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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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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西府,蒞任封疆的劉憲,頭兒一件事,先給兒子遷了墳。

皇帝一番調任,京中已經不剩半個劉家的人了,一想到兒子的墓孤零零的立在京郊,劉國老心痛的連夜把兒子遷回了關州的祖墳。

劉國老對膝下的三個兒子,那是真的沒話說。

劉憲是朝中顯貴,劉家卻不是關州大家。

韓祖銘喜歡孤臣、純臣,而劉憲深明聖意。

自出生起,劉晨輝就沒回過這所謂的老家。

族裏的小叔顯然是更喜歡兄長一些,劉鑒殷拉過劉銘宇的手一番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好不熟絡。

劉晨輝絲毫不羨慕,因為話題馬上就要轉到連劉銘宇都招架不住的地步了。

“論年齡小宇也該成家了。叔叔知道幾家不錯的千金,你這幾天看什麽時候有空,要不要見上一見?”

唯有去打太極:“小侄馬上就要赴靜南就任,怕是沒有時間,辜負了小叔您的好意了。”

作為兄長的貼心小棉襖,劉晨輝果斷上前,救兄長於水火之中。

“兄長答應下午陪我釣魚的,快跟我走!”

在劉鑒殷的憤憤不滿中,劉晨輝一溜煙將人拽離了小叔的虎口。

溪旁,劉晨輝分過一支魚竿:“噥,今天兄長釣到的,都要算我的。”

劉銘宇搖頭失笑:“哪回不算你的了?”

“這不一樣。”三少爺振振有詞:“以前是兄長讓我,這回是救了你,我應得的。”

“是是是,多虧有你。”自家的弟弟,那當然只能哄著。

得了誇獎那必須要得瑟,三少爺一拍胸脯豪氣幹雲:“兄長放心!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暖融融的日光灑在青年身上,順著釣勾傾瀉入溪面。

哪怕是自家安安靜靜的兄長,印在這燦金日光裏,一整個人也看的有了溫度。

劉晨輝饜足的微瞇上眼,晚上,就決定吃烤魚了,先吃自己簍裏的,兄長釣的帶回去明天吃。

當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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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著兄長釣魚,一不小心就搞忘了時間。

劉晨輝提著滿滿一簍魚趕回來時,袁將軍已經在附近遍尋不獲了好一段時間了。

顧及著被旁人看著,袁文並不敢主動敲門問尋,最終仍是一直在府外等到了劉晨輝回來。

“抱歉抱歉——忘記時間了!”劉晨輝懊惱的捂上頭趕忙解釋:“兄長就吃了幾口,我一想好歹自己釣的自己烤的,總不能浪費了,就多吃了一會。”

袁將軍大概弄清了情況:“少將軍下午和二公子去釣魚了?”

劉晨輝頷首:“我發現個不錯的位置,以後咱們也可以去!”

隨即反應過來:“不過你千裏迢迢跑過來釣個魚,好像有點遠。”

袁文一時哭笑不得:“所以您千裏迢迢喊我過來,是有什麽事?”

劉晨輝放下魚簍,一本正經的牽過對方手腕。

“隨我來。”

眼前是一處新立的墳塋,劉謹瑔對袁文來說,著實是個陌生的名字了。

“這是我大哥。”身側的青年不知所雲的向他的解釋著:“他說他想見你來著。”

袁將軍不知所措的摸摸頭,眉眼中頗是有三分疑惑。

“哦——前幾天遷墓的時候,我夢到大哥了。”

“少將軍在夢裏和大公子提了我?”

“阿——這不重要。”劉晨輝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反正我也覺得,應該讓你見見大哥的。”

劉晨輝分與他一支香,然後自顧自的在墓前跪了下去:“大哥,這就木頭了,人還很不錯吧。”

盡管不明就裏,袁文仍是跟著跪了下去。

袁文恭敬插上那柱香:“大公子,勞您掛念,袁文會照顧好少將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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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大哥之後,好吧,這樣說有點奇怪。

總之,那日之後,劉晨輝和他私下裏的通信就更加頻繁了。

哦對了,袁將軍改用自己的信鴿了,再沒給包大公子的工作找事添堵。

旁人眼裏分道之後就再無幹系的二人,表面上‘水火不融’,私下裏‘暗通款曲’。

隔段時間劉少將軍還能找處僻靜的所在,釣上會兒魚,晚飯也在袁大廚的加持下,由簡單烤個魚,升級為了能點菜的全魚宴。

這一回,袁文甚至多搞了只山雞。

“木頭,你這也太厲害了!”

酒酣耳熱,劉晨輝誇完人,頭一個想到的仍是自家兄長:“下回我也給兄長獵一只山雞試試,每回吃魚,他幾口就不吃了。”

莫名的心裏就不太舒服,同樣輕醉的袁文鼓起勇氣,終是問出了那個讓他踟躕日久的問題。

“少將軍,你對二公子是不是————?”

他看到自家將軍滿是驚訝的瞪大雙眼,手中的雞腿都嚇的掉到了地上。

“啊——抱歉……您很介意斷袖嗎?”

劉晨輝聽進去了後半句,青年定定望向他,意味深長:“所以,你不介意斷袖?”

