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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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太液池玉河橋上，披著鬥篷的宮女瑟瑟發抖。水汽彌漫在宮女的腳下，宛如仙境。
她踮起足尖癡迷地望著西面乾明門的方向。心中既有恐慌，又有期待。
終於，橋邊影影綽綽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宮女不做多想，一臉欣喜地迎了上去。
黑暗中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巴，女子激動萬分伸手去摘他的鬥篷。
“你來了……”
下一刻，女人的手腕被男人緊緊握住。看著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和略高於往日的身姿，女子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到底是誰？”
“這話該我問你。”
男人左手掀起鬥篷，露出廬山真面目。
“姑娘，認錯人了吧。”
女子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龐，轉身就逃。
“哪裏逃？”
橋的另一端，黃嫦一臉慍色地守住去路。夜風吹起她的衣帶，也煽動起她滿腔的怒火。
“黃姐姐，你怎麽……我正要去找你呢。這位俏郎君是誰，莫非是姐姐的相好？鬧了半天，原來是同道中人。”
女子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上前去抓黃嫦的手腕。
行動間，一抹白光從她的袖底閃現。
“姑娘，刀子這東西太危險了，還是不要拿來開玩笑。”
說時遲那時快，田立文上前一步，在她有所行動前奪過藏在蕭月袖子裏的小刀。
月光清冷照出冷冽的刀鋒，田立文把刀子往空中一拋，黃嫦擡手接住。
蕭月臉色大變，被田立文扣住胳臂，壓在了橋欄桿上。
“剛才我就覺得奇怪，這刀子關鍵時刻怎麽不見了，原來是被你拿去了。”
黃嫦為了這次刺殺計劃準備了不止一套方案。原本是打算如果皇帝不肯服毒，就用這把祖傳的小刀結果了皇帝的狗命。誰知道關鍵時刻往腰間一摸，卻不見刀子的蹤影。
她本來還在自責認為是自己沒有把刀子揣好，差點錯失良機。
誰想到居然早落在了自己這個最好的姐妹手裏。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皇帝脖子上那個死結也是你打的吧！”
黃嫦越想越憤怒。
剛才萬壽宮裏一片混亂，回頭細想起來，她讓蕭月去處理孫宮女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她，最後合力勒死皇帝的人裏並沒有她！
得手後眾人前往冷宮，大家一起準備上吊的時候她確實又出現過一陣子。但是當田立文出現，挪開架子床露出地道的時候，蕭月又消失了。
“你是去通風報信了？”
黃嫦怒目圓睜。
“我一直以為你這個武將之女有勇無謀，沒想到你也挺聰明的嘛。”
既然被戳穿，蕭月也不做掩飾。一反往日裏對黃嫦擁護崇拜的模樣，撇著嘴輕輕哼了一聲。
“為什麽要出賣我們，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黃姐姐，不要這麽義正言辭。大家彼此彼此。你也不是田淩飛的走狗麽？大家各為其主罷了。”
蕭月回過頭，沖她嫣然一笑，“算算時間，那些丫頭們都死了吧？你不也是用別人的命填自己的窟窿？”
“我可沒有你那麽無恥。”
直到田立文出現前的一刻，她都下定決心要和姑娘們一起赴死的。
“她要自|殺！”
黃嫦見她身子往旁略略傾斜，預判到蕭月準備跳水自|殺。
田立文擡起頭，重重劈在蕭月的後脖頸上。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就在田立文剛才站立的位置上，一個侍衛打扮的男人走了過來。他不敢點燈，靠著稀薄的月色認出橋上站著一個穿著宮裝的女人，欣喜地迎了上去，一把摟住她的腰肢。
“我的小心肝，可想死我了。我還害怕你會出什麽……”
說話間，閃著銀光的小刀抵在男人的下巴上。
