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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立 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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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立 新局

平南王府,曾恪將新換好的茶具如數擺回茶席。

現如今,已經很少能看到自家的小王爺笑的如此‘玩味’了。

蔡禎手上,是一封剛剛寄到鎮南王府的信,顯然。小王爺對信的內容頗有興趣。

蔡禎放下信,自顧自斟滿的白瓷茗杯,推到曾恪面前:“嘖。世源這家夥,自己躲了,要我來頂。”

“嗯?”曾恪沒能聽明白幾分。

蔡禎笑意更盛:“皇帝在京城都殺瘋了,這時候要我入京。他不下地獄,要我下地獄,你說,這小子是不是壞透了。”

曾恪了解這小王爺不是一天兩天,才不上這個套。曾恪端起茶杯小酌一口,並不接話。

果不其然,蔡禎開始反轉:“可畢竟皇帝下詔了。常言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同殿下兄弟一場,入京吊喪也是應該,你說是吧?”

“王爺說的是。”曾恪垂下頭,機械性捧場,專業性附和。

蔡禎滿意的點點頭:“對了,留幾個信得過的,別讓耆老們又鬧騰起來。”

“是。”

“話說曾恪——”蔡禎似不經意間擡眸:“你不是耆老的人吧?”

曾恪一楞,利落跪下,雙手將劍舉過頭頂。

“哈,這麽認真幹什麽?”並沒有去接下劍,蔡禎拍拍對方肩膀:“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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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七日而殯。

紫禁皇都,滿城素縞。

而這素來歌舞升平的繁華京畿,早已鮮血淋漓。

禮部的安排下,規模盛大的葬禮卻更像一場秩序井然的儀式。

繁雜的禮節,諸多的規矩。

而游離於規矩之外的,當屬房梁上提著酒壺的青年。

太子府大的緊,藏上一兩個人從來不成問題。

符巡山的目的本來很簡單,單純就是來討債。

韓普死了,銀子就兌不成了,所以他星夜入了皇都。

可直到現在,那份預備要來兌銀子的字,仍舊好好躺在符巡山的房間裏。

嘖,人死為大,賠就賠了吧,符巡山兀自安慰自己道。

堂下,士族百官著素服流水般焚紙燃香,進進出出。

盡是些陌生面孔。

袁文沒有到。

劉晨輝沒有到。

韓世源沒有到。

就連劉銘宇都沒有到。

符巡山仰頭飲上口酒,仍是慣有的戲謔口吻。

“你的朋友,都沒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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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一處秦姓參將府中,韓祖堯夜以繼日在追的目標,正悠然在大堂上的演武沙盤上指指點點。

也怪不得殿帥大人,十萬銀槍中一個北境出身的小參將,誰有功夫註意?

沒辦法,燈下可太黑了。

那秦姓參將展開信箋:“南府小王爺回書。已上表,已啟程,不日抵京。”

韓景雲點點頭,轉身進了裏屋。

屋內,鍛大夫正同只披著一件單衣的病號爭得面紅耳赤,當然,是鍛峰單方面的面紅耳赤。

“祖宗,說了多少遍,這不是解藥不是解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昏昏沈沈的,很礙事。”

“你那是中毒,昏昏沈沈才是正常癥狀!!”

千不該萬不該,他就不應該一時心軟,先搞出那份假藥來。

鍛峰簡直沒有脾氣,再多兩天,神醫的牌子都要讓這祖宗砸了。若非為了徒弟的性命,哪個大夫能受這氣?!

鍛大夫長出一口氣:“韓世子,我再說一回,這一份藥不能治病,反而會加速毒性的擴散。這是留著給您哪天跑路用的,請您不要只為一時清醒,就亂吃這種藥!!!”

自知理虧的韓世子撇開目光,正好看見門口看戲的某人。

承接了自家老哥的`兇惡`目光,韓景雲幹咳一聲,識相的幹起好弟弟的分內應為之事:“兄長,有新的消息。”

這自然不是他這外人能聽的,鍛峰一揮袖子告辭離開。

韓景雲:“我覺著鍛大夫說的挺對,這藥你不能天天吃。”

韓世源不以為意:“什麽消息?”

韓景雲撿重要的一條條數起來:“殿下大喪,韓尉返京。皇帝因太子之事遷怒於護國公之子,吳勇陷入死獄,吳家亂成一團。六子他們已經順利回北境了,一路追著的韓祖堯撲了個空,也在返程。皇城內還是剩餘了不少皇帝的眼線。另外,日前吏部尚書齊兆乾似乎在查什麽,動作不小。”

“似乎?”

