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測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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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測人心
靖西將軍府，庭院裏的眾將們議論不休。
“少將軍這是怎麽了？”唐昊趴在假山旁的圍欄上：“頭一回見他這般上火。”
“可不是。”彭興嘖聲搖頭：“我看那杜大夫，盡在那搖頭了，這小王爺怕是不行了。”
“買賣沒做成，反帶回來個大麻煩。”杜曉輕嘆一聲：“若是南府的小王爺當真死在咱們的地界，你想天下人會如何說？”
“誒，小九——”彭興咋舌：“人可是你幫著少將軍領回來的，這會可別想劃清關系。”
杜曉笑著搖頭：“一根筋的時候就得順著來，何況還是少將軍。”
“這話不假，少將軍腦子一熱，那是真啥都敢幹。”唐昊深有同感：“要說那南府的王爺也是命大，脖子上讓人開道口子，還能活下來。老唐我算是漲了眼了。”
“可不是，那殺手點背著呢。”彭興附和：“那傷口但凡再深一點，怕是當場就見閻王了。”
杜曉搖頭：“別高興太早。比起死在當場，這人要是死在我們地界，保不齊南邊就要反咬一口。到時候，那要的就是我們的命了。”
一段碎瓷裂玉的喧鬧，打斷了三人的交談，院中三人對視一眼，齊齊起身跑向正堂。
地上是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始作俑者劉晨輝的手邊空空如也——已經沒有半點可砸的東西了。
看著尋至府上的不速之客，杜曉只一眼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但見屋中的少將軍火氣大熾。
“你還敢來！！”
“我來救人。”
“老子去你的！”劉晨輝根本不由來人分說，直接招呼左右開打：“唐昊！拿下此人！！”
帥府上的衛兵多出身前鋒營，唐昊應上一聲，駕輕就熟的引著士卒一擁而上。
還算寬敞的正堂火藥味十足，來人只以刀鞘應對，有虛無實，惹得唐昊大為惱火。
可縱使是惱火，也不得不認，在自己見過的諸多好手中，對方仍是其中的佼佼者。
彭興看不過眼，揮刀欲上。
卻被闖入的第三人打亂了節奏。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興武王府的韓景雲。
韓六爺對著室內演武的景象嘖嘖稱奇：“喲，劉晨輝。你這府上，挺熱鬧呀。”
“韓景雲你到——”劉晨輝話到一半，明白了對方的來意：“兄長！！”
下一刻，面色一變的青年驀然高聲：“是敵非友！先別過來！！”
曾恪撥開面前刀劍，同樣註意到了來人。
感受到威脅的步炎按劍在手。
是高手，曾恪面色不改，拔刀而出。
曾恪縱身而前，侵略如火動似雷霆，直取韓景雲。
步炎前向一步，直將韓景雲護在身後。
豈料此時，對方卻一個晃身轉了方向。
糟了，聲東擊西！步炎一招落空，霎時心中警鈴大作。
未待喊出那一句小心，曾恪顯然已經達成了目的。
·
·
“別亂動。”入府以來，曾恪總算是說出了第二句話。
被人把明晃晃的刀橫在了身前，劉銘宇當然‘老實’配合。
二少爺心中很是無奈，哪個說西府安全的，回趟家也能被劫持？
自然有人反應比劉銘宇激烈的多，怒火中燒的劉晨輝豁然拔劍。
雙瞳一片血色的青年此刻殺氣如鋒、兇厲萬分：“王八蛋你敢再動一下！老子扒了你的皮！！”
曾恪神色不動：“放我進去，我不傷人。”
“不過拜見老師的功夫。諸位又演上了哪折戲，也不等等我？”
曾恪偏過頭望向門口的方向，又進來幾個精煉的好手，手心已然生出汗來。
心下一沈，但曾恪仍是堅持：“讓我見王爺。”
“可以，你不是有刀嗎？自殺吧。”來人語出驚人：“南王蔡禎，已經死了。”
