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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世之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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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世之賢…?

他們殺了郡官,劫了州獄,惹了大亂。

符國安不做否認,只嘆到:“郡府無道,囹圄充積。”

一席話談至夜深,回帳篷時,符國安的步子都有些虛浮。

帳內,符尋山正挑著燭火,一豆火苗漸漸竄高,將整個帳內都攏在了黃光之中。

飲了不少酒,腦子不甚清明的符國安揉揉眼眶:“堂兄?”

符尋山點頭示意對方座下。

符國安並沒有座下,反而鄭重站穩身子,抱拳沖著座下的人深深一禮:“國安多謝堂兄出手相助。”

符尋山搖頭輕笑:“國安,這件事我只希望你一個人清楚。救你的是我,但我是替爹在辦事。”

符國安眼中困惑:“大伯?”

符尋山將茶遞與坐到對面的青年:“父親是一族之長,家族要你的命,掩殺一事他不能阻止也無法阻止。但你是二叔僅剩的兒子了,哪怕是惹朝庭生忌,父親也想救下你。但這事情必須得我這個向來不懂規矩的少主來做,父親他知情,卻又不能知情。”

符國安有所悟的頷首,不免擔憂道:“伯父不會出面,那堂兄你到時候如何向族中交代?”

輕笑一聲,符尋山不以為意:“我放棄下一任族長的繼承權便是了,到時候那群長老高興還來不及,自然不會對著我窮追猛打。爭了這麽些年,老爹好不容易和我讓步一回。老頭子說了,只要救下你,我就愛幹什麽幹什麽去。”

對符尋山不喜拘束的性子知之甚深,符國安點點頭卻又有些不解:“可堂兄為何現在又開始幫朝庭做事?”

符家不適合自由隨性的符尋山,朝堂就更不適合。

“兄弟的朋友。真動到他們,和老吳不好交代。”符尋山無奈搖搖頭,無不感慨:“上了賊船,抽身不易啊。比起悄悄做掉這些祖宗,老實送他們一程總歸輕松的多。還有,太子出現過的消息你要保密。”

符國安點點頭:“殿下救了我,我不會恩將仇報。”一聲輕嘆:“殿下將來會是個好皇帝。”

“不是——”這下輪到符尋山搞不明白了:“那你還反什麽朝廷?”

“堂兄……不是我……”家族長兄血親面前,符國安顯得很是疲累。

“我沒想過事情會鬧成這樣……”

“在義軍,我一直化名行事…從未拋頭露面……”

“我不知道官府如何知曉,可是名字被寫上文書的那一刻,一切都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

“堂兄…我知道我是有些憤世嫉俗,性格也確實不守陳規張揚了些……”青年的聲音已有哽咽:“可是…國安…國安從未想過連累父母,牽及家族……”

哪來那麽多豪情壯志,奮不顧身。

不過是當他反應過來之時,身前身後已皆是深淵萬丈。

驀然回過神來,卻已然家破人亡。

只身一人的他再無選擇,退無可退。

他有體恤萬民之情,亦有破舊立新之志,但他不是義軍們口耳相傳的聖人,也不是能為了大義犧牲一切的英雄,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感情的人。

他從未想過,有一日、會因為他,搭進上家中老少上百的性命。

跳躍的燭火下,被叛區百姓推崇為濟世大賢的青年,此刻卻更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這位退卻防備卸下責任的義軍首領、未來聲名赫赫的新民軍之父、涕泣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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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叛軍指定比當官軍辛苦。

哪個也不會給造反的發餉,上百號人的衣食住行全得自給自足。在不偷、不搶、不占的前提下,那只能開源節流了。

反正啊,義軍的夥食對咱太子爺、劉三少爺乃至符大少爺都沒啥吸引力。

韓普和符尋山一致認為還是自家的幹糧更香一些,而劉晨輝幹脆擼起袖子,準備自己下湖搞條魚吃吃。

符國安對用飯的地方今天還能出現一號京裏的人表示詫異,符國安清清嗓子往袁文的桌前遞上杯水:“粗茶淡飯,怠慢幾位了。”

袁文搖搖頭:“以前在大澤的時候,家裏也常吃這些。”

“哦?袁兄是靜南出身?”

袁文頷首,似是想到什麽,青年輕笑,幾分無奈:“禁漁令這種東西不是頭一回了。靜南這片地界窮的窮,富的富,大家也早習慣了。”

“袁兄不曾想過改變嗎?”

