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槍 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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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槍官軍
夜，中軍大帳，三軍主帥劉憲已然等候多時。
“老師。”韓世源俯身抱拳恭敬為禮。
劉憲點點頭：“沒有外人這些虛禮就不必了。”
“世源啊——”劉憲毫無避諱的秉直問道：“這場戰事你如何看？”
“不占時、不占地、不占人，夏州在靜南難有勝算。”
劉憲微微一笑：“你如此說，到讓老頭子安心不少。我也就直說了，這仗你認為該如何打？”
“仗不在靜南，在西府。”青年隨手取下一枚令旗，插至沙盤上的一處水脈：“夏州人在靜南是孤軍，出一軍劫斷此處靜河支脈，一軍佯攻武威關，其主力勢必回撤西府。他們回防武威，我們便可另遣主力從歸雲城入西府，過歸捷、泗陽，直取王城。”
“還好是有你啊。”劉憲欣然頷首：“你也知道，這仗不能指望陛下點的幾個酒囊飯袋。老夫已經安排下去了，三軍中的精銳兵勇任你先選。老夫已將帥所設在靜南，齊光劉韻也都留在靜南，讓他們在靜南玩玩也就算了。你以老夫的名義領中軍入西府，不指派任何監軍，你看如何？”
“老師若將銀槍主力全權交予學生，不知朝中百官會如何想，陛下會如何想。”
明白青年的言下之意，劉憲擡眸：“出發之前，你見過陛下？”
“是。”
劉憲點點頭捋下胡須：“你的意思？”
“這種銀槍主力的名義上的指揮，最好不是學生。”
劉憲自然知道青年所指：“多個上峰，老夫是怕有礙你發號施令。”
“那老師派個不影響的上峰給我。”
劉憲搖搖頭，啞然失笑：“你呀……”
順利說服了劉憲，出了帥帳的韓世源心情不錯。
韓世子繞過篝火，輕車熟路的繞到青年身側坐下。
“想什麽呢？”
“下午收到晨輝的信，他已經在交戰區了。前些日子，伯言的弟弟帶二百三十餘人，劫擊夏州八百騎兵。”
韓世源點點頭：“聽說了，活下來七個。”
“聽著就像是晨輝腦子一熱能幹出來的事。”
“二少爺，杞人憂天聽過嗎？”
劉銘宇搖搖頭：“有些方面他很像你。但又不一樣，晨輝還不太會控制自己。”
“哪像了？”韓世子口吻頗為棄嫌：“頂破天算我教過他一些行軍的事，用兵風格——不對，這小子打仗風格和我也不一樣。”
“向上不像往下像，要麽不惹事，惹上就是大事。”
韓世源這廂半點不認：“就算那小子自己腦子一熱什麽都敢幹，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劉銘宇瞟他一眼，遞過的眼神裏無外乎就‘少裝’兩個字。
這麽些年，外人看起來，曾經攪的皇都風雲反覆的家夥長大了，講規矩了，這沒錯，但又不是這家夥改了性子，只是他多了太多可以不動聲色的解決事情的手段。
“晨輝更容易被碰到底線罷了，你惹起事來，肯定比晨輝嚇人。”
“你這是偏見。”韓世子表現的甚是無辜：“我現在可是在老老實實打仗，忠心耿耿按皇帝爺聖意辦事，這不摻假吧？我這樣，都還算不上忠臣良將了？”
身側的青年被逗笑：“把老老實實、忠心耿耿這兩個修飾詞給拿掉，就差不多是事實了。”
“論跡不論心。”韓世源一哂：“怎麽想不重要，只有發生過的，才又價值。”