“齊侯閉門謝客以來,齊府上下被護的跟鐵通似的,我們的人插不進去。”

韓世源瞟覷韓景雲一眼,那眼神,就差把嫌棄寫在臉上。

韓六爺無奈:“我手下好手也就這麽多,被六子帶走一大半,皇帝的陣衛也不真吃素啊。”

韓世子點點頭,從善如流,拋出令符一塊:“這些人,以後也歸你。”

“哥——!你去哪?!”見韓世源拋了令符就往外去,韓景雲大驚:“外面危險。”

“去送殿下一程。”韓世源擺擺手不以為意,徑直就往外去了:“不必跟了,我會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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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走走形式的葬禮,朝野上下更為關註的自然是————東宮下一任的主人。

這兩日,晉王府前,可謂門庭若市。

但韓尉並沒有因此感到一絲一毫的高興,從封地返京已有三日,拜訪王府的官員將領數以百計,唯獨徐時清還遲遲沒有找上門。

有些人在太子府待久了,連回晉王府的路都忘了!韓尉氣鼓鼓的,頗是有些不平。

仔細一想,他和韓普確是相差甚遠,會被嫌棄也是該然,又難免有些自暴自棄的沮喪。

晉王殿下愁眉不展之際,一小廝躡手躡腳的一路小跑,附到了韓尉的耳邊。

“有徐先生的消息!!”韓尉瞬時就來了精神:“快請進來!”

來者不是生人,劉韻恭敬俯身為禮:“殿下,好久不見了。”

“你——你——”韓尉一時有些語塞,父皇和徐時清都曾告戒過他,別再和劉韻鬼混。現在再碰上,難免有些尷尬。

劉韻:“殿下不要誤會,劉謀只是聽聞殿下在尋徐時青,才特地前來。”

韓尉將信將疑:“徐先生怎麽不親自來見我?”

“這怕是有些困難。”劉韻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幾日前,吏部尚書齊兆乾以徹查太子令符被盜為名義,收捕了大批太子府的人,徐時青就在其中,殿下難道不知道嗎?”

“什麽?!!”韓尉直接跳了起來:“韓普的人,關先生什麽事!!”

“不行不行——!”晉王殿下的頭搖的直像撥浪鼓:“我得去找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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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司的營獄四圍皆是高墻。

沒有窗,光照不進,只有廊道兩側墻壁上燃著的火把,堪堪能照過鐵欄透過些光來。

閃爍不明的紅色火光印到的齊兆乾的臉上,著實有點駭人。

嗯,也就一點了,畢竟齊兆乾審人的套路,著實不怎麽樣。

劉銘宇被自己這個想法逗樂了,一口血嗆進喉嚨裏,立時咳了個天昏地暗。

眼前家夥的狼狽模樣並沒能讓齊兆乾的心情好上多少。

這廝不愧是劉謹瑔的親弟弟,當真太難搞了。

齊兆乾嘖上一聲:“再耗下去也不是個事,這樣,咱們各退一步,十個,我就要十個名字,令符一事便到此為止。”

確實也耗了有段時間了,大腦會隨著失血喪失部分痛覺,所以齊兆乾基本上已經快沒招了。那優勢就在我:“令符不過是個借口罷了,你想要的,我給不了。”

齊兆乾臉色愈黑,卻仍按下不動,換了一副態度:“一份名單而已,看在謹瑔和兆元的面子上,我不會為難你。”

劉銘宇下意去掙縛在刑架上的左手,綁太久已經沒有知覺了,可惜不能一拳砸到姓齊的臉上:“你不配提我大哥。”

軟硬不吃,齊兆乾‘耐著心’替對方分析局勢:“陛下對太子系的打壓清算已成定局,就是殺了你,也是合陛下心意的。”

“那這條命,算我送給大人了。”

齊兆乾不怒反笑:“你小子一直這麽能招惹別人的嗎?”

“咳——”劉銘宇也跟著笑:“濫用刑獄枉殺無辜,大人敢做還不敢當不成?”

“我是陛下的鷹犬,早有背負一切陰暗的覺悟。”齊兆乾咬牙強調。

論挑撥,那是一流的:“大人是指鳥盡弓藏的覺悟?”

“放肆!”齊兆乾怒喝,但隨即便註意到自己的失態。

齊兆乾心下暗罵,面上卻還算不動聲色:“你小子啊,太年輕。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考慮考慮家人嘛。那些非親非故的人,死保他們作甚?”

劉銘宇倒還真認真去考慮了兩秒。

得出結論:“大人自便。”

齊兆乾被嗆的不輕。

劉憲,那是韓祖銘明君賢臣的招牌,那是要上史書的,誰動這位那是在打皇帝的臉。劉晨輝,天高皇帝遠,憑他一個吏部尚書還真管不到西軍。

算了算了,這個嘴癮不能過。齊兆乾長出一口氣,內心一頓天人交戰。

宰了這個兔崽子算了!一了百了!!

不能夠,冷靜冷靜。

齊兆乾拍案而起,一腳踹翻身側無辜被殃及的下屬:“你們秘聞衛都是吃幹飯的嗎?!一天!就一天!!再問不出東西,老子先宰了你們!!!”

人不順心的時候,往往喝涼水都塞牙,城防司的湯勉急匆匆的跑進來:“大人快換官服跟我走,陛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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