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靜南異數

關燈
靜南異數

靜南,這片土地的草頭王姓包。

方才被皇帝下到死獄的北庭副鎮——包段的包。

包府,包氏宗祠。

包致將明黃色的聖旨怒擲於地,帶起一團煙塵。

包致慷慨激昂:“各位叔伯耆老也都看到了,朝廷先無憑無據的押了我大哥,現在更是不顧靜南內外交困,民怨沸騰,也不願覆用大哥來平亂!朝廷擺明了要針對包家,我等豈能坐以待斃!今天喊諸位前來,沒別的,得讓皇城知道,靜南到底誰說了算!”

“可是二叔!”一把甩開隨從的攙扶,重傷方愈的青年踉蹌站起身:“現下數千異族在我靜南肆意橫行、搶掠無計,我們身為一方父母,怎能無動於衷?!!”

“小家之見!!”一族中長者怒斥包仲禮道:“不亂上一亂,皇城那幫老爺怎麽知道靜南安穩了這麽些年,都是誰的功勞!!”

包仲禮爭鋒而對:“錯的是皇帝,百姓何辜!!”

“混賬!!!”那長老破口而罵:“陛下是被奸臣蠱惑,錯在君側!!”

包仲禮凜然不懼:“包家如今境地到底是不是皇帝的意思!長老何必自欺欺人!”

“小兒信口雌黃!!”那耆老竟是勃然大怒:“來人!請家法!老朽今日便要教訓這個無君無父的東西!!”

“二伯息怒!”包致匆匆上前一拜:“仲禮年少。不懂分寸,小侄回去一定嚴加教訓!”

未待那長老發言,堂下又有小廝來報。

“二爺,有客來訪,來人自稱來自皇城。”

·

·

劉晨輝,一個西府的將領,來他們靜南做甚,包致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鑒於劉憲的面子,包致仍舊極為熱情的迎了上去。

誰知對方開口就是要兵平亂,這可動到了包致現今的忌諱。

包致不去拒絕,包家的現任主事痛痛快快,滿口應承。

要調令給調令,要信物給信物。

一番打點無微不至:“賢侄啊,舟車勞頓,捎帶在府上把馬也換了吧。”

劉晨輝詫異,符國泰看呆,就連袁文都覺著哪裏怪怪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劉晨輝收起調令,抱拳謝道:“不勞世伯了,只是事況緊急,我等不便久留,改日定來致謝。”

大廳正堂的屏風之後,

想要沖上堂去的包仲禮,卻是被自家大哥死死硬拽在了原地。

“老大,你做什麽?!”包仲禮憤憤:“叔父給出的那封調令沒有大澤的軍章,調不到人的!”

“所以——?”死命抱住懷裏楞頭青,包伯言同樣高高促著眉頭:“當著外人的面讓叔父下不來臺,叔父就會拿真的調令給他們了?!”

包仲禮不語,答案不言自明,叔父只會當場和這些皇城的人撕破臉。

欲言又止,包仲禮仍是道:“可叔父他們這是在走歪路。”

咫尺之隔,他的兄長語出驚人:“如今包家已經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對上包仲禮詫異的目光,包伯言繼續道:“靜南生變,各州各府像約好了一般,堅壁清野,而夏州人更是默契的長驅直入,這都是巧合嗎?”

包仲禮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們怎麽?!父親絕不會同意他們這樣做的!!這讓百姓今後如何看我們?!!”

包伯言戲謔一笑:“父親人還在死牢裏,他同不同意管什麽用。”

“我知二叔是想救父親,可這樣……”包仲禮如鯁在喉:“這樣就算能救出父親,我們又有何顏面見他?”

“老二啊,你姓包,別讓族人覺得你在胳膊肘往外拐。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單憑劉晨輝那張紙借不到兵,單憑我們也調不動兵。但要是加起來可就難說了。”

包伯言將刀拋給包仲禮:“身上的傷好全沒?我今晚出府,怎麽樣?敢跟嗎?”

“當然!”包仲禮重重點頭:“你去哪,我都跟!”

