不四的訊號。
肖椿畢竟老奸巨猾多留了一個心眼，路過錦衣衛衙門的時候把紀港也捎帶上，只說去探望嚴閣老，實際目的是查探錦衣衛方面是否有異動。結果紀港不做多想就跟了上來，讓他放下半顆心。
誰知道不但嚴府被人圍了起來，現在還等來了不知道何時回京的田淩飛，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是從皇宮裏出來的，拿著太後的懿旨！
“對了，說起來肖公公和嚴大人還是兒女親家呢。”
田淩飛眼睛半瞇。
他話音未落，一把鋼刀架在了肖椿的脖子上。
“肖公公，得罪了。”
紀港說著，沖田淩飛和田立文露出諂媚的笑容，“錦衣衛指揮使紀港聽憑九千歲吩咐。剛才都是在下有眼無珠，兩位見諒，見諒！”
田淩飛：他說我是他家裏人……他一定很愛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道銀光沖著田立文腦門上當頭照來，田立文足尖勾起把個竹椅往上一踢。
銀光撞上竹椅，剎那間飛濺開的竹片竹篾竹屑崩了一地，站在幾米開外的番子臉上都被劃拉出了一道血痕。
原來紀港扔出的這個明晃晃光亮亮的玩意兒是一個大鐵球，足有小孩拳頭大小。鐵球重重落下，把被雪凍過的黃泥地砸出個大窟窿。要是沒有竹椅擋住來勢，恐怕田立文當場就要腦漿崩裂，血濺五步。
本來遠遠圍觀的老百姓們見狀頓時散了個幹幹凈凈，唯恐被殃及池魚。
不待田立文稍作喘息，紀港右手一揚，又一顆鐵球朝著他的面門直沖而來。
“小子！照打！”
紀港露出殘忍的笑容。
他這兩只鐵球不知道奪了多少人的性命，這口沒遮攔的小子就是下一個亡魂。
田立文見他出手狠辣，不講武德，心中也動了火氣。他右足內側一番一勾，身體往下一沈，原本陷在地裏的鐵球如一顆炮彈似得往天上飛去，與紀港投來的那顆相撞。“當”地一聲兩顆鐵球在空中互相擊得粉碎，雙雙崩裂開來，分成兩半摔在地上。
紀港臉色頓時青得發黑。
身為錦衣衛的都指揮使，紀大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這對鐵彈丸就是他的招牌。這兩個東西旁人莫說在手裏盤弄把玩，就是雙手捧著都嫌重，他卻能耍得呼呼轉起，誰見了都要誇一聲“大人神力”。如今這對寶貝竟毀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生小輩手裏，如何不讓紀港勃然大怒。
“你這人好沒禮貌，我是奉田淩飛田大人的命令守在這裏的。你是那條道上的，報上名來！”
他故意裝作不知道紀港的身份。
“閹狗。你家督公田淩飛見到本官都要以禮相待，你個小太監算個什麽東西！沒跟的玩意兒！”
他不知道田立文的身份，猜他也是個太監，遂破口大罵。
“唔？”
肖公公斜著眼睛覷他，紀港自知失言。
“公公，我不是這個意思。”
“哼……”
雖然失了臉面，紀港還是不把田立文放在眼裏，繼續打馬往嚴府走去。眼看馬蹄就要跨過紅繩，一把飛刀落地，正貼著馬蹄前掌不到半寸的地方，堪堪紮進了嚴府的黑色門檻上。
受驚的馬匹發出一聲慘叫前肢曲起，紀港猝不及防，差點被掀落|馬背。不過他人品雖然不行，身手卻還是不錯，如同釘子一樣直直插在馬鞍上。若不是立場不對，田立文真想給他叫聲好。
“田大人有命，不準任何人邁過這道紅線。違令者斬。”
田立文說著，邁著大步走到馬前。
他一動，身後的人馬也跟著動了起來，五十多個大漢分成前後兩排立在他的身後，各個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放在佩刀之上，聲勢浩大。
“瞎了你們的狗眼，幫著閹……田淩飛呢，讓他出來見我！”
紀港沖著隊伍裏二十來個錦衣衛大喝。
據他所知，田淩飛奉了皇帝的命令出京辦事，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這人打著田淩飛的名頭行事，天知道他是真是假。