“怎麽不說了？”
黃嫦朝他拋了個眉眼，笑得又軟又甜，“好哥哥我也等你等了很久了。怎麽你的臉都白了，見了我不高興麽？”
她說著，柳眉倒豎，“難道我沒有她美麽？”
“美，美……不過姑娘，你是誰？她呢？”
男人的眼珠子亂轉，小心翼翼地避開刀鋒。
眼角瞥到黃嫦斷了跟小拇指，鮮血淋漓的手掌，男人嚇得雙腿一軟，還以為她是從地域裏來的女鬼夜叉。
“她？不就在你後面咯。”
男人驚恐地回頭，只見一雙大掌襲來，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在他胸前快速點了兩下，男人頓時無法動彈。
雖然不是頭一次成功點穴，田立文縮回手指的時候還是很感慨地嘖了一聲。他要是有朝一日能回到現代，也要試試用這點穴功抓賊。
“現在怎麽辦？”
黃嫦指了指不遠處草叢裏同樣被點了穴道的蕭月。
“你先帶姑娘們走，外頭有人接應。我隨後就到。”
田立文說著，褪下碧璽戒指交給黃嫦，“你給他看這個，他就明白你是自己人了。”
“這，這如何使得？這是督公的東西。”
這東西代表田立文本人，黃嫦哪裏敢接，慌忙跪在地上。
“那你把這個給他看也行。”
黃嫦低下頭，看著掌心這顆一頭圓一頭尖，金燦燦沈甸甸的東西，一臉疑惑。西苑裏的珍藏勝過紫禁城，饒是自己見多識廣也沒認出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她也不敢多問，沖田立文行了個禮就快步走了。
夜深露重，被點了穴道的蕭月躺在濕漉漉的草叢中，看著天上稀稀疏疏的星星，淚水爬滿了面孔。
她不怕死，也慚愧於自己出賣姐妹的行為。
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人”……所以即使心如刀割，她也沒有半點後悔。
蕭月閉上眼睛，心中暗想，如果死之前能夠再見到他一面，哪怕不說話只是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好了。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蕭月猜測是那個男人要來殺他了。
她苦笑著，靜靜等待生命終結的一刻。
然而出乎蕭月的預料，男人在她身邊又扔下一個人來，與她肩並肩靠在一起，蕭月睜開眼睛一看，登時悲喜交加——老天爺真的聽到了她的願望，“他”來了！
“嗚嗚……”
見到彼此面容，一男一女激動不已。
“行了，時間緊，任務重，咱們廢話不多說。”
田立文說著，快速往兩個人的嘴巴裏各塞了一個藥丸。
兩人自然不肯乖乖就範咽下去，田立文“哢哢”兩下把他們的下巴卸了，手在脖子上往下一順，確定藥丸落肚，這才解開兩人的穴道。
“你給我吃了什麽？”
男人驚懼的模樣破壞了他原來還算英俊的面孔。
蕭月捂著脖子幹嘔了半天，什麽都吐不出來，只覺得嘴裏發苦。
“還用問麽，他是田淩飛的人，能給我們吃什麽好東西。”
“難道是毒藥？”
“說對了，正是毒藥。而且是劇毒無比的‘七步斷腸散’。”
田立文的笑容落在這對小情侶眼裏，簡直就是催命符。
“不，我不想死，求求大人，大人饒了我狗命吧。”
男人說著，跪倒在地不停地給田立文叩頭。
蕭月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男人的慫樣，她伸手去拉他，被後者一把推開。
“解藥我有……”
田立文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晃了晃。
男人立即露出了貪婪的表情。
“不過只有一顆。你們之中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自己選一個吧。”
不等男人開口，蕭月一把打掉瓷瓶，堅定地看著田立文帶著譏誚笑容的嘴角，“不要把田淩飛玩弄人心的那套用在我們身上。我和周郎生死相隨，我們選擇一起死。”
“臭婆娘，你死你的，可別拉上我！”
男人說著狠狠地扇了蕭月一巴掌，“你還以為老子是真的喜歡你？告訴你，要不是小衙內的吩咐，老子才不會在你這種人身上下功夫呢。有討好你的時間，我在惠春樓都能睡十個了。”
“周郎！你，你在說什麽？你拿我和妓|女比？”
“你還比不上妓|女呢！妓|女能摸能親，你只會假清高。”
