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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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三）
給呂不韋寄過信後，我讓趙高幫我在秦國比較荒涼的地方購買了一處宅子，裏面需要準備的衣服，被褥，起居用品都一應備全。
趙高準備好後，問我：“肖美人，為什麽要準備這些，還不告訴王上。”
我望著窗外的天說：“不是所有事兒都要麻煩他，他已經很辛苦了。最近不是說魏國來秦求援嗎？他這幾天忙的不行。”
趙高沈默了一陣子，起身說：“肖美人說的是，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好。”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總有一些不安的感覺，總覺得要有什麽事情發生，便準備了一些果子，想去看看嬴政。
一路上陽光很奪目，打下的光和影子都是清晰幹凈點，可我這心裏卻不在意這好天氣，反而讓我感覺更加的煩躁。
“都出去吧。”嬴政冰冷沈重的聲音穿到我耳朵裏，我知道這種語氣是他在生氣，心想果然是有不好的事發生嗎？
“王上，這件事兒不能再拖下去了，呂不韋這次敢摻和魏楚之事兒，難免不會有別的異心。”
“是啊，王上。這事兒不能再兒戲了。”
“就是，一個外國來的使節不先來找王上，卻先去找了已經免官的呂不韋，難免讓人疑慮。”
“王上，這次可不能再顧惜他了……”
……
此次彼伏的要懲治呂不韋的聲音在我耳邊回想，我眼眶突然有些發幹，不知道該怎麽辦。雖然我明白呂不韋這事兒是個死局，除非他背叛秦國，有人助他逃出秦國才能躲過殺頭之罪。可是他不願意，對他來說，秦國目前所擁有的一切也是他的努力所換來的，一個人怎麽會願意打破他兢兢業業十幾年所做的成果。但這個朝堂上不會有人想信他，更不會有人敢信他。
“寡人說了，先出去，如何處置寡人會好好斟酌。”嬴政再次冷聲命令道。
那幫人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還想說什麽，但是迫於嬴政的壓力只能都悻悻然離開了。
我猶豫了很久很久，才走進屋子裏，嬴政背著身子扶著額。我就站在他身後靜靜看著他，本想就這樣安靜的看他一會兒，可惜嬴政是一個常年習武之人，外面一絲一毫的動靜，他都能聽得清楚。
他扶著額冷聲說：“不是叫你們出去嗎？還有什麽事兒！”
我抿了抿嘴小聲開口道：“不可挽回了對嗎？”
嬴政似乎是沒想到是我，整個人都楞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同我四目相對。他有些難為情的避開我的眼睛，說：“你真的……就這麽在乎呂不韋嗎？”
他這個問題，在這裏顯得十分突兀，好像不應該是這個場景下問的。我開口道：“並不是就那麽在乎，他是我認識的為數不多，又幫過我的人，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
嬴政的神情有些說不出的怪異，他有些別扭的說：“可是……這次我幫不了他。”
“沒事，我知道。”我沖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知道你不容易，他的事兒是他自己的造化，不怪你。”
嬴政低著頭說：“可是，你在傷心。”
我無奈道：“天下之勢，總歸是有來有往，有聚有散的，聚的時候人們都是快樂的憧憬的，到散的那一天必然是痛苦和不願意的。這也沒什麽。”
嬴政不說話，默默的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他手的力道很大，把我攥的生疼。我沒有掙脫他，任由他這麽攥著，我感覺到了他內心的不安，又不知如何安撫他，也許這樣便是最好的。
他拉著我的手過了許久，才放開我，隨手取了一個竹簡，拿筆在朱砂中沾了沾，寫下一行字：
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萬戶；君何親於秦？號稱仲父。其與家屬徙處蜀！
寫完後，他把書簡遞給我說：“肖晗，你把這個給他吧。我想，你也想再見見他。”
我接過嬴政手裏的竹簡問：“不殺他嗎？那些朝臣不會為難你嗎？”
嬴政揉了揉我的頭發，輕輕把我攔在懷裏說：“無妨，他畢竟對我秦朝有功，那些人也不過只是想要挾我，並無大礙。”
很快我便啟程去找呂不韋了，臨走前我讓趙高幫我配了一瓶毒藥，接過藥的那一刻我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要這樣做，但也許這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好的交待。