韓世源上下打量青年一番：“話說好歹也是來打仗的，你不備套甲？。”
“免了。”眼前想都不想的家夥拒絕的幹脆：“又重又難穿，行動還不方便。我又不上戰場。”
韓世源一樂：“你不上戰場，萬一夏州劫你的營？”
身前之人老神在在振振有詞：“那你就該預防夏州劫營，而不是讓自家主將靠一套盔甲保命。”
“兵者詭道，防不勝防呀。”韓世源繼續挑逗對方。
“那就只能靠韓將軍舍身護主了，我一定上表皇帝，為你要個雙字的謚號。”
“哈。態度好點，倒是可以考慮跑路的時候帶上你。”
“你呢？”劉銘宇望一眼對方：“甲胄都備好了，你入京沒帶這些吧？”
“這簡單，找步炎拿一套備用的就成。”
“那你可夠簡樸。”二少爺語帶感慨：“記得當年大哥的一套甲，花了父親半年的俸祿。”
“哈。我這人，素來簡樸。”
·
·
中平三十六年。
天子詔，興王師，伐不臣。
面對靜南各州雪花般請求啟覆包段的折子，皇帝毅然以南院閣臣劉憲為帥，南靖異族。
靜南，包府。
包致再一次的將金封銀鍍的“聖諭”置入塵土。
包致憤愕難平：“狗皇帝寧願用一個文官，也不願啟覆大哥來平亂！我倒要看看，靜南這地界，到底哪個說了算！！”
包段為官剛正不阿，在靜南一直頗具聲望。
隨著包致的一聲令下，靜南的地頭蛇，著實給官軍帶來了不小阻礙。
靜南，顧名思義，是靜水河以南的地界，要入靜南，首先要渡過靜水河。
西出歸雲城，匯陽渡是必經之路。
釗渺：“斥候探過了，這兩日，匯陽渡口，一艘船都沒有。”
“刻意去封西出的路？”劉銘宇了然：“這靜南果然有鬼見不得人啊。”
韓世源：“地方州府聯系過了嗎？”
釗渺頷首：“可咱們不出兩日就可到達匯陽，只怕那官員也是陽奉陰違，到時便耽擱了行軍。”
韓世源看向釗渺：“讓你的人暫時不用回來了。”
“景雲，備幾匹快馬。”帥案前的青年施施然站起身：“咱們去看看究竟什麽東西，見不得人。”
·
·
不得不說圍堵汕奇渡是神之一手。
像是收到了什麽命令，夏州人開始不約而同的放下手中的燒掠之事，試圖著手清掉這枚插在退路上的釘子。
汕奇一帶，夏州人在聚集。
汕奇夏州人一多，其他地界的異族就少了。
為求將夏州人拖在汕奇，符國安將隊伍打散，在各個橋頭路口且戰且走，且打且退，不求能贏，只求能惡心夏州人。
與此同時——分人、搶地、刈麥。
田間地頭，劉三少爺一把鐮刀使得那叫一個別扭。
“這鐮刀不大好使吧。”袁驛哈哈大笑，手中農活不停：“ 阿文你別光看，快教教劉大人啊！”
“是。”被點名的青年眉目帶笑的順著袁驛點頭。
“別！”劉晨輝別扭勁上來，打住上前袁文：“我自個兒再試試！”
符國安織人手幫百姓刈麥，劉三少爺二話不說、帶著人手就直奔了袁家的村頭。
都是幹活，那當然是給自己人幹更有勁。
能幫著幹活的朝庭官兒，盡管幹的不咋地，袁驛依舊頗有好感。
袁驛笑：“大人頭一回下地吧？”
劉晨輝老實點頭。
袁驛：“那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小文頭一回下地，比您還差些，都是我手把手教的。”
“真的假的？”劉晨輝將信將疑望向袁文：“四叔不會是在哄我吧？”
未等袁文回應，田間早有另一名青年搶聲道：“才不是！”
青年灰袍麻褲，草笠草鞋，身前的麥子早已割了七七八八：“文哥頭一回下地就比我強了，四叔騙人。”
“大人您別聽阿坤瞎說。”袁驛撫掌大笑：“那家夥是阿文的小跟班，信不得的。”
“木頭你可以啊——”劉晨輝咋聲：“擱村裏還有小弟。”
