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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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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時尚圈的明爭暗鬥和各種潛規則像不知飽的餓鬼,饑渴地侵蝕著靈魂,蕭湛對此感到疲憊至極,他向宮絳遞交了夢想實施計劃:退出時尚圈,先找一家飲食店打工,積累一定積蓄和經驗後再開他夢想中的咖啡店。

宮絳毫不猶豫地將他推薦給了盛名。恰巧前段時間,盛名的老板因家裏有事,將店鋪轉讓給了盛名,盛名成了酒吧的新老板,對酒吧的秩序和規定進行了大整頓,肅清不良風氣,禁止衣冠不整、奇裝異服進入,一下子將原本烏煙瘴氣、魚龍混雜的酒吧改造成了中高等階層進出的格調酒吧。

蕭湛在這種環境下打工,既能學到經驗,又有利於身心發展,還有人照應。

他在外闖蕩多年,頭一次感受到除了宮絳以外之人帶給他的溫暖,盛名話不多,為人冷峻,但很會照顧人,也會把經驗全部傳授給他。

他天資聰穎,一點便通,一天學到的經營方式和待人接客的口才技巧,相當於常人一個月學到的。

蕭湛的人生以此為轉折點,從此走上了上坡路,但另一個人卻以此為轉折點,走向了無窮無盡的下坡路,直至深淵。

知道莫旌鴻為人後,蕭湛把他拉黑了,徹底與斷了聯系。宮絳也以事情繁忙為由,不接電話,短信也只是偶爾回覆。

一般有自知之明的人,都知道對方是刻意躲避自己,不再主動聯系,可莫旌鴻偏走另徑,跟見不到主人而抓狂的汪似的,纏著宮絳不放,成天借由手機這媒介,汪汪汪地在宮絳耳邊亂吠。

短信、電話、信,現代通訊方式都被莫旌鴻用到了極致,要不是他沒有宮絳的Q.Q和微信,他早輪番轟炸了。

恰逢《我們戀愛吧》殺青,宮絳忙於為俸迎籌備後續的宣傳等活動,找新資源,別說回莫旌鴻的訊息,就是打電話都恨不得只說一秒就掐掉。更何況,這無止休的騷擾實在讓人受不了,宮絳索性也把莫旌鴻的聯系方式投進了小黑屋,等哪天有空了再理他。

“靠!”聯絡宮絳的通信再一次沒有回應,莫旌鴻氣憤地把手機一砸。

乓啷。

手機裏的系統音安靜了,正圍坐著吃火鍋哄堂大笑的兄弟們也掐斷了聲。

莫旌鴻氣憤地猛踹凳子:“為什麽又不接我電話,我不信他有這麽忙!”

兄弟們拿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位強壯的男人放下筷子,走過去摟住莫旌鴻的肩頭:“兄弟怎麽了,發這麽大火,又是為了你的宮哥?”

“可不是,”莫旌鴻胸口劇烈地起伏,憋著一口怒氣,“除了他,還有誰能讓我這麽生氣。我對他不好麽,對他噓寒問暖,他怎麽就不領情!”

“嗨,別氣了,”男人拍拍莫旌鴻胸口,“他要不理你,還求著他不成?走,跟兄弟我喝酒去,把他拉黑,別聯系了,過段時間他保證像條狗一樣,哭著回來求你聯系他。”

“閉嘴!”莫旌鴻猛地甩開男人的手,怒指他鼻頭,“我警告你,不準侮.辱宮哥,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好好好,”男人舉起手道歉,“是我不對,兄弟別生氣,氣出病來可不值了。誒我說兄弟,不是我說,你這麽喜歡這個哥,是為什麽?”

“他對我好。”莫旌鴻放下手,回憶走到了從前,“我從小父母就不管我,他就像父母一樣照顧我,關心我,沒有他,我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

“呃,”男人卡殼了,他是知道莫旌鴻性格偏激,卻沒想到偏激到這麽中二的程度,“其實還有很多人都對你好,沒必要吊死在一棵樹上。你看咱們大哥不是對你挺好的麽?”

“那不一樣!”莫旌鴻瞪圓了眼,“沒人能比宮哥好!”

