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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隱乾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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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雄風的協助下,燕翎一行不僅有了落腳之處,也很快打聽到近日洪家莊院有不明人士進駐的事情,猜測那裏應該是鐵衣衛在濟南城的據點。

這幾日鐵衣衛增派了進城搜捕的人手,想必是在沿路與郊外並無收獲,也該考慮到他們幾人混進城中的可能了。

漢英計劃早日出城北上,便和曉蝶夢嬌做著喬裝的準備,燕翎想一人去洪家莊院探探虛實,但湖土也執意要跟去,說是關鍵時刻不起眼的小老頭可以幫忙放風,漢英見燕翎並沒意見,也就同意了。

兩人繞去了後門附近,沒等多時,見兩個家丁裝扮的男子扛了一個麻袋出了門,從麻袋的大小形狀判斷,裏面大概裝著一個人。

家丁之一抱怨道:“大人可真是太謹慎了,這人身子都涼了好久才讓我們把他給處理掉,快些找地方埋了吧。”

另一人連聲催促:“是是是,快點快點,免得沾了晦氣。”

兩人擡著麻袋走出不到一裏,忽然空中飛了兩塊小石頭打在兩人背後,他們便動彈不得了。

身後走出了跟蹤他們的湖土和燕翎,湖土對燕翎豎了大拇指:“三小姐,這招飛石點穴你練得不錯哦。”

燕翎卻盯著那落在地上的麻袋疑道:“湖土,你說這裏面的人還活著,我可不信。”

湖土摸了摸鼻子:“那三小姐不妨解開看看。”

燕翎在心中對她認為的死者說了一聲抱歉,小心用劍劃開了袋子,只見裏面直直躺著一具“男屍”,面色蒼白卻很平靜,似乎死前並沒有什麽掙紮,她看見那張年輕又熟悉的臉,登時認出了他。

“是他……”

燕翎有些惋惜,曾遇上過兩次的黑衣男子,看上去的確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的樣子,還不知道他的名字,竟然就這樣慘死了。

湖土蹲下察看了男子的情況,皺眉感嘆道:“這年青人可不簡單啊。”他忽然擡頭問燕翎:“三小姐,湖土鬥膽一猜,你是不是見過他?”

燕翎點頭,便將自己與他兩次見面、還有給了他丹藥的事都坦白了。

湖土摸著鼻子,一邊看著男子一邊自言自語:“三小姐說得不對,他之前也出現過……原來如此,他吃了湖土給三小姐補氣的藥,難怪練成了這種功夫……”

燕翎沒聽清:“湖土,你說什麽啊?”

湖土道:“如果湖土有辦法將他喚醒,而此人可能會成為我們的敵人的話,三小姐你救是不救。”

“我想救他。”燕翎想了想答道,“他從洪家莊院被擡出來,我想多少能問到一些常人所不知的線索,如果確是威脅,我一定不會手軟。可是……”她想說,可是已經沒了呼吸的人,哪裏能救。

湖土笑道:“那我聽三小姐的。”他從地上挑了一塊半拳大小的石頭,朝著男子的小腹某處輕輕一扔,只見男子像是被解了穴一樣,身體開始抽動,本已慘白的面容上,漸漸起了血色。

燕翎從不相信死而覆生之事,今天親眼所見,眼神一刻都不想從男子身體上移開。

男子開始張嘴喘息的同時,眼睛也睜開了。

他見到燕翎時的訝異與難以置信的表情,怕是燕翎在這段時光的記憶中,眼前之人唯一一次顯露不加掩飾的感情了。

只是現在燕翎並不知他叫黃沙,以及他與柳無三的糾葛。

驚訝過後黃沙立即恢覆了冷漠臉:“你想做什麽。”

“哎我說,”湖土不開心地插了嘴,“是我們三小姐救了你,你怎麽連句謝謝也不說呢。”

黃沙起身冷道:“我沒讓她救。”

湖土笑著說:“不見得吧,就算我們不來,你也能有辦法自己解開穴道活過來的不是嗎?”

“你……”黃沙這才認真打量起湖土來,怎麽看他只是個普通老頭而已,卻說出了自己連柳無三都騙過去的計劃。他知道雲三娘曾經在向柳無三的傳信中提到,中原鏢局有幾位意想不到的高人相助,莫非指的就是他嗎?

他心裏明白,自己能撿回這條命,還是多虧了燕翎留給他的藥,那雖不是忘憂露,卻是世間罕見、一味對他練成這種能死而覆生的武功最有效的補藥。

燕翎見黃沙並無殺機,問道:“那可否借一步說話?”

