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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和 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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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和讓步

靜南,大澤郡,帥帳中是成片的凝重。

夏州人數倍於他們,一連數日輾轉多地,東奔西走疲於奔命,結果仍是杯水車薪。

不夠,遠遠不夠。面對潮水般湧向義軍營地的求助百姓,符國安無法回應,無力回應。

袁文蹙著眉:“包大人,靜南是包家的地盤,就有沒有辦法再調集些人馬嗎?”

“沒辦法。”包伯言嘆口氣:“就算是沒有章的調令,叔父那邊也不會再給第二張了。”

“是這樣——”劉晨輝擰著眉頭似有所思:“我感覺夏州人,並不是那麽胸有成竹。”

蔡麟明白劉晨輝話中所指:“確實,上回我同少將軍不過虛張聲勢了一番,夏州人扭頭就走。”

袁文會意:“夏州人一路不管重鎮長驅直入的做法,本就不妥。”

劉晨輝眸底眼光流轉:“孤軍深入,你們說,我們堵一堵退路,他們會如何?”

袁文會意接話:“夏州人會直接將註意力轉向我們。”

而非是他們疲於奔命的追著夏州多地輾轉。

符國安問的果斷:“堵哪裏?”

劉晨輝擺開地圖,圈出這一帶的樞紐之地:“汕奇,這裏有兩個渡口,是撤軍的必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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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景雲一目十行的看著手中的邸報,眉毛越擰越深。

韓獻一手翻覆的上元舊案,被齊修懷一招破釜沈舟打的七零八落。韓獻現在不拼一手,不就是把命押給皇帝?

至於皇帝,天子近臣被人給捅了個對穿,紫禁王城到現在還沒半點動靜,韓祖銘難不成還真打算放韓獻一手。

眼前的這個局面,估計沒幾個能看懂。

不過這都不重要,反正齊修懷被挾持以來,各方的局勢早就亂成一團了。

重要的是老哥總算是醒了。

就屋裏面,前兩天還苦哈哈的長籲短嘆的老大夫臉色終於由陰轉晴。

“血蟬引!老朽怎麽就沒有想到,天縱之才天縱之才呀!”

鍛峰沒有註意到自己正在使勁誇的——就是自個兒徒弟,繼續笑盈盈的講出了不日就可痊愈的話來,讓韓景雲放松不少。

不再多想,韓景雲把信一折,轉身進屋。

屋子裏比起外面冷風颼颼吹的走廊自是暖和的多,韓六爺愜意的一瞇眼,管他魑魅魍魎啥個路數,老哥沒事了就是好事。

屋裏被燈火映的通明,但見北府的派來的大夫,正在自家兄長面前像念經一樣繼續著——從方才自個兒離開時就在講的各種註意事項,

打小良好的家教,要求韓世子現在必須禮貌認真而又禮貌的——聽完老大夫的諄諄叮囑。

韓景雲施施然往那邊走過去,要是說沒有點幸災樂禍那是不可能的。但樂歸樂,至少現在,韓六爺還沒有只看戲不解圍的膽子。

“兄長、”強作正經,韓景雲一臉嚴肅上前問道:“現在感覺怎麽樣?這邊有點小事。”

北府往京裏派的自然都是人精,只見面前的老大夫一攏白須:“世子好好休息,有不適再喚老朽即可。”

總算是順利送走了這尊神,韓世源長出口氣,倒頭往床頭一靠:“幹的不錯。”

得了表揚的韓景雲嘿嘿一笑:“怎麽樣了”

“沒事。講你的事。”韓世源顯得不甚在意,全然不把鬼門關上走一遭當成回事。

韓景雲簡明扼要:“靜南八百裏急報——夏州又有三千騎兵侵入靜南地界。”

韓世源挑眉:“就這些?”

“就這些。”韓景雲攤手一笑:“我這他原話————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難明白對方意圖,韓世源利落從榻上起身:“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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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西北一角,森森松林掩住了微弱的燈光,這光源自通往地下的一階樓梯。這本相當隱蔽的所在,卻因入口處的靠著墻的步炎分外醒目。

韓景雲止步,望向抱著刀的步炎:“還有誰在裏面?”

步炎:“二少爺讓我們救回來的孫魁。”

“嘖。”韓世源口氣不悅:“銘宇又不讓你跟?”

“沒法子。”步炎無奈點頭應聲:“二公子什麽脾氣您比我清楚。不過孫魁傷的挺重,問題不大。“

拾級而下,老遠便能聽到一陣歇斯底裏的笑聲。

孫魁只是在笑。

企圖以笑來掩飾一切的青年,終是做不到徹底的不以為意,孫魁嘶吼出聲:“是又如何,殺了我?十七年前,你們不就做過嗎!”

