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裔 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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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裔 讖言
齊兆元示意劉晨輝坐下：“夏州，司戎之下設有節羽、節羽之下設有四方司寇，和西軍對峙的便是東方司寇管轄之下的東戎軍。能看出問題嗎？”
“可現直接調度東戎軍是萬阜？”
齊兆元頷首：“武濤這個將軍，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但現在和萬阜比還嫩了點，打不下來不稀奇。但這起碼說明一件事，彭興的情報有真的一部分，事情已經到了萬阜需要親自下場的地步了。這也是我起初放你出去的一大原因，有線報說傅子笙被夏州王室帶回盛京調查了，八成是真的。”
劉晨輝自是不解：“這之間有什麽聯系嗎？”
“自然。夏州的王室想找傅子笙麻煩不是一回兩回了，這回傅子笙也確實捅了簍子。王室那邊若是小事大辦，必使東戎軍人心不穩軍心浮動，對我們而言就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劉晨輝聽的有些迷忙：“萬阜位居司戎，又是東方司寇出身在這邊發的家，有根基很正常。可那傅子笙一個節羽，哪來的這麽大的影響力？”
“不一樣——”齊兆元緩緩搖頭：“萬阜只是在東邊有勢力，傅子笙是在整個大夏國境都有影響，這也是王室如此忌憚他的原因。”
劉晨輝下意識就追著問道：“這是為何？”
齊兆元一滯，眼前被挑起興致的青年、恍惚讓他憶起了當年劉府上那個會纏著他把故事講完的小娃娃。
男人瞇上眼懶懶往後一靠，七八成說書人的模樣：“這故事就說來話長了。大概兩百年前，東邊的那塊土地上戰火連天，有十四個他們稱為司宸的老頭子聚在一起，蔔星三日後，他們找到一個十歲的孩子，在那孩子的一臂上刺上了鳳凰圖騰，稱為為凰裔。這孩子就是之後大夏的開國之君，一代雄主傅朝書。那之後，大夏國典的繼承順序裏，司宸選中的凰裔優先於一切繼承人。但自傅朝書之後，十四個司宸補星問數的結果趨於一致的情況就再未出現過，直到傅子笙的出現。你知道對於那些生活在傅朝書傳說中夏州人來說，又一個‘傅朝書’的誕生對他們意味著什麽。聽聞這家夥出生的時候，不過因為十四個司宸齊聚盛京就惹得王都上下萬人空巷。”
“天選之子啊。”劉晨輝感慨。
齊兆元頷首：“差不多吧。百姓渴望盛世，百姓也渴望雄主。”
“可他這樣的身份怎麽會出現在東戎軍？”
齊兆元嗤笑一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何況一個王族旁系的娃娃。刀槍無眼的戰場才是殺入的好地方。夏州傳統，王族必須有統兵的經歷，當年夏州王室順水推舟就把傅子笙送到了東戎軍。”
“後面的我知道！”劉晨輝這回自高奮勇：“十年前鎮西大捷，你率部大破東戎軍，他的右臂也是你坎的！！”
齊兆元一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說法，事實是，這天大的戰功是白撿的。因為那句‘日月君宸九州新’，我們的朝廷聯合他們的王庭，謀劃下了那場只針對東戎軍的戰役。夏州王室暗中配合，由我們動手除掉傅子笙。”
憶及舊事的齊兆元搖搖頭感慨萬千：“要硬說的話，傅子笙此人其實和你很像。”
“我？！！”劉晨輝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難掩詫異。
