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陣 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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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陣異域
“報——！！”一人一馬飛馳踏來，縱入東戎軍營中。
自馬上滾下是騎兵盔殘甲裂，那戎兵噗通一聲跪到萬阜身前，狼狽不堪：“報司戎，永寧城丟了！！！”
萬阜只是眉峰稍蹙：“說清楚。”
“城…下……城下的黎軍假意後退，將軍就按照先前的指示出城追擊，不料大量黎軍從兩翼殺出，奪門陷城……”
萬阜點點頭並未見急躁：“慌什麽？奪了城武濤也用不上，這場仗要他死的是他們大黎自己的人，讓你們的殘餘人馬和主力匯合，準備再戰，天亮前武濤勢必出城。”
圍城巡月，一舉而克。
這樣的大勝並不能使武濤興奮起來，除卻少了永寧方向的敵人，武濤的境遇確實沒有改善多少。
夏州人面對城池被奪、不慌不忙，仍舊守在黎軍歸途的必經之路上不動如山。
從昨日永寧城守將不假思索的出兵追擊，到現在夏州軍隊不慌不亂的無動於衷。
唯一能確定的是萬阜對他的一切了若指掌，夏州人甚至比他還要清楚他必須趕返西境。
武濤一拳砸在永寧城樓的高大立柱上，指間見血也恍若未覺。
天已見曉，離昨晚他收到消息，已過去了一夜。
“四哥。”青年眼底有深深的倦意。
羅州擡眸：“嗯？”
“大哥手上有三萬人，真打起來，老頭子也占不到便宜吧？”
羅州一笑：“左軍那群歪瓜裂棗，人再多也成不了氣候。”
“嗯。”武濤頷首墨色的眼底有靜水深流：“關鍵是齊兆元。他要是幫老頭子，就危險了。”
而一旦荀威翻臉，數萬將士在這蠻荒異域，就會淪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他們就會成為無路可退的孤軍。
頃刻間，包仲禮神色慌張的跑上城樓：“武將軍，羅將軍，我大哥傳書於我。昨天晚上，王府傳出陸司馬謀反，司馬他未做抵抗，被王府的人帶離了中軍。”
“艹！！”羅州直接罵了出來：“大哥怎麽總幹這種傻事！！”
“四哥夠了！”喝止羅州，神色一獰的年輕將領已有決斷，定下主意的武濤毫不拖泥帶水：“點兵，突圍。”
·
·
戰爭從不是什麽值得稱頌的恢弘史詩，這篇詩血肉為律，這副詞生命做曲。
如果眼前是一盤註定九死一生的局，那你是否還有魄力，舍命一搏？！！
東面戰場殺聲震天，刀起人落，殷紅的液體濺到臉上，漸漸失去溫度，凝結，變成黑色。一層又一層，直到身上的甲胄再辨不成原來的光澤。
目之所及，都是敵人。
地平線的盡頭，黑壓壓一片鋪天蓋地。
武濤清楚，萬阜準備日久的一道‘天塹’又豈會讓人輕易過去。
身為主帥的青年驀然的笑了：“弟兄們！！這兒就是夏州人精心準備的伏擊圈，咱們主動踏進來了！！今天，要麽死在這裏，要麽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就有歸途。
·
·
山丘的制高點上，萬阜靜靜凝視著腳下的這場廝殺。
這可能是近十年來，西軍與夏州見爆發的最大規模的戰鬥。
楚暮上前恭敬抱拳道：“大黎軍隊已經完全陷進來了。”
凡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後處戰地而趨戰者勞，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
萬阜冷笑一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看著吧，十一年前的累累血債，該是他們還的時候了。”
將士、馬匹，不斷的有人倒下。
一刀砍翻包仲禮身後的夏州騎兵，袁文大口喘著氣，以他的底子，到現在也感到了吃力。
包仲禮倒是苦中作樂：“刀不錯啊，我這破鐵都砍頓了。”
渾身浴血的包仲禮一勒馬韁，轉向悶聲砍殺的青年：“咱們也算要死一起了，還悶著不累啊？！！”
袁文沒去理會，體力現在是個重要的東西，他可不想浪費在聊天上。青年只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鋒刃，轉身就又投入了戰鬥。
血流盈野，浮屍遍地。
而更為可怕的是——夏州軍在輪換。
已經持續了進一個時辰的廝殺，而每一輪沖鋒的夏州軍隊都不是上一批。
萬阜聚集的伏軍數量已遠超西軍的情報上的預期。
又一次交鋒沖殺過去，喘著粗氣的羅州破口大罵：“王八蛋就連王府以前給的情報都是假的，老爺子早就想弄死我們了。老八，咱們必須組織精銳集中一點突圍，不然全都得耗死在這裏！！”
