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之禍
關燈
小
中
大
滅門之禍
匯陽縣，縣令急急忙忙的正好衣冠，迎至渡口。
碼頭上，縣丞通報的京中來官，已經等在那裏。
程辛一路小跑上前：“下官程辛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來人卻不和他客套，韓景雲抱著刀：“官軍後天要從匯陽渡江，大人沒收到協辦的命令？”
“收到了收到了。”程辛連連點頭：“卑職正在操辦正在操辦！”
韓世源嘖上一聲：“程大人收到信令有一天了吧，這渡口還是空空蕩蕩，大人悠閑的很呀。”
程辛硬著頭皮：“大人有所不知，南面正亂，不少渡夫遠逃避難，渡船是真不好找，下官確實是盡力了呀。”
“程大人，大家都是當差的。”韓世源單手搭上對方左側肩膀：“大人上面有人壓著，我上面也有人壓著。您不能指望我這麽給上官報不是？”
程辛詫異望對方一眼：“大人說什麽，卑職不明白。”
“大人只要明白，咱們這些辦事的都得交差。我體諒大人難處，才同大人商量，找個法子，讓你我都交的了差。可若是大人堅持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兄弟我一個人，也是得交差的。”
程辛咽下口口水，面色戚戚：“老弟，真不是我為難你們，上面的意思，五日之內，官軍要是從我這入了西府，我這一家老少性命不保啊。”
“理解理解。大人終究還是地方的官——”韓景雲適時接話：“程大人看這樣如何，渡船的聯系方法，你交給我，渡夫我們的人去聯系，之後一切與大人無關。”
“就是這樣，上面也會怪到我頭上。”程辛嘆口氣，一咬牙：“二位大人，這樣，讓你的人打我五十軍棍，聯絡方式我給你。”
望著程辛離開，韓景雲一挑眉：“就這樣放了？”
“就這樣。”
韓景雲頷首：“一個被架在火上的小縣官，進也是死，退也是死，這些都不是他能決定的。”隨即咋舌道：“包家這手都快伸到西府了。”
韓世源搖著頭不與置否。
“看來有必要登門拜訪一下這靜南的草頭王了。”
“欸？！還往南？咱們不是要入西府的嗎？”韓景雲詫異望去。
“總是要走這一趟的。”他的兄長幽幽吐上口氣：“省的往後麻煩。”
·
·
大澤這方圓百裏，夏州人才多少，大水漫來，淹住的多半是袁驛這些大澤生民。
真他娘的腦子進水，劉晨輝罵罵咧咧。
不做猶豫，劉晨輝帶上袁文，直尋劉韻的帥所而去。
劉晨輝晚到一步，劉韻的帥帳已然叫人給圍了。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靜南節度使之子包伯言。
拐出來的三千郡兵，名義上都是劉晨輝找包段借的，包伯言包仲禮只領著帶著一千餘號人。
單憑著一千郡兵，包伯言敢圍帥所，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老包，你這陣勢夠大啊。”劉晨輝打馬上前，嘖聲而嘆。
“晨輝，來的正好！！”見劉晨輝又帶來千餘人馬，包伯言底氣更足：“劉督鎮，千萬百姓衣食所系，您說淹就淹，就不怕寒了民心！！”
見官軍已然聚了三千有餘，劉韻心下猶豫。
劉韻帳下，卻有一人不緊不慢，徐時清淡淡道來：“都傳包劉二家公子最近和符國安不清不楚，現在又敢公然挑釁官軍，如此行徑，督鎮大人怕他們不成？”
一句話，便給足了劉韻底氣，劉韻慨然上前，厲聲喝道：“我劉韻奉君命，剿異族，爾等再敢阻撓，休怪刀劍無眼！”
說曹操曹操到，劉韻話音未落，又一票人馬湧入寨中，符國安攜兵入營。