“好好好,你的宮哥最好。”男人不敢再多說了,擺擺手,“行了兄弟,別想那麽多了,你的好宮哥肯定會來找你的。”

“他不會來找我了,不會了……”莫旌鴻無神地望著地板喃喃自語,“他一定是心裏有了別人,對,就是那個該死的俸迎,就是他搶走了宮哥!”他一聲暴吼,“我要是見到他,一定打死他!”

男人打了個抖,這小子發起瘋來怪滲人的:“那個,兄弟,先別激動,你可以問問你朋友,看有沒有你宮哥的消息。”

“朋友?我哪來的朋友,”莫旌鴻一頓,看向眼睛發亮的男人,“你是說……”

蕭湛被莫旌鴻找到時,正在吧臺前調酒——盛名讓蕭湛做了半個月的服務員,熟悉商業禮儀後,便讓他做了更適合他的酒保,學習調酒。

蕭湛看著近在眼前的莫旌鴻,楞了好一會。他退圈後,就跟莫旌鴻斷了聯系,也沒說自己去了哪,莫旌鴻是怎麽找到他的?

“蕭哥,你果然在這裏,我打你電話都打不通,還是我讓兄弟們翻遍了地皮才找到你的。”莫旌鴻激動地握住蕭湛的胳膊,“不說那麽多了,快快快,蕭哥,你快幫我聯系宮哥,我聯系不上他。”

蕭湛微微一笑,不著痕跡地推開莫旌鴻緊抓的手:“你說什麽呢?我跟宮哥已經斷了聯系,叫我怎麽聯系他?”

莫旌鴻語塞,他才想起來自己耍了小心計,斷了兩人的關系:“呃,我……你們真的沒聯系了?”

蕭湛低下頭,掩蓋了臉部表情,看起來像是很傷心:“怎麽可能還會有聯系。”

莫旌鴻心裏喊了一聲“靠”,這真是狠狠地打他一掌,離間他們是他自己,現在他卻反過來要求蕭湛聯系宮絳,他的臉都被打腫了!

莫旌鴻訕訕地堆笑道:“蕭哥,你還有沒有辦法聯系上宮哥?”

“沒有,”蕭湛低頭擺弄調酒器具,他不會說謊,以防自己說漏嘴,只能盡量少說話,“都過去了,不說了。”

“可是,我要找宮哥怎麽辦……不對,”莫旌鴻單線條的神經突然開了竅,“你怎麽退圈到這來打工的?沒有宮哥幫助你怎麽可能出來?”

蕭湛指尖一顫,手裏的調酒杯差點摔落:“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莫旌鴻眼尖地捕捉到了蕭湛的不自然,立馬雙手撐住吧臺,身體前傾,就怕聽漏了什麽訊息:“快,告訴我,你是不是還跟宮哥有聯系,是不是他幫你的?”

蕭湛心虛地目光閃躲:“沒有,我……”

“蕭湛,有客人要馬丁尼,你去調一下。”盛名來得太及時太巧合,蕭湛立刻順著這根救命稻草,爬去給客人調酒了。

“不好意思,我們仍在工作中,如果您有什麽話,煩請下班後再聊。”盛名面色冷峻地將酒水單推給莫旌鴻,“請問客人您要點些什麽?”

莫旌鴻瞪了蕭湛一眼,掉頭就走。

過後,像見到瘟疫刻意回避一樣,莫旌鴻一來,蕭湛就沒個人影了。早上來,說蕭湛上晚班,晚上來,說上早班,坐一天等,說蕭湛請假,連坐幾天,得,直接說蕭湛公休。

這擺明就是有問題故意躲著他。

“你什麽意思!”莫旌鴻多次見不到蕭湛,暴怒地一拳錘到吧臺上,“今天蕭湛不出來,我他媽就賴這不走了。”

盛名低頭擦拭調酒棒,愛理不理:“我們開門做生意,有客人喜歡我們這裏,不願離開,是我們的榮幸。您請便,這是酒水單,有需要您叫我。”說完,捋下一張酒水單便去招呼別的客人了,把莫旌鴻當成一張被墨染臟的紙,晾在那裏,嫌棄地不聞不問。

莫旌鴻壓制的怒火徹底爆發,他把酒水單砸到盛名身上:“你他媽有種,信不信我砸了你的酒吧!”

