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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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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V結束!

“怎麽還沒消息,這都什麽時辰了?”

眼看天空泛起微微的藍色,被風吹了一個晚上後的天空澄凈得宛如秋日裏的昆明池。點點微光浮現在東方,紫禁城金黃色的屋脊上,神獸們的背脊也逐次反射出金光。

嚴閣老站在門邊,看著西苑的方向,又踢踏著鞋子,跌跌撞撞地來到院子的另一端眺望大內。

然而兩邊都安靜如常,鳥兒嘹亮的鳴叫聲此起彼伏,沒有風雪喧囂的冬日北京城一番端莊大氣的景象。

此時已經過了卯時,如果嚴閣老沒有戴罪在家的話,應該已經來到了文淵閣預備開始一天的公事。皇帝那麽多年不上朝,早朝制度名存實亡,整個大鳴都依靠著文淵閣內的諸公,依靠祖宗律法運行著。

然而今天和昨天,前天乃至任何一天的早晨都沒有區別,既沒有報喪的雲板響徹雲霄,宮中也沒有太後下達的懿旨,傳召他們這些老臣入宮商討撰寫遺詔和處理大行皇帝後事的程序。

這不尋常的平靜讓嚴閣老心驚膽戰,他身著單衣,披散著頭發在院子裏像游魂一樣地蕩來蕩去。

管家雙手捧著個黑色的貂皮大衣跟在他後面東奔西走,幾次把衣服披上去幾次被他扯下來。管家身後另有四名貌美如花的丫頭,各自捧著痰盂,漱口杯,燕窩湯和濃茶,都是嚴閣老平日早起後洗漱用到的東西,不過她們也不敢上前,只好跟在管家後面一起游走。

當門子踏著匆匆的步伐闖進後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仿佛老鷹抓小雞的一幕,不由得腳下一頓。

“快,說說外頭怎麽樣了?有什麽消息?太後是不是要召見我了?快說呀!”

嚴閣老此時也顧不了身份了,雙手抓住門子衣服的前襟,前後搖晃。

“老爺外面,外面……”

門子跺了跺腳,“外面來了好多錦衣衛。”

“錦衣衛?是接我進宮的麽?”

嚴閣老眼睛一亮。

是了,出了那麽大的事情,應該是有錦衣衛護送他入宮的。

“不是,他們把嚴府包圍起來了。”

門子搖頭。

“什麽?”

眾人大驚失色。

“真的,剛才小人奉了管家的指示去外頭探聽消息,誰曾想一只腳都沒踏出角門,就有一個穿著飛魚服,配著繡春刀,戴著大帽的錦衣衛官爺一把攔住了小的,把小人推進了門。他說,說今日起嚴府不準任何人進出,如有反抗……”

“怎麽說?”

“格殺勿論!”

“豈有此理,誰給他的膽子!”

嚴閣老氣得抄起丫鬟捧著的茶盅往地上重重一摔。

“少爺呢,他現在在哪裏?是不是被錦衣衛攔下不準進來?”

父子兩人等消息等到下半夜,受不了父親頻頻投射過來的懷疑目光,衙內試探性地問:要不父親,兒子去西苑外頭候著?

他也就這麽隨口一問,沒想到嚴閣老當真點了點頭。

衙內雖然在外頭跋扈,面對自己老頭子卻慫得很,只得冒著冷風出門。

算算他出去到現在的時間,即便從西苑到嚴府打個來回也綽綽有餘,怎麽到現在都不見他回來,難道那邊事情進行的不順利,把他絆住了?。

嚴閣老還是不太了解自己這個年紀一把的兒子,不知道正是因為他的高傲和自滿讓他們籌謀了多年的計劃功虧一簣。

衙內篤定事情都安排的妥妥當當,絕對不會出紕漏,於是打馬帶著小廝,兩人徑直往福王所在的郊外別業去了。

嚴家在大鳴已經一手遮天了將近十多年,但和京中的勳貴世家比起來還差了一截。最直接的一點就體現在嚴府的格局比那些豪門世家小了不少。

嚴閣老性格隱忍,面上尊崇祖制不敢逾越等級落人把柄。背地裏卻在郊外蓋了一所奢靡豪華的別業。違反了非皇族和公侯宅邸不得引活水蓋院子的規定,別業內有山有水還引了溫泉,宛如瑤池仙境。