所有的宮女入宮之時都會在個人的手臂上點上守宮砂，宮中的嬤嬤會定時檢查。為了保證皇帝每天抄經所用的都是處子的鮮血，西苑的宮女們幾乎隔三差五就要被檢查一回。所以蕭月哪怕和這姓周的男子情投意合已久，她也不敢把自己的身子交付出去。
她本做好了打算，要是今天能夠有命離開這裏，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周郎拜堂成親，把自己清白的身軀獻給他。
誰知道，誰知道……
“你……你說了會跟我同生共死的，難道都是騙我的麽？”
“當然是騙你的！現在皇帝死了，你已經沒用了，可別再纏著我。”
男人說著，雙手抱住田立文的大腿，“大人，她死不死的隨她去。求大人把解藥賜給小人吧。”
“這可不行。”
田立文摸了摸下巴，“在我的老家有個規矩，叫做‘女士優先’。”
他說著轉頭望向蕭月，看著她的淒涼又憤恨的眼神，繼續說：“這位女士，你的意思呢？”
西苑北面的皇家草場裏，一個瘦小的人影坐在月光下，嘴裏叼著根枯黃的茅草。
他穿著黑色的鬥篷，只露出下半張臉，尖尖的下巴放在膝蓋上，像是一只草原上的小狐貍。
在聽到地底下傳來三短一長的敲擊聲後，少年一躍而起，從一旁的草垛裏拉出一根手兒童手臂粗的鏈子，用力往後拽。
隨著“吱吱嘎嘎”的聲響，草垛旁的空地一點點凹陷下去，最終形成了一個斜坡。
田立文舉著火把從裏頭走了出來，轉身去拉身後的人。
“大人，我自己可以。”
那人婉拒了他的好意，艱難地邁著步子走了上來。
這地道經久未用，難免有些骯臟，這人精致的繡花鞋上布滿了汙泥。
“喲，這不是蕭姐姐麽，怎麽哭成大花貓了？”
少年戲謔地問。
蕭月聽這聲音有些耳熟，不由得好奇地看了過去。
恰好田立文手持的火把就靠著對方的面容，她陡然倒吸一口涼氣。
“小寒……你，你的眼睛呢？”
我知道有點晚了，這算是晚睡福利麽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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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橋邊影影綽綽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宮女不做多想，一臉欣喜地迎了上去。
黑暗中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巴，女子激動萬分伸手去摘他的鬥篷。
“你來了……”
下一刻，女人的手腕被男人緊緊握住。看著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和略高於往日的身姿，女子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到底是誰？”
“這話該我問你。”
男人左手掀起鬥篷，露出廬山真面目。
“姑娘，認錯人了吧。”
女子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龐，轉身就逃。
“哪裏逃？”
橋的另一端，黃嫦一臉慍色地守住去路。夜風吹起她的衣帶，也煽動起她滿腔的怒火。
“黃姐姐，你怎麽……我正要去找你呢。這位俏郎君是誰，莫非是姐姐的相好？鬧了半天，原來是同道中人。”
女子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上前去抓黃嫦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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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刀子這東西太危險了，還是不要拿來開玩笑。”
說時遲那時快，田立文上前一步，在她有所行動前奪過藏在蕭月袖子裏的小刀。
月光清冷照出冷冽的刀鋒，田立文把刀子往空中一拋，黃嫦擡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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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就覺得奇怪，這刀子關鍵時刻怎麽不見了，原來是被你拿去了。”