袁文失笑：“村子間的孩子打架，可比你和齊小侯爺兇的多，我當年算沖在頭一個的吧。”
說起這，劉晨輝有了興致：“四叔，袁文說他功夫都是您教的？”
“那還有假？”袁驛樂呵呵一拍胸脯：“大人您放心，哪天阿文要是欺負你了，盡管找我，我幫你收拾他！”
“那倒不會。”劉晨輝撓頭笑笑：“實在要說的話，還是我欺負他多一點。”
說話間，遠處還未收割的麥田裏，來了一批官府模樣的人馬。
村長老爺子立時堆著笑迎了上去。
劉晨輝不由困惑：“官兵這些日子，不是不出城？”
“可不是——”袁驛也納罕：“那是縣衙的盧老爺，已經有日子沒見過了。”
二人正說著，那邊確實變數抖生。
袁驛口中的盧老爺對著面前須發皆白的老人踹出一腳，將老爺子重重踹翻在了地上。
“爹！！”袁驛怒吼一聲，抄起鐮刀就要和對方拼命。
“四叔，別沖動！！”袁文剛忙按住對方：“我去看看。”
袁文丟下鐮刀，快步跟上已然領著人沖上前的劉晨輝。
那縣衙的盧老爺未曾料想，在這窮鄉僻壤還能見到京官，趕忙解釋起來：“大人，卑職奉劉督鎮大人的軍命，疏散百姓，奈何這老頭冥頑不靈，著實可恨。”
“哪個劉督鎮？”劉晨輝眉毛一擰：“我怎麽不知到北庭還有姓劉的督鎮？”
“是劉韻大人。”那盧老爺趕忙從懷中取出調令的原件：“好多府衙現在都還在看包家的態度，不敢受命，下官冒著性命之憂出城，還不是為了這些百姓們。卑職一片赤誠，大人千萬明鑒啊。”
信是北庭的信，印是北庭的印，信中字字句句無不指向一個事實——朝庭出兵了！
官府出兵了，天大的好事。
可此時此刻，劉晨輝笑不出來，奉命平叛大澤一帶的劉韻為針對夏州騎兵，要在靜河築壩蓄水，預備覆刻一場‘水淹七軍’。
——絕戶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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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韓世源俯身抱拳恭敬為禮。
劉憲點點頭：“沒有外人這些虛禮就不必了。”
“世源啊——”劉憲毫無避諱的秉直問道：“這場戰事你如何看？”
“不占時、不占地、不占人，夏州在靜南難有勝算。”
劉憲微微一笑：“你如此說，到讓老頭子安心不少。我也就直說了，這仗你認為該如何打？”
“仗不在靜南，在西府。”青年隨手取下一枚令旗，插至沙盤上的一處水脈：“夏州人在靜南是孤軍，出一軍劫斷此處靜河支脈，一軍佯攻武威關，其主力勢必回撤西府。他們回防武威，我們便可另遣主力從歸雲城入西府，過歸捷、泗陽，直取王城。”
“還好是有你啊。”劉憲欣然頷首：“你也知道，這仗不能指望陛下點的幾個酒囊飯袋。老夫已經安排下去了，三軍中的精銳兵勇任你先選。老夫已將帥所設在靜南，齊光劉韻也都留在靜南，讓他們在靜南玩玩也就算了。你以老夫的名義領中軍入西府，不指派任何監軍，你看如何？”
“老師若將銀槍主力全權交予學生，不知朝中百官會如何想，陛下會如何想。”
明白青年的言下之意，劉憲擡眸：“出發之前，你見過陛下？”
“是。”
劉憲點點頭捋下胡須：“你的意思？”
“這種銀槍主力的名義上的指揮，最好不是學生。”
劉憲自然知道青年所指：“多個上峰，老夫是怕有礙你發號施令。”
“那老師派個不影響的上峰給我。”
劉憲搖搖頭，啞然失笑：“你呀……”