曾恪不語，只是死死盯著對方。
“韓世子，我只想確認王爺是否安好。請您不要逼我。”
“曾恪是吧？”韓世源輕笑一聲，出言戲謔：“你不覺得你的話很可笑嗎？你親手在老大脖子開了道口子，現在來問我們人是否安好？”
“殺我，我沒二話。怕死，我不會來這裏。”
“你怕不怕死，想不想找死，我一點都不關心。真的認老大是主子，你假惺惺的把刀對著我們做什麽？對老大動手的是哪個，你沒數嗎？”
“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同你也沒什麽可談。把刀放下，滾出這裏。”
·
·
來人是敵是友確實不好判斷。
是敵，一根筋的跑到敵人大本營送藥，腦子怕是不太好。
是友，蔡禎半條命欠在閻王爺的賬上，多虧了那家夥的一刀。
韓世子才不管那麽多，藥拿了，人扣了。
其餘，容後再說。
誰讓二少爺還心心念念著自家寶貝弟弟。
明眼人也看得出來，起碼曾恪是無心打架的，劉晨輝的反應著實過激。
劉銘宇連哄帶勸上大半天，才勉強說服三少爺同意驗藥。
“總之有備無患。咱們多找些大夫看看，也不吃虧。”
劉晨輝悶悶嗯上一聲。
“沒哭就是長大了。”
劉銘宇半是玩笑半是安慰的哄著，一下倒弄的劉晨輝哭笑不得。
“我哪有那麽愛哭，再說老大又沒死，我哭什麽。”
奈何總是有礙眼的家夥，毫無眼色的去補劉三少爺的刀。
“被蔡禎搶一個西洋望遠鏡，窩在床上哭一夜的少爺，也姓劉。”
“世源哥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劉晨輝憤然扯開話題：“餓了，哥，吃什麽啊。”
“晚上父親在銀秋園設宴。”
“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看著自家弟弟明顯更蔫了，劉銘宇果斷改口：“長奕街有個不錯的館子，回去換個衣服，帶你出去吃？”
“那能喝酒嗎？”得了一寸的劉三少爺弱弱跟進一尺。
劉銘宇猶豫。
“那……只此一次？”
“還是我哥最好！”三少爺奉承起來業務嫻熟，扭頭一溜煙就跑去換衣服。
“我看那小子一點都不像深受打擊。”韓世源搖頭嘖聲：“銘宇，過猶不及啊。”
“你就不能盼著點好的，沒被影響那是好事。”
“是是是好事好事。”在劉晨輝的問題上，絕不同二少爺爭，這一點韓世子有著良好的自覺。
“可父親設宴待客，我和晨輝一個都不在，好像有點過分？”
“自信點，把‘好像’去了。”
劉銘宇幹咳一聲：“要不要同我們一起出去？權當給你接風了。”
“誒——打住——”韓世源擡手，直打斷對方如此隨意而又順便的邀約：“拿我當擋箭牌就拿我當擋箭牌，不用說的這麽好聽。”
“不要在意這些，晚飯我請。”二少爺熟練的蒙混過關：“走走走，換衣服去。”
·
·
面對二少爺的糖衣炮彈，韓世子還是很有骨氣的守住了底線，部分的底線。
劉憲在銀秋園設宴，宴的不是別人，宴的就是他韓世源。
人都不到、面都不露，那就太失禮數了。
同多日未見的老師寒暄一二，順便幫著兄弟倆打打掩護，事情悉數料理完，韓世子才悠悠來到酒樓。
覷了眼桌上空了泰半的酒器，韓世源不緊不慢的入席。
劉銘宇一向很少碰杯中之物。
這人要是喝酒，一般來說，就兩種情況。
其一，是這家夥挖了個坑叫別人去跳，負罪感作祟會陪‘苦主’喝上幾杯。
其二，是自家寶貝弟弟不開心了，為了哄弟弟，就是不喝了也能豁出去。
韓世源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清一色全是投某人所好，倒也沒多說些什麽，只不動聲色的去撤桌上的酒壇。
並沒能成功，反被劉銘宇反客為主添上了滿滿一碗，不勝酒力的青年已有醉意：“晚到，你要補上。”
同醉酒的家夥是講不通道理的，韓世子老實認罰，順從的幹掉了這碗酒。
更不待對方較真，韓世源先發制人的給自己再次添滿。
意料之中，二少爺滿意作罷：“這還差不多。”