·

·

不像韓世源,那家夥當年拖拖拉拉,結果直接被老皇帝分配到劉憲府上。早來半年的蔡禎,領的是獨棟府邸。

蔡禎趕了個早朝,和皇帝寒暄了一番,再回到落腳的地方時,已近晌午。

飯早已備下,就是桌上的人比預計要少。

蔡禎蹙眉:“韓世源的人呢?”

曾恪:“不知。”

韓景雲掩面低咳:“兄長和人有約,就不用等他了。王爺放心,是信得過的人。”

蔡禎也不多問:“他的事情,我不過問。不過還是要提醒一句。他現在的身份,拋頭露面的事,一旦讓老皇帝發現,後果不可估量。”

韓景雲老老實實從善如流:“我一定轉告兄長。”

蔡禎做罷,擺擺手道:“今日朝上又有大動靜,你哥也是會挑時候玩消失。”

“王爺同我講也是一樣。”

蔡禎:“齊兆乾今晨被十三位大人聯名上書彈劾,你可知道?現如今劉老辭官,這朝廷上誰還有這麽大的能量。”

“我以為,就是劉公。”韓景雲對上蔡禎視線:“齊兆乾對太子舊部動手了,包括劉家。”

“什麽時候?”蔡禎訝異。

“五日前。”

蔡禎沈默,他的情報網裏,並沒有這樣的信息:“什麽時候的消息?”

韓景雲:“兩日前確定的,但我也是才收到。”

蔡禎:“一百萬兩,北府的情報網,本王用一個月。”

“可以。”韓景雲答應的痛快:“王爺下午幫我走一趟營獄。”

好家夥,感情在這等著我呢,蔡禎嘖上一聲:“本王昨晚才入城,今天就要拿我的身份去趟雷,你們北境一個個都學著韓世源,這麽不厚道?”

韓景雲沈聲:“才收到的線報,太子府舊部、兵部錢侍郎之侄錢攸之昨夜死於獄中。”

“齊兆乾殺人了?”蔡禎愕然。

“是。”

“姓齊的怎麽想的?那麽多大臣聯名參他,齊兆乾當小心翼翼,以備行差踏錯。他怎麽還敢鬧出命案,還是錢穆這冷面鬼的寶貝侄子,他瘋了吧?”

韓景雲搖頭:“我也不理解,這種時候齊兆乾還敢出格,根本毫無章法。不瞞王爺,我很擔心,可兄長一早就離府了,現下確實只能依仗王爺。”

·

·

城防司的一把手湯勉是齊修懷的門生,有這這一層關系,齊兆乾很樂意把手上的案子放到這邊辦。

對齊兆乾來說,營獄比起刑部優點還是很多的,一不用批文,二不要手續,最重要的是安全。軍營就在邊上,誰來劫個獄試試?腦袋都給你削平了。

當然,這裏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職權範圍太低了。

一個業務範圍只到京中非核心區域城防治安,最高職位只到從三品武職的地方,話事權在皇城著實太低了。

故而面對擅闖的蔡小王爺,湯勉只能小心翼翼,湯勉唯有點頭哈腰。

湯勉陪著笑:“王爺,您這不是為難在下。”

湯勉額上已有薄汗,也不知能不能拖到齊大人來。

皇帝不遠萬裏詔入京師的角色,這哪個開罪的起啊……

眼前的小王爺只冷眼看著他,就讓湯勉有些不堪重負,青年橫眉,不怒而威:“湯勉,讓你的人退開。同樣的話,小王不說第二次。”

“王爺,您這是擅闖——”

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一柄帶著刀鞘壓到脖子上的刀,幫湯大人及時收了聲。

單手持刀的曾恪沈聲:“湯大人,您最好搞清楚。您這不是詔獄、不是天牢,我家王爺論官階在你之上、論職權你更是無權過問,您這一個破營獄,和哪個談擅闖?”

曾恪手中的刀一橫一推,武將出身的湯勉竟是被硬生生沖退到墻邊上。

對於蔡禎旁若無人的長驅直入,一幹城防司衛兵表示,還是先扶湯大人起來要緊。

“一群蠢貨!!”被眾人摻扶著、再勉強站起來的湯勉恨鐵不成鋼:“跟上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曾恪看光蔡禎的臉色就知道,自家小王爺很不喜歡這地方,可蔡禎進去了,未曾介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