“四哥，我帳下五百精騎都給你，從西邊走，大營還有三萬人，就是反了也得護住大哥，別讓老頭子動兄弟們的主意。”
“你什麽意思？！！”羅州瞪大眼睛高聲喝道。
“我得陪著弟兄們！！”滿面血汙的青年沖羅州一笑，傲然調轉馬頭再次縱馬躍入陣中。
任何戰役，主帥若是獨善其身的退了，那三軍前線的潰退就是瞬息之間。
敗局已定，那就一起死在這裏，他即是一軍之將，就決不食言！！！
隨著武濤的覆返，青年身側，本已力竭的中軍官兵再次響起雷鳴般的咆哮沖殺聲。
三軍之志不可奪也。
困獸之鬥，亦可地裂天崩。
“混小子就知道一個人逞能耐。”羅州罵罵咧咧：“開玩笑？！老子能讓你一個人把風頭占盡了？”
羅州正待號集人馬跟上武濤，但見西北角的夏州軍陣地上煙塵四起，一片躁動。
驀然間，一支重鎧騎兵自後撕開夏州人的陣型出現在羅州視線中。
羅州不可置信的已經用臟的不行的手擦了擦眼睛，下一刻，馬上的將領近乎瘋狂的高喊出聲：“是援軍！！！弟兄們，朝東北方向突圍！！！”
·
·
大約兩萬六七的黎軍跑了。
雖然目前的殲敵數字本身已經算得上大勝空前了，可煮熟的鴨子飛了，卻絕不是見令人高興的事。
見萬阜率衛隊縱馬而來，負責東北方向防守的副節牧立馬跪倒在地。
萬阜並未下馬，環顧四維：“你這裏怎麽只有這麽點人？你家節牧呢？”
“報司戎。赤羽營卻遲遲未至。剛剛有人來報赤羽營在東面遇伏，情況危險，我家節牧、沈節牧、金節牧未及通報，就率人馳援去了。”
萬阜蹙眉：“黎軍哪裏還有兵力能圍赤羽營？”
“末將不知，可按原先部署，赤羽營一個時辰前就該到了，而且那人拿的是赤銅彎刀。”
這下萬阜神色也嚴肅起來：“你看清了？”
“不會有錯。”
“這件事算了，事急從權不怪你們，組織人馬收拾戰場。”萬阜調轉馬頭：“去告訴布臣，他沒有後援，讓他最遠追出五十裏。另外點五百人馬，跟我去東邊。”
·
·
“節羽別動！！！”正拿著繃帶上藥的秦昭簡直抓狂。
一道刀傷從胸前蔓延至腹部，雖說不深，但牽動了不少才剛結痂的舊傷，處理起來也很是麻煩。
真的不是傅子笙願意動，視線的盡頭又是一溜人馬朝他飛奔而來。
瞬息之間，那馬上的將領已至眼前。那將領利落翻身下馬，淩然報稟道：“末將受命率部馳援，節羽無恙。”
傅子笙：“……”
秦昭的眼角也一抽，掃過那邊已經站著的一排將領無奈道：“你又是受的誰的命？”
那將領一楞，如實道來。
“得，又一個上當的。”秦昭反倒樂了：“看來回去得找萬司戎在軍規裏加一條。見令行事、不要見刀行事。”
“算了。”傅子笙擺擺手：“你也下去吧，這事算我的倏忽。”
話都還沒講完，但見萬司戎領著一票人馬已然找過來了。
話都已經說順嘴的秦昭脫口而出：“不是吧司戎，你也被騙了？”
隨即就在萬阜淩厲的視線下禁了聲。
萬阜蹙眉：“怎麽回事？”
“遇到一夥黎軍，打上了。”傅子笙擡眸：“倒是你，怎麽在這？”
萬阜掃了一遍旁邊站成一排的將領們：“你們赤羽營一把刀，調走我上十個節牧，武濤領著差不多三萬人趁機跑了。”
做勢就要起身的傅子笙被秦昭壓下：“說了別動！！！”好不容易纏好的繃帶下又滲出血來，秦昭叫苦不疊。
萬阜：“那夥黎軍人呢？”
萬阜身後的楚暮默默垂下頭，頭一回對自家司戎生硬的轉移話題的能力感到絕望。
秦昭得意道：“敢跟我赤羽營硬拼的隊伍，自然是死絕了。”
萬阜一挑眉毛：“多少人？還能傷到你家節羽？”
看秦昭被噎住，那肯定不是什麽少對多了。
“差不多兩千，”傅子笙倒是無所謂：“還是頭回遇到敢和赤羽營少打多的。不過現在看來，他用兩千人，換了三萬人，倒是不虧。”
“已經夠了，算上永寧城下的，大黎這回折在夏州的人馬，已經足夠西軍元氣大傷了。”萬阜輕描淡寫的望向天邊從兩國邊界上振翅而過的雁群：“看著吧子笙。十年之內，大黎的西軍，都不會再有底氣再進到我大夏的地界。”
又是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萬阜望向來人眉頭一擰：“我說的是不要追出五十裏，你追出五裏了嗎？”
自馬背上一躍而下的布臣把視線瞟到一邊，撓頭打起哈哈：“我這不是聽傳令兵說赤羽營被圍了嘛……我一想敢圍赤羽營那肯定人多勢眾，萬一你們打不贏怎麽辦？”
秦昭拆臺不嫌事大：“你是說節羽打不贏還是司戎打不贏？”
“不不不……不是！！”布臣矢口否認。
萬阜：“不用解釋了，自己領三十軍棍去。”
“司戎我可是借調！打壞了也算工期的，你舍得下狠手啊！！”布臣哀嚎。