自夏州人湧入以來，義軍的人馬是越打越多，但也只能勉強稱得上初具規模。
可此時此刻，符國安身後不缺人頭，生民百姓，成百上千。
望著義軍人馬浩浩蕩蕩湧入寨中，劉韻一不去反思自己的消息控制，二不去深省義軍的情報能力，驚駭之下，卻是破口而罵：“包伯言！劉晨輝！！你二人敢同反軍私通，劫掠官軍營地！！”
“無稽之談！！”包伯言破口而罵。
劉晨輝同樣勒馬憤慨道：“自己能力不行，帥所被人家摸到，還賴上我們了？”
符國安朗聲高喝：“諸位大人代天牧民，當真做出此等毀地傷民之事，與禽獸何異？！”
“不準淹！！”
“淹了我們住哪？！”
“麥子還在地裏！！”
四圍百姓一時山呼雷動。
百姓們扛著鋤頭圍了官軍的帥所，這場面饒是劉韻也是暗自心驚。
符國安打馬上前：“督鎮大人，外敵當前，何苦自相幹戈。大人築堤蓄水，無非是追不到夏州的騎兵。我有情報，夏州赤羽營與劍門副將朱尚裏應外合，殺將奪關。赤羽營不是尋常隊伍，夏州人必有所謀。大人手握重兵，何不乘夏州人立足未穩，奪回劍門關。劍門天險，家國屏障，只要大人同意不毀此堤，我等願助大人，取此功業！！”
·
·
劉韻同符國安合作了。
前腳還張口叛軍閉口叛軍的督鎮大人，在聽罷符國安的一席話後，二話不說決定‘放下私怨，以民族大義為先’。
這世道，有人為名，有人為民，二者利益出現了一致時，就有了合作。
符國安出人堵援，官軍出人奪關。
看不慣劉韻的包伯言大手一揮就跟著符國安走了，劉三少爺實力羨慕，但慫，老老實實跟了劉韻的官軍。
相處多日，劉晨輝對符國安的偏見消除不少。
有眼界，有膽魄，拿得起名利，放得下身段，得天獨厚的領導者。
回營路上的劉晨輝抱著劍：“木頭，你怎麽看符國安。”
袁文給出的答案簡潔明了：“好人。”
劉晨輝失笑：“朝庭要犯，義軍頭頭，你這樣說，當心掉腦袋。”
這話倒是點中了袁文心中暗憂：“同義軍合作，會不會影響到少將軍？”
“你什麽時候也會考慮這些了？”劉晨輝納罕，隨即擺手：“安了，京中現在有的亂呢，皇帝可沒閑功夫管我們。再說，異族搶掠無計，朝庭又沒及時的應對，咱們這屬於事急從權，這皇帝都能砍了我，那史書上可有他一壺。”
“倒是國泰——”劉晨輝自顧自琢磨著：“他這身份，呆在官軍本就危險，何況這些兵我們還都不熟。”
袁文一楞：“符大統領不是——？”
“可國泰總躲著人家啊。”劉晨輝的口氣頗是有些恨鐵不成鋼：“搞得符國安那邊還誤會著我在扣人。”
袁文沈思：“少將軍還是同符兄談一談，對他來說，義軍是最安全的。”
“就是！”劉晨輝深以為然：“錯都是那符國安的錯，國泰這天天躲著算個什麽事。上回我就不該勸符國安回去，就該讓那符國安抱著國泰的腿哭一場，指不定兩個人的心結就解開了！”
想什麽幹什麽，劉晨輝繞到符國泰帳篷。
“晨輝。”正擦著刀的符國泰見著來人也不驚訝：“我聽說了，要奪劍門。我先帶人去探探虛實？”
豫章符氏，武學傳家，別的不講，打起仗來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拱手就要送給義軍，劉三少爺也很心痛。
心疼歸心疼，但木頭說的總沒錯。
“您可歇歇吧！”劉晨輝岔開符國泰的話：“天天在外面跑任務，我這營地燙腳？”
“多救一些人，總是好的。”
“是是是——”劉晨輝不去同他爭，只道：“至少去義軍那邊看一眼吧。你弟現在已經快認為是我扣了你。哪天他帶人來給我搞個襲營，我都不意外的。”
“晨輝——”
眼前的青年欲言又止。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我該殺他的。”