盛名撿起酒水單,平靜無波地放回吧臺上,眼色一使,便有兩個彪形大漢圍住了莫旌鴻。

莫旌鴻模特出身,身高至少一米八幾,可這兩人比他還高大半個頭,橫結的肌肉像堅硬的巨石將他們塑成偉岸的高山,莫旌鴻的細胳膊細腿跟他們的比,簡直就是豆芽跟樹幹的區別。

莫旌鴻還不知所謂,挺起胸膛就想跟人家幹架,上次給他出主意的男人一瞧形勢不對,立馬連抱帶拽地把莫旌鴻脫離危險地帶:“兄弟有話好好說,這青天白日的要是打起來,惹來條子就麻煩了。”

“陸軍,你放開我,今天不見到蕭湛,我就不走!”莫旌鴻奮力掙紮,可這點豆芽力氣壓根就撼不動陸軍這棵巨樹,很快就被拖走了。

“兄弟,你冷靜點。”陸軍把莫旌鴻拉遠了,擡手勾住他胳膊防止他亂來,“大哥警告過我們,不準在外惹事,你都忘了麽?”

“什麽狗屁大哥,”莫旌鴻青筋凸起,掙開陸軍的鉗制,“他就沒管過我們,出了事他才出來露面,平時人影都不見,他哪比得上宮哥!”

“哎喲臥槽,這話你跟我說就好,別千萬別在兄弟們面前說,要是傳到大哥那去,咱們都有好果子吃。”

“你怕他?”莫旌鴻冷哼一聲,“我不怕,我雖然是他收留的,但我至今只見過他一面,他一點也沒大哥的氣勢,要不是我無處可去,我早走了,他一點也不管我們的死活。”

陸軍見莫旌鴻一根死腦筋通到底,不勸了,眼珠子轉一圈,想出了個損招:“兄弟,要麽這樣,你不是想見蕭湛和宮絳麽,我給你出個主意,包你能見到他們倆,只是可能要委屈兄弟你了。”

“什麽主意?快說快說。”

陸軍在莫旌鴻耳邊低聲細語,莫旌鴻唇角隨之揚起詭異的笑容。

“盛名哥,”莫旌鴻離開後不久,蕭湛從後廚方向走出來,不解地問,“雖然這麽問不好,但我還是想知道你讓我避著莫旌鴻的原因。”

盛名擦拭著手裏的酒具:“你覺得莫旌鴻這人以前怎麽樣,我指的是你們在太紀的時候。”

蕭湛回想了一下:“應該說挺單純的吧,那時候他剛入圈,初次接觸社會,什麽人情世故都不懂,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所以他對宮哥很好,但對他不好的人,他就不理,也不會去跟人搞好關系。也就是因為這樣,宮哥離開後,太紀一片混亂,他不滿公司趕走宮哥,跟領導頂嘴擡杠,就被雪藏了。後來他發生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盛名將擦幹凈的酒具放回架上,一一擺放整齊:“重逢後你覺得他為人怎麽樣?”

蕭湛眉頭一皺:“感覺變得很偏執,性格也很極端,想要做什麽,就一定要做到,做不到就窮盡手段得到。”

“那就是了。”盛名放好酒具,擦幹凈手,“在太紀的時候,他只有宮哥一人依靠,就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給他。宮哥一走,他無依無靠,還被雪藏,性格就發生了變化,認為所有人都在害他,丟下他一個人,世上沒有人值得他信任和依靠。與宮哥重逢後,誤會解除,他能信任和依靠的人就只剩下宮哥,所以他想宮哥心裏只有他一個人,不能有別人,如果宮哥心裏有別人,他會想盡辦法將那人趕走,獨自一人霸占宮哥。”

蕭湛恍然大悟:“難怪那時候他離間我跟宮哥。”

“宮哥的品性你也清楚。”盛名的指尖敲了敲玻璃酒杯,“他的心就像這玻璃一樣,一敲便碎。他經不起背叛和離棄,對他好的人,他會加倍對對方好,你說過,在太紀的時候,莫旌鴻曾對他很好,那麽反過來,宮哥在知道莫旌鴻只是人品有問題,但沒犯大錯的情況下,會主動遠離莫旌鴻嗎?”