一路上，我讓馬車行駛的很慢很慢，希望能晚一點到達，平日裏總是來去匆匆無瑕估計得風景，在這一刻卻也無瑕照顧到。
呂不韋像是知道我要來，提前就在門口準備好迎接我，只有他一個人，並沒有帶妻兒。
我下了馬車，望向他卻也不知如何開口，還是他最先說：“肖晗，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我回應道。
呂不韋盯著我，盯了很久很久，他輕聲問：“做了這麽久了假夫妻，你連一個擁抱都沒給過我。”
我無奈的笑出了聲：“你覺得，這時候提這個合適嗎？”
“這時候不提，以後估計沒機會了。”他張開雙臂，期待的看著站在他對面的我。
我不肯往他的方向走過去，他似乎是嘆了一口氣，沖著我走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低聲道：“肖晗，你這時候能來送我，真的很好。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對我的神情裏的厭惡。但我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姑娘。直到你來找我幫忙，我才明白原來我的感覺是對的。”
我說：“可是我覺得我自己白折騰了一遭，一點也沒起到一點作用，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
“也不算白折騰。”他說道，“至少讓我和你有了一段時間的相處，即便很短暫。”
他松開我，向後推去，沖我微微一笑。“有什麽事兒進屋說吧，好歹給我一段路的準備時間。”
“好。”我點頭答應他。呂不韋這人極為聰明，他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在這裏我發現很多人都像呂不韋一樣，不是看不破，而是看破了依然順命而為。
我其實有一點懷疑助魏攻楚的事兒，是否是呂不韋暗中撮合的，畢竟魏國先派了使臣來找他，然後再去尋的嬴政，但是這一切都不會被記錄，也不會有人說出來。只會隨著歷史的長河記下簡短的幾個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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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呂不韋寄過信後，我讓趙高幫我在秦國比較荒涼的地方購買了一處宅子，裏面需要準備的衣服，被褥，起居用品都一應備全。
趙高準備好後，問我：“肖美人，為什麽要準備這些，還不告訴王上。”
我望著窗外的天說：“不是所有事兒都要麻煩他，他已經很辛苦了。最近不是說魏國來秦求援嗎？他這幾天忙的不行。”
趙高沈默了一陣子，起身說：“肖美人說的是，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好。”
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總有一些不安的感覺，總覺得要有什麽事情發生，便準備了一些果子，想去看看嬴政。
一路上陽光很奪目，打下的光和影子都是清晰幹凈點，可我這心裏卻不在意這好天氣，反而讓我感覺更加的煩躁。
“都出去吧。”嬴政冰冷沈重的聲音穿到我耳朵裏，我知道這種語氣是他在生氣，心想果然是有不好的事發生嗎？
“王上，這件事兒不能再拖下去了，呂不韋這次敢摻和魏楚之事兒，難免不會有別的異心。”
“是啊，王上。這事兒不能再兒戲了。”
“就是，一個外國來的使節不先來找王上，卻先去找了已經免官的呂不韋，難免讓人疑慮。”
“王上，這次可不能再顧惜他了……”
……
此次彼伏的要懲治呂不韋的聲音在我耳邊回想，我眼眶突然有些發幹，不知道該怎麽辦。雖然我明白呂不韋這事兒是個死局，除非他背叛秦國，有人助他逃出秦國才能躲過殺頭之罪。可是他不願意，對他來說，秦國目前所擁有的一切也是他的努力所換來的，一個人怎麽會願意打破他兢兢業業十幾年所做的成果。但這個朝堂上不會有人想信他，更不會有人敢信他。
“寡人說了，先出去，如何處置寡人會好好斟酌。”嬴政再次冷聲命令道。
那幫人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還想說什麽，但是迫於嬴政的壓力只能都悻悻然離開了。
我猶豫了很久很久，才走進屋子裏，嬴政背著身子扶著額。我就站在他身後靜靜看著他，本想就這樣安靜的看他一會兒，可惜嬴政是一個常年習武之人，外面一絲一毫的動靜，他都能聽得清楚。