黃嫦為了這次刺殺計劃準備了不止一套方案。原本是打算如果皇帝不肯服毒，就用這把祖傳的小刀結果了皇帝的狗命。誰知道關鍵時刻往腰間一摸，卻不見刀子的蹤影。
她本來還在自責認為是自己沒有把刀子揣好，差點錯失良機。
誰想到居然早落在了自己這個最好的姐妹手裏。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皇帝脖子上那個死結也是你打的吧！”
黃嫦越想越憤怒。
剛才萬壽宮裏一片混亂，回頭細想起來，她讓蕭月去處理孫宮女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她，最後合力勒死皇帝的人裏並沒有她！
得手後眾人前往冷宮，大家一起準備上吊的時候她確實又出現過一陣子。但是當田立文出現，挪開架子床露出地道的時候，蕭月又消失了。
“你是去通風報信了？”
黃嫦怒目圓睜。
“我一直以為你這個武將之女有勇無謀，沒想到你也挺聰明的嘛。”
既然被戳穿，蕭月也不做掩飾。一反往日裏對黃嫦擁護崇拜的模樣，撇著嘴輕輕哼了一聲。
“為什麽要出賣我們，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黃姐姐，不要這麽義正言辭。大家彼此彼此。你也不是田淩飛的走狗麽？大家各為其主罷了。”
蕭月回過頭，沖她嫣然一笑，“算算時間，那些丫頭們都死了吧？你不也是用別人的命填自己的窟窿？”
“我可沒有你那麽無恥。”
直到田立文出現前的一刻，她都下定決心要和姑娘們一起赴死的。
“她要自|殺！”
黃嫦見她身子往旁略略傾斜，預判到蕭月準備跳水自|殺。
田立文擡起頭，重重劈在蕭月的後脖頸上。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就在田立文剛才站立的位置上，一個侍衛打扮的男人走了過來。他不敢點燈，靠著稀薄的月色認出橋上站著一個穿著宮裝的女人，欣喜地迎了上去，一把摟住她的腰肢。
“我的小心肝，可想死我了。我還害怕你會出什麽……”
說話間，閃著銀光的小刀抵在男人的下巴上。
“怎麽不說了？”
黃嫦朝他拋了個眉眼，笑得又軟又甜，“好哥哥我也等你等了很久了。怎麽你的臉都白了，見了我不高興麽？”
她說著，柳眉倒豎，“難道我沒有她美麽？”
“美，美……不過姑娘，你是誰？她呢？”
男人的眼珠子亂轉，小心翼翼地避開刀鋒。
眼角瞥到黃嫦斷了跟小拇指，鮮血淋漓的手掌，男人嚇得雙腿一軟，還以為她是從地域裏來的女鬼夜叉。
“她？不就在你後面咯。”
男人驚恐地回頭，只見一雙大掌襲來，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在他胸前快速點了兩下，男人頓時無法動彈。
雖然不是頭一次成功點穴，田立文縮回手指的時候還是很感慨地嘖了一聲。他要是有朝一日能回到現代，也要試試用這點穴功抓賊。
“現在怎麽辦？”
黃嫦指了指不遠處草叢裏同樣被點了穴道的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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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立文說著，褪下碧璽戒指交給黃嫦，“你給他看這個，他就明白你是自己人了。”
“這，這如何使得？這是督公的東西。”
這東西代表田立文本人，黃嫦哪裏敢接，慌忙跪在地上。
“那你把這個給他看也行。”
黃嫦低下頭，看著掌心這顆一頭圓一頭尖，金燦燦沈甸甸的東西，一臉疑惑。西苑裏的珍藏勝過紫禁城，饒是自己見多識廣也沒認出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她也不敢多問，沖田立文行了個禮就快步走了。
夜深露重，被點了穴道的蕭月躺在濕漉漉的草叢中，看著天上稀稀疏疏的星星，淚水爬滿了面孔。
她不怕死，也慚愧於自己出賣姐妹的行為。
她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人”……所以即使心如刀割，她也沒有半點後悔。