“公公，我看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看我拿下他，帶回北鎮撫司好好折磨一番。”
“唔……”
老頭閉上眼睛，不置可否。
肖椿老奸巨猾，不想和田淩飛徹底鬧翻。不過他看田立文下巴頦上星星點點的胡茬，猜他不是太監。到底他身份如何，確實如紀港所說，進了北鎮撫司大牢自然就知道了。
“動手！”
此言一出，兩方人馬都紛紛抽出了兵器。
一時之間數百只白刃相向，宛如兩軍對壘，明晃晃的刀子閃得人眼睛疼。
田立文帶來的人馬雖然比對方少了一半，然都是優中選優的高手，若是真的動起手來，勝負還真的不好說。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肖公公突然想到什麽，擡起右手——當朝首輔家門口有人血拼，將來萬一被追究起來，嚴閣老恐怕難辭其咎。
“紀統領，不忙動手。”
肖公公笑著脫下風帽，客氣地朝田立文拱了拱手，“敢問小兄弟貴姓？”
田立文拱手還禮，“免貴，姓田。”
聽他和田淩飛一個姓，馬上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見到了彼此驚訝的眼神。
紀港有些後悔剛才貿然出手，不過他實在死要面子，硬把腦袋別到一邊，不想有絲毫示弱。
“原來是田兄弟，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得罪得罪。”
肖公公明明年紀一大把了還和田立文兄弟相稱，田立文心想真不愧是被稱為“內相”的大人物，果然宰相肚裏能撐船。
“雜家和這位紀指揮使都是嚴閣老的好友，聽聞嚴閣老身體不適特意前來拜訪，請田兄弟行個方便。”
“肖公公客氣了，晚輩一介草民無官無職，哪裏配得上和您稱兄道弟。不過晚輩有責任在身，允諾了我家大人不放任何人進出，也請公公不要叫晚輩為難。”
他躬身作揖，眼角往西面東華門的方向望去。
肖椿很久沒有在誰這裏吃過軟釘子了，面色也一點點地暗了下來。
“肖公公乃是東廠廠公，即便是田淩飛也要聽命於他，你如何敢拒絕？”
紀港狐假虎威地喝道。
“田某說了，我只是一介草民。既不是東廠的人，也不是錦衣衛的人，自然不用聽命於二位。”
“你既然是百姓，見了本官又怎麽不磕頭！”
紀港得意極了，“來人，把他拖下去先打……”
田立文揚了揚手中的戒指。
紅色的戒指猶如一團火苗照進兩人的眼底，意思在清楚不過，他此時代表的是九千歲田淩飛，誰也動他不得。
“田淩飛到底是你什麽人？”
終究還是紀港沈不住氣。
這話倒是讓田立文微微楞了一下。
他想了想，沈吟道，“家裏人。”
“什麽狗屁東西！”
紀港感覺自己被愚弄了。
田立文點點頭，也覺得這個回答似乎有些“狗屁”。但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麽好稱呼，於是決定就這樣子算了。
“哼，你這陰陽怪氣的樣子倒是像極了阿飛，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肖椿說著，手掌一翻，一條軟鞭宛如長龍纏繞在臂膀上。這鞭子共分九節，用羅剎國出產的烏金打造而成，鞭首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龍頭，鞭把上鑲著各色寶石，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見肖公公動手，紀港也不再客氣，抽出腰間的紫金大刀。他臂力驚人，用的刀子自然也勢大力沈，隨便揮舞兩下就能聽到空氣被破開的聲響。
“是一個一個來，還是兩個一起上？”
田立文篤悠悠地問。
“小子，你是個什麽東西，還需要勞煩肖公公動手。”
紀港一心要折辱田立文，順帶踩一腳田淩飛，大喝一聲雙手持刀從馬上跳下。他忌憚田淩飛的飛刀，雙手把刀子舞得密不透風。