也因為這樣,只有和嚴家親近的少數人能有幸進入其中。去過的人無一不稱讚那裏是“小西苑”。

其實他們不知道,這“小西苑”裏不止有仿造太液池的亭臺樓閣,假山湖水,更有一個模仿大內皇極殿的所在。金龍盤柱的直徑只比大內的那六根盤龍柱略小了一圈,漢白玉須彌座上的髹金雕龍木椅卻和紫禁城中的龍椅別無二致。

不但如此,西苑裏還預備下了全套皇帝的儀仗,皇帝的冕服頭冠一應俱全。

這一切都是為了福王殿下準備的……哦,不,今晚之後,就是陛下了!

而他們父子,就是有著從龍之功的新一代勳貴!

想到這裏,嚴衙內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剛進別業大門,就聽見“皇極殿”的方向傳來樂舞之聲,黑夜中這棟金色的建築仿佛發出萬道金光。

雖說這別業遠離城中,周圍也沒有鄰居,但這樣高調的做法還是讓衙內感覺過於招搖。

“殿下在做什麽?”

他問領路的太監。

這些內侍都是跟著福王北上的。除了內侍,還有宮女,侍衛,王妃,侍妾……福王根本就是把整個王府都搬了過來。

“殿下正在排演登基時候的禮儀呢。”

太監掐著尖尖的嗓子答道,“小衙內來的正好,也過去磕個頭吧。衙內不是最拿手搬演戲曲麽?也幫我家王爺去看看像不像。”

這話著實無禮,嚴衙內聽得心頭猛地起了一陣怒火。

他咬著牙,強行按下脾氣:“這別業裏也沒有文武大臣,如何搬演禮儀?”

“嘻嘻,衙內自己瞧吧。”

說著,把人帶到了“皇極殿”殿外。

嚴衙內借著梁下的燈光看去,屋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穿著大漢將軍服侍的男子們挎著繡春刀站立在階下,那威風凜凜的模樣和正兒八經的錦衣衛還真的有幾分相似。

嚴衙內見狀心底不由得起了疑竇。然而不等他多想,大殿正門打開,滿屋子的燈光和叮叮當當的樂曲聲宛如流水般沖了出來。

只聽得腦袋裏發出“嗡”的一聲,衙內呼吸一滯。

只見大殿之內,二十多個男男女女正坐在地上嬉鬧,他們或是內侍,或是宮女,此時卻穿著文臣武將的服侍。那些衣服也不是正經官服,而是他平日裏在別業教導小戲子們的戲裝。這些人穿著不三不四的衣服,把個烏紗帽和武將頭盔戴得歪七扭八,嘻嘻哈哈地互相嘲笑。

兩邊的樂池裏,樂工們手持各色樂器吹奏著下裏巴人的曲子。這些人都是他豢養在家用來配戲的民間樂師,自然不懂宮廷雅樂,更不知道登基大典要演奏什麽曲目。於是揀了一些才子佳人,乃至青樓楚館裏的淫詞艷曲來演奏,配合地上那些嘻嘻哈哈鬧成一團的男女們,讓一向胡鬧摜了的衙內也不由得眉頭緊鎖,太陽穴直突突。

“階下何人,見到皇帝陛下還不下跪!”

站在丹墀上,一個內侍穿著首領太監服侍,面孔卻生嫩得很,把個拂塵對準嚴衙內大聲喝問道。

再看他身後,身著全套冕服,腳踩赤舄,十二旒的珠簾在福王的臉上投射下深深的陰影,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也無法窺探其眼神。

恐怕也正因為如此,自古以來的天子都戴著這樣的冠冕,好讓人忘記他凡人的肉身,只當他是人間的神祇。

只是哪家天子在登基的時候龍椅下,膝蓋旁會坐著衣著暴露的美女。不但如此,福王懷裏還摟著一個身著宮裝,宛如神仙妃子的佳人,兩人像是連體嬰似得黏在一起,指著下面的人群笑得樂不可支,儼然就是紂王和妲己。

“別鬧了,都給我停下來!”

嚴衙內大吼。

音樂聲戛然而止,嬉鬧的“文成武將”紛紛轉頭去看“皇帝”。

靠在福王身邊的美人高傲地擡起下巴,伸出纖纖玉指沖著嚴衙內狐假虎威地嬌叱:“你好大的膽子,見到皇帝不但不跪,還敢在君前咆哮!”