“因為他，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叔父死了，全家幾百口人死了。”
“我合該殺他的……可我做不到。”
劉晨輝甚至都開始有點同情符大統領了，要是兄長對自己是這種態度，三少爺感覺自己能當場去世。
“朝庭在通緝他，家族在通緝他，全天下都想要他的命，可他又做錯了什麽……他在救人。”
符國泰認命般長嘆一聲：“千千萬萬，都是性命。”
·
·
靜南，包府。
包致快步步入正堂，抱拳拱手道：“呀！居然是韓總鎮！！怠慢了怠慢了！”
“聽聞前些日，大人召集族中長者宗祠議事，包家主事現在應該都在府上吧？”
“嗨，這點小事，怎麽也傳到韓總鎮的耳朵裏了。”
“小事？如果妨礙官軍平亂也算小事的話，世源倒是很感興趣。”
“無憑無據，大人不要瞎說！！”
“很遺憾，可世源不需要證據。”
包致張口欲罵，卻只覺胸口一痛，包致低下頭，但見一把鋼刀，已經從背後貫穿了自己的胸口。
猝然發難的淄衣武者退出半步，釗渺抽刀而出。
一眾的駭然無措中，此間的主人已然倒入血中。
“二爺！”
反應最快的是包致的侍從，那侍從快步沖上前，一手攬起包致，一手按住出血的位置。
包府總管更是大驚，急聲高呼：“殺人了！來人！！快來人！！！”
十幾個包府的護院頃刻間潮水般的圍了上來。
韓景雲立時率眾拔刀相對。
“急什麽。”韓世源放開手中茶盞，將一卷明黃卷軸拋與韓景雲：“念。”
“這是——聖旨！”韓景雲大驚。
“靜南包氏，世受皇恩，不思報國。引寇入禍，挾兵自重————”
倒在堂上的包致已是有氣進沒氣出，堂下持刀眾人看看彼此，又看看總管，顯得很是無措。
此時，門房慌慌張張一頭紮入大堂：“老爺不好了！！屋外屋外好多官軍！！”
待那門房看清屋內狀況，更是魂不守舍，一屁股坐到地上。
韓世源嘆口氣站身起來：“奉聖諭，只辦包家，脅從不問。不想死的，還不快滾。”
一團混亂下，屋內泰半的家仆鳥獸四散。
倒還有幾個死士，可韓世源沒有興趣。
“釗渺。”
“世子吩咐。”
“帶人幫一下老四。這棟府邸，今日過後，就不要再有活人了。”
“景雲，把你手上的東西給這裏的郡守送去。”
韓景雲收好手中聖旨，頷首道：“是。”
·
·
馳道之上，一字排開的銀槍軍隊浩浩蕩蕩、一眼難望首尾。
初到銀槍軍，本以為又會人生地不熟，不成想，這一路上遇到的熟人還真不少。
甚至還有人，專門打馬湊上去，主動跟劉晨輝攀談起來，勒下韁繩的男子凜然一抱拳：“大人就晨輝將軍吧？末將幾個是北府出身的，出發前六爺打過招呼了。少將軍有任何吩咐，但管差遣就是。”
這不就是明裏暗裏擡他當指揮嗎？！景雲，夠意思！
劉晨輝匹馬行在的隊伍一側。
袁文自隊伍前方打馬折返：“晨輝，最新消息，中軍要開入西府了，夏州有要退出靜南的跡象。”
“夏州人倒也也不傻。”劉晨輝悠悠置評：“孤軍深入，不跑，被堵死了就慘了。”
袁文的點點頭：“這個時候策反劍門，進可攻退可守，倒是一步好棋。”
劉晨輝：“對了，怎麽一路上都沒見到劉韻？”
袁文：“督鎮大人嫌大軍行進太慢，親帶千餘扈從自為前鋒。”
劉晨輝蹙眉：“主將脫離軍隊，劉韻未免也太急躁了。就算能先一步到劍門，不過千餘人馬也沒有用武之地。”
思忖片刻袁文補充道：“自三年前殿下整軍起，這還是銀槍軍的頭一回興師。而現在這只軍隊的戰力幾何尚未可知，劍門天險占盡地勢，強攻確屬不智。有沒有可能引他們出來？”
劉晨輝眨眨眼：“我這貌似有一個主意。”
青年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傳令，部隊停止前進，原地宿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匯陽縣，縣令急急忙忙的正好衣冠，迎至渡口。