推杯換盞，又過幾巡，韓世子晃晃酒盅。
“算起來，上一回就只我們三個一桌的飯局，也是不少年前了。”
“那還不是你每回都不想帶我！”劉晨輝憤然回懟。
“呦，喝上頭了。”韓世源一樂：“膽子大了不少嘛。”
“哥你說————”劉晨輝不依不饒：“打小他是不是就只會欺負我！”
二少爺點點頭，沖著韓世源若有其事：“韓世源你以後註意。”
“好好好——我註意。”
“對晨輝好一點。”說話的家夥已經迷迷糊糊的，開始往自個兒桌上的手臂上趴了。
可能酒是真的能壯膽，劉晨輝伸手就攔下了韓世源順勢開始撤酒壇的舉動：“這才多少。”
“你哥醉了。”
“然後你就不陪我喝了？！”劉晨輝這廂是真的理直氣壯：“剛你才信誓旦旦要對我好一點。每回都是這樣，就會哄兄長，只剩我的時候，翻臉就不認人。”
見卓前的青年鉆了牛角尖，韓世源倒也不惱，讓出手中劉晨輝意欲奪下的酒壇，很是爽快：“成，陪你喝。”
反正哄劉晨輝他也沒啥經驗，幹脆灌倒扔這兒算了，明天再讓景雲來接也沒差。
“小子，交個底。”韓世源輕叩桌面：“你到底敢不敢用曾恪的東西。”
“我不知道，或許那藥真的有用。”劉晨輝有些迷茫的搖了頭：“可我不喜歡他。”
“這種人，我見過的。”劉晨輝黯下神色：“當年也是，那群太醫那麽殷勤，卻沒一個人是真心想救我們……”
“你才見過他幾次，怎麽確定他曾恪，就是你想的那種人？”
“我不知道。我看人沒那麽準，我承認。”
尚未意識到身前之人‘真打算把他剩下’的翻臉不認人的險惡打算，劉晨輝無視著危險。
“就像當年你住到家裏，我那也是真心不喜歡你啊。”青年低頭掰起手指：“本來就比我要能說，然後打又打不過你，父親還總格外偏心。最可氣的，你還一個勁在我哥面前裝好人，搞得我告狀都不好告。”
劉晨輝頗為懷念的搖頭笑起：“到後來，確實你也沒那麽差，畢竟你也就只是對我兇一點。”
“記得那年上元，出事後頭一天吧，父親一早就都進了宮，平時家裏總是很熱鬧的，那天一個上門的都沒有，連兆元大哥都沒來。是來了王府的人，要接你出去。那天你趕人雖然不怎麽成功，不過起碼在我眼裏很帥啊。”
“後來我就想，既然那天你選了留在我家裏，那就是喊你聲哥也是應該的。”
“世源哥……你……”：劉晨輝出神望著杯底暈開的酒紋，卻是攥緊了手中的酒杯。
“……你還記得那晚嗎。”
韓世源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當然。”
“那天在南府，老大倒在血裏，我按著滲血的地方，徒然無濟於事。”劉晨輝抿唇，久久才繼續道：“就像那晚一樣。”
眼底不受控制的一陣幹澀，劉晨輝忙仰首去飲酒，他不想去哭，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承認————哪怕至今，他仍舊無法輕描淡寫的提及那段過往。
“是上元節，街面上到處是花燈，血可以看的很清楚。太醫院的那幾個混賬幹站在巷子邊上，說什麽不行了，只會搖頭，還假惺惺的讓我去看傷。他們想拽開我，我不認，就死命抱著我哥哭。後來殿下來了，他是信那些太醫的，可殿下想哄我，他又自己帶著人跑去找大夫。殿下先找到的你們，老大擋在我面前，你直接動手打了那個拽我的太醫。我們沒理那群太醫，一直等到杜大夫來，然後我哥他活下來了。”
“曾恪的事。”劉晨輝垂下頭：“我只是不想去賭所謂的真心。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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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這是怎麽了？”唐昊趴在假山旁的圍欄上：“頭一回見他這般上火。”
“可不是。”彭興嘖聲搖頭：“我看那杜大夫，盡在那搖頭了，這小王爺怕是不行了。”
