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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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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西王府

大黎的西域與大夏相鄰。

百載前的紛亂離散之秋,犬封自天河關南下,夏州自伏虎關東進,南齊自秋水關北犯。內憂外患,國之不國。

後高祖征南北,立三王,定鼎下大黎百世之基業。

百年以降,大夏政權屢變,臣服不定。

昨日上表稱臣,今朝異志又起。

直到十幾年前,西境萬裏疆界上的傳奇————忠武侯齊家第二子齊兆元的出現。

光陰流轉,攻守相持,西境成了大黎國界線上最和平的地方,世家王孫立功建勳的不二選擇。

西軍,又號歸捷軍。

依照大黎軍制,歸捷軍下有分左中右三軍。

左軍歷由荀氏親貴掌控,但將王族子弟驕橫者多、富才者少,難堪大任。

中軍中的骨幹則多為荀威義子義侄,這些人多先是西府中的佼佼者,後被荀威認做幹親,成了西軍真正的核心。

右軍則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幾乎脫離王府的掌控。

靖西王荀威年過不惑,卻膝下無子。有義子若幹,軍中多以少保稱之。其中以中軍司馬陸騫最受器重,不過而立之年就已經提領歸捷中軍,總領西軍三軍之事。

堂下,陸騫正匯報著京中的近況:“朝中以整軍為名裁撤銀甲上萬,現又派人到我西軍挑選精銳壯勇。”

陸騫的右手邊,二少保彭興隨即怒道:“軍隊乃王府的重中之重,朝廷此舉欺人太甚!!”

座下一家臣則勸道:“朝廷募勇非只在我一府,域內各州,四海之內,皆是如此。太子殿下革軍之勢不可擋,王爺切不可因一時之憤,將靖西王府推到風口浪尖。”

荀威以為然:“千餘兵勇,於我根基無傷,不可為此同朝廷失了和氣。”

陸騫俯首稱是,繼續啟稟下一件事:“靜南節度使包段升任北庭副總鎮,包家極有可能可能成為朝中的下一個新貴。”

荀威頷首:“能在京師之亂中火中取栗,從地方一躍升入中央官居要職。包段必不簡單,遣人入京,試試此人可否交好拉攏。”

陸騫點頭應下:“兒明白。”

荀威似又想起什麽:“對了,那百八匹戰馬定下來沒有?”

陸騫對答:“目前尚在同北境的林勝非談,但林勝非只許給我們五百。前幾日,兒遣使入京欲直接找韓世源談,韓世源那邊卻把人打發了回來,還是讓我們找林勝非。”

荀威:“五百不夠,林勝非那邊不行,你就親自去北境找韓老王爺面談。錢可以再加,但馬斷不可少。”

陸騫頷首:“還有一事,皇上遣太傅劉憲的三公子和其副職袁文、包段的大公子同二公子,到我們西軍歷練,如何安排?”

“歷練?”荀威不以為然的笑笑:“歷練可不是來西軍。”

下面有幕僚笑著附和:“西軍鍍金,北境送命,自是要來我西軍歷練。”

荀威搖頭笑笑:“又一堆錦衣玉食的官少爺,都留在你帳前吧。另外給劉段二公修書,請他們一切放心。”

陸騫似有猶豫,繼而俯首道:“父王,齊大將軍點名要這個劉晨輝,我已應允。”

“兆元要人啊?”荀威撚須笑笑:“那能不給嗎,不過你得和他打好招呼,人給他右軍,可不許給我整沒了。”

西軍右軍營地,圍著篝火的士卒們正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咱們營又要空降少將軍了。”

“不是吧?宮裏皇子已經來的差不多了吧?什麽少爺能降到咱們營來?”

“管他呢,又不是第一回陪太子讀書了,反正都是咱們打仗,人家立功。”

“聽說上回那位小祖宗,回去就直接升了禦前四衛裏殿前衛的指揮使,好家夥,直接掌禦前禁兵。皇上還賞了咱們王爺不少的東西。”

“要不然每次來人王爺都可緊護著、捧著,王爺幫京裏的公子衙內立戰功,交好京中權貴。這擱上面那叫——叫政治。”

“出身好就是不一樣。咱拼死拼活一輩子,也趕不上人家一個爹啊。”

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興致正高,篝火旁卻是又多印出一道影子。

“齊將軍!”