順利說服了劉憲，出了帥帳的韓世源心情不錯。
韓世子繞過篝火，輕車熟路的繞到青年身側坐下。
“想什麽呢？”
“下午收到晨輝的信，他已經在交戰區了。前些日子，伯言的弟弟帶二百三十餘人，劫擊夏州八百騎兵。”
韓世源點點頭：“聽說了，活下來七個。”
“聽著就像是晨輝腦子一熱能幹出來的事。”
“二少爺，杞人憂天聽過嗎？”
劉銘宇搖搖頭：“有些方面他很像你。但又不一樣，晨輝還不太會控制自己。”
“哪像了？”韓世子口吻頗為棄嫌：“頂破天算我教過他一些行軍的事，用兵風格——不對，這小子打仗風格和我也不一樣。”
“向上不像往下像，要麽不惹事，惹上就是大事。”
韓世源這廂半點不認：“就算那小子自己腦子一熱什麽都敢幹，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劉銘宇瞟他一眼，遞過的眼神裏無外乎就‘少裝’兩個字。
這麽些年，外人看起來，曾經攪的皇都風雲反覆的家夥長大了，講規矩了，這沒錯，但又不是這家夥改了性子，只是他多了太多可以不動聲色的解決事情的手段。
“晨輝更容易被碰到底線罷了，你惹起事來，肯定比晨輝嚇人。”
“你這是偏見。”韓世子表現的甚是無辜：“我現在可是在老老實實打仗，忠心耿耿按皇帝爺聖意辦事，這不摻假吧？我這樣，都還算不上忠臣良將了？”
身側的青年被逗笑：“把老老實實、忠心耿耿這兩個修飾詞給拿掉，就差不多是事實了。”
“論跡不論心。”韓世源一哂：“怎麽想不重要，只有發生過的，才又價值。”
韓世源上下打量青年一番：“話說好歹也是來打仗的，你不備套甲？。”
“免了。”眼前想都不想的家夥拒絕的幹脆：“又重又難穿，行動還不方便。我又不上戰場。”
韓世源一樂：“你不上戰場，萬一夏州劫你的營？”
身前之人老神在在振振有詞：“那你就該預防夏州劫營，而不是讓自家主將靠一套盔甲保命。”
“兵者詭道，防不勝防呀。”韓世源繼續挑逗對方。
“那就只能靠韓將軍舍身護主了，我一定上表皇帝，為你要個雙字的謚號。”
“哈。態度好點，倒是可以考慮跑路的時候帶上你。”
“你呢？”劉銘宇望一眼對方：“甲胄都備好了，你入京沒帶這些吧？”
“這簡單，找步炎拿一套備用的就成。”
“那你可夠簡樸。”二少爺語帶感慨：“記得當年大哥的一套甲，花了父親半年的俸祿。”
“哈。我這人，素來簡樸。”
·
·
中平三十六年。
天子詔，興王師，伐不臣。
面對靜南各州雪花般請求啟覆包段的折子，皇帝毅然以南院閣臣劉憲為帥，南靖異族。
靜南，包府。
包致再一次的將金封銀鍍的“聖諭”置入塵土。
包致憤愕難平：“狗皇帝寧願用一個文官，也不願啟覆大哥來平亂！我倒要看看，靜南這地界，到底哪個說了算！！”
包段為官剛正不阿，在靜南一直頗具聲望。
隨著包致的一聲令下，靜南的地頭蛇，著實給官軍帶來了不小阻礙。
靜南，顧名思義，是靜水河以南的地界，要入靜南，首先要渡過靜水河。
西出歸雲城，匯陽渡是必經之路。
釗渺：“斥候探過了，這兩日，匯陽渡口，一艘船都沒有。”
“刻意去封西出的路？”劉銘宇了然：“這靜南果然有鬼見不得人啊。”
韓世源：“地方州府聯系過了嗎？”
釗渺頷首：“可咱們不出兩日就可到達匯陽，只怕那官員也是陽奉陰違，到時便耽擱了行軍。”
韓世源看向釗渺：“讓你的人暫時不用回來了。”
“景雲，備幾匹快馬。”帥案前的青年施施然站起身：“咱們去看看究竟什麽東西，見不得人。”
·
·
不得不說圍堵汕奇渡是神之一手。
