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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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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將

泰安重鎮,高墻堅壁。

高城之中,策師們寥寥數言,長官們微微頷首。

上至守將下至無階士卒,無數條人命的結局,三言兩語,就此書定。

政治面前,生命不過是籌碼。

無數的生命把玩於所謂的長官手中,對赴沙場,換得史書一筆亂世大爭。

泰安帥所,親征指揮的劉韻,以與戰不利的名義,撤掉了泰安守將朱以達,並株連斬殺將校十一人。

是夜,朱以達攜扈從百餘人,越城而出,一夜之內,策反泰安三處屬寨,叛投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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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軍駐地,符國安點著盞油燈,匯總著連日來的軍情。

前軍打的並不順利,不論是守軍還是他們,幾日來都是損耗甚巨。

燈下的青年將帥幕然一嘆,眼前的戰場已經淪為一處絞肉的機器,守軍、他們、源源不斷的把人命填進去,權看誰能拼幹誰的骨血。

嘆息間,蔡曉匆匆掀帳而入:“老符,快去大帳!打起來了!”

中軍大帳,此間正怒不可遏的正是包家的二公子————包仲禮。

“王八蛋——你敢來降?!” 包仲禮一腳將朱以達踢翻在地,怒形於色:“你朱以達戴罪配軍,是我二叔去你罪籍,是我二叔選你為將,就連你這泰安經略的位置,都是我二叔保你的!!”

長跪於地的朱以達不做辯駁:“二爺厚恩,無以為報。”

“狗屁無以為報,你他娘的恩將仇報!我堂兄一家是不是你殺的?!我二叔就這麽一個兒子,你砍了他的腦袋掛到城樓上!!”包仲禮一把薅起降將衣襟:“講這不是你做的?!!”

朱以達低頭,低頭不語。

朱以達身側,其副將卻是忍無可忍:“下旨殺人的是皇帝!難不成讓我們將軍跟著你們一起造反嗎?!”

“是!”似是聽到了極盡荒謬之事,包仲禮大笑出聲:“你們將軍公忠體國!那他現在跪在我叛軍的大營做什麽?!”

但見那副將拔刀而出:“包仲禮你不要欺人太甚!! ”

劍拔弩張。

多虧符國安帶著包伯言及時趕到,才勉強分開眾人。

那副將自是憤憤不平:“符大統領,我家將軍策反三處營寨倒戈以降,你們義軍這樣待他?!敢問日後,誰還敢降你們!!”

包伯言環視一圈,已然明白當下情境:“仲禮,刀放下。”

“大哥——!”

“殺降不詳,你先下去。”包伯言回首望向符國安:“大統領有時間?你我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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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以達————泰安一線實權指揮投了義軍。

這不榨出點什麽城防細節、兵力部署,經手軍中情報的蔡麟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朱以達雖說是個降將,卻也是個千年的狐貍,車軲轆的套話一堆接著一堆,一百句話裏也就一句有用的。

好在蔡麟將軍自認為還是個有耐心的人,那就耗唄,大不了今晚,咱仨都別睡。

也不太對,蔡麟瞟一眼角落椅子上,不斷點著頭已然快要會了周公的蔡曉,心裏一嘆,默默改詞。

————大不了今晚,咱倆都別睡。

然鵝,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意外總是接踵而至。

就在蔡麟覺得自己已經把姓朱的磨的差不多的時候,屋裏的油燈忽而一閃。

整個屋子乎的一暗,緊接著,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劍光一閃,竟是直取朱以達面門,

蔡麟一驚,立時檔開朱以達,倉促之間並來不及拔劍,讓來人在手臂上留下血淋淋一道刀痕。

一擊不成,那刺客轉身就走,卻是迎面撞上了另一刀鋒刃。

出口的位置,蔡曉提著刀,刃上已然沾血。

屋裏的油燈,再度,又亮了起來。

蔡曉一人一刀封死退路:“包仲禮?你他娘的找死嗎?”

護著朱以達的蔡麟已有怒氣:“包公子,現在什麽時候,袁將軍在打仗!前面在死人!你為了一家之仇殺了他,將義軍的信譽置於何地?將弟兄們的性命置於何地。”

“沒什麽好說的。”包仲禮丟下刀:“你們拿我去見符國安吧。”

蔡麟反倒笑了:“然後呢?!讓你包家的勢力和國安打起來?!”