田立文連連後退，被他逼到了墻邊，右腳踏上自己設下的紅線。紀港看他示弱，仰頭哈哈大笑，“你說任何人都不能超過這條線，否則格殺勿論，現在自己踏到了又怎麽說？”
只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的紫金大刀被田立文空手奪了白刃。
說是“空手”也不太對，因為對方的手上戴著一雙可以碾斷任何刀劍的銀絲手套。
田淩飛的手套。
“他……連這個都給你了？”
紀港眼見他撕雞腿兒似得把自己這把心愛的寶刀從中間拉開撕成兩半，難以置信地問。
“我都說了……家裏人麽。”
田立文笑著回答。
家裏人就不用見外了，田淩飛能拿了他的槍，他自然也能拿了田淩飛的手套，一報還一報。
紫金大刀一分為二，紀港連失兩樣兵器，敗下陣來。
“其實紀大人想要進這扇門也不難。”
田立文指了指後面，“就是進去了，就一不定能出得來。”
他此言一出，肖椿忍不住喝道，“怎麽，田淩飛難道還要餓死嚴家人不成？他哪裏來的膽子？”
“雜家自然沒有這樣的膽子，這一切都是太後的旨意。”
田立文勾起嘴角，往西面望去。披著白色狐裘披風的田淩飛飛馳而來，尖尖的下巴埋在狐貍尾巴裏，吊起的眼尾紅撲撲的，說不出的艷麗驕傲。
“肖公公，雜家有公務在身，就不下馬行禮了。”
他跋扈的表情宛如一只驕傲的白鳳凰。
說著，打馬沖到田立文身側彎下腰，沖他伸出右手。
田立文把手套一脫，抓住他的手翻身上馬，一手摟住他的腰際，一手把銀絲手套塞進他的懷裏。
“好用吧？”
“好用。”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東西。比你給的鐵疙瘩強多了。”
田淩飛打從出了東華門這嘴角就一直勾著。
剛才田立文的那句“家裏人”實在是說到了他的心裏去。本來天太冷想殺幾個人暖暖身子，心情一好也就把這主意放到一旁了。
“阿飛，上下有別，你連規矩都不要了麽？”
肖椿不但是田淩飛的上峰，更是他在內學堂的老師，田淩飛在外頭不論如何囂張，見他卻不得不行弟子禮，從未如現在這般目中無人。肖椿火氣上頭，也沒功夫計較兩人共乘一騎親密無間究竟是什麽情況，沖著田淩飛大喊起來。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阿飛自不敢忘。只是如今有皇命在身，師恩再大，也大不過君恩。恩師，得罪了。”
田淩飛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金色的卷軸。
兩人認出是太後懿旨，忙下跪接旨。
“奉太後懿旨。嚴頌教子無方，其子嚴世梵膽大包天，夜闖西苑禁地，調戲宮女，君前無狀，口出狂言，意欲謀反，罪當問死。現命東廠田淩飛前往嚴府，捉拿嚴頌，父子二人一同問罪。嚴|家|其餘人等，若無皇命不得離開嚴府半步。如有人執意庇護，一同帶回衙門治罪。”
“什麽？”
肖椿大驚。
夜闖西苑，調戲宮女，還被當場抓住了？
這怎麽可能！
他從一早就在等著和嚴閣老父子一塊擁護福王入城，清君側，扶新王。誰知道等到中午才來等來了這不三不四的訊號。
肖椿畢竟老奸巨猾多留了一個心眼，路過錦衣衛衙門的時候把紀港也捎帶上，只說去探望嚴閣老，實際目的是查探錦衣衛方面是否有異動。結果紀港不做多想就跟了上來，讓他放下半顆心。
誰知道不但嚴府被人圍了起來，現在還等來了不知道何時回京的田淩飛，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是從皇宮裏出來的，拿著太後的懿旨！
“對了，說起來肖公公和嚴大人還是兒女親家呢。”
田淩飛眼睛半瞇。
他話音未落，一把鋼刀架在了肖椿的脖子上。
“肖公公，得罪了。”
紀港說著，沖田淩飛和田立文露出諂媚的笑容，“錦衣衛指揮使紀港聽憑九千歲吩咐。剛才都是在下有眼無珠，兩位見諒，見諒！”
田淩飛：他說我是他家裏人……他一定很愛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