黃沙一時茫然,他明明想過,既然已被柳無三和老總管舍棄,就算一時逃離也決難逃追殺,何不遠走高飛,尚有一線生機。

如今他卻偏偏挪不動了步子。

就在這時,他猛然警覺,數十支箭矢以極快的速度向三人射來。他的身體反應比喊出小心的速度更快,黃沙旋身閃過三支箭,急忙去看燕翎是否中了招。

他見燕翎也用巧妙的步法輕松閃開躲到一旁,心中驚嘆不已。

而更令他震驚的是燕翎身邊的老仆人,不知躲去了哪裏,他的眼力很快,那人竟然直接在他眼前消失了。

另外幾支箭飛向了那兩位被燕翎點了穴的家丁身上,箭羽直接穿胸而過,力道深厚得駭人。

黃沙朝向箭矢的來處:“是誰?!”

三人在對面屋頂現身,一位三十餘歲的灰衣人在先,身後跟著兩位手執弓箭的老者,各自身著青衣與烏衣,灰衣人對黃沙道:“黃沙,本座還真是小瞧了你。”

黃沙對他再熟悉不過:“柳無三……”

柳無三道:“若不是老總管提醒本座,本座差點被你騙了,沒想到你竟能練成假死狀態的邪功,想逃,沒怎麽簡單。”

燕翎躲在一旁聽見兩人對話,這才知道黃沙的姓名,以及意外得知眼前人竟然就是大檔頭柳無三,她慶幸今日依舊是喬裝出門,柳無三應該不會在第一時間註意到她,便悄悄後退了兩步,觀察兩邊的動向。

黃沙聽了一震:“難道老總管已經來了……?”

柳無三道:“你沒必要知道,你需要知道的是,你這個叛徒很快就會沒命了。”

黃沙用餘光見燕翎在旁,忽然大聲說道:“就算你請來老總管的兩位供奉,那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不要逼我殘殺同門。”

柳無三臉一黑:“大膽,你不想活了。”

黃沙哼一聲接著說道:“不學無術的家夥只知耀武揚威,簡直丟人現眼。這些年我身為你的影子殺手,已知道了你不少底細,呵,你急於滅口也是正常。可嘆這世間中,竟少有人知道鐵衣衛一等一的高手柳無三,不過只是個武功一般的窩囊廢!”

柳無三似乎沒有太過動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藥瓶得意地晃了晃:“黃沙,怕你是想再嘗嘗沒了忘憂露服用的痛苦了。”

黃沙冷道:“抱歉,如今我已習得死灰覆燃功,全身如脫胎換骨,體內殘餘的那點毒性早就沒了。”

柳無三臉色一黑:“你!”

燕翎明白了黃沙的用意,他明著是在與柳無三對話,實際上,是將這些內情透露給了自己,她為黃沙所言感到驚訝不已,江湖多虛名,她雖多次體會過,沒想到堂堂鐵衣衛大檔頭竟也會如此。原來柳無三本人竟是紙老虎,而武功高強的黃沙才是江湖人所敬畏的殺手“柳無三”,兩人口中的“老總管”,說不定就是掌握鐵衣衛實權之人。

柳無三陰著臉冷道:“二位供奉大人,黃沙這個叛徒就交給你們了。”

他一揮手,身旁兩位供奉丟下弓箭,一左一右飄身落地向黃沙攻來,各自掌風淩厲,黃沙手無兵刃,沒有正面相迎,只有擊出虛掌進而閃身躲避。

燕翎在一邊偷看,見兩位供奉的掌風彼此呼應配合,招招襲擊黃沙的背後與身側,看似沒有章法,卻狠辣驚險之極,她想若換成自己一定極難應對,可黃沙竟未中一招。

她便集中全部精神去觀察黃沙的身法,黃沙的步法與自己的捉鬼步法有相似之處,但變化和奇妙的走法卻更多,她就悄悄記了好幾招。

“等一等,”黃沙借一個空當躲閃,突然擡頭喊道,“柳無三,你現在的任務難道不是抓住趙燕翎毀掉血書嗎?”

柳無三笑道:“那也是殺了你之後的事了。”

黃沙哼一聲道:“她現在就在一邊看著呢。你不趁機動手嗎?”

