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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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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田立文一身霜寒之氣,一腳踏在門檻上把衣服的下擺撩起來,露出細窄的蜂腰,他腰帶上別著兩排尖刀,形狀和剛才被嚴衙內擊落的一模一樣。

田立文自知要是論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或者內家功夫,他是拍馬都追不上這些古代高手,只能另辟蹊徑。

這飛刀就是他最近琢磨出來的武器——貼身打不過,就玩遠程襲擊。

田立文讀書那會兒看武俠劇,最崇拜的大俠除了97年TVB版《天龍八部》裏黃日華飾演的蕭峰,就是焦恩俊扮演的《小李飛刀》裏的李尋歡。

有著過去神槍手的底子,雖然練的時間不長,卻已經有模有樣了。

“放開她。”

冰冷的刀尖對準衙內的眉間。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手……”

嚴衙內正掐著朱筱熙的脖子,只聽得門外傳來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響。

他定睛一瞧,頓時魂飛魄散,自己養在外頭的小妾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外。非但如此,她懷裏還抱著一個奶娃娃,正是自己的老來子,被他當做掌上明珠的小兒子。

那小婦人不過二十出頭,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嚇得頓時嚎啕大哭起來。她一哭,孩子也跟著哭。母子一個是嚴衙內的手心肉,一個是他的手背肉,疼的他握著刀子的手都在發抖。

“你怎麽還哭呀?我都答應你了帶你來見你家老爺,人就在這裏,你不應該高興麽?”

小寒笑嘻嘻地為小妾抹去淚珠。

“我認得你,你是田淩飛身邊的閹狗!”

雖然眼前這個少年用黑色的皮套遮住了左邊的一只眼睛,做獨眼龍的打扮,不過嚴衙內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小寒的身份。

“閹狗,你綁架女人和孩子威脅我,算什麽好漢!”

嚴衙內說著,眼睛咕嚕嚕亂飄,看到見堂下並沒有自己的貼身小廝,內心一喜。

“笑話,你也罵我是閹狗,我都是太監了還能做什麽好漢?”

小寒還是那樣伶牙俐齒,“再說了,你手裏綁著的不也是個女人?”

“什麽?”

嚴衙內不清楚朱筱熙的真正身份,不由得一驚。

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田立文突然發力甩出兩柄飛刀,一柄朝著嚴衙內握刀的手,另一柄沖著他的腦袋。

飛刀去勢勁急,嚴衙內不及多想,左手猛地把朱筱熙狠狠往前一推,擡起右手將沖著自己腦門子而來的飛刀擊落。

朱筱熙被他推了個趔趄重重往前摔去,眼看田立文扔出的致命飛刀就要刺進自己的脖子,害怕得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斜出裏飛出一顆金色的彈丸,與正在空中飛行的刀子撞擊在一起發出“當”的一聲。

那金丹雖小,硬是讓刀柄改變了方向,“嗖”地一聲紮進了一旁的墻壁上。

這墻壁的磚頭是模仿紫禁城的厚度打造的,哪怕用刀削用斧砍都只能刮掉上面一層石灰。然而這刀子竟像是紮進豆腐似得一頭陷了進去,只留下刀把上紮著的紅纓搖搖晃晃,難以置信這是承受了多大的力氣。

“這金丸……田淩飛!?”

嚴衙內大驚失色。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九千歲豪奢無比,平日裏打賞下人用的就是金丸。心情好起來抓起一把往街上扔,以看到百姓肆意哄搶為樂。為此曾有禦史言官上本痛斥,說他這樣的行為是淩|辱百姓,損害尊嚴,是效仿漢代佞臣韓嫣“苦饑寒,逐金丸”的不義之舉。

結果這言官走在路上就被好幾個百姓圍起來痛揍了一頓,說他當官的吃飽了不顧百姓死活,一個金丸夠我們全家活好幾年,要你多嘴斷人財路。又什麽不食嗟來之食,那是你們讀書人的事兒,我們都要餓死了要什麽骨氣!

這群人直打得言官頭破血流,連牙齒掉了兩顆。言官義憤填膺去衙門敲鼓,衙門不管。去轉東廠叫罵,被番子直接扔出去。氣得他幹脆辭官回鄉去了。

從此之後,田淩飛依然我行我素,只是再也沒人敢管他這檔子事兒。

因而京裏的人都知道,看到金丸就代表著九千歲蒞臨。

但是根據手底下人遞上來的消息,田淩飛這廝現在應該還在回京的道路上,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趕回京城……此時怎麽會出現在他家的別業呢?

“不,不可能是田淩飛。”

“笑話,不是雜家還會有誰?”