蕭月閉上眼睛，心中暗想，如果死之前能夠再見到他一面，哪怕不說話只是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好了。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蕭月猜測是那個男人要來殺他了。
她苦笑著，靜靜等待生命終結的一刻。
然而出乎蕭月的預料，男人在她身邊又扔下一個人來，與她肩並肩靠在一起，蕭月睜開眼睛一看，登時悲喜交加——老天爺真的聽到了她的願望，“他”來了！
“嗚嗚……”
見到彼此面容，一男一女激動不已。
“行了，時間緊，任務重，咱們廢話不多說。”
田立文說著，快速往兩個人的嘴巴裏各塞了一個藥丸。
兩人自然不肯乖乖就範咽下去，田立文“哢哢”兩下把他們的下巴卸了，手在脖子上往下一順，確定藥丸落肚，這才解開兩人的穴道。
“你給我吃了什麽？”
男人驚懼的模樣破壞了他原來還算英俊的面孔。
蕭月捂著脖子幹嘔了半天，什麽都吐不出來，只覺得嘴裏發苦。
“還用問麽，他是田淩飛的人，能給我們吃什麽好東西。”
“難道是毒藥？”
“說對了，正是毒藥。而且是劇毒無比的‘七步斷腸散’。”
田立文的笑容落在這對小情侶眼裏，簡直就是催命符。
“不，我不想死，求求大人，大人饒了我狗命吧。”
男人說著，跪倒在地不停地給田立文叩頭。
蕭月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男人的慫樣，她伸手去拉他，被後者一把推開。
“解藥我有……”
田立文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晃了晃。
男人立即露出了貪婪的表情。
“不過只有一顆。你們之中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自己選一個吧。”
不等男人開口，蕭月一把打掉瓷瓶，堅定地看著田立文帶著譏誚笑容的嘴角，“不要把田淩飛玩弄人心的那套用在我們身上。我和周郎生死相隨，我們選擇一起死。”
“臭婆娘，你死你的，可別拉上我！”
男人說著狠狠地扇了蕭月一巴掌，“你還以為老子是真的喜歡你？告訴你，要不是小衙內的吩咐，老子才不會在你這種人身上下功夫呢。有討好你的時間，我在惠春樓都能睡十個了。”
“周郎！你，你在說什麽？你拿我和妓|女比？”
“你還比不上妓|女呢！妓|女能摸能親，你只會假清高。”
所有的宮女入宮之時都會在個人的手臂上點上守宮砂，宮中的嬤嬤會定時檢查。為了保證皇帝每天抄經所用的都是處子的鮮血，西苑的宮女們幾乎隔三差五就要被檢查一回。所以蕭月哪怕和這姓周的男子情投意合已久，她也不敢把自己的身子交付出去。
她本做好了打算，要是今天能夠有命離開這裏，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周郎拜堂成親，把自己清白的身軀獻給他。
誰知道，誰知道……
“你……你說了會跟我同生共死的，難道都是騙我的麽？”
“當然是騙你的！現在皇帝死了，你已經沒用了，可別再纏著我。”
男人說著，雙手抱住田立文的大腿，“大人，她死不死的隨她去。求大人把解藥賜給小人吧。”
“這可不行。”
田立文摸了摸下巴，“在我的老家有個規矩，叫做‘女士優先’。”
他說著轉頭望向蕭月，看著她的淒涼又憤恨的眼神，繼續說：“這位女士，你的意思呢？”
西苑北面的皇家草場裏，一個瘦小的人影坐在月光下，嘴裏叼著根枯黃的茅草。
他穿著黑色的鬥篷，只露出下半張臉，尖尖的下巴放在膝蓋上，像是一只草原上的小狐貍。
在聽到地底下傳來三短一長的敲擊聲後，少年一躍而起，從一旁的草垛裏拉出一根手兒童手臂粗的鏈子，用力往後拽。
隨著“吱吱嘎嘎”的聲響，草垛旁的空地一點點凹陷下去，最終形成了一個斜坡。
田立文舉著火把從裏頭走了出來，轉身去拉身後的人。
“大人，我自己可以。”
那人婉拒了他的好意，艱難地邁著步子走了上來。
這地道經久未用，難免有些骯臟，這人精致的繡花鞋上布滿了汙泥。
“喲，這不是蕭姐姐麽，怎麽哭成大花貓了？”
少年戲謔地問。
蕭月聽這聲音有些耳熟，不由得好奇地看了過去。
恰好田立文手持的火把就靠著對方的面容，她陡然倒吸一口涼氣。
“小寒……你，你的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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