“大將軍!”

一眾士卒趕忙站起身,倉皇行禮。

齊大將軍今日罕見的沒有披甲,單只挎著把刀的齊兆元神色肅然:“這個劉晨輝,以後不許再議論。”

·

·

華燈初上,劉府的大堂上已是客座雲集。

劉憲於府中廣邀文武、大擺宴席,為劉晨輝踐行。

這麽些年,頭回感到自個兒不是老爺子撿回來的劉晨輝感動不已。

盛筵美酒,觥籌交錯,逐席敬酒的劉憲來到了袁文座前:“將軍家中事,老身已有安排,將軍此去盡可無憂。”

袁文立時起身謝道:“勞煩國老掛心。”

劉憲溫和笑笑:“小兒此行,還要勞煩將軍多多照料。”

“國公言重,卑職定護少將軍周全。”

待劉憲向下一桌去了,袁文右手邊的劉晨輝才默默吐槽道:“老爹也是,我用你護著?”

袁文:“舐犢情深,國老是關心你。”

“下午的事殿下同我講了。其實————”袁文頓了頓半響,卻是沒有下文。

劉晨輝不由納罕:“你沒事吧?什麽情況?扭捏什麽?”

幾條黑線成功爬上了袁文的半張臉,確仍然還是有些扭捏:“…其實我這個人也沒什麽抱負,不過還是多謝你。”

劉晨輝懶懶向後往紅木椅背上一靠,依舊能頭頭是道的將本來很感動人的事,變成袁文腦袋上道道的黑線:“去西軍又不是北境,又不危險,咱倆當然得多占便宜啊。”

袁文:“你想去北境?”

劉晨輝連連點頭:“我劉晨輝將來可是要成為大黎軍中獨當一面的人。”

看著青年一本正經的摸樣,袁文不禁失笑:“劉家書香門第,出一個你這樣的武曲星也是難得。”

“這你就錯了。”劉晨輝煞有介事的伸出食指,在袁文面前晃了晃,青年一本正經:“我大哥,當年禦下四衛之首的皇城衛,最年輕的一任指揮使,離殿帥可就一步之遙。我兄長,打小在武館那可都是壓著世源哥打的。我們劉家這一代可都厲害著呢。”

袁文錯愕:“哪怕我從未見過韓世子動手,但也看得出世子絕非泛泛。反觀二公子,可半點不像個習武之人。”

青年持酒的身形明顯一楞,劉晨輝隨即雲淡風輕的大大咧咧道:“我哥當年被人砍過一刀,後面就不能學武了。”

青年這樣的故作輕松,反讓袁文莫名有些難受。

袁文將目光投向西北方的那一席,故意扯開話題:“韓世子就在那邊,這麽好的資源,想去北境怎麽不試試自己去說。”

“算了。”劉晨輝窩進椅子裏很慫的搖搖頭:“我爹不同意我哥就不同意,兄長不同意去找世源哥那就是送人頭,鐵定又被收拾。”

袁文笑笑:“你這在家地位也太低了,半點也沒有個爭強好勝的樣子。”

“我當年又不是沒爭過,那不是沒打過。”劉晨輝下意識反駁,卻又反應過來:“不是,哪個講的我爭強好勝?”

“二公子。”

劉晨輝猜到了大概:“兄長也找了你?”

袁文頷首:“二公子說你好強恃勇,行事淩厲果決但不計後果,托我看著你。”

“還有呢?”劉晨輝睜大眼睛,瞬間就來了精神,對自家兄長的看法是分外的關註。

袁文被逗樂了,一字一句的覆述起來:“二公子說你自幼驕橫自傲,難以相與。但一旦認下朋友,必然也是傾心相交。對了——”袁文頓了頓,擡眼望向劉晨輝:“所以,你為什麽會認下我?”

劉晨輝仰頭飲下一杯酒,興致正高:“你猜啊。”

“因為我幫你翻了案。”

劉晨輝愰愰腦袋:“不是關鍵。”

“你想在朝中發展自己的勢力。”

劉晨輝朗聲而笑:“我要是說,單純就是你在晉王府劍耍的帥,你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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