齊兆元頷首：“我也說不上是什麽具體的東西，但他就是能吸引身邊的人讓人甘效死命、舍身追隨。出身王室天生富貴，其行事作風都有王族的影子，喜歡陽謀多於算計，最重要的是這樣的人不知道什麽叫怕。當年來東戎時他就是節羽，比那時身為司寇的萬阜還高上一級，而那時的傅子笙就和你一個樣，也什麽都敢幹。當時的夏州司戎恨不得他就死在東戎才不去管。這麽說吧，要不是赤羽營這個在西境戰線上近乎變態的存在，傅子笙興許一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齊兆元頓了頓嘆上口氣：“可惜當年沒能把握機會，把那家夥扼殺在起點，回過神來，傅子笙已經被桀驁著稱的赤羽營視為了核心。不過，有的時候優點就是缺點，上回傅子笙會被包伯言算計到，也就是正是因為他這樣的人與生俱來的、骨子裏都刻著的那份狂和傲。”
“所以——”齊兆元繼續補充道：“和東戎軍戰場交鋒，不同將領，你所側重的點也應該不同。和傅子笙打，就可將心力放心大膽的使在明面上，這個人絕不會在暗地裏主動先算計你。但換了萬阜，你就得事事都防著。原東方司寇、現夏州司戎，就官階來說，現在萬阜已經是傅子笙的上司了。那家夥實打實是從底層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的，其手腕之狠厲遠超你想象。線報上，前些日子傅子笙被查是東戎軍司府吳升上的奏表，可結果大夏巡察司的人來核查時，吳升這堂堂大夏司府就只剩陣亡表上的幾筆名字。”
“這麽明顯的殺人滅口，難道官府能善罷甘休不成？”
“很簡單，因為在東戎軍絕大多數官兵眼裏，吳升這樣的叫叛徒。是故吳升一死，巡察司就是再不甘心也根本查無可查。這就是傅子笙可怕的地方，傅子笙這個與萬阜截然不同的天生貴胄，在整個夏州有著可怕的影響力。其帳下士卒樂效死命，哪怕是以兇戾著稱的萬阜本人也對這個節羽維護有加。”齊兆元擡眸：“萬阜留在東戎軍，不單單是為了戰事，更是在借戰事向王庭施壓，現在知道你前段時間的連勝戰績是怎麽來的了嗎？”
劉晨輝是個聰明人，自是一點就透：“萬阜在拿我當槍使？！！”
“對了。”齊兆元的目光中多了些許讚賞：“只有戰事打的越兇險，軍方的話語權才越重。萬阜深谙這一點，所以武濤他們像陷在了永寧城下，進退兩難。”
劉晨輝已然明白了八九分：“可這幾日萬阜卻在集重兵。這只能說明夏州王庭妥協了，萬阜的目的已經達到，他要開始清場了，所以你調我回來。”
齊兆元點頭：“沒了萬阜的有意推波助瀾，你再繼續玩之前的那一套就是在玩命了。”
齊兆元瞇起眼口氣玩味：“看著吧，這仗才剛剛開始。”
送走劉晨輝，向後一靠的齊兆元瞇起眼，又憶起了十年前那場動輒萬人的戰役的終章。
西軍靠著夏州王室的一路配合所向披靡，像斬殺數千這樣的大功都已經屢見不鮮。
沒有援軍、沒有糧草、甚至沒有退路的東戎軍——不出意外的被逼到了絕境。
可沒有任何征兆的，夏州王庭反水了。
再見到那個夏州和大黎都處心積慮對付的青年時，傅子笙已經只剩一臂了。
但青年身後帶來了隸屬王室的拱衛重軍，哪怕是當時的齊兆元也一眼就看出了之間的交易糾葛。
圍而殲之頃刻間變成了腹背受敵，唾手可得的殲敵之功止步在了破敵之際。
時至今日，印在腦子裏那震撼的一幕齊兆元依舊記得清晰。
盟友倒戈，再難更近。
極不甘心的西軍統帥帶著齊兆元等一幹將領、自遠方高地，俯瞰回望大軍戰了巡月的那片異國戰場。
夏州人已在聚集，齊兆元找了半天，才終於找到自己這些日來引以為宿敵的夏州東方司寇萬阜。
齊兆元的視線裏，這個被他視為勁敵的夏州悍將、握著刀柄、將斷刃插進腳下沙土，鄭重的單膝跪了下去。
萬阜跪的方向的高地上，有王族的使臣。
還有一名獨臂的青年。
風沙肆虐的大漠上，萬阜周圍的高級將領繼而不置一詞的隨著萬阜跪下，沒有統一的號令，並不整齊的動作像麥浪一般、在高地之下一望無際的夏州東戎軍官兵中蔓延開來，一直的擴散，直到最外圍的士兵也都紛紛跪下，垂下了頭。
——大夏永昌！！
隨著萬阜的一聲高喝，數萬的東戎軍將這四個字喊的震徹了天際。
可高地上的使臣卻沒有因為這隆重的禮遇露出半分笑意，因為哪怕只是大黎屬將的齊兆元都知道。
——大夏永昌這四個字的上半句是————
——聖君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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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兆元示意劉晨輝坐下：“夏州，司戎之下設有節羽、節羽之下設有四方司寇，和西軍對峙的便是東方司寇管轄之下的東戎軍。能看出問題嗎？”