碼頭上，縣丞通報的京中來官，已經等在那裏。
程辛一路小跑上前：“下官程辛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來人卻不和他客套，韓景雲抱著刀：“官軍後天要從匯陽渡江，大人沒收到協辦的命令？”
“收到了收到了。”程辛連連點頭：“卑職正在操辦正在操辦！”
韓世源嘖上一聲：“程大人收到信令有一天了吧，這渡口還是空空蕩蕩，大人悠閑的很呀。”
程辛硬著頭皮：“大人有所不知，南面正亂，不少渡夫遠逃避難，渡船是真不好找，下官確實是盡力了呀。”
“程大人，大家都是當差的。”韓世源單手搭上對方左側肩膀：“大人上面有人壓著，我上面也有人壓著。您不能指望我這麽給上官報不是？”
程辛詫異望對方一眼：“大人說什麽，卑職不明白。”
“大人只要明白，咱們這些辦事的都得交差。我體諒大人難處，才同大人商量，找個法子，讓你我都交的了差。可若是大人堅持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兄弟我一個人，也是得交差的。”
程辛咽下口口水，面色戚戚：“老弟，真不是我為難你們，上面的意思，五日之內，官軍要是從我這入了西府，我這一家老少性命不保啊。”
“理解理解。大人終究還是地方的官——”韓景雲適時接話：“程大人看這樣如何，渡船的聯系方法，你交給我，渡夫我們的人去聯系，之後一切與大人無關。”
“就是這樣，上面也會怪到我頭上。”程辛嘆口氣，一咬牙：“二位大人，這樣，讓你的人打我五十軍棍，聯絡方式我給你。”
望著程辛離開，韓景雲一挑眉：“就這樣放了？”
“就這樣。”
韓景雲頷首：“一個被架在火上的小縣官，進也是死，退也是死，這些都不是他能決定的。”隨即咋舌道：“包家這手都快伸到西府了。”
韓世源搖著頭不與置否。
“看來有必要登門拜訪一下這靜南的草頭王了。”
“欸？！還往南？咱們不是要入西府的嗎？”韓景雲詫異望去。
“總是要走這一趟的。”他的兄長幽幽吐上口氣：“省的往後麻煩。”
·
·
大澤這方圓百裏，夏州人才多少，大水漫來，淹住的多半是袁驛這些大澤生民。
真他娘的腦子進水，劉晨輝罵罵咧咧。
不做猶豫，劉晨輝帶上袁文，直尋劉韻的帥所而去。
劉晨輝晚到一步，劉韻的帥帳已然叫人給圍了。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靜南節度使之子包伯言。
拐出來的三千郡兵，名義上都是劉晨輝找包段借的，包伯言包仲禮只領著帶著一千餘號人。
單憑著一千郡兵，包伯言敢圍帥所，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老包，你這陣勢夠大啊。”劉晨輝打馬上前，嘖聲而嘆。
“晨輝，來的正好！！”見劉晨輝又帶來千餘人馬，包伯言底氣更足：“劉督鎮，千萬百姓衣食所系，您說淹就淹，就不怕寒了民心！！”
見官軍已然聚了三千有餘，劉韻心下猶豫。
劉韻帳下，卻有一人不緊不慢，徐時清淡淡道來：“都傳包劉二家公子最近和符國安不清不楚，現在又敢公然挑釁官軍，如此行徑，督鎮大人怕他們不成？”
一句話，便給足了劉韻底氣，劉韻慨然上前，厲聲喝道：“我劉韻奉君命，剿異族，爾等再敢阻撓，休怪刀劍無眼！”
說曹操曹操到，劉韻話音未落，又一票人馬湧入寨中，符國安攜兵入營。
自夏州人湧入以來，義軍的人馬是越打越多，但也只能勉強稱得上初具規模。