蕭湛嘆了口氣,答案顯然是否定的。說實話,莫旌鴻離間他和宮絳的事,還是俸迎透露給他的,宮絳明知中間有詐,卻只字不提,由此可見,宮絳還是袒護著莫旌鴻。

“你的意思是,我主動避開莫旌鴻,是為了讓他遠離宮哥?”

“他現在的性格,接觸宮哥對宮哥沒有一點好處,尤其宮哥最近很忙,沒空理他,身邊還有俸迎,我擔心莫旌鴻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來。總之,寧願聯系不上,也不要聯系上了被騷.擾。”

“受教了,”蕭湛微笑道,“盛名哥你又給我上了一課。”

“不客氣,”盛名點了點頭,“以後碰到他,你自己也要小心。”

也不知莫旌鴻是轉了性子,還是吃錯了什麽藥,後面好幾天都沒再來,一周後忽然一臉疲憊地出現,對著盛名唉聲嘆氣,傷春悲秋地感慨什麽人生艱苦、命不久矣,還為之前的頻繁煩擾而道歉,盛名忙得暈頭轉向,沒空理他,聽過也就算了,後來把這事轉述給蕭湛時,也只是一句話帶過,沒多說什麽。

俸迎的電視劇在電視和網絡平臺上播出了,俸迎與人設相符的氣質、精湛的演技和帥氣的品相,收獲了一致好評,當初質疑俸迎,甚至嚴厲批評、貶低的人,臉都被打得腫成了球,誰說俸迎駕馭不來,他就是男配的最佳詮釋者。

於是粉絲像春風拂過的綠柳,一夜之間抽梢瘋漲,明星周邊產品店的老板看到了發財之路,立馬推出大量俸迎的周邊產品,賺得盆滿缽豐。微博、論壇、啟宣的官網等網絡社交平臺被俸迎的大名刷屏,營銷號也瘋狂地轉發俸迎的各類視頻、照片,吸引人註意。

再有舒亦彤和黎勁峰的強力推薦和好評,俸迎的名氣有如大雨傾盆後的江河,漲勢迅猛,波瀾壯闊,微博下的評論如奔騰的潮水翻滾到無邊無際的盡頭去了——一百、兩百,再到一千、兩千,甚至一萬兩萬,增長速度把沒見過世面的俸迎嚇得懵了,還以為自己被罵得體無完膚,趕緊纏著宮絳要麽麽噠抱抱安慰了。

名氣有了,通向好資源的路便暢通無阻,宮絳一口氣給俸迎砸了五個國內一線資源,外封、gg、走秀、訪談節目等等,不遺餘力地將俸迎推向最高峰,短短兩個月,俸迎從B模晉升到了A模,正快步向超模進發。

俸迎入行一年多,發展速度快得令人望塵莫及,同樣的起跑線,發令槍一響,俸迎的大長腿就輕輕松松地跑到別人前面去了,然後超了一圈又一圈,到達終點時,別人還在他後面拖著小碎步茍延殘喘。

這最大的功臣莫過於宮絳,沒有他的極力推捧,就沒有俸迎的今天。

宮絳卻沒有因此松懈,繃緊了神經,不斷培訓和提升俸迎,保證俸迎能拿下每一個資源。到俸迎這地位,國內資源都不需要試鏡了,只要宮絳一開口,分分鐘讓俸迎上。

國內已無挑戰性,宮絳的戰略眼光便放到了國際,目前俸迎還只是國內一線水平,唯一接過跟國際接軌的通告,就是愛倫都的gg,但愛倫都是國內品牌,即便是國際二線品牌,也難保會被扣上“本國保護主義”的帽子,要有所建樹,還是得走出國門,接真正的、國外的通告。

宮絳入行這些年,唯一帶到國外的模特只有蕭湛,可惜還沒帶出名氣,就散了,因此他鉚足了幹勁,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俸迎身上,期望俸迎能替他爭口氣。

