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送行

關燈
第十一章送行

北狄的使團並不能在胤和多待,尤其是,他們的王也在使團裏。

朝中有無數人想殺了他,可誰也沒有動手,至少這個時機不對。北狄王前來求和死在了胤和,還有誰敢來胤和求和獻禮。

赤諾讓人悄悄請了林馥。

沒有歌舞,沒有美酒,只有赤諾和林馥兩個人。

“你們的皇帝開出的條件是殺了你,可擔保五年之內不對胤和動兵。”

林馥冷靜的點了點頭,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游戲設定之一就是臨安帝想讓林家絕戶,應該是為了林家的秘密,這個秘密沒有披露,但是,如果林馥有利用價值,他也不介意榨幹林馥的價值再送她上路。

“我知道你不喜歡穆家的那位小公子,你和我走吧,去了北狄,你就是自由的鷹,不再是籠中的鳥。”哪怕知道最後結局,赤諾還是想試一試,眼前鮮活的面孔突然和記憶中面色蒼白的女人重合了。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帶我去北狄?”北狄喜歡勇士,這位北狄王也和北狄的勇士同吃同睡,他的麾下大將是他曾經的敵人,但是林馥自問,她和北狄喜歡的勇士不太一樣。

“我做了個夢,我夢到你和我回到了北狄,你成為了我的王後,你教北狄子民織布讀書,在嚴寒的天氣裏種植植物。”看到林馥疑惑的眼神,赤諾突然不想說了,那只是個夢,夢醒了,林馥會成為別人的妻子。

“我來向你辭行,小郡主,我們使團後日就要出發回北狄了,我們出來的太久了。”使團裏有的人已經愛上了胤和,他們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他們的身體會回去北狄,但是靈魂永遠留在了胤和。

“北狄王,祝您一路順風。”真難得啊,那樣生機勃勃的,幾乎不含任何雜質的熾熱的紅色,這位北狄王應該是林馥自入京以來見到的對她表現出最大善意的人了。

他有多久才可以回到胤和?赤諾看著林馥的背影,心想,到那時,她已經嫁給穆家的那位公子,甚至和他生下了孩子了吧。我會搶回來的,就像大父和兄長對母親做過的事一樣,把她搶回來。

林馥出來時沒有乘轎,只一路慢慢逛著。

北狄不需要她和親了,臨安帝卻要她嫁入穆家,從內部瓦解穆家,如果穆家也倒了呢,臨安帝是不是就不再需要她了。

她腳步輕快的走著,好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今日他出來,一是為北狄王送行,二是拜訪一位故人。

幸好,雲何雖然官居丞相之位,但是他的宅邸更靠近東市西市的分界線,離北狄使團的暫住之處離得並不遠。

門子早知道主人家有貴客,一大早就掃凈了臺階,又讓人紮了彩綢,林馥到時,左相剛好下朝,只是還未換朝服就匆匆來見她了,又帶她進了書房。

一品著紅袍,掛紫綬,世人常以被朱佩紫為榮。林馥在穆家之時曾見首輔穿朝服時候的樣子,雲何的朝服顏色要比首輔的稍淺一些,不細看看不出差別。

“今日陛下召我等商議雪患之事,誤了時辰,林家主莫怪。”

林馥父母同雲家有些交情,林馥記得,雲何的身份應該是自己的‘未婚夫’,但是,他也很有可能是林馥日後最大的敵人,幕後boss,但看官方發出的通告說沒有任何一條線攻略雲何就知道了,以他的條件,官方不會放過這麽好的賺錢機會。

但是林家和雲家交換了信物。

雖不是什麽名貴之物,但是讓外人知道了終究不好。

林馥今日前來,是為了拿回林家的信物。

雲何一日裏有八個時辰在書房,管家怕他壞了眼睛,書房的窗戶用的都是京城新出的琉璃,亮堂的很。自林馥說明來意後,雲何就沒有再說話,林馥拿不準他的意思。

若他想履行婚約,為何這麽久都沒動靜,若他不想,那更應該痛快的交出信物。從此以後二人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雲何從書桌上抽出了一份邸報,胤和各處皆設有報館,廣聚天下之事,從國朝大事到市井奇聞,應有盡有。

雲何展開平鋪在林馥面前的小幾上,“郡主請看,通州大雪,房屋倒塌無數,壓死了不少平民和牲畜,陛下曾經派人賑災,災銀卻不翼而飛。”

