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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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真空
儲君殞命，皇帝昏迷。
這亂作一團的局面，到底在受益，一時卻還真不好說。
這當中，最喜憂參半的當屬晉親王。
照理說，沒了韓普，韓尉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繼承人。
可這板上釘釘的太子位，卻因為煦帝的嘔血昏迷，成了長上翅膀的煮熟鴨子。
如今後宮之中，皇後王氏薨逝已久，皇貴妃程氏代掌鳳印多年。
多年以來，韓尉能成為諸皇子中風光無限的存在，憑持的盡數全是煦帝的愛護有加，而煦帝的這一倒，韓尉身後登時就沒了靠山。
今晨，禮部尚書帶著一幹老臣在明道殿外長跪盡日，請擇立儲君。
——天子病重，國無儲君，江山不固，攏共十二個字，卻是字字千鈞。
程貴妃現是後宮之主，而皇帝又昏迷著。這一來，程氏所出的皇長子韓融一時竟有要壓過韓尉的勢頭。
晉王府內，韓尉煩悶的深蹙著眉毛，困惑不已的向身前的徐時青問道：“先生，我不明白。韓融他一個郡王位置座了快二十年的落魄皇子，怎麽會一夜之間冒出這麽多的和支持者？難不成父皇眼皮下面，還能有藏的這麽深的人？”
“殿下多慮了。”徐時青微微一笑搖首對答：“非是什麽深藏不露。這是有人見不得殿下您座這個九五之位罷了。自古以來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朝裏有心之人要擁護大皇子上位，根本無據無法。”
“我說韓融怎麽能在旦夕之間有如此勢力，原來不過是個傀儡罷了。”韓尉似懂非懂的點了頭
徐時青頓了頓繼續道：“其無據無法，卻深足為慮。”
韓尉一驚：“這是為何？”
“韓融的身後多半摻雜著太子的勢力，這些人本多與殿下水火不容，又豈能讓殿下得了儲君位？不止如此，寧王府、諸位皇子，現在滿朝上下都盯著這個位置。各方勢力都各懷鬼胎，這才是一切的癥結。”
韓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向前微傾身子透著些許興奮：“先生既已經分析的這般明了，可是已有對策？”
略顯遲疑的徐時青沒有去答，反倒是反問了一句：“殿下真的想爭這個位置？”
韓尉被著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一楞，不過立時就回過神來爽朗笑道：“這是自然。”
“也罷。”徐時清話鋒一轉：“局勢逼人。”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此時不爭，萬劫不覆。
韓尉撓撓頭，有些不解：“明明是本王有機會參與奪嫡了，怎麽最近，先生都不太開心。”
徐時清只是歸於一嘆：“終歸是殿下的安危最重要。”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
如今形勢，韓尉早就退不下去了。
萬物三千皆有其核心，而這波譎雲詭的九五城中，核心又在哪裏？
·
·
劉憲劉國老府上，今晨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很奇怪的信。
以至於劉銘宇前腳剛從康親王府中出來，後腳就被韓景雲急吼吼的拉上了車。
韓景雲急得滿頭是汗：“銘宇哥你趕快回去管管，我哥他派了殺手去晉王府，這不是亂來嘛！！”
“殺手？”劉銘宇聽的雲裏霧裏：“你從頭講。”
“就是今天早上，府上收到了一個信封，裏面沒有信紙，只有一枚箭頭，赤銅鍍金的那種，就跟上回府裏來的那刺客用的一個樣。然後兄長他二話沒說就派了殺手。”
“那沒事，不用急。”
“沒事？！！”韓景雲一個眼瞪得兩個大：“明顯有人在搞激將法，這要是被人告上一狀，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晉王府有皇帝特許的府兵逾百，幾個殺手不會起什麽用的。你哥是在交投名狀，有人在試圖找劉家合作。”
韓景雲撓撓腦袋：“誰啊？”
“不知道。”劉銘宇頓了頓：“不過殺手既已派出去了，會有人主動聯系我們的。”
不出所言，二人回到府上時，已有來人又帶來了一封信。
這回信裏多了六個字——請過府一敘。
