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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錢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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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錢流水

高速襲來的物體伴著撕裂著空氣的響動,袁文擡手穩穩接住了迎面而來的'暗器'。

未及下一步反應,始作俑者已經後腳進了屋:“木頭你可以啊,銀子借借也就算了,官憑也敢往外借,哪天幹脆把自個也借出去算了。”

低頭看了手裏一眼,袁文這才發現手中的東西正是自己的官符。

自知理虧,袁文認真答道:“我有想過,單是買藥不會留下什麽行跡。”

“買藥當然不會,也就是在店裏給老板亮一眼,用罷誰還能查到東西是你袁文的不成?”

見對方是這個反應,袁文一時也摸不清劉晨輝的態度:“你不反對?”

劉晨輝頗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咱們和那符國安才認識幾天,你敢把官憑交給他,他們要是不單單就買藥呢?人家拿著你的官憑幹什麽事,都是你背著!!”

“所以你不反對買藥?”袁將軍這個抓重點的能力……反正一言難盡。

“見了鬼!!你起碼反省反省!!”

“晨輝,我是覺得符國安不是這種人。”

“管他什麽人,你把自己的命脈交出去就是木頭!”

“那……”袁大人'反省'片刻:“下不為例?”

袁文放軟語氣:“人家那裏人命關天,總不能見死不救。”

這爛好人……劉晨輝嘆口氣:“真想幫他們?”

老實點頭。

“收拾收拾進城。”青年瞇起眼:“記著,欠我一頓酒。”

不過很快,劉三少爺就會發現————這是一樁賠錢買賣。

“二位軍爺,錯不了,就是這個價。”櫃臺的活計幹脆把算盤轉個個兒,讓櫃臺前二位爺自個兒看個清楚。

這都不止三倍的價了,他們幫符國安跑腿不說,還倒貼錢,哪有這個道理。劉晨輝當然不幹:“你這黑店吧?!”

夥計明顯沒料到對方是這個反應,試探道:“二位不是本地的吧?”

這要真是義軍的人恐怕就要慌了,但他劉晨輝那是正兒八經的皇城衛,劉三少爺才不虛:“怎麽?軍爺我還向你報備一下子?”

“不不不,軍爺您誤會了,”夥計趕忙陪笑:“咱們這邊負傷買藥郡府是給報銷的,這個價我們是給郡守大人打過招呼的。”

“什麽意思?”袁文隱有怒意。

劉晨輝往前一步把袁文攔到身後,青年似笑非笑:“了解了解,有人罩唄,管他幾倍的錢反正官府給報。朝廷撥下的銀子,這麽一轉手就成了你們的錢了。怎麽著老板,你們和那郡守大人幾幾分賬啊?”

“大人說笑了,小的著就是跟著混口湯,真沒賺頭,二位軍爺也不要讓小的難做不是。”

“成成成——”劉晨輝從善如流的掏了銀子:“就當客隨主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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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軍爺慢走,一路順風!”

直到小販又折回了店,劉晨輝才也一並收了那份圓滑姿態。

看著身邊袁文那苦大仇深的模樣,也不用袁文開口問,劉晨輝就開口道:“這好歹是我來了,一頓酒不夠了啊。”

“可是——”

“可是什麽?咱倆來著幹什麽的?”

“買藥救人。”

“這不結了!這地方規矩已經成了,”

袁文擰眉,覺得甚是荒謬:“這樣的規矩?”

“問題是你不合流就會被看成異類,符國安可說過這裏的鋪子,都有官軍的眼線,被盯上會很麻煩。這藥他們又等不起,咱們不能帶著尾巴回去吧?”

袁文點點頭,仍是糾結道:“可這多出來的錢?”

劉晨輝不以為意:“找符國安要唄。”

“可我聽說,因為總是缺藥,他們已經把能湊出來的錢都拿出來了。”

劉三少爺聞言一滯,咽下口口水:“我現在回去退還來得及嗎?”

“你剛說的,不合流會被看成異類。”

“……”

劉三少爺在原地頭腦風暴良久,終是得出結論:“木頭,這個鍋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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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類煙雨江南的水鄉旖旎,同為水國的大澤郡更多的是煙波浩渺、水天相接的雄渾壯闊。

天際一線,半輪旭日遞出湖面,映紅萬頃碧波。

又是一個辛苦的早起的清晨呢,從湖心州帶著三位‘爺’早早跑路的符尋山無不感慨。

劉晨輝瞇著眼,視線中的小島漸行漸遠、最中模糊為一個黑色的小點:“殿下,要不我去報個官,掙筆路費花花?”劉三少爺琢磨著生財有道的門路。

“咳咳……”游船甲板上的符尋山清咳一聲:“小兄弟,這不好吧。”

“不必。”好在有韓普出聲,否掉了劉晨輝的提議:“對著一夥流寇窮追猛打,本就是舍本逐末,這種事留給負責的人去做就好。”

青年墨色的眸中萬千思量翻覆,卻終是堅定的匯聚於一:“符國安說的對、根不在此。官府中的蛀蟲一日不除,滅了這群人,也一定會有下一個符國安。”

這下輪到劉晨輝幹咳了:“殿下、雖然很不想打斷你的‘高層建設’,但事實是——我們快沒錢了。”

一道淩厲的目光掣著風就這麽投過來了,劉晨輝弱弱的往袁文的身後退了半步。

袁文這下也咳了起來、用輕咳掩飾了兩秒無措後,袁文開始嘗試解釋:“殿下是這樣的,昨日我找蔡麟比試——”

韓普:“晨輝、”

袁文:“……”

韓普:“換成晨輝。”

“……哦。”袁文汗顏:“昨日晨輝找蔡麟比試,蔡麟推說有采辦糧草安排傷兵什麽的一大堆的事情。然後……”

憑著對劉晨輝的理解,韓普已經看到了結果:“然後三少爺幫人家把事辦了?”

