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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初露 爭端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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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初露爭端不休

西府,泗金王城,靖武大殿。

混身浴血的漢子被幾人攙扶於殿下,哭嚎不止。

“……那群畜生砍了將軍的頭,掛在永寧城樓上……”

“王爺————給將軍報仇!”

“給弟兄們做主啊!”

大殿之上,靖西王荀威面色凝重,如附寒霜。

短短半月之內,夏州人九襲邊地,六座營寨被燒,超過二十名西府署將死於非命。

士卒傷亡、糧械損失更是不勝計數。

報覆,超乎預料的不期而至,原本平靜的黎夏邊界,驟起波瀾。

一片沈默中,彭興出列報稟:“父王,兒於清泉城探知,夏州西部重鎮永寧糧草現不足半月之用。”

一言既出,舉殿嘩然。

“王爺!機不可失!”

“末將請戰!!”

“末將願戰!!”

當日,靖西王荀威親自下令,由中軍司馬陸騫帳下抽調四鎮十二協、以八義子武濤為帥,以二少保彭興為副,出兵永寧,立圖攻下這座夏州東界上的第一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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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除卻留在大營的包伯言,袁文包仲禮都要隨軍開拔了,劉晨輝自是坐不住。

牛皮糖一樣在齊兆元的帳前賴了好幾天,總算是博得了齊大將軍的點頭,隨中軍入夏州作戰。

這也算得上是劉晨輝頭回正兒八經參與的戰役。

盡管三少爺看不慣齊兆元,但跟他出來的前鋒營卻實打實是齊兆元手下最拔尖的存在。

右軍前鋒營這幾千號人是後加的,陸騫帥帳廷議的時候就沒算進來,再加上右軍和中軍向來涇渭分明,元帥武濤基本上不會來調度幹涉前鋒營的事務。不覺間,竟是就形成了前鋒營之上沒有管制的形勢局面。

沒有頂頭上司,那便是‘為所欲為’。

當然,動輒上萬人的戰役裏,千餘人馬不過太倉一粟。

夏州的戰局不會因為一個不過二十來歲的青年發生劇變,但卻足以讓劉晨輝這個名字在大黎軍史中嶄露頭角。

手下不過千餘人馬,可劉晨輝就是敢千裏奔襲、孤軍而戰。

上千精騎在夏州境內來回穿插,猶入無人之境。

這只隊伍的聲名甚至傳到了夏州的王庭,有一只的漢人軍隊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殺入營盤,掠宗室、斬王族,來去無蹤。

兩月多的時間,打的水深火熱永寧城下陷入一潭死水。

雲梯、投石、重甲、火箭。

一天、兩天、一月、兩月。

一波波軍隊如浪潮般撲上去,而屹立在煙塵戰火中的高大城關依舊如山如岳般堅不可摧。

可另一方面,哪怕是黨爭正勁的大夏王室也意識到了需要暫時擱置一下內部的爭議,共同抵禦一下這那群總是私自入境抄略的不速之客。

萬阜的案前,自稱王使的中年男人來勢洶洶。

“兩月前,順德王封地被掠,王子傅洹被殺;半月前,一樣的路數,良王族人死傷近百;就七日前,大黎軍隊甚至摸到了王庭,十駙馬慘死,王上受驚!!這些萬司戎當如何解釋?!!”

“解釋?”萬阜奇怪的望向來人:“我為何要解釋?各位王爺封地又不是沒屬軍常駐,陛下禦前更是有親軍拱衛,萬某倒是奇怪,一支無糧無援的孤軍,是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們殺得雞犬不寧。”

那使臣自是氣的不輕:“你是大夏司戎,拱衛邊域就是你職責所在!!”

“這是自然。”萬阜並不反駁,話鋒一轉:“只是敢問尊使,這邊域是永寧丟了還是軍隊潰散了?”

那使者氣急:“縱使邊域無恙,你也不能任由宵小襲擾王室!!”

面對對方的氣急敗壞,萬阜依舊是不緊不慢:“事情變成這樣實非我所願,但大人也要替萬某想想,邊域之上連綿千裏,不過千餘的騎兵繞過軍鎮滲入腹地再簡單不過了,我如何去管?要不我派人去護衛王族,大人派人來守永寧城?”

使者被噎住,他自是守不來城的,來硬的已然是走不通了,只得拉下臉放下架子陪笑道:“萬大人咱們同廷為臣多年,你我就不來那套虛的了。一句話,您要怎樣才肯派兵?”

