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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 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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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殊途

“世子,我去安排。”釗渺氣勢洶洶,一馬當先的主動攬起事來。

“算了。”低眉沈默良久的人終還是擺擺手

釗渺心有不甘:“哪有這樣的,就這麽放過那家夥,咱們虧不就吃大了。”

“那下回遇到,你就宰了他。”

釗渺一個激靈倏然抱拳:“只要他敢再讓弟兄們撞上,要他的命!!”

目送著氣勢洶洶的釗渺徹底離開,始作俑者才弱弱輕咳上一聲:“好不容易有人能讓晨輝做到這個份上,也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他袁文現在要是躺在這,那叫趕盡殺絕。你也當心些——”沈著個臉的韓世源繼續警告著:“他劉晨輝為著一個袁文,敢當著你我的面演戲,什麽時候你這個弟弟被外人忽悠的腦子一熱,捅出漏子,再後悔就晚了。”

“不都跟你說了,袁將軍這麽做,是我授意,你就當是我逼他。”

“被逼還是自願那是他的事,同我何幹,他造反,我殺入,天經地義。”韓世源仍是不悅:“你以為你保著他投了義軍,劉晨輝就能跟他一刀兩斷了?今天你不殺他,保不齊明天,他們就能給你捅出更大的簍子。”

“人放都放了,你非要掙個口舌之利是不是?”

“人放都放了,你還不準我說是不是?”

“你對你對這總成了?”劉銘宇決定讓出自己的屋子,給韓世源冷靜一下。

“站住,說不過就跑還講理不?”韓世源瞟一眼身前的人:“和袁文打過了?”

“怎麽?”

“喊了醫官,看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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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鳥歸林,暮雲沈山。

一口氣縱馬跑出幾十裏,安全應該是安全了。

袁文方待道謝,但眼前人的臉是說翻就翻的。

劉晨輝在袁文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豁然就補齊了剛剛沒砸完的一拳。

見對方沒有還手的架勢,劉晨輝反倒怒氣更甚:“你認真點給我打!!”

袁文望向青年,微一泯唇,終是鄭重其事的點了頭。

劉晨輝心裏窩火,袁文一聲不吭捅出這麽大的事,卻什麽都不曾告訴過他。

而袁文又一反常態的認真。

他們就如同以往很多次那樣打做一團。

一時間,林中燕雀四散驚起,紛紛而去。

記不清打了有多久,至少停下的時候,劉晨輝連多餘的那一點生氣的力氣差不多耗完了。

袁文老實的坦白從寬,事無巨細的從頭解釋,終了才一聲低嘆:“抱歉。”

劉晨輝微微搖頭。

“你又沒做錯什麽,只是——”仰面躺在草地上的青年緊簇眉頭:“木頭你禍闖大了……控制不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抱劍靠在一邊的梧桐樹幹上,袁文半響才猶豫問道:“你——不怪我嗎?”

“你這木頭又不是白叫的,現在罵你頂用啊?”

“可我對二少爺出手了。”

這下劉晨輝反倒笑了:“你但凡真有出手的覺悟,也不需要我撈你啊。做不到你就跟我哥直說啊!你說你沒這個覺悟,還非要硬著頭皮上。要不是我,你剛就直接交代在裏頭了!!”

“抱歉,我原本以為可以全身而退的。”袁文輕嘆。

“全身而退?”劉晨輝低笑:“你敢和世源哥僵持。就剛才,都不用論結果是什麽情況,首先你肯定得死在裏面。”

袁文點點頭低嘆一聲:“是我沒考慮清楚,我也沒想到韓總鎮如此強勢。”

“不然?”劉晨輝單手支起身子半坐起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麽多年,我就沒見過誰敢當著他的面威脅他,你能耐唄!”

“也不是,誰知道世源哥今天能來,你倒黴唄。”劉晨輝嘆口氣:“挾官出逃,你這罪指定做實了,以後準備怎麽辦?真去投義軍?”

袁文亦有迷茫,半是玩笑的口吻:“叛軍和官軍能有交集嗎?”

劉晨輝未有明確回應,青年偏頭微瞇起眼:“西府的話,天高皇帝遠,關系不大?”

“到了那邊,記得給我寫信。”

“嗯。”

“時間有些長了,回去了。”站起身的劉晨輝撣撣灰塵引轡上馬:“外面人心叵測,以後你一個人,記得先想清楚再做事。”

視線中的一人一騎逐漸遠逝,成為一道再也辨不明晰的殘影。

繼續靠著樹幹的青年抱著劍,一人又想了許久。

袁文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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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時,劉晨輝正好撞上跨著藥箱的醫官出去。

再顧不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團,青年側身避開醫官疾步而入。

劉晨輝不可置信:“哥,袁文他真傷到你了?!”