“來人啊!”

“在!”

“把這人給我拿下!”

“是!”

隨著宮裝女子和下面的人一唱一和,兩班侍衛從大門口走了進來。

“行了,不要演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一會兒進宮之後,你們也打算這樣嘻嘻哈哈麽?”

嚴衙內就算再喜歡演戲排戲,此時也壓不住內心的火氣,只想把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王爺痛斥一頓。

他正要走上丹墀,兩邊的侍衛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強行把他往地上按。

“磕!讓他多磕幾個頭!”

美人笑得花枝亂顫,福王摟著她的腰肢也笑個不停。

“你瘋了!你要是真的想當皇帝就馬上給我停下來!”

“如果本王說,我壓根就不想當這勞什子的皇帝呢?”

福王問道。

“你……你是誰?你不是福王?”

這嗓音陌生的緊,並且福王已經四旬的人,哪裏有這樣清亮的嗓子。

侍衛把嚴衙內押到龍椅前,他這才看清了“福王”的容貌——是一張從未見過的少年面孔。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生得英氣端方,有一股不可冒犯的淩淩生氣。

最讓人想不通的是,這少年和福王本尊居然真的有幾分相似之處,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

“哪裏來的野小子,這衣服也是你能穿得的?”

“你不知道我是誰?”

少年說著,一把扯下冠冕,露出光潔的額頭。

“你不知道我是誰?告訴你,我也是天潢貴胄,皇子皇孫。怎樣,我扮皇帝挺像的吧?”

原來這“英俊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周王小公子朱筱熙是也!

站在一旁的太監小如意,這家夥一臉迷醉地看著自家小主子威風凜凜的模樣,再低頭看看自己這身首領太監的打扮,眼神就跟喝醉了似的。

“什麽天潢貴胄……福王呢,福王殿下在哪裏?”

嚴衙內聽了朱筱熙的話暗暗心驚,心想難道福王還沒當上皇帝,他的兒子們就為了誰做太子打起來了,這難道是福王的小兒子?

“福王在這裏。”

說著,被捆成紮蹄似的福王從後面被人推了出來。

“福王殿下,你可認得我?”

朱筱熙指了指自己。

“認得認得。”

福王尷尬地點頭。

“我是不是天潢貴胄,有沒有資格穿著衣服?”

“有,有,你說有就有。”

便是這時候朱筱熙說自己要做女帝,福王也會毫不猶豫跪下山呼萬歲。

“福王殿下,你又認不得的他呢?”

朱筱熙指了指嚴衙內。

“燒成灰我也認得他!”

福王決定把所有的臟水都往嚴衙內身上潑,“我本來在福州好好的,就是他和他爹把我綁到京城的?都是他,一切都是他和他那個死鬼老爹讓我做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都是他?你確定?”

朱筱熙看著嚴衙內,又低頭看看抖得跟篩糠似的福王。

“用密折給皇帝上書,說我父王預備要謀反,是嚴閣老父子指使的?”

“是!”

“一路上派殺手沿途行刺田公公,是嚴閣老父子指使的?”

“是!”

“這十多年來強占民人田地,把截留捐稅都送往嚴家在各地的銀號也是他們父子指使的?”

“啊?”

福王一楞,不明白旁邊這個小侄女此時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不過既然是不利於嚴家的指控,他認下來似乎也沒什麽不對的,於是也點了點頭,斬釘截鐵地回答:“是!”

“你胡說八道!”

嚴衙內氣急敗壞,雙手一撐甩開兩個侍衛。

眾人都只曉得他是紈絝子弟,整日裏提籠架鳥無所事事,竟不知道他竟然是個練家子。

只見他翻手抽出侍衛腰間的佩刀,跟著白光一閃,徑直往福王脖子取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把飛刀從門外襲來,直沖嚴衙內的後背。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殺氣,嚴衙內陡然轉身,右手揚手劈落飛刀,左手將朱筱熙一把拉入懷中,把刀子抵在她的脖子上。

“田公子!救我!”

朱筱熙沖著門外的男人喊道。

本文將於7月4日周二入(倒)V,倒v章節從29到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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