“可現直接調度東戎軍是萬阜？”
齊兆元頷首：“武濤這個將軍，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但現在和萬阜比還嫩了點，打不下來不稀奇。但這起碼說明一件事，彭興的情報有真的一部分，事情已經到了萬阜需要親自下場的地步了。這也是我起初放你出去的一大原因，有線報說傅子笙被夏州王室帶回盛京調查了，八成是真的。”
劉晨輝自是不解：“這之間有什麽聯系嗎？”
“自然。夏州的王室想找傅子笙麻煩不是一回兩回了，這回傅子笙也確實捅了簍子。王室那邊若是小事大辦，必使東戎軍人心不穩軍心浮動，對我們而言就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劉晨輝聽的有些迷忙：“萬阜位居司戎，又是東方司寇出身在這邊發的家，有根基很正常。可那傅子笙一個節羽，哪來的這麽大的影響力？”
“不一樣——”齊兆元緩緩搖頭：“萬阜只是在東邊有勢力，傅子笙是在整個大夏國境都有影響，這也是王室如此忌憚他的原因。”
劉晨輝下意識就追著問道：“這是為何？”
齊兆元一滯，眼前被挑起興致的青年、恍惚讓他憶起了當年劉府上那個會纏著他把故事講完的小娃娃。
男人瞇上眼懶懶往後一靠，七八成說書人的模樣：“這故事就說來話長了。大概兩百年前，東邊的那塊土地上戰火連天，有十四個他們稱為司宸的老頭子聚在一起，蔔星三日後，他們找到一個十歲的孩子，在那孩子的一臂上刺上了鳳凰圖騰，稱為為凰裔。這孩子就是之後大夏的開國之君，一代雄主傅朝書。那之後，大夏國典的繼承順序裏，司宸選中的凰裔優先於一切繼承人。但自傅朝書之後，十四個司宸補星問數的結果趨於一致的情況就再未出現過，直到傅子笙的出現。你知道對於那些生活在傅朝書傳說中夏州人來說，又一個‘傅朝書’的誕生對他們意味著什麽。聽聞這家夥出生的時候，不過因為十四個司宸齊聚盛京就惹得王都上下萬人空巷。”
“天選之子啊。”劉晨輝感慨。
齊兆元頷首：“差不多吧。百姓渴望盛世，百姓也渴望雄主。”
“可他這樣的身份怎麽會出現在東戎軍？”
齊兆元嗤笑一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何況一個王族旁系的娃娃。刀槍無眼的戰場才是殺入的好地方。夏州傳統，王族必須有統兵的經歷，當年夏州王室順水推舟就把傅子笙送到了東戎軍。”
“後面的我知道！”劉晨輝這回自高奮勇：“十年前鎮西大捷，你率部大破東戎軍，他的右臂也是你坎的！！”
齊兆元一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說法，事實是，這天大的戰功是白撿的。因為那句‘日月君宸九州新’，我們的朝廷聯合他們的王庭，謀劃下了那場只針對東戎軍的戰役。夏州王室暗中配合，由我們動手除掉傅子笙。”
憶及舊事的齊兆元搖搖頭感慨萬千：“要硬說的話，傅子笙此人其實和你很像。”
“我？！！”劉晨輝不可置信的指指自己，難掩詫異。
齊兆元頷首：“我也說不上是什麽具體的東西，但他就是能吸引身邊的人讓人甘效死命、舍身追隨。出身王室天生富貴，其行事作風都有王族的影子，喜歡陽謀多於算計，最重要的是這樣的人不知道什麽叫怕。當年來東戎時他就是節羽，比那時身為司寇的萬阜還高上一級，而那時的傅子笙就和你一個樣，也什麽都敢幹。當時的夏州司戎恨不得他就死在東戎才不去管。這麽說吧，要不是赤羽營這個在西境戰線上近乎變態的存在，傅子笙興許一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齊兆元頓了頓嘆上口氣：“可惜當年沒能把握機會，把那家夥扼殺在起點，回過神來，傅子笙已經被桀驁著稱的赤羽營視為了核心。不過，有的時候優點就是缺點，上回傅子笙會被包伯言算計到，也就是正是因為他這樣的人與生俱來的、骨子裏都刻著的那份狂和傲。”