“買賣沒做成，反帶回來個大麻煩。”杜曉輕嘆一聲：“若是南府的小王爺當真死在咱們的地界，你想天下人會如何說？”
“誒，小九——”彭興咋舌：“人可是你幫著少將軍領回來的，這會可別想劃清關系。”
杜曉笑著搖頭：“一根筋的時候就得順著來，何況還是少將軍。”
“這話不假，少將軍腦子一熱，那是真啥都敢幹。”唐昊深有同感：“要說那南府的王爺也是命大，脖子上讓人開道口子，還能活下來。老唐我算是漲了眼了。”
“可不是，那殺手點背著呢。”彭興附和：“那傷口但凡再深一點，怕是當場就見閻王了。”
杜曉搖頭：“別高興太早。比起死在當場，這人要是死在我們地界，保不齊南邊就要反咬一口。到時候，那要的就是我們的命了。”
一段碎瓷裂玉的喧鬧，打斷了三人的交談，院中三人對視一眼，齊齊起身跑向正堂。
地上是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始作俑者劉晨輝的手邊空空如也——已經沒有半點可砸的東西了。
看著尋至府上的不速之客，杜曉只一眼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但見屋中的少將軍火氣大熾。
“你還敢來！！”
“我來救人。”
“老子去你的！”劉晨輝根本不由來人分說，直接招呼左右開打：“唐昊！拿下此人！！”
帥府上的衛兵多出身前鋒營，唐昊應上一聲，駕輕就熟的引著士卒一擁而上。
還算寬敞的正堂火藥味十足，來人只以刀鞘應對，有虛無實，惹得唐昊大為惱火。
可縱使是惱火，也不得不認，在自己見過的諸多好手中，對方仍是其中的佼佼者。
彭興看不過眼，揮刀欲上。
卻被闖入的第三人打亂了節奏。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興武王府的韓景雲。
韓六爺對著室內演武的景象嘖嘖稱奇：“喲，劉晨輝。你這府上，挺熱鬧呀。”
“韓景雲你到——”劉晨輝話到一半，明白了對方的來意：“兄長！！”
下一刻，面色一變的青年驀然高聲：“是敵非友！先別過來！！”
曾恪撥開面前刀劍，同樣註意到了來人。
感受到威脅的步炎按劍在手。
是高手，曾恪面色不改，拔刀而出。
曾恪縱身而前，侵略如火動似雷霆，直取韓景雲。
步炎前向一步，直將韓景雲護在身後。
豈料此時，對方卻一個晃身轉了方向。
糟了，聲東擊西！步炎一招落空，霎時心中警鈴大作。
未待喊出那一句小心，曾恪顯然已經達成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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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入府以來，曾恪總算是說出了第二句話。
被人把明晃晃的刀橫在了身前，劉銘宇當然‘老實’配合。
二少爺心中很是無奈，哪個說西府安全的，回趟家也能被劫持？
自然有人反應比劉銘宇激烈的多，怒火中燒的劉晨輝豁然拔劍。
雙瞳一片血色的青年此刻殺氣如鋒、兇厲萬分：“王八蛋你敢再動一下！老子扒了你的皮！！”
曾恪神色不動：“放我進去，我不傷人。”
“不過拜見老師的功夫。諸位又演上了哪折戲，也不等等我？”
曾恪偏過頭望向門口的方向，又進來幾個精煉的好手，手心已然生出汗來。
心下一沈，但曾恪仍是堅持：“讓我見王爺。”
“可以，你不是有刀嗎？自殺吧。”來人語出驚人：“南王蔡禎，已經死了。”
曾恪不語，只是死死盯著對方。
“韓世子，我只想確認王爺是否安好。請您不要逼我。”
“曾恪是吧？”韓世源輕笑一聲，出言戲謔：“你不覺得你的話很可笑嗎？你親手在老大脖子開了道口子，現在來問我們人是否安好？”
“殺我，我沒二話。怕死，我不會來這裏。”