“你不拿我,我還會再來殺他。” 包仲禮揚聲而笑:“大哥說讓我忍,可我忍不了。你說的對,這就是一家之仇,符國安不關心,你們也不關心,那就只有我自己能報。”

“二公子——”蔡麟眼底似有深意:“別被仇恨影響你的判斷。沒人說你不能報仇,只時現在不是時候。”

“那什麽時候才是時候?!”

蔡麟不語,只對著蔡曉道:“讓開,放他走。”

蔡曉自然不幹:“憑什麽?!二對一,宰了他!!”

“打什麽打——?”蔡麟捂著傷口吃痛:“沒看到你哥我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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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處於何種意圖,蔡家兄弟放了他一馬。

包仲禮猶自不甘,那朱以達獻城以降,再透露些所謂的情報,搖身一變就成了義軍的功臣了。

那包家的仇如何去報?!堂兄的命哪個來償?!!

若是這樣,他們當初又為何要加入所謂的義軍?!!

正憤慨間,一人推門而入,卻是包伯言。

包伯言掃一眼桌上尚未收起的黑色夜行服:“去殺朱以達了?”

包仲禮點頭。

“成了?”

“沒成?”

“那還去嗎?”

包仲禮正待再點頭,卻聽聞院子裏響起了大片的腳步聲。

未幾,符國安帶著大隊的人馬闖入了屋中。

符國安擺開人馬,開門見山:“包仲禮是不是你們刺殺朱以達?蔡麟受傷,你幹的?!”

“我幹的——”包仲禮搶身而出:“一人做事一人當,和老大沒有幹系!”

“好!”符國安顯然是氣得不輕:“那你就一人當!給我拿下!!”

幾名義軍一擁而上,用繩索縛住包仲禮,眼看著人就要給押走。

“慢著——”包伯言上前一步,打住眾人。

“大統領,欺人不可太甚,你不讓仲禮殺朱以達,我幫你攔了。你現在要為著一個降將,對著我弟弟動軍法?真當我包家是好欺負的嗎?!”

符國安怒極反笑:“笑話,包仲禮犯了軍法在先,你弟他犯的起軍法,我符國安還動不起軍法不成?搞清楚,當初是你上趕著加入義軍,既然是義軍,那就得守義軍的規矩!!”

“說得好啊!”包伯言不怒反笑:“是我們一廂情願————”

“那簡單————”包伯言一刀斬斷包仲禮身上的繩索:“今日起,我包家和你們義軍,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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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伯言同符國安發生爭執,包家勢力撤出義軍。’

信箋上的情報墨漬尚新,劉韻擡手燒掉秘信,口吻輕蔑:“看看吧,這就是所謂的義軍”

既而戲謔一笑:“一盤散沙”

帳下自是不乏有人逢迎:“督鎮大人神機妙算,不過小施離間,就讓這群反賊分崩離析。”

“哈。”劉韻淺笑一聲:“機不可失,擂鼓點兵,明日,本帥就要大破這群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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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義軍營地。

帥所之內燈火長明,義軍統領符國安再度的確認著。

“情報送出去了?”

單膝而跪的斥候語氣篤定:“監視朱以達的弟兄,確認有信鴿飛出”

“上套了。”開口的人,卻是方才同義軍鬧翻的包伯言。

“那要放仲禮出來嗎?”蔡麟弱弱啟問。

奈何包大公子子‘鐵石心腸’:“關著吧,漲漲記性。”

符國安失笑:“親弟弟啊。”

包伯言無動於衷:“仲禮性子太急,合該磨上一磨。”

蔡曉不解:“你怎麽知道朱以達一定是詐降?”

“仲禮為什麽會如此激動,因為他說的都是真的。朱以達他覺得二叔做錯了,為了所謂的對錯之分,朱以達能做到這個地步。”

包伯言無不戲謔:“他才不會降。”

包伯言搖搖頭不再多言,只是轉回正題:“將計就計,相信明日陣前,袁將軍能有所斬獲。”

符國安頷首,長身而起。

“袁將軍。你領兵主力兵馬三萬,於泰安城外三十裏處紮營,擺出主攻之勢,務求牽制城中守軍。”

袁文鄭重應聲:“領命。”

“蔡麟,你引二萬人馬,取南門。”

蔡麟肅然抱拳:“是。”

“蔡曉,你領兵一萬,攻西門。”

蔡曉點頭:“交給我。”

“剩下的北門我負責,伯言,你引兵五千,只管斷了劉韻的退路,讓他有出無回!。”

包伯言頷首:“沒問題。”

符國安神色端凝:“這樣的大仗,義軍也是頭一回打。”

男人俯身朝四圍鄭重一禮:“拜托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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