“非萬某不願派兵,實乃分身乏術。巡察司那邊查的再慢一點,我這邊的軍務可就要積到明年了。”

那使者為難道:“節羽是王上點名要查的,節羽大人一言之失,致使永寧被圍、兩國相爭。通敵他不是個小罪名,這確不是在下能做主的。”

“我也沒讓你做主,”萬阜好整以暇的闔上手中的書呈:“勞煩大人帶給王上。查也查了,即查不出來什麽,拖著過誰也沒好處,巡察司他們清閑我這可不清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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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馬倥傯,歲月如歌。

齊兆元在後方天高皇帝遠,本就對姓齊的滿肚子意見的三少爺,那是把將在命有所不受幾個字發揮的淋漓盡致。

在大夏腹地匹脫縱橫了這麽多回,劉晨輝總算馬失前蹄了一次,在離西境不足百裏的蘭溪寨,大概三萬的夏州軍封住了劉晨輝的退路。

渾身浴血的青年立馬陣前:“前方百裏就是我大黎地界,凡遏吾歸途者,有一千斬一千,有一萬砍一萬!!”

麾下的千騎霎時沸騰。

“殺光他們!!”

“沒有我們前鋒營贏不了的!!”

唐鎬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本不屬於這支玄鐵般生寒的隊伍的熱血與狂熱,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青年身上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染力,讓人熱血向往,甘願追隨,舍生忘死,唐鎬高聲:“願同將軍同歸!!!”

“願同將軍同歸!!!”

“願同將軍同歸!!!”

連續累月的孤軍作戰與奇襲致勝讓這只軍隊有了無往不勝的底氣與無所畏懼的傲氣

隨即整個大黎戰爭史上最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便發生了,面對即將形成的合圍,劉晨輝不退反進。

一千破三萬,三萬異族竟是沒攔住這千餘鐵騎,前鋒營斬殺近千揚長而去,返回西軍。

自這一役始,這名一生打的都是個人英雄主義的青年將帥,縱橫戰場,威震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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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將視角轉回當下,目前卻不是劉少將軍耍威風的時候。

作為戰局中難得的發光點,劉少將軍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

劉晨輝的身前,突然闖進他帳中的頂頭上司齊兆元,沒有半分好臉色。

齊大將軍大老遠從西府帥所司跑到夏州地界,貌似單單就是為了來罵人的:“小子,你是對我有意見,還是你真喜歡這麽打仗?”

劉晨輝瞟了一眼身旁方才質問起人來和齊兆元一個路數的袁文,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去接齊兆元的話。畢竟他剛才已經很認真的———同袁文已經解釋過一遍這個問題。

齊兆元氣不打一出來:“孤軍深入,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大忌,一而再再而三,你小子真不知道多危險?!!”

劉晨輝毫不示弱:“有風險才有收益,武濤將軍圍城這麽久,永寧城有半點進展?”

齊兆元一把提起青年的領子:“你小子搞清楚,你是來積累資歷的,不是來精忠報國的,你死了,我怎麽向你爹交代?!”

本來也是來罵人的袁文見狀倒轉了立場,趕忙上前阻止起明顯在氣頭上的齊大將軍。

借著袁文的力,劉晨輝一把從齊兆元手中掙開,齊兆元的話在劉晨輝眼中甚至顯得有些荒謬,青年輝驀然笑起來:“你還知道向我爹交代?!我大哥當年死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向我爹有交代?!你能交代嗎?你他娘敢交代嗎?!!講一講齊大將軍當年怎麽踩著兄弟的命上的位!!”

中年將帥的眼神驟然一厲,顯然是被激的不輕,不過齊兆元仍是克制著:“你當年不過一個連事都不曉的娃娃,你當自己知道什麽?”

“偏聽偏信?”劉晨輝毫不怯卻、針鋒而對:“那年元宵約在元泰街的就我長兄韓獻同你三人是真的吧?你招呼都不打就沒到,你沒去殺手去了是真的吧?韓獻重傷、我長兄被殺、你卻一路高升是真的吧?自己跑到西疆一去不返,怪我偏聽偏信?上面樁樁件件哪個不是事實了你倒是講啊?!!”

“小子——”齊兆元的聲音慕然有些暗啞:“有些事情是解釋不了的,不該知道的就不要去問。”

“王八蛋你到底在怕什麽啊!!!”紅著眼框的青年顯得分外激動:“我是我大哥的親弟弟,憑什麽我哥的死我不能問?!!”

男人的神色一黯卻只道:“總之,我不會害你。”

眼裏似籠了一層薄霧,劉晨輝目光覆雜:“十七年了,你有去我長兄墓前看過一回嗎?”

青年望著面前陌生卻又熟悉的男人哽咽出聲:“你叫我怎麽信你……”

劉晨輝退開兩步,掀開帳幕揚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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