“三天後,《紐約風尚》雜志社的副編輯會來我們這裏選下期刊的外封模特,這期刊是以亞洲時尚為主題,必須要用東方模特,這本雜志跟維納斯中華分公司有長期的合作關系,本來這好事是輪不到啟宣的,但因為啟宣的幕後大老板是維納斯母公司的大股東,所以上頭才能把這個機會拿到手。整個啟宣只有一個試鏡名額,你是目前啟宣發展最好的模特,我幫你爭取到了這個名額,希望你多加努力,盡全力拿下這個外封。”

宮絳一臉嚴肅地宣布這個好消息時,俸迎正在逗不走,聽到這消息他先是習慣性地“噢”了一聲,楞了一秒,才後知後覺地驚訝道:“哈?《紐約風尚》不是國際二線雜志嗎?”

憑他的咖位能參加這個雜志的試鏡,已經是高攀得不能再高攀了,更何況,這還是最有逼格的外封。

“是又怎麽了?”宮絳一臉無所謂的模樣,“難道你怕?”

“不怕啊,”俸迎捧起不走,放在掌心裏撓它的小爪子,“《紐約風尚》所推的時裝都是它們自主經營的品牌,這品牌的時裝是歐系與亞系時裝元素的混同體,既有歐美的狂放,又有亞洲的婉約,不但能迎合歐美的口味,還能滿足亞洲的審美需求,因此創刊不到五年,這匹黑馬就憑借龐大的市場占有率,一路殺到國際二線的地位。”

“喲,資料背得不錯。”宮絳敲了敲俸迎腦袋,“可惜信息沒跟上時代,現在《紐約風尚》是國際準一線。”

“什麽時候升的,我怎麽不知道。”俸迎摸摸被敲的腦門,可憐吧啦的。

“今年初,”宮絳雙手環胸,“所以說你信息沒跟上。”

俸迎嘟囔著戳不走的小尾巴:“你又不跟我說。”

宮絳翻了個白眼:“那你怎麽不問?”

“不跟你說,”俸迎把不走放回水缸裏,摸了摸它的脖子,“總之就是機會千載難逢,好好把握,抓住了就能飛黃騰達,走上人生巔峰,迎娶高富帥是吧?”

宮絳哭笑不得:“……不是我說,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油嘴滑舌了?”

“跟你學的。”

宮絳一爪子拍到俸迎腦袋上:“你小子欠揍是不是?”

“好痛啊,”俸迎苦著臉摸腦袋,“你怎麽那麽用力,把我打傻了怎麽辦?”

“我下手那麽輕,能打得傻?”宮絳狐疑地吊起眼梢,看俸迎一臉難受,他動了動唇,聲音軟化了,“我說,我真的打疼你了?”

俸迎委屈吧啦地扁嘴不說話,弄得宮絳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行了,是我錯了,”宮絳揉了揉俸迎被拍的腦袋,“不痛了不痛了。”

“呶,”俸迎厚著臉皮把臉蛋送上去,“這樣才不痛。”

“誒我說你,越來越不要臉了啊。”

俸迎拍了拍臉頰:“我沒有臉。快點啊,再晚就痛了。”

宮絳又氣又好笑,捧起俸迎的臉,輕輕親了一下:“這樣可以了……嗯……”

深情的吻瞬間奪走了他的聲音,俸迎的吻永遠都如清水逝過一般,輕得像羽,柔得如風,他像對待珍視的寶物,輕了怕觸摸不到,重了擔心壓壞了它,小心翼翼、輕手輕腳,連擁抱都是輕輕地、輕輕地……

宮絳內心嘆了口氣,雙手抱緊俸迎,啟開雙唇,讓俸迎的舌輕巧滑入,以引誘的方式引導著俸迎再進一些、進一些,吻還能再深一些……

他們在愛情的深海裏沈淪,編織著一個個充滿希望的美夢,那裏有辛苦付出的汗水,有收獲成功的歡樂,仿佛全世界的勝利都凝聚在他們手裏,輕輕一握,就擁有了登上頂峰的力量。

他們堅信著,堅定著。

他們誰也想不到,狂風驟雨突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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