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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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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

夜風徐徐,雁聲遠過。

兩道人影繞過深墻大院中的重重守衛,已然摸到了小園子的側面。

“過來——輕點——”包伯言朝著身後的青年揮揮手。

包仲禮勾著腰鉆過過分茂盛的松木林,亦步亦趨的跟上。

這裏算得上是府中相當偏僻的角落了。

包仲禮看著眼前頹廢的小木門嘖聲:“老大,你都在京城呆了十幾年了,怎麽知道府上還有這處所在?!”

“小時候二叔就是從這裏帶我們跑出去的,你那時候太小,才沒記住。”

包仲禮哦上一聲,隨即反應過來:“那二叔豈不是也知道!”

“沒事的。”包伯言連連擺手:“二叔他們這幾天忙得要死,才顧不上管我們。”

下一刻,像是要印證包伯言的話,破敗的木門被人從外側轟然推倒。

包致只身一人立於門外。

“回去。”

“二叔!”包仲禮驚聲。

“我們在家也只會添麻煩,不如放我們出去。”包伯言沒有退。

“外面兵荒馬亂,你們知道有多危險?”

“是包家的不作為,才會讓外面兵荒馬亂!!”

“二叔——”包仲禮直直的看著身前人,青年眼中滿是霧氣:“求你了。”

包致垂下眸,黯然不語。

半響,男人側過身,讓出過人的位置。

包致只手按住不假思索跨出家門的包伯言的肩膀,只將一塊玉符塞入青年懷中。

伸手拍拍青年的胸口的位置,到頭來,包致也沒有再說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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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獄一角,停駐腳步的蔡禎臉色不佳。

“老大啊——你怎麽——”

蔡禎被氣笑了:“我不來,你和老吳,哪個給收屍?”

“不用——晨輝拜托你——”

“去去去,你還真敢給我交代後事?!”

“你先答應再說——”

蔡禎給氣樂了:“您那祖宗,我管不了,您留著自個來。我給你把人按在南邊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指望我養他一輩子?!”

“萬一呢。”

“一邊去,沒有萬一!!”

“艹!!楞著幹什麽?!!喊太醫院的杜老頭來!!”

曾恪揮揮手,示意手下依言照做。

“小王爺方一入京,就擅闖營獄,這不妥吧。”

蔡禎擡眸,青年目光沈穩平靜,卻看的齊兆乾莫名心底一虛。

“不勞大人費心,今天此事,小王自會向陛下請罪。齊大人——”蔡禎話鋒抖轉,自有一股淋漓寒意:“——錢攸之死了,你等著錢穆和你不死不休。小王不管你哪來的膽子,敢對著當朝兵部重臣的侄子下殺手。現在起,你敢再弄出半條人命,小王同你不死不休。”

齊兆乾臉色已經很難看了,錢攸之的死純屬意外,他親自去了錢府,卻被錢穆拒之門外,事情已然無法善了。

齊兆乾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擠出後面的話:“王爺以什麽身份同下官講這話。”

“憑你還不配同本王提身份二字。”

齊兆乾終是忍無可忍,三兩步近前勃然怒道:“蔡禎,我看你是王爺讓你三分,你不要得寸進尺!!”

緊接著就是齊兆乾的一聲驚呼,湯勉甚至都沒看清楚蔡禎那侍從的動作,齊兆乾已經被放倒在了地上。

被人居高臨下用手臂厄住脖子的齊兆乾驚怒不已:“本官奉聖旨代天行事,你安敢如此?”

湯勉大駭:“有話好好說,莫要動手莫要動手!!”

“曾恪,放開他。”

“代天行事?”低頭理起袖口的蔡禎語氣不屑:“大人的聖旨在何處?本王怎麽聽說尚書大人空有聖意卻從沒有過聖旨。”

“你放肆!!”被湯勉扶起的齊兆乾怒火中燒:“你敢如此行徑,就不怕我明天報明聖聽?!!”

“報什麽?報你吏部之下任人唯親結黨營私?報你兄弟齊兆元到現在仍和嘉慶王韓獻頻繁接觸聯系不斷?當年皇子結交近臣,哪怕劉公嫡子照樣身死元泰,現在親王暗結邊帥,齊老侯爺的浩蕩皇恩又能罩你幾分?”

“你休要胡說!!”。

“沒有證據的事小王從不亂說,這是不是事實大人心裏有數。皇帝待齊、劉兩家天恩浩蕩,那是他韓祖銘自負的相信著你爹和劉公是忠於他的、可以舍棄一切的忠於他的、包括家人。”

齊兆乾鬢角已有薄汗,冷笑道:“你威脅我?”

“大人給自己留後路,我就給大人留後路。”

齊兆乾朗聲而笑:“小王爺,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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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犯境,官軍匿跡。

靜南的路,現在尤為不好走。

劉晨輝一行三人,又提防著不時冒頭的夏州騎兵,繞了好幾日才到州衙。

而大澤的州衙之前,卻早有人等待多時。

“單憑你那張紙搞不定。”包伯言帶著包仲禮悠然上前:“晨輝,合作吧。”

大澤郡守徐忌是這兩年才上任的青年人,都傳前一任的族叔得罪了權貴,腦袋在城門樓上掛了一個月,惹得個身死家破的下場,徐忌深以為戒。

包伯言、包仲禮二人便因此在這吃了閉門羹。

徐府上的管家語重心長:“二位公子,我家老爺說了,沒有上面的調令,這兵是萬萬動不得呀。”

包仲禮還想據理力爭:“請老人家轉告大人,一支夏州騎兵離大澤已不足二十裏,這股夏州兵沿路燒殺兇惡無比,大人身為一方父母,代天牧民,其能坐視禦下百姓倒懸於水火。”

“二公子啊,堅壁清野是你們包家發的話,我家大人不過也是照命行事。大澤百姓命懸水火,我家老爺何嘗不是命在旦夕。”

一名徐家家仆走入堂中:“老管家,門外一青年,自稱京中來官,前來拜府。”

管家端詳了一下仆役遞上來的官符,忙道:“快請大人進來,我去通報大人。”

這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劉晨輝。

因為前任郡守的慘淡下場,徐忌對‘皇城’這兩個字,每多忌憚。

郡守徐忌匆匆出迎:“不知大人遠道而來,卑職有失遠迎,贖罪贖罪。”

“無妨。”劉晨輝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皇使派頭:“徐大人,奉天子令調兵平叛,這是節度使包致出具的調令,大人細看。”

“不敢不敢——”徐忌諾諾接過調令,只一眼就萬分為難的結巴道:“大人,您著調令怎麽沒有軍章……”

“這可是包致親筆寫的。”劉晨輝擡眼詫異道:“大人是想說包大人用一紙沒有效力的調令,戲弄於朝庭使臣。”

“不敢不敢。”徐忌倉皇跪下:“卑職就事論事,就事論事!”

不料眼前的青年將領卻是勃然大怒 “你的治下,夏州人肆意橫行,你就的什麽事?論的什麽事?”

徐忌垂下首,只是沈默。

“徐大人,一句話,這兵你調不調的動。”

“大人,您就別為難下官了。”徐忌的表情已經稱得上是可憐兮兮了:“無令不得發兵,這是上面的死命令……”

劉晨輝聞言戲謔:“大人是說,這都是包家的意思嘍?”

“大人明鑒。”包伯言適時上前,全力拆臺,一舉把徐忌推上風口浪尖:“我乃包家長子包伯言。叔父的調令也給您了。是他徐忌不顧百姓,不念皇恩,同我包家絕無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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