劉銘宇不應,只繼續道:“那年上元死了很多人,然這件事從頭到尾,朝野上下各各諱莫如深,到最後也只是殺了些刺客草草了事——”

“隨便殺了些……”孫魁撐著地緩緩站起身子,青年竭力拽過身前人的衣襟,憤慨而克制:“你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你知道朝堂的這群上官卿將做了什麽?我們這些人的命不過一銘不聞,用完就可以棄之如蔽履,你知道你口中的草草了事,死了多少人嗎?!靜南錢家誅族、西境魯氏抄家、西境孫府滅門!!這麽多人命在你眼裏就是敷衍了事?!!”

劉銘宇不為所動:“敷衍的是案件,不是人命。”

孫魁目光如火,高聲戲謔道:“那要再殺多少人才不算敷衍?要再死多少人大人才能滿意?”

“松開。”來者語氣不善。

孫魁轉過視線,惡狠狠望回去。

韓世源毫不理會對方的態度,反是不耐煩道:“聽不懂?”

孫魁切上一聲松開手,後退兩步、滿不在乎的再度躺回草席上。

“孫魁。”劉銘宇望過去:“齊修懷快死了,但段大夫希望你活下去。你想活下去,就按我說的做。”

“憑什麽!!”孫魁咆哮起來:“死了也是他罪有應得!!憑什麽要我感恩戴德!!齊修懷他殺了多少人,憑什麽他一死就一了百了!!”孫魁笑的直抖:“當年我們抄家滅族的時候,怎麽不見皇帝這麽慈悲為懷!!”

韓世源蹙眉,很不讚成在這種毫無價值的事情上浪費心力:“找死隨他去就是了,同他講這些做什麽?”

劉銘宇警告的望對方一眼,拂袖而出:“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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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中天,蟬雀沸鳴。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投下光影斑駁。

光陰下兩道長長的身影,一路踏著零落成泥的松枝枯葉徐徐而行。

終究是韓世源率先打破這一片空寂:“不高興了?”

同行之人不語。

韓世子再接再厲:“不高興咱宰了皇帝去。”

“別鬧。”劉銘宇嘆一口氣:“父親見過皇帝了。”

“所以?”

“皇帝同意讓步,正德門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條件?”

“你南下平亂。”

韓世源笑上一聲:“打起仗,韓祖銘想起來缺人了?”

“韓獻也會出人,這是當下最好的出路了。”青年頓了頓只道:“南方線報,夏州人肆虐靜南。韓獻和皇帝繼續鬥下去。這一場兵禍,只會害死更多的人。沒差的吧,對你來說?內鬥也不會比夏州人的赤羽營更有意思。”

“哈,你也不用這麽直接。”

一反常態,青年沒有理會他的說笑,劉銘宇只正色道:“那幫我吧。朝堂要死多少官,皇室要留多少血,這些都不重要。只要不波及更多的百姓,這一局我們來執棋。”

片刻沈默,韓世源擡眸,只道了一個‘好’字。

“哦對了——”得了應允的二少爺似是才想起來,繼續悠悠補充:“你不掛帥,父親掛帥。另外皇帝還幫你定了幾個督鎮。“

“他還敢點將?”韓世源給氣的可以,反倒笑了:“想鍍金可以啊。先說好,他點的要是仗都沒打過的外行,死在戰場我可不負責。”

“忍忍吧。王翦請田聽過嗎?”劉銘宇開始熟練的推諉扯皮:“你想封無可封嗎?這場仗以你的名義去平,回來直接被皇帝一套帶走?”

“成成成您有理。”韓世源乖乖舉手認負:“所以皇帝他老人家點了哪幾個二世祖?”

“左軍齊光,右軍劉韻,中軍父親兼任。”見著對方臉色肉眼可見的在朝黑發展,二少爺及時補救:“實在不行,我想辦法讓父親把中軍交給我,我保證什麽都不管,您老人家一言堂。”

韓世源重點倒不再這裏,反是樂道:“你?老師連架都不讓你打,能同意這個?”

“這你別管——”劉銘宇一副成竹在胸,反著問道:“就說這總兵你幹不幹吧。”

“哈,可以可以。”韓世源樂在其中:“劉大人您都親自掛帥了,總兵算什麽,先鋒官咱也給您幹。”

“這話可你說的啊。”劉銘宇更進一步:“那我們先約法兩章。”

“第一,我只掛名,什麽都不會管的,全是你的事。”

“第二呢?”

”第二,段修文是為了孫魁救的你。他活著你才活著,馬上去給孫魁道歉。”

“嘖——“韓世源配合的佯嘆一聲:”你這家夥還真是吃人有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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