繡著鬥牛的銀色衣袂飄起,田淩飛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掀開簾子,從隔間裏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哼,還吹自己什麽‘小田飛刀,例無虛發’。簡直就是大吹法螺,不自量力。我看你還是回去再練個十年八載吧,還沒我隨手扔出的彈丸好用呢。”

田淩飛根本不把嚴衙內放在眼裏,先朝田立文翻了個白眼。

“那是,我才學了幾天,哪裏比得上督公功力深厚呢。”

田立文笑嘻嘻地答道。

田淩飛斜著眼睛指了指墻上的刀柄,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心中卻是滿意的很。

如果剛才田立文出手的時候有半點猶豫和不舍的話,他寧願看到朱筱熙血濺五步都不會出手相助。

想到這裏,他頗有些得意地瞥了地上還在失魂落魄的朱筱熙一樣,得意地勾起嘴角。

然而這位驕傲的九千歲哪裏知道,田立文早就預判了他的預判,一早看到了他在簾子後面的豹紋官靴,這才抱著賭一把的心態扔出飛刀。

這兩人各懷鬼胎,面上卻都是笑盈盈地看著彼此,眼神膠著。

剛在鬼門關門口繞了一圈的朱筱熙跌坐在地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心頭一酸。

她之前就看出這個死閹人對田公子感情不一般,但也只是猜想。結果田淩飛的狗腿子小寒跑來告訴她,他倆在眾人面前演出那樣的苦肉計,又是毒打又是囚禁,都是因為這兩人彼此相愛,不能繼續再做幹爺孫才弄出來的好戲。

朱筱熙一開始還不信,說田淩飛男不男女不女的就算了,田公子那種堂堂男子漢怎麽會喜歡男人。小寒也不回答,用沒瞎了的那只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轉了一會兒,陰陽怪氣地笑了笑就走了。

朱筱熙一直都沒明白他什麽意思,直到剛才——田立文明知到她被人當做人質,卻毫不猶豫地沖她投擲飛刀!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生死,他壓根就不關心她!

再回想起和這家夥相處的點點滴滴,他對她最溫柔的時候果真是他剛潛入王府的那會兒,那時候田立文可不知道自己是女兒身……

朱筱熙看著越想越難受,現在親眼目睹了田立文和田淩飛這廝公然打情罵俏,眉來眼去……

“姓田的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王八蛋!”

朱筱熙悲上心頭,捂著臉往後跑去。

“公子等我!”

如意慌慌張張跟了出去。

田立文被罵的莫名其妙,田淩飛心中則是歡喜無比。

“嚴衙內,雜家有比買賣要和你談,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田淩飛指著堂下的女人。

“我聽說嚴衙內把這嬌滴滴的小美人視作掌珠,還答應她等兒子周歲就接他們母子回嚴府,認祖歸宗……還要把她擡做正房,讓這孩子當你的嫡子,有沒有這回事?”

“你,你……你派人監視我?”

田淩飛說的這些都是他在床笫之間和小妾說的私房話,從未告訴過第三個人知道,嚴衙內頓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如果他們東廠的番子連這種閨房之事都能掌握得一清二楚,他們他和父親的密謀……嚴衙內看著田淩飛志得意滿的表情,內心越發慌亂。

“相公,救我!”

女人抱著孩子朝嚴衙內喊道。

“閉嘴!”

嚴衙內內心正無比焦灼,早就把兒女私情拋在腦後。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沒有聽從父親的話,去西苑外等消息。

嚴衙內打定主意,先在這裏拖他們一段時間,等他的小廝趕回嚴家,父親自有打算。

“田淩飛,有本事我們真刀真槍打一場。”

嚴衙內已經打定主意,決定能拖一陣是一陣。

然而他一邊沖著田淩飛說話,卻又同時聲東擊西,使出一套“大摔碑手”,往明顯功夫較弱的田立文胸前襲去。

“嚴衙內,你當真不顧你的妻兒麽?”

小寒沒想到這家夥當真半點都不投鼠忌器。

“哼!女人如衣服,孩子再生就是,我還怕絕後不成?”

他說著,故意往田淩飛那邊瞪了一眼。

田立文擰著眉頭從腰間掏出兩把刀子,手腕一抖,刀子呼嘯而出。

嚴衙內臉色一變,這小夥子剛才出刀的時候明明綿綿無力,一副內力不足的模樣。而現在這兩把刀帶起的聲音卻好似寶劍出鞘發出的虎嘯龍吟。

他剛才是扮豬吃老虎,故意的!

嚴衙內這回不敢怠慢,雙手掄起長刀橫劈兩下,“叮叮”兩聲擊落飛刀。

“好!”

田立文大聲喝彩。

不是他自誇,目前除了田淩飛還沒人能接住他全力發出的飛刀,這嚴衙內看起來瘦瘦小小,長相也頗不盡人意,嘴巴上兩撇胡子讓田立文想到了某些抗日神劇裏的翻譯官角色。卻沒想到人不漂亮,身手漂亮。

嚴衙內嘴角一抖,用鼻子不屑地嗤了一聲。

然而他握著刀子的虎口卻隱隱作痛。若是再細看就能發現田立文剛才那一擊在刀口上留下兩個卷刃!

然而不等他稍稍喘息,第二、三、四、五把刀子連環朝他襲來,柄柄都攜著劈風之聲,叫嚴衙內應接不暇。

不但如此,田淩飛也加入了戰局,戴著銀絲手套的鐵掌直襲嚴衙內的後背。

嚴衙內眼看避無可避腹背受敵,眼角瞥到身邊害怕得瑟瑟發抖,還在放聲痛哭的小妾,竟一把將她拉到身前,為自己擋刀。

終於入V了,雖然是倒的。看過之前章節的朋友就不要重覆再購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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