然後人都已經出了劉府大門的韓世源就又被劉家二少爺給薅了回去。
“信是寄到劉府的，勢必是想激父親有所行動，你出面不就亂套了。”青年擰著眉頭口氣嚴肅：“你要做什麽以劉府的名義行事就行，沒必要把自己也放到明面上。”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的韓世子了然點點頭，毫無反省意思的笑著解釋：“我以為信就是給我的來著。”
·
·
當聽著手下回報晉王府的徐時青剛剛進了康親王府時，正剝著葡萄的四皇子韓獻只是唯一挑眉，並沒過多的表示。
而與之相對應的，上首位的中年卻是表現出了顯而易見的惶恐與不安，這大堂正中身著紫緞平金秀四爪蟒袍的中年，卻正是這兩日風頭正盛的大皇子韓融。
韓融低下頭洺了口茶掩下神色中的慌亂，過來一會才征詢的問道：“皇叔向來都寵韓尉他們三個，若是這次也站在了韓尉那邊怎麽辦？”
“不是若是。皇叔必然是會站在韓尉那邊的，不，應該說皇叔必然是會站在父皇那邊的。”堂下的韓獻勾唇一笑：“這麽快就找到皇叔府上，這個徐時青倒是不簡單。”
韓融這下再掩飾不住自己的緊張：“皇叔手握皇城中的禦下四衛，他要是支持韓尉，我們又哪裏有勝算？！！”
“確實難。”韓獻單手撫了自己的太陽穴悠悠道：“但爭一爭總好過不爭，不是嗎？”
“可——可是。”
韓融方欲再爭辯，這邊的韓獻卻是已經從位置上起了身：“大哥應當明白，這皇城是個什麽樣子。這五九城裏，人人手中都有那麽或大或小的一塊籌碼，時時盯著局勢謹小慎微的下著註。是有那麽幾個人手上的本錢比其他人多一些，但這皇城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招呼家仆將堂上的茶水換上一道，韓獻才不疾不徐的繼續道：“現在韓普出了事，朝中那麽多太子黨手中的籌碼就空了出來，大哥現在要占的便就是這個勢。”
“四殿下所言極是，”站在一旁的兵部侍郎劉韻當即接道：“韓尉恃寵而驕久已，滿朝上下得罪之人不勝枚舉。二選一而已，但凡同韓尉有過節的大臣，便是我們的助力。”
這邊小廝才剛講茶水換新，已有仆役上前湊到韓獻耳畔：“四爺，您請的客人到了。”
看堂上那劉韻滔滔不絕正在興頭上，韓獻點點頭彈衣而起，也不打招呼便離了位置。
側廳，迎上來的四殿下笑盈盈的開口寒暄：“劉老近來可好？”
“勞殿下掛心，家父一切安好。”
韓獻淺笑頷首，轉過身將檀木方幾一封信直接遞了過去：“今晨宮內的皇城衛大範圍換防，現在幾個重要的門和殿都是皇叔的親信。皇叔他準備幹什麽，小宇應該看得出來。”
也未待對方回答，韓獻就直接自顧自答道：“韓祖堯他是在準備後手，皇叔是鐵了心要扶那個不成器的韓尉。”
劉銘宇頷首不置可否：“晉王韓尉是陛下嫡子，以康親王對陛下的衷心，他會支持晉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韓獻往身後的梨花木太師椅上一靠，悠然自若的泰然笑起：“小宇啊咱倆就不要繞了。韓尉得勢，於家於國，對誰都沒有好處，這你我都清楚。別的不說，就說他一個養尊處優了二十多年的皇子，就是得了皇位，又如何能做的穩這個位置？”
“晉王卻非命世之才。”
劉銘宇話中劉家的態度已然十分明白了，韓獻撫掌而笑繼而道：“現在的問題是仍是軍權，皇城中的禁軍、尤其是陣衛只受命於康親王。即使宮中有手段讓大皇子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韓祖堯也有翻覆雲雨直接掀桌的能力。我坦誠以告，大殿下手中有死士，但其人數不夠一搏，我們需要助力。”韓獻頓了頓微一挑眉：“或者說，你們有多少人？”
對方的回答卻是有些答非所問，眉目微垂的青年只是不動聲色的答道：“京城之內禁養府兵。”
韓獻眉梢微動，笑意仍是不減。他自是不信以劉憲身後太子黨的巨大勢力，會這般的老實本分。但韓獻不去說穿，而是繼續笑道：“劉老既然不願明說，那我也就不去明問。這事大家心中有數即可。”
送走來人的韓獻立於王府的朱漆大門前長舒一口氣，摸清了劉家的態度立場，就摸清了泰半韓普所屬勢力的態度立場。
轉身回府的韓獻勾唇一笑輕聲嘆到：“小娃娃長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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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君殞命，皇帝昏迷。