不待劉銘宇開口,旁邊的韓世源倒是先插到:“傷了又如何?三少爺再把自個放走的人抓回來?”

劉銘宇端過桌上的茶硬塞進韓世源手裏,‘老實喝茶不要說話’已經不算暗示了。

“別聽他胡說,本來就沒事,也就他非要查才喊的醫官。”

劉銘宇語氣溫和的勸慰著:“晨輝,袁文雖是你看重的人,但他有自己的人生,也有身不由己,也會需要抉擇,他有自己的路。”

人總會面臨選擇,不過這一次的岔路,他們的選擇不再一致。

人不是附屬品,亦非所有物。

“嗯我知道,我理解。”至少看起來,青年表現的十分大度。

“晨輝——”劉銘宇正色:“正好世源來了,你立刻跟他動身回西府。”

“打住——”韓世源瞟一眼劉晨輝,無不嫌棄:“我不是來撈他的,你走不走?”

“此事還需要有人善後。”二少爺語帶討好:“打仗嘛,晨輝不比我強多了,你不虧的。”

韓世源笑上一聲,游刃有餘:“是挺好,那剩下的仗,可都歸這小子打了。”

“你這人怎麽回事?”劉銘宇嘖聲:“帶一下晨輝不行嘛?”

“那得看您的誠意了,學費怎麽算?”

劉銘宇簡直沒有脾氣:“您說怎麽算?”

“算你欠我,慢慢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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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投效劉晨輝是袁文發跡的開端。

那轉投義軍毋庸置疑就是袁文人生中再次的重大轉折。

從後世的角度來看,袁文的這次選擇可謂慧眼獨具,

在初具規模的符國安即將燃起燎原火勢的前夕,雪中送炭的袁文拿到了這支義軍的‘原始股’。

一代名將的共和元勳之路,由此起筆。

義軍駐地,袁文送來了解藥,一如劉銘宇所言,符國泰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符國安不信也得信。

袁文擱在一間軍帳中,被義軍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五日。

第五日的下午,符國安親自來撤掉了他帳外的‘侍從’。

獨自一人進入帳中的青年,在他的面前無不鄭重的屈膝跪下。

“袁兄今日贈藥之恩,我符國安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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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鬼門關走過一遭又繞回來的家夥,總算是從昏迷中轉醒了。

一連多日的虛耗,床榻上一派病容的青年瘦削的緊,眉眼間亦不覆往日精神。

可符國安依舊激動的緊,青年不住顫抖的身子引了人註意。

“國安?”

符國安跪倒床邊,一把攥住對方手腕:“我在——我在這裏!”

“我去請段大夫來看。”蔡麟快步轉身而去。

榻上後知後覺辨清處境的青年如釋重負:“居然還活下來了。”

符國安登時更為緊張了:“老大你不要亂說!!”

房間的門被推開,推門進來的段修文上下打量一番,嘴不饒人:“國泰不錯嘛,居然還活下來了。”

“你——!”符大統領一時氣急。

倒是惹得符國泰放聲笑了出來,符國泰樂的厲害,樂極生悲,牽動傷處,倒吸一口涼氣

給符國安嚇得不輕,手忙腳亂的去扶上對方。

段修文搭上青年的手腕:“脈象還成。我可提醒你啊,血氣凝滯太久,你能恢覆成什麽樣,難說。”

“活著就是賺了。”

眼前的大夫終是搖頭失笑起來:“怪不得你倆能和玩到一塊,老吳被救出來的時候,也是如此說。”

“臥槽——”符國泰一下子更為激動,要不是符國安按著,險些給坐起來:“老吳活著!!”

段修文繼續搖著頭,但笑道:“比你活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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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麟是在眾人散去後,又獨自找來的。

青年躊躇半響,仍是開了口:“大公子,我希望您能留下來。”

病榻上病色難掩的符國泰無奈開口:“我都這幅樣子了,也幫不上你們什麽。”

符國泰搖著頭,半開起玩笑:“沒準還扯你們後腿。”

蔡麟同樣搖頭:“符府被抄家之後,我很久沒見國安真心笑過了,昨天是第一次。”

字字懇切的青年一派誠摯,無不鄭重。

“義軍統領這個位置,給他的負罪感太重了,國安他一直在內耗,百姓越是誇他,他越是難過,他覺得那是他拿家人的命換來的。”

“上次從劉韻那裏脫身回來,國安抱著我哭了很久,只因為您說他是對的。”

“大公子,我這麽說確是偏私,但國安他很需要家人的認可。”

“您的認可,能讓他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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