燕翎一驚,似乎沒想到黃沙竟然這麽快就供出自己的身份。她考慮了黃沙的處境,心想定是黃沙占不得兩位老者的便宜,這麽做也是為了轉移註意力逃命吧,也就不再隱藏,走了出來。

柳無三本以為與黃沙在一起的是鐵衣衛組織裏暗中接應黃沙之人,想著稍候再處理此等叛徒,也沒將他放在心上,待燕翎現身,才發現雖是男子裝束,但清秀俊俏的面容,細看便知是個女人。

“哈哈哈,還真是得來不費功夫,真是天助我也。”柳無三笑道,“我早料到你們該進濟南城了,沒想到你竟然自投羅網。”

而這時黃沙趁柳無三他們的註意力轉移到趙燕翎身上的瞬間,連踏數步離開,一句話都沒留下。

燕翎目送黃沙遠走,也毫不相讓地挑釁道:“我剛剛可是都聽見了,武功高強的大檔頭是剛剛跑掉的那位兄臺,而本尊則是個窩囊廢。”

柳無三見黃沙跑了,又讓趙燕翎知曉了自己的秘密,不禁咬牙切齒:“那就更不能讓你活著離開了。”

燕翎出劍,眉目間滿是不服輸的神氣:“你試試看啊。”

她先前在旁已觀察過兩位供奉的功力,心知纏鬥下去一定將是苦戰,倒不如直接攻向柳無三,來個擒賊先擒王,她便現學現用黃沙的輕功步法,身子一滑閃避了青衣供奉襲來的掌風,腳尖輕輕點地,直接向柳無三的方向掠去。

柳無三臉色忽變,他並非不懂武功,只是無論輕功還是劍法都比黃沙差了一大截,他見燕翎淩空就要出招,急忙摸出懷中三五枚暗器,向趙燕翎打了過去,可哪知燕翎身形極快地跟著一轉一閃,暗器全部落空,而她卻更逼近自己了。

燕翎的劍離柳無三只有一丈遠的距離時,烏衣供奉及時掠上,擋開了燕翎的劍,並逼著她退離好幾步。燕翎面對四只手掌虛實不一與招數難料的夾擊不敢分心,卻又恨不得早點制服柳無三,但距離卻遠遠不夠。

對了,可以試試那招。她靈感一現,忽然想到了司馬無情在野馬坡曾用來救下歐陽無敵的一擊,她便趁用劍隔開掌力的瞬間轉身,背部雖硬接了烏衣供奉的一掌,卻尋到空當暗運真力,將左手握住的劍鞘極快地甩了出去。

柳無三親眼看見燕翎中了一掌還在得意,突然感覺眼前有光一閃,以他的身法哪裏來得及躲開。

只聽一聲悶響,劍鞘著實地命中了柳無三的小腹,柳無三吃痛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從屋頂上摔了下來。

“柳大人!”

兩位供奉見柳無三受傷連忙回撤查看。燕翎後背中了一掌,外衣已被掌風擊碎了,她曾被雲三娘偷襲,這次便早已有了防備,提前將內力運至背後的要穴護禦,因此並沒有受一點內傷。

她心中暗喜,沒想到只是看過一遍後,就能將黃沙的輕功步法和司馬無情的劍招用得如此順利,她想一定要和湖土分享這次的心得才是。

可是湖土呢?

燕翎突然發現,湖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在這裏了。

黃沙逃開了大概有五六條街的距離,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裏站定,嘆起了氣。

他若使出全力,那兩位供奉絕非他的對手,他只是怕了柳無三的一番話,如果那位老總管真的來到此地,那他能保命的方式只有逃離,所以他為求自保的本能反應讓他選擇離開,而將趙燕翎推了出去。

可是這樣做真的好嗎,趙燕翎會為此喪命嗎,黃沙開始後悔,他忽然湧起一股沖動想回去救她,但畏懼老總管的身體抵抗了他的想法,竟不能動。

“哎喲,可終於找到你了。”

黃沙回頭一驚,趙燕翎身邊的老頭不知什麽時候竟跟著自己找到了這裏,而他竟絲毫沒有察覺。

賈湖土扶著墻彎腰喘氣,看上去很生氣:“真是讓我好找啊,我說你這小子真的太不夠意思了,對救命恩人就是這種做法嗎?”

黃沙扭頭:“我說過了,我沒讓她救。”

湖土忽然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你是不是在怕什麽?”

黃沙冷道:“哼,我能怕什麽,你到底想怎麽樣。”

湖土叉腰說道:“我也不為難你,這樣吧,你回答了我兩個問題,就算答謝了我家三小姐的救命之恩了如何?”

黃沙道:“你要問什麽。”

湖土道:“第一個問題,跟在柳無三身邊的那兩個糟老頭是什麽來歷?”