可此時此刻，符國安身後不缺人頭，生民百姓，成百上千。
望著義軍人馬浩浩蕩蕩湧入寨中，劉韻一不去反思自己的消息控制，二不去深省義軍的情報能力，驚駭之下，卻是破口而罵：“包伯言！劉晨輝！！你二人敢同反軍私通，劫掠官軍營地！！”
“無稽之談！！”包伯言破口而罵。
劉晨輝同樣勒馬憤慨道：“自己能力不行，帥所被人家摸到，還賴上我們了？”
符國安朗聲高喝：“諸位大人代天牧民，當真做出此等毀地傷民之事，與禽獸何異？！”
“不準淹！！”
“淹了我們住哪？！”
“麥子還在地裏！！”
四圍百姓一時山呼雷動。
百姓們扛著鋤頭圍了官軍的帥所，這場面饒是劉韻也是暗自心驚。
符國安打馬上前：“督鎮大人，外敵當前，何苦自相幹戈。大人築堤蓄水，無非是追不到夏州的騎兵。我有情報，夏州赤羽營與劍門副將朱尚裏應外合，殺將奪關。赤羽營不是尋常隊伍，夏州人必有所謀。大人手握重兵，何不乘夏州人立足未穩，奪回劍門關。劍門天險，家國屏障，只要大人同意不毀此堤，我等願助大人，取此功業！！”
·
·
劉韻同符國安合作了。
前腳還張口叛軍閉口叛軍的督鎮大人，在聽罷符國安的一席話後，二話不說決定‘放下私怨，以民族大義為先’。
這世道，有人為名，有人為民，二者利益出現了一致時，就有了合作。
符國安出人堵援，官軍出人奪關。
看不慣劉韻的包伯言大手一揮就跟著符國安走了，劉三少爺實力羨慕，但慫，老老實實跟了劉韻的官軍。
相處多日，劉晨輝對符國安的偏見消除不少。
有眼界，有膽魄，拿得起名利，放得下身段，得天獨厚的領導者。
回營路上的劉晨輝抱著劍：“木頭，你怎麽看符國安。”
袁文給出的答案簡潔明了：“好人。”
劉晨輝失笑：“朝庭要犯，義軍頭頭，你這樣說，當心掉腦袋。”
這話倒是點中了袁文心中暗憂：“同義軍合作，會不會影響到少將軍？”
“你什麽時候也會考慮這些了？”劉晨輝納罕，隨即擺手：“安了，京中現在有的亂呢，皇帝可沒閑功夫管我們。再說，異族搶掠無計，朝庭又沒及時的應對，咱們這屬於事急從權，這皇帝都能砍了我，那史書上可有他一壺。”
“倒是國泰——”劉晨輝自顧自琢磨著：“他這身份，呆在官軍本就危險，何況這些兵我們還都不熟。”
袁文一楞：“符大統領不是——？”
“可國泰總躲著人家啊。”劉晨輝的口氣頗是有些恨鐵不成鋼：“搞得符國安那邊還誤會著我在扣人。”
袁文沈思：“少將軍還是同符兄談一談，對他來說，義軍是最安全的。”
“就是！”劉晨輝深以為然：“錯都是那符國安的錯，國泰這天天躲著算個什麽事。上回我就不該勸符國安回去，就該讓那符國安抱著國泰的腿哭一場，指不定兩個人的心結就解開了！”
想什麽幹什麽，劉晨輝繞到符國泰帳篷。
“晨輝。”正擦著刀的符國泰見著來人也不驚訝：“我聽說了，要奪劍門。我先帶人去探探虛實？”
豫章符氏，武學傳家，別的不講，打起仗來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拱手就要送給義軍，劉三少爺也很心痛。
心疼歸心疼，但木頭說的總沒錯。
“您可歇歇吧！”劉晨輝岔開符國泰的話：“天天在外面跑任務，我這營地燙腳？”
“多救一些人，總是好的。”
“是是是——”劉晨輝不去同他爭，只道：“至少去義軍那邊看一眼吧。你弟現在已經快認為是我扣了你。哪天他帶人來給我搞個襲營，我都不意外的。”
“晨輝——”
眼前的青年欲言又止。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我該殺他的。”
“因為他，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叔父死了，全家幾百口人死了。”