這亂作一團的局面，到底在受益，一時卻還真不好說。
這當中，最喜憂參半的當屬晉親王。
照理說，沒了韓普，韓尉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繼承人。
可這板上釘釘的太子位，卻因為煦帝的嘔血昏迷，成了長上翅膀的煮熟鴨子。
如今後宮之中，皇後王氏薨逝已久，皇貴妃程氏代掌鳳印多年。
多年以來，韓尉能成為諸皇子中風光無限的存在，憑持的盡數全是煦帝的愛護有加，而煦帝的這一倒，韓尉身後登時就沒了靠山。
今晨，禮部尚書帶著一幹老臣在明道殿外長跪盡日，請擇立儲君。
——天子病重，國無儲君，江山不固，攏共十二個字，卻是字字千鈞。
程貴妃現是後宮之主，而皇帝又昏迷著。這一來，程氏所出的皇長子韓融一時竟有要壓過韓尉的勢頭。
晉王府內，韓尉煩悶的深蹙著眉毛，困惑不已的向身前的徐時青問道：“先生，我不明白。韓融他一個郡王位置座了快二十年的落魄皇子，怎麽會一夜之間冒出這麽多的和支持者？難不成父皇眼皮下面，還能有藏的這麽深的人？”
“殿下多慮了。”徐時青微微一笑搖首對答：“非是什麽深藏不露。這是有人見不得殿下您座這個九五之位罷了。自古以來有嫡立嫡，無嫡立長，朝裏有心之人要擁護大皇子上位，根本無據無法。”
“我說韓融怎麽能在旦夕之間有如此勢力，原來不過是個傀儡罷了。”韓尉似懂非懂的點了頭
徐時青頓了頓繼續道：“其無據無法，卻深足為慮。”
韓尉一驚：“這是為何？”
“韓融的身後多半摻雜著太子的勢力，這些人本多與殿下水火不容，又豈能讓殿下得了儲君位？不止如此，寧王府、諸位皇子，現在滿朝上下都盯著這個位置。各方勢力都各懷鬼胎，這才是一切的癥結。”
韓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向前微傾身子透著些許興奮：“先生既已經分析的這般明了，可是已有對策？”
略顯遲疑的徐時青沒有去答，反倒是反問了一句：“殿下真的想爭這個位置？”
韓尉被著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一楞，不過立時就回過神來爽朗笑道：“這是自然。”
“也罷。”徐時清話鋒一轉：“局勢逼人。”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此時不爭，萬劫不覆。
韓尉撓撓頭，有些不解：“明明是本王有機會參與奪嫡了，怎麽最近，先生都不太開心。”
徐時清只是歸於一嘆：“終歸是殿下的安危最重要。”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
如今形勢，韓尉早就退不下去了。
萬物三千皆有其核心，而這波譎雲詭的九五城中，核心又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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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憲劉國老府上，今晨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很奇怪的信。
以至於劉銘宇前腳剛從康親王府中出來，後腳就被韓景雲急吼吼的拉上了車。
韓景雲急得滿頭是汗：“銘宇哥你趕快回去管管，我哥他派了殺手去晉王府，這不是亂來嘛！！”
“殺手？”劉銘宇聽的雲裏霧裏：“你從頭講。”
“就是今天早上，府上收到了一個信封，裏面沒有信紙，只有一枚箭頭，赤銅鍍金的那種，就跟上回府裏來的那刺客用的一個樣。然後兄長他二話沒說就派了殺手。”
“那沒事，不用急。”
“沒事？！！”韓景雲一個眼瞪得兩個大：“明顯有人在搞激將法，這要是被人告上一狀，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晉王府有皇帝特許的府兵逾百，幾個殺手不會起什麽用的。你哥是在交投名狀，有人在試圖找劉家合作。”
韓景雲撓撓腦袋：“誰啊？”
“不知道。”劉銘宇頓了頓：“不過殺手既已派出去了，會有人主動聯系我們的。”
不出所言，二人回到府上時，已有來人又帶來了一封信。
這回信裏多了六個字——請過府一敘。
然後人都已經出了劉府大門的韓世源就又被劉家二少爺給薅了回去。