“所以——”齊兆元繼續補充道：“和東戎軍戰場交鋒，不同將領，你所側重的點也應該不同。和傅子笙打，就可將心力放心大膽的使在明面上，這個人絕不會在暗地裏主動先算計你。但換了萬阜，你就得事事都防著。原東方司寇、現夏州司戎，就官階來說，現在萬阜已經是傅子笙的上司了。那家夥實打實是從底層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的，其手腕之狠厲遠超你想象。線報上，前些日子傅子笙被查是東戎軍司府吳升上的奏表，可結果大夏巡察司的人來核查時，吳升這堂堂大夏司府就只剩陣亡表上的幾筆名字。”
“這麽明顯的殺人滅口，難道官府能善罷甘休不成？”
“很簡單，因為在東戎軍絕大多數官兵眼裏，吳升這樣的叫叛徒。是故吳升一死，巡察司就是再不甘心也根本查無可查。這就是傅子笙可怕的地方，傅子笙這個與萬阜截然不同的天生貴胄，在整個夏州有著可怕的影響力。其帳下士卒樂效死命，哪怕是以兇戾著稱的萬阜本人也對這個節羽維護有加。”齊兆元擡眸：“萬阜留在東戎軍，不單單是為了戰事，更是在借戰事向王庭施壓，現在知道你前段時間的連勝戰績是怎麽來的了嗎？”
劉晨輝是個聰明人，自是一點就透：“萬阜在拿我當槍使？！！”
“對了。”齊兆元的目光中多了些許讚賞：“只有戰事打的越兇險，軍方的話語權才越重。萬阜深谙這一點，所以武濤他們像陷在了永寧城下，進退兩難。”
劉晨輝已然明白了八九分：“可這幾日萬阜卻在集重兵。這只能說明夏州王庭妥協了，萬阜的目的已經達到，他要開始清場了，所以你調我回來。”
齊兆元點頭：“沒了萬阜的有意推波助瀾，你再繼續玩之前的那一套就是在玩命了。”
齊兆元瞇起眼口氣玩味：“看著吧，這仗才剛剛開始。”
送走劉晨輝，向後一靠的齊兆元瞇起眼，又憶起了十年前那場動輒萬人的戰役的終章。
西軍靠著夏州王室的一路配合所向披靡，像斬殺數千這樣的大功都已經屢見不鮮。
沒有援軍、沒有糧草、甚至沒有退路的東戎軍——不出意外的被逼到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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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那個夏州和大黎都處心積慮對付的青年時，傅子笙已經只剩一臂了。
但青年身後帶來了隸屬王室的拱衛重軍，哪怕是當時的齊兆元也一眼就看出了之間的交易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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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印在腦子裏那震撼的一幕齊兆元依舊記得清晰。
盟友倒戈，再難更近。
極不甘心的西軍統帥帶著齊兆元等一幹將領、自遠方高地，俯瞰回望大軍戰了巡月的那片異國戰場。
夏州人已在聚集，齊兆元找了半天，才終於找到自己這些日來引以為宿敵的夏州東方司寇萬阜。
齊兆元的視線裏，這個被他視為勁敵的夏州悍將、握著刀柄、將斷刃插進腳下沙土，鄭重的單膝跪了下去。
萬阜跪的方向的高地上，有王族的使臣。
還有一名獨臂的青年。
風沙肆虐的大漠上，萬阜周圍的高級將領繼而不置一詞的隨著萬阜跪下，沒有統一的號令，並不整齊的動作像麥浪一般、在高地之下一望無際的夏州東戎軍官兵中蔓延開來，一直的擴散，直到最外圍的士兵也都紛紛跪下，垂下了頭。
——大夏永昌！！
隨著萬阜的一聲高喝，數萬的東戎軍將這四個字喊的震徹了天際。
可高地上的使臣卻沒有因為這隆重的禮遇露出半分笑意，因為哪怕只是大黎屬將的齊兆元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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