“沒關系。”楚暮冷冷補刀：“司戎說了，十年內黎軍都不會再來犯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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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光他們，就有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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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州不可置信的已經用臟的不行的手擦了擦眼睛，下一刻，馬上的將領近乎瘋狂的高喊出聲：“是援軍！！！弟兄們，朝東北方向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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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兩萬六七的黎軍跑了。
雖然目前的殲敵數字本身已經算得上大勝空前了，可煮熟的鴨子飛了，卻絕不是見令人高興的事。
見萬阜率衛隊縱馬而來，負責東北方向防守的副節牧立馬跪倒在地。
萬阜並未下馬，環顧四維：“你這裏怎麽只有這麽點人？你家節牧呢？”
“報司戎。赤羽營卻遲遲未至。剛剛有人來報赤羽營在東面遇伏，情況危險，我家節牧、沈節牧、金節牧未及通報，就率人馳援去了。”
萬阜蹙眉：“黎軍哪裏還有兵力能圍赤羽營？”
“末將不知，可按原先部署，赤羽營一個時辰前就該到了，而且那人拿的是赤銅彎刀。”
這下萬阜神色也嚴肅起來：“你看清了？”
“不會有錯。”
“這件事算了，事急從權不怪你們，組織人馬收拾戰場。”萬阜調轉馬頭：“去告訴布臣，他沒有後援，讓他最遠追出五十裏。另外點五百人馬，跟我去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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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羽別動！！！”正拿著繃帶上藥的秦昭簡直抓狂。
一道刀傷從胸前蔓延至腹部，雖說不深，但牽動了不少才剛結痂的舊傷，處理起來也很是麻煩。
真的不是傅子笙願意動，視線的盡頭又是一溜人馬朝他飛奔而來。
瞬息之間，那馬上的將領已至眼前。那將領利落翻身下馬，淩然報稟道：“末將受命率部馳援，節羽無恙。”
傅子笙：“……”
秦昭的眼角也一抽，掃過那邊已經站著的一排將領無奈道：“你又是受的誰的命？”
那將領一楞，如實道來。
“得，又一個上當的。”秦昭反倒樂了：“看來回去得找萬司戎在軍規裏加一條。見令行事、不要見刀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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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阜蹙眉：“怎麽回事？”
“遇到一夥黎軍，打上了。”傅子笙擡眸：“倒是你，怎麽在這？”
萬阜掃了一遍旁邊站成一排的將領們：“你們赤羽營一把刀，調走我上十個節牧，武濤領著差不多三萬人趁機跑了。”
做勢就要起身的傅子笙被秦昭壓下：“說了別動！！！”好不容易纏好的繃帶下又滲出血來，秦昭叫苦不疊。
萬阜：“那夥黎軍人呢？”
萬阜身後的楚暮默默垂下頭，頭一回對自家司戎生硬的轉移話題的能力感到絕望。
秦昭得意道：“敢跟我赤羽營硬拼的隊伍，自然是死絕了。”
萬阜一挑眉毛：“多少人？還能傷到你家節羽？”
看秦昭被噎住，那肯定不是什麽少對多了。
“差不多兩千，”傅子笙倒是無所謂：“還是頭回遇到敢和赤羽營少打多的。不過現在看來，他用兩千人，換了三萬人，倒是不虧。”
“已經夠了，算上永寧城下的，大黎這回折在夏州的人馬，已經足夠西軍元氣大傷了。”萬阜輕描淡寫的望向天邊從兩國邊界上振翅而過的雁群：“看著吧子笙。十年之內，大黎的西軍，都不會再有底氣再進到我大夏的地界。”
又是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萬阜望向來人眉頭一擰：“我說的是不要追出五十裏，你追出五裏了嗎？”
自馬背上一躍而下的布臣把視線瞟到一邊，撓頭打起哈哈：“我這不是聽傳令兵說赤羽營被圍了嘛……我一想敢圍赤羽營那肯定人多勢眾，萬一你們打不贏怎麽辦？”
秦昭拆臺不嫌事大：“你是說節羽打不贏還是司戎打不贏？”
“不不不……不是！！”布臣矢口否認。
萬阜：“不用解釋了，自己領三十軍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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