災銀失蹤案,林馥在穆家之時也聽說過,北狄線時此事只是一筆帶過,穆子言支線才深入了解,但所知不多。

大理寺有卿一人,少卿二人,因為此事,大理寺卿罷官,其中一位少卿於殿前撞柱而亡。

通州,林馥回想了一下楚家的來信,這通州,應該是趙王常崢的封地,只不過趙王常年住在京城,真正拿主意的應該是趙王府上的長史。

“陛下為此發了好大的脾氣,幾位賑災的大人都下獄了,他們的妻兒老小也都沒放過。”賑災本來應該是撈功績的好事,跟著官兵走這麽一趟,也沒誰有那個膽子敢劫賑災的銀子,到了地方再宣揚一通皇恩浩蕩,回來以後資歷就上去了。

白花花的銀子不翼而飛,說出去誰信。

“相爺這是何意?”

“林家的明珠是我心愛之物,我已貼身藏了數十年,不舍得還給郡主,我知奪他人之財非君子行徑,所以特地拿這個消息和郡主交換。”

大夢數十年,雲何夢醒之時總會想林家的那位小姑娘如今是何模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待她及笄之時,自己便去求娶,只可惜造化弄人,林家的明珠終究不屬於自己。

林馥沈吟片刻,說實話,她也不知道所謂的信物到底是什麽,值不值得這個價值。雲何所言,似是要舉薦林馥入大理寺。

“首要之事便是把這銀子找回來,否則通州的百姓要怎麽活下去。”胤和香風陣陣,但是通州卻是滿目縞素,樹木不成活,人吃完了糧食就要吃死了的牛羊,等沒吃的了就會賣兒賣女。

通州地方上報的早,還沒到那種地步,再加上天氣寒冷,沒有疫病,還能再堅持一段日子,久了就不行了。

“國庫空虛,若是找不回這筆銀子,通州的百姓只能等死了。”林馥擡頭,對上了一雙狠厲的眼睛,外人皆道這位左相大人溫潤如玉,與之相交令人如沐春風,他和穆子言的名氣不相上下。

林馥沈吟片刻,如果真的找不回這筆銀子陛下打算怎麽辦?百姓吃不飽活不下去就會去搶,搶誰的?不會是和他們一樣的小老百姓,只能是府衙,府裏的糧食,還有當地的豪紳貴族。災荒之年多起義,離通州最近的是楚家軍,如果通州真的反了,陛下一定會派楚家軍前去鎮壓。

想通此處,林馥反而松了一口氣,賑災用的都是白花花的官銀,每錠銀子都做了記號,就算被劫走也用不出去,銀的熔點在九百度以上,以現在這個技術需要大量燃料和人手,一時半會也都熔不了。而且,劫官銀這事一定是極保密的。

“郡主,府裏的廚娘做了巫溪那邊的吃食,郡主可要一道用一些?”雲何回來的本來就晚,又在書房說了半晌的話,到現在已是晌午了。

“如此只能叨擾大人了。”林馥知雲何還有話說,便應下了。

午飯擺在頤夢閣,靠近水榭,閣子修建的小巧玲瓏,自然也沒有太多人伺候,四面的窗戶都打開了,林馥剛好能看見四周栽種的綠梅。

巫溪人多喜甜食,豆花兒要甜的,粽子卻要鹹的,入京之後林馥卻發現是反著來的,上京人喜食鹹豆花兒,甜粽子,沒想到雲何倒是嗜甜。

“當日陛下要禮部選郡主封號,我當時恰好在場,便為郡主擇了永安二字,永享安康,這二字再好不過了。”十年前,雲何還只是禮部的一個小官,但是臨安帝看重他,他常伴君側。

你明知臨安帝封我郡主,召我入京所謂何事,卻還能願我永享安康,林馥此時聽來只覺諷刺。

“那還要多謝左相大人。”

“林家主,巫溪山清水秀,最是宜人,我心中向往已久。天衢名利場,塵泥繼朝昏,今日著紫袍,明朝階下囚,外人只見我身居高位手掌權柄,卻不知我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若我可全身而退,想去巫溪終老此生,不知林家可有我一席之地?”

雲何這個人,十句話九句假,林馥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但是她不敢應承,亦無法承諾。

她自己自身難保,又如何承諾他人。

雲何見林馥沒有說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可惜,他心裏想,和你去巫溪終老我是真心的,你若不願我也不勉強你,那麽你留在上京好不好?

只要有林馥在,上京巫溪都一樣。

他起身親自為林馥倒了一杯酒,“此酒權當是為郡主踐行吧,前路漫漫亦燦燦,郡主一路保重。”

“同飲,亦祝左相大人不墜青雲,不忘本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