劉晨輝蹭了蹭鼻子:“畢竟這些我在講武殿也有學。後來打完、我覺得那家夥也挺不錯,就沒好意思要錢……”

掛了半張臉的黑線、韓普努力的克制著自己:“你那還剩多少?”

“五六兩吧……”

韓普有喊劉銘宇來收了這個禍害的沖動,但本著上位者不該在無法挽回的結果上浪費心力的原則,韓普默默的把視線投向了正興致勃勃的看著熱鬧的某人。

劉晨輝和袁文的視線也跟了過去,驀然成為中心的符尋山一個機靈:“別看我啊!光這條船就不少錢好吧!!我又不是拉著一車銀子出門的,養不起你們三個!!”

符尋山講這些是有依據的,且不說劉晨輝和袁文、光韓普把那上好的杭秀蜀錦穿成一次性料子的作風,就不是他的經濟實力能招架的範圍。

有關錢的話題暫且打住,眼前出現了優先級更高事情。

同被印紅的湖面、顏色別無二致的熊熊火光,就在肆虐在百米開外的漁船上。漁船之後還有船,漁船船身上遍布的羽箭便是源自此船。

“是湖匪?”劉晨輝呢喃。

韓普當機立斷:“先救人!!”

不再猶豫,劉晨輝以腳點地離了舟面,縱身向漁船的方向掠去。

“袁文你也過去。”

袁文猶豫:“那邊可能是湖匪,殿下你的安全?”

“無礙。”

符尋山望著一閃而逝的前後兩個身影,悠悠評價:“輕功可以,有兩把刷子。”

韓普蹙眉:“杵這幹什麽?救人去。”

“嘖、”符尋山奇怪的望回去:“不許我亂跑,這話你說的吧?”

韓普這次卻沒同他打這個機鋒:“人命關天,廢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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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還是火光。

火焰帶著篳撥的聲音在船身上蔓延,靜靜的吞噬著一切,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沒有人聲的甲板上安靜的有些可怕,就在劉晨輝快認定這是艘空船時,透過火光後的一道重影,他看到了櫃子邊上的十三四歲模樣的少年。

那孩子顯然是被嚇壞了,卻又強忍著沒有哭。

少年的臉上滿是泥汙,唯獨一雙墨色的眸子被眼底的水色浸的烏亮。裹在身上破布一般的衣服被泡的已經完全濕透,任甲板上的劉晨輝如何喊他,都無動於衷。

火越燒越大,船艙上方的橫木已是搖搖欲墜。

低罵一聲,劉晨輝提過腳邊甲板上的水桶兜頭澆下去,硬闖進了火中。

“餵、小孩,船快沈了,和我出去。”劉晨輝試探的朝少年伸出手。

不料那孩子反而警戒不安的用手按著地將身子往後蹭。

劉晨輝湊上前去、想要抱人,卻因對方的掙紮反抗無從下手。

剛上船的袁文見倉內的火勢大急:“晨輝,快出來!!”

“別管了,打昏再說!!”兩三步下到倉內的袁文一記手刀劈過去,很是淩厲果斷。

見著帶著小孩沖出來的二人,立於船舷上的符尋山不見有什麽動作,仍就悠閑的立在原處只一笑道:“二位官爺,對面怕不是湖匪,是官軍。”

順著符尋山視線的方向,袁文也看清了不遠處福船上的黑底紅紋描金盤龍旗,袁文蹙眉:“官船追一個孩子做什麽?”

符尋山悠然搖搖頭:“整艘漁船上就只有一個孩子不也很奇怪?”

劉晨輝:“先別管了。殿下說過,盡量不和官府直接接觸。”深深望了一眼遠處風中翻掣的黑旗,劉晨輝抱起少年原途折返。剩下二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橫無際涯的湖面上,一兩個人影可能不太好主意到,但一艘船絕對是個大目標。

於是乎,現在的情況是——官船換了目標,他們的船正在被追。

符尋山嘖嘖道:“馬上就是弓箭射程內了,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引火燒身啊!!”

“姓符的,你能不能不看戲了?”劉晨輝雙手抱胸不滿道:“搞清楚狀況,你現在也在船上。”

韓普頗為認同的擡眼望過去:“聽見了符少俠?幹點正事。”

符尋山微挑眉峰:“我這可不就是正事。”

符尋山話音尚且未落,一輪火箭挾著風呼嘯而至,符尋山抽出手中白刃、自船尾一躍而起,以劍鋒導勢,箭羽隨劍氣偏了方向,甚至有兩三只整個折了回去。其中一只箭嗖一聲的釘入了官船的桅桿中,官船上一片嘩然,一直緊追不舍的官船隨之停了下來,八成已不敢繼續追了。

“這個帥誒。”劉晨輝下意識就誇道。

被誇了的符某人勾唇嘚瑟一笑,反手回劍身後、背著身回劍入鞘:“過獎。”

“花裏胡哨。”太子殿下給出了最為簡介而又明了的評述,進而繼續榨著勞動力的剩餘價值:“得瑟完了?過來看看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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