“你怕不怕死，想不想找死，我一點都不關心。真的認老大是主子，你假惺惺的把刀對著我們做什麽？對老大動手的是哪個，你沒數嗎？”
“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同你也沒什麽可談。把刀放下，滾出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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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敵是友確實不好判斷。
是敵，一根筋的跑到敵人大本營送藥，腦子怕是不太好。
是友，蔡禎半條命欠在閻王爺的賬上，多虧了那家夥的一刀。
韓世子才不管那麽多，藥拿了，人扣了。
其餘，容後再說。
誰讓二少爺還心心念念著自家寶貝弟弟。
明眼人也看得出來，起碼曾恪是無心打架的，劉晨輝的反應著實過激。
劉銘宇連哄帶勸上大半天，才勉強說服三少爺同意驗藥。
“總之有備無患。咱們多找些大夫看看，也不吃虧。”
劉晨輝悶悶嗯上一聲。
“沒哭就是長大了。”
劉銘宇半是玩笑半是安慰的哄著，一下倒弄的劉晨輝哭笑不得。
“我哪有那麽愛哭，再說老大又沒死，我哭什麽。”
奈何總是有礙眼的家夥，毫無眼色的去補劉三少爺的刀。
“被蔡禎搶一個西洋望遠鏡，窩在床上哭一夜的少爺，也姓劉。”
“世源哥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劉晨輝憤然扯開話題：“餓了，哥，吃什麽啊。”
“晚上父親在銀秋園設宴。”
“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看著自家弟弟明顯更蔫了，劉銘宇果斷改口：“長奕街有個不錯的館子，回去換個衣服，帶你出去吃？”
“那能喝酒嗎？”得了一寸的劉三少爺弱弱跟進一尺。
劉銘宇猶豫。
“那……只此一次？”
“還是我哥最好！”三少爺奉承起來業務嫻熟，扭頭一溜煙就跑去換衣服。
“我看那小子一點都不像深受打擊。”韓世源搖頭嘖聲：“銘宇，過猶不及啊。”
“你就不能盼著點好的，沒被影響那是好事。”
“是是是好事好事。”在劉晨輝的問題上，絕不同二少爺爭，這一點韓世子有著良好的自覺。
“可父親設宴待客，我和晨輝一個都不在，好像有點過分？”
“自信點，把‘好像’去了。”
劉銘宇幹咳一聲：“要不要同我們一起出去？權當給你接風了。”
“誒——打住——”韓世源擡手，直打斷對方如此隨意而又順便的邀約：“拿我當擋箭牌就拿我當擋箭牌，不用說的這麽好聽。”
“不要在意這些，晚飯我請。”二少爺熟練的蒙混過關：“走走走，換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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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二少爺的糖衣炮彈，韓世子還是很有骨氣的守住了底線，部分的底線。
劉憲在銀秋園設宴，宴的不是別人，宴的就是他韓世源。
人都不到、面都不露，那就太失禮數了。
同多日未見的老師寒暄一二，順便幫著兄弟倆打打掩護，事情悉數料理完，韓世子才悠悠來到酒樓。
覷了眼桌上空了泰半的酒器，韓世源不緊不慢的入席。
劉銘宇一向很少碰杯中之物。
這人要是喝酒，一般來說，就兩種情況。
其一，是這家夥挖了個坑叫別人去跳，負罪感作祟會陪‘苦主’喝上幾杯。
其二，是自家寶貝弟弟不開心了，為了哄弟弟，就是不喝了也能豁出去。
韓世源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清一色全是投某人所好，倒也沒多說些什麽，只不動聲色的去撤桌上的酒壇。