他扶著額冷聲說：“不是叫你們出去嗎？還有什麽事兒！”
我抿了抿嘴小聲開口道：“不可挽回了對嗎？”
嬴政似乎是沒想到是我，整個人都楞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同我四目相對。他有些難為情的避開我的眼睛，說：“你真的……就這麽在乎呂不韋嗎？”
他這個問題，在這裏顯得十分突兀，好像不應該是這個場景下問的。我開口道：“並不是就那麽在乎，他是我認識的為數不多，又幫過我的人，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
嬴政的神情有些說不出的怪異，他有些別扭的說：“可是……這次我幫不了他。”
“沒事，我知道。”我沖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知道你不容易，他的事兒是他自己的造化，不怪你。”
嬴政低著頭說：“可是，你在傷心。”
我無奈道：“天下之勢，總歸是有來有往，有聚有散的，聚的時候人們都是快樂的憧憬的，到散的那一天必然是痛苦和不願意的。這也沒什麽。”
嬴政不說話，默默的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他手的力道很大，把我攥的生疼。我沒有掙脫他，任由他這麽攥著，我感覺到了他內心的不安，又不知如何安撫他，也許這樣便是最好的。
他拉著我的手過了許久，才放開我，隨手取了一個竹簡，拿筆在朱砂中沾了沾，寫下一行字：
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萬戶；君何親於秦？號稱仲父。其與家屬徙處蜀！
寫完後，他把書簡遞給我說：“肖晗，你把這個給他吧。我想，你也想再見見他。”
我接過嬴政手裏的竹簡問：“不殺他嗎？那些朝臣不會為難你嗎？”
嬴政揉了揉我的頭發，輕輕把我攔在懷裏說：“無妨，他畢竟對我秦朝有功，那些人也不過只是想要挾我，並無大礙。”
很快我便啟程去找呂不韋了，臨走前我讓趙高幫我配了一瓶毒藥，接過藥的那一刻我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要這樣做，但也許這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好的交待。
一路上，我讓馬車行駛的很慢很慢，希望能晚一點到達，平日裏總是來去匆匆無瑕估計得風景，在這一刻卻也無瑕照顧到。
呂不韋像是知道我要來，提前就在門口準備好迎接我，只有他一個人，並沒有帶妻兒。
我下了馬車，望向他卻也不知如何開口，還是他最先說：“肖晗，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我回應道。
呂不韋盯著我，盯了很久很久，他輕聲問：“做了這麽久了假夫妻，你連一個擁抱都沒給過我。”
我無奈的笑出了聲：“你覺得，這時候提這個合適嗎？”
“這時候不提，以後估計沒機會了。”他張開雙臂，期待的看著站在他對面的我。
我不肯往他的方向走過去，他似乎是嘆了一口氣，沖著我走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低聲道：“肖晗，你這時候能來送我，真的很好。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你對我的神情裏的厭惡。但我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姑娘。直到你來找我幫忙，我才明白原來我的感覺是對的。”
我說：“可是我覺得我自己白折騰了一遭，一點也沒起到一點作用，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
“也不算白折騰。”他說道，“至少讓我和你有了一段時間的相處，即便很短暫。”
他松開我，向後推去，沖我微微一笑。“有什麽事兒進屋說吧，好歹給我一段路的準備時間。”
“好。”我點頭答應他。呂不韋這人極為聰明，他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在這裏我發現很多人都像呂不韋一樣，不是看不破，而是看破了依然順命而為。
我其實有一點懷疑助魏攻楚的事兒，是否是呂不韋暗中撮合的，畢竟魏國先派了使臣來找他，然後再去尋的嬴政，但是這一切都不會被記錄，也不會有人說出來。只會隨著歷史的長河記下簡短的幾個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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