“符兄說笑了,憑你這樣身世背景,尚且無法撼動的東西,怎會輕易被改變。”

符國安一滯隨即道:“大人怕是誤會了。這營裏數千的弟兄,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比比皆是,他們不能憑借什麽,也根本沒有什麽可以憑借。只是,所有人都沈默的話,那群魚肉鄉裏的人渣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哪怕只是讓那群貪官們如芒在背,我們這群所謂的叛軍就有存在的價值。”

袁文沒接話而是問起:“你們經常被官軍圍追嗎?”

“倒也不是,我們不過千餘號人,在官府眼中和一般流寇也沒差。靜南的節度使包段是個儒官不喜刀兵,下面各州府就更不會主動去幹剿匪這等出力不討好的活。”

“那昨日?”

符國安搖頭,眉宇間還算放松:“昨天那是包家的次子,追我們好久了,不過每回都是在地方現借兵,算不上威脅。”

說話間,蔡曉風風火火近到前來:“頭,傷藥還沒解決嗎?老秦那邊等不了了。”

符國安變色:“怎麽樣?!”

蔡曉:“這邊地氣濕,傷口都開始潰爛發膿,再不用藥,不說保不住手腳,命都要沒了!!”

此刻,兩個兵士架著一個漢子進了屋,漢子左側腿厚厚纏著五六層的繃帶,不斷滲出的血已將原本白色的布染紅了大半。

符國安騰的一聲站起來,開口便喝倒:“老秦你不好好躺著亂跑什麽!!”

那別擔架上的秦方也是急:“頭,我家統領要自個兒進郡府買藥,你快攔他呀!!”

“這不亂來!!”一拍桌案,符國安腦子更亂了:“蔡麟他人呢?”

秦方滿腦子的都是汗:“已經出去了!!!”

“這個混賬!!”已然有家夥先符國安一步,罵罵咧咧的奪門出去了。

“蔡曉!”符國安頓時更抓狂了:“你他娘先給我回來!”

對於蔡曉這樣視紀律於無物的家夥,符國安毫不意外的喊住了個寂寞。

額上垂下絲絲縷縷的黑線,符大統領沖袁文勉強一笑:“袁兄見笑,在下失陪一下。”

袁文猶豫一下,仍是喚住符國安:“符統領,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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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蔡麟跑出搞藥的半路上,卻是遇到了個劫道的。

劉三少爺把刀往路旁的糧車上一插:“兄弟你功夫不錯,有興趣較量一下?”

手上人命關天的事,蔡麟當然不能有興趣,不過仍是不失禮數婉拒道:“抱歉,在下有點急事,日後有機會,再同兄臺切磋。”

劉晨輝一擰眉,也不知道明天還是後天就要走了,哪還來的日後。但人家不情願總不能強求,三少爺這廂正糾結著,就覺著面前一陣風過去。電光火石,蔡麟已經接了來人好幾招,和另一個人打上了。

反應過來的劉晨輝憤然爭起:“誒誒誒!!!我先來的!排隊!!”

“腦子有毛病?”蔡麟顯然是被惹毛了:“你小子哪根筋不對!!”

“你腦子才有問題!!”蔡曉不由分說:“被小爺我打殘好過被官軍打死!!”

見沒人搭理自個,劉晨輝摟起袖子,兩三步也摻和了上去。

拉架,不過是拉偏架。

一個打兩個那肯定是贏不了的,被針對的蔡曉憤然收手,眉毛一擰更為囂張:“你誰啊?!”

劉晨輝不輸氣勢:“以少淩長,家裏是沒人交過你規矩嗎?”

“用你管?!”蔡曉火氣更大。

眼看這二位又要打起來的時候,符國安總算是帶著人後腳趕到了。

勉勉強強拉開劍拔弩張的人,符大統領一邊一棒子訓起來:“蔡曉你又給我惹事是不是?打架打架天天就知道打架!還有你蔡麟,郡府的藥鋪哪個沒有官軍的眼線?不要命了?!”

蔡麟頂著爭辯:“試試總比等死強。”

蔡曉切上一聲繼續嗆道:“送死還比等死強了?”

蔡麟眉宇間已有不耐:“你小子欠收拾是吧?”

“怕你不成!”

劉晨輝瞅著蔡曉往後默默退的半步一樂:“誒,兄弟,不怕你往我後面躲啥?”

這咋還出個挑事的?!符國安長嘆口氣:“劉兄,請勿要說笑了。”

“對了,”符國安自懷中取出半塊魚符:“適才袁兄弟將官憑借與在下,若我們憑此物在郡府拿藥,會不會給你們造成麻煩?”

符家的教訓歷歷在目,縱是人家的一番好意,符國安也是慎之又慎。

“艹——”沒能控制好自己,劉三少爺罵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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