像是收到了什麽命令，夏州人開始不約而同的放下手中的燒掠之事，試圖著手清掉這枚插在退路上的釘子。
汕奇一帶，夏州人在聚集。
汕奇夏州人一多，其他地界的異族就少了。
為求將夏州人拖在汕奇，符國安將隊伍打散，在各個橋頭路口且戰且走，且打且退，不求能贏，只求能惡心夏州人。
與此同時——分人、搶地、刈麥。
田間地頭，劉三少爺一把鐮刀使得那叫一個別扭。
“這鐮刀不大好使吧。”袁驛哈哈大笑，手中農活不停：“ 阿文你別光看，快教教劉大人啊！”
“是。”被點名的青年眉目帶笑的順著袁驛點頭。
“別！”劉晨輝別扭勁上來，打住上前袁文：“我自個兒再試試！”
符國安織人手幫百姓刈麥，劉三少爺二話不說、帶著人手就直奔了袁家的村頭。
都是幹活，那當然是給自己人幹更有勁。
能幫著幹活的朝庭官兒，盡管幹的不咋地，袁驛依舊頗有好感。
袁驛笑：“大人頭一回下地吧？”
劉晨輝老實點頭。
袁驛：“那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小文頭一回下地，比您還差些，都是我手把手教的。”
“真的假的？”劉晨輝將信將疑望向袁文：“四叔不會是在哄我吧？”
未等袁文回應，田間早有另一名青年搶聲道：“才不是！”
青年灰袍麻褲，草笠草鞋，身前的麥子早已割了七七八八：“文哥頭一回下地就比我強了，四叔騙人。”
“大人您別聽阿坤瞎說。”袁驛撫掌大笑：“那家夥是阿文的小跟班，信不得的。”
“木頭你可以啊——”劉晨輝咋聲：“擱村裏還有小弟。”
袁文失笑：“村子間的孩子打架，可比你和齊小侯爺兇的多，我當年算沖在頭一個的吧。”
說起這，劉晨輝有了興致：“四叔，袁文說他功夫都是您教的？”
“那還有假？”袁驛樂呵呵一拍胸脯：“大人您放心，哪天阿文要是欺負你了，盡管找我，我幫你收拾他！”
“那倒不會。”劉晨輝撓頭笑笑：“實在要說的話，還是我欺負他多一點。”
說話間，遠處還未收割的麥田裏，來了一批官府模樣的人馬。
村長老爺子立時堆著笑迎了上去。
劉晨輝不由困惑：“官兵這些日子，不是不出城？”
“可不是——”袁驛也納罕：“那是縣衙的盧老爺，已經有日子沒見過了。”
二人正說著，那邊確實變數抖生。
袁驛口中的盧老爺對著面前須發皆白的老人踹出一腳，將老爺子重重踹翻在了地上。
“爹！！”袁驛怒吼一聲，抄起鐮刀就要和對方拼命。
“四叔，別沖動！！”袁文剛忙按住對方：“我去看看。”
袁文丟下鐮刀，快步跟上已然領著人沖上前的劉晨輝。
那縣衙的盧老爺未曾料想，在這窮鄉僻壤還能見到京官，趕忙解釋起來：“大人，卑職奉劉督鎮大人的軍命，疏散百姓，奈何這老頭冥頑不靈，著實可恨。”
“哪個劉督鎮？”劉晨輝眉毛一擰：“我怎麽不知到北庭還有姓劉的督鎮？”
“是劉韻大人。”那盧老爺趕忙從懷中取出調令的原件：“好多府衙現在都還在看包家的態度，不敢受命，下官冒著性命之憂出城，還不是為了這些百姓們。卑職一片赤誠，大人千萬明鑒啊。”
信是北庭的信，印是北庭的印，信中字字句句無不指向一個事實——朝庭出兵了！
官府出兵了，天大的好事。
可此時此刻，劉晨輝笑不出來，奉命平叛大澤一帶的劉韻為針對夏州騎兵，要在靜河築壩蓄水，預備覆刻一場‘水淹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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