“我合該殺他的……可我做不到。”
劉晨輝甚至都開始有點同情符大統領了，要是兄長對自己是這種態度，三少爺感覺自己能當場去世。
“朝庭在通緝他，家族在通緝他，全天下都想要他的命，可他又做錯了什麽……他在救人。”
符國泰認命般長嘆一聲：“千千萬萬，都是性命。”
·
·
靜南，包府。
包致快步步入正堂，抱拳拱手道：“呀！居然是韓總鎮！！怠慢了怠慢了！”
“聽聞前些日，大人召集族中長者宗祠議事，包家主事現在應該都在府上吧？”
“嗨，這點小事，怎麽也傳到韓總鎮的耳朵裏了。”
“小事？如果妨礙官軍平亂也算小事的話，世源倒是很感興趣。”
“無憑無據，大人不要瞎說！！”
“很遺憾，可世源不需要證據。”
包致張口欲罵，卻只覺胸口一痛，包致低下頭，但見一把鋼刀，已經從背後貫穿了自己的胸口。
猝然發難的淄衣武者退出半步，釗渺抽刀而出。
一眾的駭然無措中，此間的主人已然倒入血中。
“二爺！”
反應最快的是包致的侍從，那侍從快步沖上前，一手攬起包致，一手按住出血的位置。
包府總管更是大驚，急聲高呼：“殺人了！來人！！快來人！！！”
十幾個包府的護院頃刻間潮水般的圍了上來。
韓景雲立時率眾拔刀相對。
“急什麽。”韓世源放開手中茶盞，將一卷明黃卷軸拋與韓景雲：“念。”
“這是——聖旨！”韓景雲大驚。
“靜南包氏，世受皇恩，不思報國。引寇入禍，挾兵自重————”
倒在堂上的包致已是有氣進沒氣出，堂下持刀眾人看看彼此，又看看總管，顯得很是無措。
此時，門房慌慌張張一頭紮入大堂：“老爺不好了！！屋外屋外好多官軍！！”
待那門房看清屋內狀況，更是魂不守舍，一屁股坐到地上。
韓世源嘆口氣站身起來：“奉聖諭，只辦包家，脅從不問。不想死的，還不快滾。”
一團混亂下，屋內泰半的家仆鳥獸四散。
倒還有幾個死士，可韓世源沒有興趣。
“釗渺。”
“世子吩咐。”
“帶人幫一下老四。這棟府邸，今日過後，就不要再有活人了。”
“景雲，把你手上的東西給這裏的郡守送去。”
韓景雲收好手中聖旨，頷首道：“是。”
·
·
馳道之上，一字排開的銀槍軍隊浩浩蕩蕩、一眼難望首尾。
初到銀槍軍，本以為又會人生地不熟，不成想，這一路上遇到的熟人還真不少。
甚至還有人，專門打馬湊上去，主動跟劉晨輝攀談起來，勒下韁繩的男子凜然一抱拳：“大人就晨輝將軍吧？末將幾個是北府出身的，出發前六爺打過招呼了。少將軍有任何吩咐，但管差遣就是。”
這不就是明裏暗裏擡他當指揮嗎？！景雲，夠意思！
劉晨輝匹馬行在的隊伍一側。
袁文自隊伍前方打馬折返：“晨輝，最新消息，中軍要開入西府了，夏州有要退出靜南的跡象。”
“夏州人倒也也不傻。”劉晨輝悠悠置評：“孤軍深入，不跑，被堵死了就慘了。”
袁文的點點頭：“這個時候策反劍門，進可攻退可守，倒是一步好棋。”
劉晨輝：“對了，怎麽一路上都沒見到劉韻？”
袁文：“督鎮大人嫌大軍行進太慢，親帶千餘扈從自為前鋒。”
劉晨輝蹙眉：“主將脫離軍隊，劉韻未免也太急躁了。就算能先一步到劍門，不過千餘人馬也沒有用武之地。”
思忖片刻袁文補充道：“自三年前殿下整軍起，這還是銀槍軍的頭一回興師。而現在這只軍隊的戰力幾何尚未可知，劍門天險占盡地勢，強攻確屬不智。有沒有可能引他們出來？”
劉晨輝眨眨眼：“我這貌似有一個主意。”
青年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傳令，部隊停止前進，原地宿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