袁文一楞,被對方出乎意料的主動打懵到沒有下文。

再後來,時代遽變。

亂世殺伐中,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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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使府邸,劉韻召集眾人,組織了夏州之亂以後、靜南高層官員的第一次會晤。

主位上的是韓融,滔滔不絕的卻是劉韻。

前方軍情似火,劉韻卻是不慌不忙:“夏州之亂,致使靜南數十萬生民受災,百姓流離。我劉韻受皇恩、奉皇命,特來扶民安亂。劉某初來乍到,日後還要仰仗諸位大人多多配合。”

“怎敢。”

“督鎮大人嚴重了。”

“吾等必當配合。”

劉韻視線掃過一圈,落在同他一樣‘初來乍到’的劉銘宇身上:“劉大人,咱們之前雖然有些過節,但陛下既然命你我二人協助王爺,你我可得通力合作,大人可要不計前嫌呀。”

到靜南才多久,就搞定了韓融,劉銘宇暗嘆了一下這家夥的手段,場面話同樣張口就來:“大人說笑了,在下敢不盡力。”

如今,擺在劉韻面前的第一道難題,就是符國安。

伴隨著夏州之亂的結束,義軍開始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迅速擴展。

夏州人殺進來的時候,靜南州府做了什麽、符國安做了什麽,老百姓都是用腳投票的。

泰安一線,義軍人馬攻城拔寨,靜南三分之一的土地幾乎已經完全失去控制,出兵遏制成了當務之急。

劉韻:“季琮,向諸位大人講講泰安的戰況。”

季琮應聲,抱拳具稟道:“日前,符國安麾下已有兩路人馬從西、南兩個方向,接近重鎮泰安。泰安東門守將倒戈叛逃。具戰報,泰安城隨時可能遭到義軍攻擊。”

劉韻掃視堂下一眾武官:“本帥決定帥兵親征,諸位有什麽看法?”

一眾武官垂首寂然,無人應聲。

劉韻更進一步:“劉大人,你如何看?”

盡管劉韻成了‘實質上’的頂頭上司,但能從皇城順利脫身也算可以接受,二少爺專心打工:“靜南八成的村子遭到夏州人劫掠,田地被毀,存糧被奪,按目前的缺口,靜南三大糧倉的儲備量不足半月之用。現下的狀況,州府尚且如此,匪軍只能更甚。只要泰安守將據城而守,符國安必難以久持。“

“行軍打仗,大人這就外行了。”劉韻笑著搖頭:“兵者,氣也。此時不能銼其鋒,滅其銳氣,之後就更無法控制。”

“大將軍所言甚是。”季琮應聲附和:“泰安為靜南重鎮之首,一旦為匪軍所掠,我將再難遏止。”

劉韻點點頭,已有決斷:“傳令下去,三軍備戰,本帥親征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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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義軍大營。

符國安的境遇並算不得好,經歷了夏州劫掠、官軍對峙,

這些日又有大批的難民歸附義軍。

義軍的存糧已經快見底了。

但泰安,義軍勢在必得,唯有勢在必得,只能勢在必得。

袁文的分析不可謂不透徹:“正是難打才要打,義軍想要休養生息,缺的就是泰安這樣的重鎮。來日官軍再攻,我們才能有險可守、以逸待勞,而不至於進退失據。”

義軍在搶,搶一個能夠喘息的立足之地。

一旁的蔡麟頻頻頷首:“有道理,這些天我們不斷擴張,現在人有了,是要找個據點。”

“道理誰不會。”蔡曉日常唱蔡麟反調:“仗還沒打,糧食沒了,還怎麽打。”

蔡曉這話粗理卻不粗,包伯言點頭:“打仗,拼的是糧草軍資。這一點,我們不可能跟的上官軍。”

符國安擡眸:“包兄何出此言?”

包伯言:“目前韓融手下在管這一塊的人,算是我的舊識了,這家夥曾歷任三司,在這方面是一把好手。最棘手的在於,這家夥有手腕調動靜南之外的糧草,甚至能幫著韓融借到不少糧。時間一久,我們就不是在對抗靜南,而是整個大黎。”

包仲禮接話:“出奇兵,幹掉這個人。”

同樣在帳下參議的袁文心下一緊,好在包伯言立時就出言駁斥:“絕對不行,這家夥姓劉,劉憲的劉,動到他,義軍會非常麻煩。”

包伯言道出關鍵:“要速勝,時間不在我們這邊。”

符國安蹙眉:“圍攻泰安,日久不利。若真是久攻難下,又是否可以考慮出奇策,一舉克之?”

袁文一語中的:“奇策的前提,是對手先露出破綻。泰安守將老成持重,我們無巧可取。”

包伯言沈思良久,終了吐出兩字:“硬攻。”

包伯言:“義軍現在今非昔比,我們有能力組織起這樣一場攻堅。一月為限,不惜代價,拿下泰安。”

符國安蹙眉:“如此以來,死傷必巨。”

包伯言則更顯果決:“要舉大計,犧牲從不可避免。”

包伯言望向符國安:“不止這次,今後這樣的戰鬥只會更多。”

符國安默然,良久才再次出聲:“我明白。”

主位上的男人肅然起身:“蔡麟。”

“我將五萬主力悉數交與你,明日起————圍城。”

“我不是主將的最佳人選。”蔡麟沒有應。

青年沈默半響,卻仍是道:“我甚至沒有參與過萬人之上的戰爭,這是對兄弟們性命的不負責任。袁將軍,仲禮公子,人選只能在你二人之中。”

“不敢——”包仲禮當即表態:“仲禮初來乍到,絕不敢竊居如此高位。”

“蔡麟將軍——”袁文同樣抱拳:“在下願為副使。”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我們義軍不是一姓之軍。”蔡麟望向主位之人。

“國————”青年改口:“統領,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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