並沒能成功，反被劉銘宇反客為主添上了滿滿一碗，不勝酒力的青年已有醉意：“晚到，你要補上。”
同醉酒的家夥是講不通道理的，韓世子老實認罰，順從的幹掉了這碗酒。
更不待對方較真，韓世源先發制人的給自己再次添滿。
意料之中，二少爺滿意作罷：“這還差不多。”
推杯換盞，又過幾巡，韓世子晃晃酒盅。
“算起來，上一回就只我們三個一桌的飯局，也是不少年前了。”
“那還不是你每回都不想帶我！”劉晨輝憤然回懟。
“呦，喝上頭了。”韓世源一樂：“膽子大了不少嘛。”
“哥你說————”劉晨輝不依不饒：“打小他是不是就只會欺負我！”
二少爺點點頭，沖著韓世源若有其事：“韓世源你以後註意。”
“好好好——我註意。”
“對晨輝好一點。”說話的家夥已經迷迷糊糊的，開始往自個兒桌上的手臂上趴了。
可能酒是真的能壯膽，劉晨輝伸手就攔下了韓世源順勢開始撤酒壇的舉動：“這才多少。”
“你哥醉了。”
“然後你就不陪我喝了？！”劉晨輝這廂是真的理直氣壯：“剛你才信誓旦旦要對我好一點。每回都是這樣，就會哄兄長，只剩我的時候，翻臉就不認人。”
見卓前的青年鉆了牛角尖，韓世源倒也不惱，讓出手中劉晨輝意欲奪下的酒壇，很是爽快：“成，陪你喝。”
反正哄劉晨輝他也沒啥經驗，幹脆灌倒扔這兒算了，明天再讓景雲來接也沒差。
“小子，交個底。”韓世源輕叩桌面：“你到底敢不敢用曾恪的東西。”
“我不知道，或許那藥真的有用。”劉晨輝有些迷茫的搖了頭：“可我不喜歡他。”
“這種人，我見過的。”劉晨輝黯下神色：“當年也是，那群太醫那麽殷勤，卻沒一個人是真心想救我們……”
“你才見過他幾次，怎麽確定他曾恪，就是你想的那種人？”
“我不知道。我看人沒那麽準，我承認。”
尚未意識到身前之人‘真打算把他剩下’的翻臉不認人的險惡打算，劉晨輝無視著危險。
“就像當年你住到家裏，我那也是真心不喜歡你啊。”青年低頭掰起手指：“本來就比我要能說，然後打又打不過你，父親還總格外偏心。最可氣的，你還一個勁在我哥面前裝好人，搞得我告狀都不好告。”
劉晨輝頗為懷念的搖頭笑起：“到後來，確實你也沒那麽差，畢竟你也就只是對我兇一點。”
“記得那年上元，出事後頭一天吧，父親一早就都進了宮，平時家裏總是很熱鬧的，那天一個上門的都沒有，連兆元大哥都沒來。是來了王府的人，要接你出去。那天你趕人雖然不怎麽成功，不過起碼在我眼裏很帥啊。”
“後來我就想，既然那天你選了留在我家裏，那就是喊你聲哥也是應該的。”
“世源哥……你……”：劉晨輝出神望著杯底暈開的酒紋，卻是攥緊了手中的酒杯。
“……你還記得那晚嗎。”
韓世源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當然。”
“那天在南府，老大倒在血裏，我按著滲血的地方，徒然無濟於事。”劉晨輝抿唇，久久才繼續道：“就像那晚一樣。”
眼底不受控制的一陣幹澀，劉晨輝忙仰首去飲酒，他不想去哭，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承認————哪怕至今，他仍舊無法輕描淡寫的提及那段過往。
“是上元節，街面上到處是花燈，血可以看的很清楚。太醫院的那幾個混賬幹站在巷子邊上，說什麽不行了，只會搖頭，還假惺惺的讓我去看傷。他們想拽開我，我不認，就死命抱著我哥哭。後來殿下來了，他是信那些太醫的，可殿下想哄我，他又自己帶著人跑去找大夫。殿下先找到的你們，老大擋在我面前，你直接動手打了那個拽我的太醫。我們沒理那群太醫，一直等到杜大夫來，然後我哥他活下來了。”
“曾恪的事。”劉晨輝垂下頭：“我只是不想去賭所謂的真心。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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