黃沙道:“真實名姓我不知,我只知他們是四大供奉的其中兩位,四大供奉都是前任的鐵衣衛檔頭,武功不比現任的任何一位要差。另外的兩位,應在京中鎮守本營。”

湖土笑:“嗯,實話實說,是好孩子。那第二個問題也要老實作答哦,”他的眼神變得犀利,聲音也沈了下去,“年輕人,你的天賦極高,沒想小小年紀竟練成了至少三種邪異的武功,可否告訴我,你那移形換影的身法,雷霆紫電的劍法,還有死灰覆燃的內功,到底是誰教你的。”

黃沙一驚:“你……你怎麽會知道。”

黃沙想,他的直覺果真沒錯,眼前的老頭,說不定是一位極難應付之人。

湖土笑著說:“老頭子我畢竟比你多活了這麽幾年,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自然也知道得多啊。”

黃沙搖頭道:“我只能告訴你,鐵衣衛所有檔頭的邪功都是由他親授,在這世上沒有他不懂的武功,就算有五個趙燕翎,也絕非他的對手。”

湖土道:“你這麽說我也有數了,現在我們兩清啦,你可以走了。”

黃沙本以為他非逼自己說出來不可,哪知這對話竟這麽輕易就結束,反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欲轉身前行,忽然兩枚赤色的訊號煙火直竄飛空,似乎正對著趙燕翎那邊的方向。他心生不妙,知道這是鐵衣衛中只有經過那位老總管授意才能釋放的信號,剛才湧起的一些決心,似乎又因為退縮和恐懼而散去了。

“哦對了。”

湖土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在準備離開的黃沙聽來,卻直說到了自己的心裏去。

“年輕人,我這位老糊塗呢是過來人,有些殺孽既已鑄成,其實並不完全是你的錯,如果想平息內心的愧疚,有個最好的方法,就是做些你認為對的事。”

“我認為對的事……”

黃沙喃喃自語時,湖土已快步離開了。

“咦,三小姐,柳無三他們人呢?”

賈湖土拎著個包裹回到燕翎那裏,趙燕翎一個人待在原地等他,湖土明明知道柳無三與兩位供奉走了,還是故意問了。

燕翎望著剛剛柳無三等人離開的方向:“挺奇怪的,剛剛不知怎了,聽見兩聲煙火,他們就撤離了。”

湖土笑道:“離開得好離開得妙,三小姐,我們出來久了少爺他們一定很擔心,還是快回去吧。”

燕翎忽然面露難色,她的背部織衣破損,若再走動,身為女子,還是有些不方便的。

湖土瞇眼一笑,打開手中的布包,包裏竟正好是件披風,不知從哪裏找來,像是他早已料到燕翎需要這塊布遮擋似的。

燕翎心裏驚喜,卻故作埋怨:“湖土,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會被那兩人的掌功損了衣服。你都不提醒我。”

湖土搖頭:“三小姐,你這話其實說得不對,難道三小姐覺得衣服會破,是因為那兩個老頭的掌力厲害麽?”

燕翎疑惑道:“難道不是嗎?他們的掌法的確古怪莫測,很難應付。”

湖土笑道:“當然不是,三小姐的衣服啊,是被我那好朋友的內功震碎的。湖土想,三小姐被雲三娘偷襲之後,一定提前運功防著背後呢。所以啊一旦背後中掌,對手的掌力和三小姐的內力相撞,才會讓衣物受不住沖擊破掉的,不然的話,非受內傷不可。”

“原來如此,”燕翎披上了披風,驚訝道,“萬前輩的內功,竟然這麽厲害。”

湖土道:“能將我那位好朋友的內功練到這一層,三小姐也很厲害了。對了三小姐,我忽然想起一個好朋友的故事,你要不要聽。”

“當然了,”燕翎點頭,“湖土說的故事,我都愛聽。”

湖土道:“那就邊走邊說罷。”

湖土對燕翎說了一個萬見愁從小是如何學武功的故事。

“百十年前,武學名門白雲峽萬家的新任掌門萬世雄練武出了岔子,不慎失去了武功,一夜間成為了廢人。萬世雄不願服輸,挖空心思散盡家財,到處搜集各派武學秘笈,他殘疾之後無法擁有子嗣,便收養了一批體質強健的孤兒,帶回萬家莊接受嚴苛的訓練。三年後,他總算是從眾多孩童中訓練出兩名出眾之人,分別取名為見愁與乾坤,希望兩人能幫助萬家一統江湖。”

“萬見愁雖天賦過人,但比起萬乾坤來還是自嘆不如,十年後兩人步入江湖,萬見愁開始自創內功心法,而萬乾坤練遍正道武功後竟開始練旁門左道的邪異武功,且樣樣精通純熟,他極好權勢、貪婪成性,萬世雄死後,萬乾坤與記載邪異武功的書冊一起不知所蹤,怕是已經練功走火入魔,而不在人世了。”

湖土說到這裏頓了一頓,嘆了一口氣。

“現在看來,或許並不是不在人世,而只是‘天隱’於人世了。”

燕翎本以為會聽到一些萬見愁年少時的趣事,卻見湖土越說越嚴肅,甚至說了很多關於另一個男人的事。

直到三日後的血戰之夜,燕翎才明白了湖土這番話的用意。

天隱乾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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