“信是寄到劉府的，勢必是想激父親有所行動，你出面不就亂套了。”青年擰著眉頭口氣嚴肅：“你要做什麽以劉府的名義行事就行，沒必要把自己也放到明面上。”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的韓世子了然點點頭，毫無反省意思的笑著解釋：“我以為信就是給我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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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著手下回報晉王府的徐時青剛剛進了康親王府時，正剝著葡萄的四皇子韓獻只是唯一挑眉，並沒過多的表示。
而與之相對應的，上首位的中年卻是表現出了顯而易見的惶恐與不安，這大堂正中身著紫緞平金秀四爪蟒袍的中年，卻正是這兩日風頭正盛的大皇子韓融。
韓融低下頭洺了口茶掩下神色中的慌亂，過來一會才征詢的問道：“皇叔向來都寵韓尉他們三個，若是這次也站在了韓尉那邊怎麽辦？”
“不是若是。皇叔必然是會站在韓尉那邊的，不，應該說皇叔必然是會站在父皇那邊的。”堂下的韓獻勾唇一笑：“這麽快就找到皇叔府上，這個徐時青倒是不簡單。”
韓融這下再掩飾不住自己的緊張：“皇叔手握皇城中的禦下四衛，他要是支持韓尉，我們又哪裏有勝算？！！”
“確實難。”韓獻單手撫了自己的太陽穴悠悠道：“但爭一爭總好過不爭，不是嗎？”
“可——可是。”
韓融方欲再爭辯，這邊的韓獻卻是已經從位置上起了身：“大哥應當明白，這皇城是個什麽樣子。這五九城裏，人人手中都有那麽或大或小的一塊籌碼，時時盯著局勢謹小慎微的下著註。是有那麽幾個人手上的本錢比其他人多一些，但這皇城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招呼家仆將堂上的茶水換上一道，韓獻才不疾不徐的繼續道：“現在韓普出了事，朝中那麽多太子黨手中的籌碼就空了出來，大哥現在要占的便就是這個勢。”
“四殿下所言極是，”站在一旁的兵部侍郎劉韻當即接道：“韓尉恃寵而驕久已，滿朝上下得罪之人不勝枚舉。二選一而已，但凡同韓尉有過節的大臣，便是我們的助力。”
這邊小廝才剛講茶水換新，已有仆役上前湊到韓獻耳畔：“四爺，您請的客人到了。”
看堂上那劉韻滔滔不絕正在興頭上，韓獻點點頭彈衣而起，也不打招呼便離了位置。
側廳，迎上來的四殿下笑盈盈的開口寒暄：“劉老近來可好？”
“勞殿下掛心，家父一切安好。”
韓獻淺笑頷首，轉過身將檀木方幾一封信直接遞了過去：“今晨宮內的皇城衛大範圍換防，現在幾個重要的門和殿都是皇叔的親信。皇叔他準備幹什麽，小宇應該看得出來。”
也未待對方回答，韓獻就直接自顧自答道：“韓祖堯他是在準備後手，皇叔是鐵了心要扶那個不成器的韓尉。”
劉銘宇頷首不置可否：“晉王韓尉是陛下嫡子，以康親王對陛下的衷心，他會支持晉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韓獻往身後的梨花木太師椅上一靠，悠然自若的泰然笑起：“小宇啊咱倆就不要繞了。韓尉得勢，於家於國，對誰都沒有好處，這你我都清楚。別的不說，就說他一個養尊處優了二十多年的皇子，就是得了皇位，又如何能做的穩這個位置？”
“晉王卻非命世之才。”
劉銘宇話中劉家的態度已然十分明白了，韓獻撫掌而笑繼而道：“現在的問題是仍是軍權，皇城中的禁軍、尤其是陣衛只受命於康親王。即使宮中有手段讓大皇子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韓祖堯也有翻覆雲雨直接掀桌的能力。我坦誠以告，大殿下手中有死士，但其人數不夠一搏，我們需要助力。”韓獻頓了頓微一挑眉：“或者說，你們有多少人？”
對方的回答卻是有些答非所問，眉目微垂的青年只是不動聲色的答道：“京城之內禁養府兵。”
韓獻眉梢微動，笑意仍是不減。他自是不信以劉憲身後太子黨的巨大勢力，會這般的老實本分。但韓獻不去說穿，而是繼續笑道：“劉老既然不願明說，那我也就不去明問。這事大家心中有數即可。”
送走來人的韓獻立於王府的朱漆大門前長舒一口氣，摸清了劉家的態度立場，就摸清了泰半韓普所屬勢力的態度立場。
轉身回府的韓獻勾唇一笑輕聲嘆到：“小娃娃長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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