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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屏初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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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屏初見(六)

“肖晗,咱們也是許久未見了。”呂不韋揣著手說道。

“也沒有許久,今早不還在朝堂上見過。”我笑著說道。

呂不韋見我這麽說,臉色變了變。我想了想,嬴政這次來是為了水渠之事,也不是為了給呂不韋示威的,所以還是要說些什麽緩和關系,畢竟禮都送了,總得有點成效的嘛。

“呂大人,我開玩笑的。”我說道,“王上今日就是下了朝,想來看看您,禮物是早好些天就為您挑好了。”

呂不韋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的問:“可本官看,王上的意思不止如此,女史天天陪在王上身邊,可知道些……”說著還給我往手裏帶了個玉珠串子。

我推了推他的手,說道:“呂大人,您這也太客氣了,東西我是不能要的,不過王上準我前來,卻也是擔心呂大人心裏有疙瘩的。”

“呂大人,您不想想看,王上現在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您是他的仲父,是他唯一可以倚重的人。”我笑笑說道,“王上來找您,就是為了和您探討一下如何處理水渠之事,誰想就碰到了這檔子事。”

呂不韋有些不太相信我說的,還是問道:“可是,也犯不上這麽興師動眾的試問客卿。”

“呂大人此言差矣。”我說道,“我朝如今是用人之際,需要真正的人才,若都是些酒囊飯袋,那豈不是錢都白花了。而且如今大比的開銷都在呂府,減輕些負擔也是好的。”

“為臣者一心為國是應該的,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王上不必掛念在心。”呂不韋客氣的說道。

“呂大人,您看看您,又忘了。您不是臣,是王上的家人。”我笑著說道,“家裏人白花了銀子,擱誰,誰也心疼啊,呂大人不在意,不等於王上不在意。就和今日王上要為呂大人正名一樣,您不在意那個客卿的說的,但是王上可是替您在意,不願意您受了辱沒。”

“也是,王上是個有孝心的孩子。”呂不韋低頭說道。

“對嘛,”我拍了一把呂不韋,說道,“王上登基早,現下也不過十五六歲罷了,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這時候最見不得有人挑釁他所在意的事,這脾氣暴躁起來,一定要波及池魚的。這客卿運氣不好,算是正撞在了他心尖上。”

呂不韋點點頭說道:“那女史,可得好好勸勸王上,做事還是沈穩些好。”

“自然要勸的,不過也得分時候,畢竟他的王,您是他仲父,而我只是個奴婢。”我笑笑說,“呂大人,才是要多勸勸王上,也多教教王上為君之道。”

“女史,說笑了。”呂不韋眼含笑意,謙虛的說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呂不韋信不信我這通胡謅,但希望起點作用吧。

我們再回去時,嬴政笑著迎接我們的到來,桌案屏風已經一應準備妥善。

我趕緊快步走到嬴政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王上,呂不韋似乎對你辦的這件事挺惶恐,會不會影響到他對您的信任。”

“會影響,不過眼下只能如此。”嬴政說,“修渠的事,不能一拖再拖,總得有個決斷。太後那邊盯著你,咱們從暗處下不了手,只能從明處了。”

“明白了。”我小聲說。

呂不韋此時走過來,彎腰行禮道:“王上,已經準備妥當,客卿們也都到了,可以開始了。”

“好,開始吧。”嬴政說。

“嗨!”呂不韋鞠躬,推至屏風前。

“諸位!今日我呂某人有朋自遠方來,想同各位探討一下學問!請各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呂不韋大聲喊著,然後作揖行禮。

“不知是什麽樣的朋友,引得呂相如此大費周章?”一個男子起身問道。

呂不韋轉頭看了一下屏風後,嬴政起身,站與後屏說道:“鄙人,肖學淺。今日同諸位探討學問,還請各位不吝賜教!”

“公子學淺,哈哈哈……”那人大笑起來,“這名字,莫不是告知天下人,仁兄你不學無術嗎?”

“蠢貨。”我小聲嘟囔了一句,並未讓其它人聽到。

“此言差矣!”一個男人突然起身,說道,“知淺才能求深,公子心懷天下,乃是吾輩楷模。”

這個聲音有點像是李斯,我透過鏤空浮雕向外看去,身著白衣,一身風流,確是李斯。

“王上,是李斯。”我小聲跟嬴政說。

“知道了,再聽聽看吧。”嬴政說道。

“不過是詭辯之言!”那人冷哼一聲。

“好了。”嬴政開口說道,“今日的重點不在於一個名字,而在於天下大事!”

李斯轉身面對屏風彎腰行禮道:“請,公子出題。”

嬴政給了我一個表情,我輕輕點頭回應。雙手交叉,站直說道:“我家公子今日出的題,便是秦國修渠,請各位暢所欲言。”

“我先來!”還是剛才那個人,揮袖便開始謅道,“這韓國人來秦國修渠,便是知道這工程無法實現,不若如此富國強民的工程為何不修在自己家?”

“哦?”一個青衫男子起身說道,“若按這位仁兄的說法,那豈不是來秦國獻策的各位諸君所說,皆為虛言?”

“胡說!”那人有些惱怒道,“我說的是鄭國修渠,何時說過在坐諸君。”

那位青衫男子輕笑,並未理會他,對屏風鞠了一躬說道:“修渠工程甚為宏偉,秦國國力強盛,但面對修渠還是需要傾盡全國之力,我認為此舉甚為冒險,卻是功在千秋。”

“那公子覺得是修還是不修?”我在屏風後問道。

“鄙人以為,不修。”青衫男子說道。

“何解?”我繼續追問。

青衫男子繼續說道:“若是修,秦國需要面臨國內和國外的雙重壓力,如今六國抗秦。秦國若是修渠,那邊是給了六國偷襲秦國的機會,如此一來秦國便會陷入危險之中。”

我輕笑著問道:“那公子的意思,便是秦國修不成渠嗎?”

“非也,”他說道,“我認為只有秦國可修成此渠,只是不在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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